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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乔治娜·拉塞尔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亚历山德拉·阿尔本一直认为她们是无话不谈的亲密关系。
从六岁相遇的那一刻,她们就开始分享彼此的生活——她们分享快乐、喜悦和感动,也承担彼此的疲惫、焦虑和痛苦。是的,我们总是厮混在一起,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但现在我不得不承认,我说谎了。
面对我最好的朋友,我艰难地守护着这个秘密。在每一个我们谈心的刹那,或者是闲聊的无意瞬间,抑或是嬉戏打闹的片刻,我都在提醒自己千万别说漏了嘴。事实上,我真觉得本人很有些保密的天赋——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这个秘密。
我一直都没有告诉她的是,麦克斯·维斯塔潘一直都很喜欢她。哪怕曾经最开始的时候那个呆瓜自己都没意识到。
和维斯塔潘相遇的时候我们都才进入公学读书,维斯塔潘是个倔强的坏脾气少年,乔治娜也是个心比天高的傲气少女。她俩的相遇根本不浪漫,只有竞争、竞争、还是竞争。
或许是早恋的禁忌还在追我,即使那个时候我真是哪个男的都看不上(现在也是),不过也谈过好几次恋爱,在我男伴不断的时候乔治娜却一次都没谈过。但以我对她的了解来说,她绝对不是长情之人,大概率属于是事业脑占据了上风。
就非要考那个年级第一吗?不管想起多少次,我都无法理解她的想法。
现在的乔治娜也没有放弃事业,她依旧是拼命工作不过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而是为了她的梦想。虽然她已经结了婚,和那头倔驴终成眷属,但我还是不想回想这段故事。因为在这段故事里,乔治娜并非一帆风顺地幸福。
我和她在那个时候以十分优异的成绩和家里的金钱进入了这所著名的私立学校。这里的大家非富即贵,其实隐形的霸凌和排挤并不少见,但我当时因为和乔治娜一起的缘故其实并没有很紧张。因为我知道只要她在,我就没什么怕的。
那个时候的乔治娜根本没有现在的体面优雅,她像一把锋利的剑,又美丽又充满锋芒。我的确不是什么喜欢成为关注焦点的人,但我依旧认为像乔治娜那样优秀的人理应成为中心。
维斯塔潘那个时候简直是傲慢无礼小孩一枚,学校里广为流传他说话刺耳的事情,但由于他能力和家世都十分出众,因此也没有人会去招惹他。
但乔治娜并不畏惧,她依旧选择挑战对方。令我无语的是,两个人在这种竞争氛围里居然意外地相处不错。
具体事件发生在我上完体育选修回来,看见他们俩一人拿着一瓶水在走廊拐角处畅聊。乔治娜手舞足蹈地在说些什么,她眉眼飞扬间洋溢着迫人的美丽。而维斯塔潘呢,他居然没有丝毫反驳,只是带着笑容看着眉飞色舞的乔治娜,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柔和。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大事不妙。
不过看着这两个人的呆瓜样,我就知道两个人都还没开窍呢。这方面的他们俩倒是意外的纯情,反而是被公认为内敛的本人已经谈了好几个男友了。
我丝毫不奇怪维斯塔潘会喜欢乔治娜,damn,到底谁能不喜欢她呢?
