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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9-24
Updated:
2025-09-24
Words:
3,740
Chapters:
1/?
Comments:
3
Kudos:
20
Hits:
291

假期

Summary:

二位建筑行业从业人员难得的同时休假,他们会度过一段慢悠悠的时光。

Notes:

私设如山的现代pa,无差,角色性格有按照个人理解作出符合现代背景的调整,occ致歉,如无法接受请及时退出。文笔有限无法保证后续,很可能是坑。
文中佩图拉博是大学教授,多恩是在大型设计院工作的结构工程师。

Chapter 1: 1.

Chapter Text

列车开始减速时佩图拉博望了一眼窗外。阴云低沉,沿途的树木在风中晃动,尽管他听不到风声;远方已在朦胧的雾中,玻璃上挂着颤抖的水痕——雨滴曾在那划过。天气比想象中还要糟糕。多恩在他邻座,刚从闭目养神中醒来,略微活动了一下肩颈,拿起手机查着实时预报。

这次度假他们很早就做好了规划:为时一周的南部海滨小镇之行。不巧,出发前三天目的地迎来了一轮绵延不绝的降水。并不算意外,三四月份的临海地区,你还能指望什么呢?最初确实犹豫了一会儿,但很快就决定照计划行事。换个环境是近乎迫切的需求,他们心照不宣,天气不是问题。

“这雨真是下得没完。”佩图拉博扫了一眼多恩的屏幕,随意地感慨道。

“现在停了。”多恩指出,“运气好的话我们到住处前不会下。”

“哈,运气。”佩图拉博压下一声叹息,难以察觉地摇了摇头。

很快,列车进站停稳了。这个小镇不算热门旅游区,一等座车厢里乘客只有寥寥几人,从收拾行李下车到出站没耗多少时间。来往的旅客比想象中更少,车站规模不大但设施是新的,一切井然有序,倒是让佩图拉博心情愉悦了那么一点。走到室外,预约的出租车也到了,多恩先认出了车牌号,往停车区里一辆白色的轿车走去,佩图拉博随即跟上。

司机简单地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和多恩核对预约信息,平淡的语调里带着本地口音,没有半句多余,换别人或许会猜测是否阴雨天也影响了他的工作状态,而多恩显然不在此列。确认信息无误后司机拉开后备箱示意他们放行李,就回到驾驶位等待。

两人先后把行李置入后备箱,箱盖合上时车身被轻微带动,连串的水珠从车顶滑落,汇集到边缘的凹缝中。佩图拉博不动声色地抽出纸巾擦干手,坐进后座,多恩在他右侧,一丝不苟地系上安全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坐稳,便启动车辆,驶离火车站的停车场。

一路上没人开口,车内只有收音机在播当地电台的音乐节目,放着略带杂音的上世纪流行歌。小镇的公路是双向两车道的沥青路,看得出有些年头了,沥青略微发灰,路面偶尔出现积水的凹坑,银镜似的映着天光,车轮辗过时会溅起一片吵闹的水声。天空是铅灰色的,乌云层层叠叠,像翻涌的浪,被风推着迅速流动、聚合,仿佛正酝酿又一场雨。

随着他们逐渐远离火车站,道路两侧的房屋多了起来。白墙灰瓦的砖石建筑高低错落——多为两三层的坡顶小屋,沿路并排而建,形式古朴实用,姿态低调而顺从,典型的传统海边民居。当中也有现代的仿古建筑,虽然材料和工艺不尽一致,但在色调、体量、比例上总归是相对复原,于是也并不突兀。感谢保护区制度,这个小镇的历史风貌得以留存。佩图拉博想起他前些年在某个没有此类制度严格管控的地区旅行,那面目全非的古镇,完全是灾难。

小镇依丘陵而成,行驶在镇中,能看到远处的山野。早春时节,植物仍未褪去冬日的萧索,颤颤巍巍抽出星点嫩芽,又被连绵的雨蒙上沉闷的雾灰,偶有人家种植长春藤,才多出几缕浓绿。草地里还夹着往年的枯黄,野花倒是开了,添上数抹不起眼的彩色。

倏然,车子拐进一条临海的路,陡坡之下,蓝灰色的海面映入眼帘。潮水卷起盐白的泡沫,奔向陆地,又在轻触后离去。成群的海鸥在附近盘旋,掠过水天相接处的雾霭,留下一道道深色的剪影。佩图拉博眨眨眼,将视线移回车内,却发觉多恩正饶有兴致地望着那些鸟儿,嘴角挂着一抹浅笑。似乎注意到佩图拉博的目光,多恩冒出一句:
“小黑背鸥和银鸥。”

