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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德的夜并不黑，月光照在石板路上，亮亮的。
这明亮的月光让人感到安慰也感到瑟缩。
心里的龌龊无处可藏，明晃晃地被剖开来，被那高悬夜空的皎洁明月注视着。
凯亚看着坐在窗边，身披月华温柔注视着他的人，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
平日矫健的步伐在此刻拖沓，他不敢踏入那月光照耀之地，腿却好像有着自己的意识，尽管迟疑却还是忍不住走到那人面前。
太没出息了。
凯亚半跪下来，眼睫颤抖着闭上眼，控制住急促的呼吸，将头伏在身前人的腿上，手搭在你的膝上，感受着午夜梦回中眷念的温度，如幻梦般温柔的抚摸。
没关系，这是在梦里。
凯亚紧咬着牙关，几乎要叹出气来。
不用再去管什么扑朔迷离的身世，什么匿影藏形的责任，他身上背负的秘密，所枷锁在身的谎言，全在这温柔的月光下乞求得到消解。
“不要哭。”
轻柔地抹去他无意识落下的泪，也许正因为是在梦中，才得以见到凯亚眼里的脆弱。
冰刃锋利却也脆弱。
旁人唯恐被那刃割得皮破血流，却不知在温柔的手中冰也会消融成湿润的水。
唯有在梦里，他才敢倾身拥抱住你，用卑劣的眼泪换取一点你的宽恕。
平日常含着戏谑笑意的眼眸，映着月光，或是泪光，凯亚仍半跪仰着头看着你，张嘴将要吐露已被剖开的真心，却发现嗓音哽咽，断续不成句。
将他拉出泥泞的手，拂去他眼角泪的手，无数次想紧紧扣住的手，好似嘉奖一般抚摸他的脸颊。
对，就是这样。
请不要再离开我，不要再驱赶我，让我仍做那个无知懵懂的孩子，依赖在你身边。
这是在梦里的凯亚，才能做到的事。
高悬在上的月不曾关注过下面的人，女王与骑士，或是囚塔与公主。
在月光下半跪下来的骑士，夜晚或许是将你吞吃入腹的野兽，只他身上还扣着枷锁。
妄念终是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