我和她从小就认识,在我流泪的时候是她躺在我床边陪我度过每一个难熬的夜晚,在我获得成就的时候她比我还先落泪。有人讥讽我肤色的时候,我还没来得及反击她就已经拿着扫帚追着对方打了。在我第一次拿到国际竞赛一等奖的时候,她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去宣传,又一手为我操办了盛大的庆功宴。那天的香槟和烟火我到现在都记得。
如果按照世俗标准来看,她口才出众成绩优异,性格开朗,再加上长得漂亮身材也好,再没有比她更好的女生了。
但我俩相处日常并不是这样的,我们俩凑到一起简直是八卦成精了。我发誓我们俩一见面就点亮对方碎嘴属性,一分钟能说八百个人坏话再刻薄对方八百个缺点,属于是但凡被爆出去一点就能立刻被永久封杀的程度。
但乔治娜是个边界感特别强烈的人,她除了回到自己认为安全的地方,不然就会时刻保持理智优雅的状态来应对一切。但这层完美面具在碰到维斯塔潘的时候立刻就碎掉了。
我看着她鲜活的模样,嬉笑怒骂之间那种磅礴的生命力,就觉得脾气那么差的荷兰人根本配不上她。但乔治娜只在那个荷兰人面前能肆意表达情绪,最可怕的是,那样聪明敏锐的乔治娜根本没察觉到这个情况。
但那时的我并不打算告诉我的好朋友她的异样。在我看来,乔治娜是那么珍贵的人,她第一次心甘情愿地坠入爱河一定要是隆重的、正大光明且心知肚明的。她要有盛大的表白,有浪漫的情愫和珍贵的回忆,绝不能依靠所谓我的“提醒”,绝不。
所以我看着维斯塔潘和她一点点试探一点点拉扯,我一直以为他们俩会从校服走到婚纱,然后在多年后相视一笑回忆青春。但命运就是这样无常,它轻轻一晃就打碎了多少人的美好人生。
乔治娜的父亲破产了,她不得不选择和娱乐公司签长约来获得资源。于是在毕业之后她离开家乡,来到伦敦打工还债。生活的压力第一次如此快速且沉重地压在了她的身上,她倒是接受良好。我看得心疼但却无能为力,这是我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
而维斯塔潘也不好过,他是父亲理想的工具和容器,承载着他的使命和梦想。在这么多身份中,麦克斯·维斯塔潘是天才赛车手,是明星二代,唯独不是他自己。他活在父亲的重压下,承受着拳脚相加和冷嘲热讽,只有拿到冠军他才能真正放过自己。
而我知道这些是因为一次偶然的经历,在乔治娜离开之后我因为自己的事情再一次返回学校。我眼睁睁地目睹了约斯就因为生病的维斯塔潘有一点无法集中精力就急不可耐地给了他一巴掌,然后是棍棒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看,我自己都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又怎么和她谈未来呢?”他这样告诉我。
我听得心头发酸,因为此前不久,他告诉乔治娜他需要更专注于赛车,才能为他们俩创造未来,但为了生活和家庭奔波劳碌的乔治娜并没有意识到对方隐藏的渴求,于是他们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但我只看到他像狮子一样的眼神。
我唯一高兴的是,无论是维斯塔潘还是乔治娜都没有被生活的重压压断了脊梁,他们仍旧在为自己的生活努力。
乔治娜签约到了一家新的公司,她因为优秀的演技和外貌获得了非常高的认可,更是在出演了一部电影的女二之后彻底打开了知名度。她的生活变得忙碌起来,因为知名度不断地提升,她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但我觉得她的笑容却越发光彩照人。
她是个工作狂,我早该知道的。作为一个小有名气的小编剧,我完全做不到像她那样高产。所以为了维持我的剧本质量,我的产出并不多,收入也只是勉强糊口而已。但我也不靠当编剧赚钱养活自己,这只是本富二代平平无奇的爱好罢了(bushi)。
我本以为我们姐妹俩的生活就这样幸福平稳地前进的时候,它又在下个分岔路口突然转弯,让我们一时间措手不及。
乔治娜的经济公司在他合同快到期时试图用奴隶长约来继续压榨她。这些年事业有成欧洲三大的影后都拿了好几个的乔治娜当然不乐意,即使她对公司心怀感激但也不会真当冤大头。眼见乔治娜翅膀变硬,奴隶长约也根本没有希望且她意欲转投下家时,公司立刻铺天盖地地对她进行网暴。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和维斯塔潘在一个商业晚宴上再次重逢。