“几乎能听到它们的翅膀扇动声。”佩图拉博接道。

“我不这么认为,至少得走到海滩上才能听到。”

“这是修辞,多恩。”

说话间,车又转过一个弯,在一栋二层小屋前停下。外观与照片相符,正是他们在网站预订页面上看到的那栋。

“我们到了。”多恩打断了话题。

两人拿好行李,站在门前打量小屋时,停在他们身后的出租车扬长而去。

二层小屋有着与当地传统一致的白墙灰瓦,但明显是翻修过的。白色涂料风化尚不明显,只有墙根染上浅浅的苔痕,门前狭窄的空地围着石砖砌的矮墙,沿墙角种有观赏性植物。木质大门是新的,仿古款式,金属把手还未屈服于海风和潮气,闪着柔和的光泽。门侧装着一个密码钥匙盒,佩图拉博按房东在邮件中的说明,将齿轮转到合适的数字,取出钥匙,打开屋门。

进入玄关,室内是现代化的开放式布局,石砖隔墙被拆除,局部框架结构取而代之。鞋柜上放着入住手册和一张写着房东留言的便条,多恩拿起来逐页翻阅。

佩图拉博则开始检查屋内设施,先看电闸和各开关的情况,然后试了试燃气和自来水,接着确认门窗的气密性。当他关上冰箱门、转身离开厨房,多恩已经把行李安置在二楼的卧室里,正从楼梯走下来。

“二层情况如何?”

“一切正常。”

佩图拉博点点头,几步绕过餐桌,在一张沙发坐下。

“晚饭想怎么处理?现在是六点一刻。”多恩边问边走到客厅。

“又下雨了。”佩图拉博说。

窗外,细密的雨幕笼罩着街道,将小屋包围,水滴被海风拂到窗户上,让玻璃渐渐斑驳。雨声淅淅沥沥,因建筑的隔绝变得模糊,却没有半点停下的迹象。

“房东推荐的餐厅有外卖服务。我们可以试试。”

顿了几秒,佩图拉博答道:“也好。”

晚餐是海鲜奶油汤配面包,谈不上惊艳,也不算难吃,却足以抚慰舟车劳顿的客人。收拾好外卖的包装和餐具,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总算是结束了抵达以来的琐事。

吊灯和灯带都被关了,只有客厅里一盏落地灯亮着,散落的暖光柔和了家具的轮廓,连时间流逝也被钝化,如此寂静与安宁。一时间屋内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与偶尔挪动身体的布料摩擦声。佩图拉博在看书,从茶几上找到的,一本地区旅游图册,收录了附近几个城镇的景点介绍和相关摄像作品。他扫视着纸张,偶尔跳过几页,眉间微蹙,像在评图而不是打发时间。多恩知道那只是佩图拉博在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环视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沙发边的壁炉上,多恩不住回忆起家中的客厅。家——儿时和爷爷一起住的房子,面积比这栋大一些,也有砖石砌的墙,也有这样的壁炉,炉火在传统中总与团聚关联。现在他不住在那里,只有每年圣诞节会抽空回去打扫,让炉子热起来。另一个可以称作家的地方是他和佩图拉博的公寓,现代住宅没有壁炉,他们的甚至没有客厅。原版图纸上是有的,被佩图拉博改掉了,成为第二个书房,理由是他们不会有客人而且一间书房不够用。当时他心底的某种感性因素让他提出过质疑,但最终被对方说服。后来,他习惯了看到佩图拉博在原是客厅里空间里阅读各类纸本,习惯了急雨似的翻书声。

夜色渐浓,他们回到二楼的套间。多恩先去洗澡了,流水盖过了室外细碎的雨声。佩图拉博在床尾踱步,多恩从浴室出来时,看到他正在手机上飞快地打字。

“在做什么?”多恩边擦湿漉漉的短发边问道。

“学生的问题。”

“我们说过出来就不工作了。”多恩的语气明显带着不认同。

“——我知道,我知道。稍等。”佩图拉博少见地没有反驳,眼神略有躲闪,“好了,之后他可以去找弗里克斯。”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顺带将手机关机,搁在床头柜上,转身走向浴室。多恩盯着他的背影,没再说什么。