乔治娜嘴上说着早就已经释怀高中时期的破事了,但当我在她面前提起那个荷兰人的时候,她不自然的神色早就暴露了一切。
我露出意味不明地笑容看了眼乔治娜,又看着手机上维斯塔潘发来的向我求助的短信,我就知道两个人绝对旧情难忘。
这些年乔治娜也不是没遇到过向她示好的人,她年轻漂亮有前途怎么可能没人追?那些人里不乏更好的选择,但她都一一婉拒了。她嘴上说着是因为想以事业为重,但我能看得出来她依旧对那年的事情耿耿于怀。
有的时候我觉得她其实并不是耿耿于怀和荷兰人的争吵,而是怀念自己曾经无所畏惧的青春和梦想,还有那个无忧无虑的乔治娜。
所以即使我真的不怎么喜欢那个荷兰人,我也没有一丝一毫阻拦她的想法。他在乔治娜心里早就不只是一个暗恋对象了,是她美好的少女时代里最珍贵的回忆代表。而乔治娜也只有在他面前,才能从光芒四射的大明星变成那个和他一起在走廊拐角偷偷讲话的天才少女。
我也想念那个乔治娜,但我知道那个天才少女一直都没有走丢。她已经被成年乔治娜的外壳保护得很好,她就藏在这副成年躯壳之下,像海底的火山,表面风平浪静,海浪之下却汹涌澎湃。
而维斯塔潘是那个让这个天才少女真正走出保护的人。在和他一起的空间里,乔治娜可以再次重新做自己。我很开心,乔治娜这么多年的放不下终于有了回答。
他们再次开始笨拙地接触,像两只小心翼翼地小动物一样伸出触角然后又快速闪开,接着再次伸出触角直到纠缠在一起。
在那段被全网黑的日子里,好在有荷兰人一直在她身边陪着她。我建议他们远离社交媒体,去意大利的一个小岛上度假旅游。从维斯塔潘晒出来的照片看,她的笑容多了不少,看得出来是真的开心和幸福。
幸福就好啊,我想。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希望她能过的比我好的人,她十八岁之后就失去的笑容如今又出现在了她的脸上,这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我看着社媒小号上她灿烂美丽的笑脸,又想起她刚和荷兰人重逢的时候问我的话。她怀疑自己的决定,她说她真的没有勇气再去试着开始一段恋爱。因为外界的质疑声如潮水一样淹没了她,她几乎就要去做一个胆小鬼。
“不行!乔治娜!”我第一次如此高声反驳,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钉子一样吐出来,“你不能把幸福的权力让渡出去!”
如果可以我希望乔治娜能永远被困在幸福和开心的时刻,永远不要因为质疑和诋毁去当一个胆小鬼。乔治娜,当年你为了保护我挡在我身前那么多次,如今我也希望我能站出来保护你一次。我告诉她就算全世界不看好你们我也会支持的,只要你开心就好。我发誓说这话是真心的,直到今天誓言都没变。
当时乔治娜怔住的脸和眼前这个喜极而泣的女人渐渐重合,我看着荷兰人拿出二十克拉超级大钻戒在这座所有人写着乔治娜名字的私人岛屿上单膝跪地向她求婚了。
这个企划早在三个月之前就已经开始策划,从场地布置到选购钻戒到邀请人员早在她不知道的暗地里悄悄进行。荷兰人费尽心思打听她的各种喜好,偷偷测量她的手指围度,只为了在今天给她一个惊喜。
真好,我看着她惊喜的脸,心想连惊讶都这么美丽。她这样好的人,活该得到幸福的生活。
我的朋友乔治娜小姐,是我的朋友、家人、知己和几乎整个人生。我们从六岁相识至今,已经走过了二十个年头。我们互相参与了对方人生中所以重要的事情,我们是对方人生的灯塔。
在十八岁之后,贯穿我们俩生活的主线就是痛苦,是那种摸不着边际、看不到对岸的痛苦。这里没有值得大哭一场的大悲大痛,全都是细碎的、无休无止的刺痛。而乔治娜和我正是在这些刺痛中相互扶持着走过来了。
所以我们之间的情谊是全世界最坚固的东西,我直到现在甚至以后也这样认为。希望她能幸福是我永恒的愿望,如果她幸福的话,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如果可以,我希望乔治娜所有锈迹斑斑的梦都消失,只有轻柔的美梦与她长伴。看着她和荷兰人交握的双手,我想上帝或许真的听到了我的愿望。
不会再有第二个乔治娜·拉塞尔了,这样坚韧的、美丽的、富有才华的、光芒万丈的乔治娜,这样记录我整个人生的乔治娜,在这个最幸福的日子里,和我记忆中的那个少女一模一样,牵着爱人握着幸福地冲我笑。
我踮起脚尖,冲她挥了挥手。快去吧,乔治娜,快点奔向属于你的幸福吧,愿你此后桥都坚固,隧道都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