不久,室内再次安静下来。小镇的深夜与城市不同,大约十一点,窗外早已一片漆黑,视线范围内只有三两盏路灯遥遥相望,寂寥地亮着。玻璃反射出室内的光景,有些扰人。多恩把窗帘都拉上之后这一丝纷闹也被掐灭了。

两人靠在床头分享了一个吻。最后一盏灯被关掉后,他们躺进被子里,佩图拉博扯了扯被角,多恩从他唇边偷走另一个吻。三四月,乍暖还寒,但厚实的被褥、两个人的体温足以消解侵入的冷意。雨还没停,轻柔的噪音在耳边呢喃,安抚人的神经,让意识蒙上困倦的雾、茫然地沉入梦乡。

佩图拉博闭上眼,听着多恩的呼吸趋于平缓的过程,知道枕边人已经睡熟。多恩睡相总是很安稳,几乎一动不动,有时佩图拉博会觉得他像一座沉默的山峦,静悄悄地在他身旁占据一席之地。他还很清醒。大脑失控地运转,思维一路狂奔。

才十一点半多,他想,还没到他日常睡觉的时间,一时无法适应假期是正常的。然而心底升腾起的隐约不安警告他:今晚没那么好过。平时,他和多恩不总睡在同一张床上。多恩作息很规律,项目截止日也无法动摇他健康的时刻表,佩图拉博则常常忙活到凌晨,然后在客卧休息,有的是工作需要,但更多是个人习惯。他们曾不止一次讨论过这个问题,不止一次讨论变成争吵然后陷入僵局,目前的情况勉强算各退一步,佩图拉博在缓慢地、非持续性地尝试调整作息模式。

他努力地克制看时间的冲动。刻意保持闭眼和身体不动让他分外疲惫,但离睡着还很远。各种事件在他脑海里翻档案似的浮现,仿佛有人在强迫他事无巨细地回忆、复盘。试图通过数质数转移注意力,直到发觉自己忘了默念的上一个数是第几位,佩图拉博睁开了眼睛。

他的脑袋昏昏沉沉,意识仍不愿休息。偏过头看了一眼多恩的侧脸,佩图拉博小心翼翼地动了动开始麻木的身体,慢慢掀起自己那侧的被子,轻手轻脚地起身离开床铺。或许事实上动静比他所想的要大,但多恩没被影响,至少没有突然醒来质问他。小步走到窗边,他松了口气,揉着眉心,将窗帘拉开一条缝:雨停了。阴云没比白天更少,天上不见星星和月亮,越过一排排漆黑的屋顶,海面一片混沌。又回头望向多恩,墙脚的感应夜灯已因他的动作亮起,微光勾勒出他同伴在阴影中的安然身影,被褥下的躯体缓缓起伏。

一般来说是能睡着的,他想,喉头泛起一阵苦涩,接着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内突突直跳,忽然呼吸也变得短促——出去!走啊!逃跑的念头瞬间压过了一切。

他别过头不再管多恩,快步走向房门,但没忘记克制声音,手握住门把,缓慢而均匀地压下、推开,当门开到刚好够他通过时一步跨越,又在另一侧以同样的耐心将它关回去。他很庆幸这是扇新门,没有讨厌的吱呀声。下楼时他的脚步几乎是欢快的,踏上一楼的地板,佩图拉博如释重负。

客厅里空空荡荡,他摸黑去厨房倒了杯水,在沙发上茫然地盯着窗户,小口抿着玻璃杯中冰凉的液体。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又开始下雨,他脑中的杂念渐渐消停,最后一点清醒却还未投降。凌晨气温更低,佩图拉博只穿着单薄的睡衣,浑身寒毛倒竖,实话说他不喜欢寒冷,但卧室中的单调更加难耐。若是天晴他还能靠在窗边对着星星发呆,甚至直接出门转转,享受夜风,等待黎明到来。那是多年前留下的习惯,总能打发后半夜最无聊的时间。

再后来,似乎终于跨过了某条界限,佩图拉博蜷在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捏着一个靠枕,睡眼朦胧,困倦步步靠近,脑袋一下有一下没地点着。突然外边传来一声高昂的鸟鸣,他猛然惊醒。天色已经没那么黑了。

他拖着沉重的身躯回到二楼,完全顾不得动作轻重,只是将自己囫囵塞进被子里,期望赶上最后一点睡眠。记忆停留在他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有人攥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