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如果要说到夏天的校园,那还是跟蝉鸣最为相配,记得当时还是初夏,天气还没有那么热,阳光照拂大地,丝丝凉风拂过树叶的脉络而去,只留下沙沙的声息,转瞬又被聒噪的蝉声掩盖。在泥土里待了十多年的蝉开始在树上歌颂自己所剩无几的生命,叫得让人生烦,跟正在喋喋不休的国文老师一样呢,二宫和也托着下巴想。
他还望着窗外走神时被自己的竹马狠狠戳了一下,吃痛转过头,二宫拧着眉毛瞪着相叶雅纪,“你干嘛啊,很痛诶!”老师还在讲台上讲着枯燥的俳句,二宫便作口型骂他。
土方岁三的俳句被老师工工整整地写在黑板上,二宫和也回过神来,瞄了一眼便匆匆把课本翻到那一页装装样子。
人世皆攘攘,樱花黯然转瞬逝,相对唯顷刻
那年二宫和也16岁,正是第一次看到这俳句,他能够理解这句话的字面意思,又总感觉好像还有更深的含义没有被品味出来,不过他想想又算了,他又不是土方岁三,自然不知道那人还有什么想说的。想着想着二宫被自己逗笑了,猫唇弯弯翘起,带着浓重的鼻音轻声哼哼了两下。被晾在一旁的相叶意识到自己被无视了,便气鼓鼓地再一次往自己竹马的背上拍了一下。
相叶雅纪这个家伙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力气有多大!二宫被拍得猛的往前一耸,心里暗戳戳数落竹马。他靠在椅背上将脑袋仰倒在后桌的椅子上,没好气的问:“你想说啥你说就是啦,你打人很痛你知道吗?”相叶雅纪心里翻个白眼忽视了二宫的控诉,趴在桌子上轻声说。
“nino你想玩乐队嘛?小翔组了个乐队还差个吉他手,松润也在,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樱井翔是比他们大一年的学长,之前是跟相叶在补习班认识的,染着一头黄毛戴着耳钉,虽然看起来是个不良但其实是彬彬有礼的优等生,唯独在时尚这方面坚定不移的叛逆让老师们十万分头疼。而相叶口中的松润全名松本润,是相叶的表弟,作为同级生从小也跟他们一起长大,小时候还是豆丁的松本润在被两个天天掐架的哥哥带大的过程中,逐渐意识到了哥俩的不靠谱,于是开始绷着脸努力成为三人中收拾烂摊子的人。
兔子难以掩盖自己心中的兴奋,连语调都掺了点欢喜,带着点甜味飘飘乎传到小狗的耳朵里。莫名想逗一下兔子的小狗托着下巴皱了皱鼻子,眼睛滴溜溜地转,看起来很纠结的模样让兔子心里有些焦躁,他摇着二宫的肩膀,二宫被晃烦了于是只能说“好好好”。
“哦对了,小翔还找了个主唱,是他的学长,叫大野智。”
“ohno……satoshi?”舌尖翻转唇齿咀嚼着这个名字,二宫摇了摇头,他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个前辈可能是一个很有趣的人,像demo很精彩的未发行的游戏一样。对于自己竹马突然的沉默,天然的相叶桑还以为是他紧张,又大力拍了拍二宫的肩膀说,“没事的nino,o酱很好相处的,你们俩一定合得来!”单薄的肩膀被大手拍出崩崩的闷响。
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竹马被拍得两眼一翻快要晕过去的表情呢相叶桑。
二宫狠狠咳了好几声,缓过气的时候下课铃声识趣地响了起来,他转过头龇牙咧嘴瞪着后桌,相叶被盯得心里发毛,预感大事不妙,右腿早早挪到座位外随时准备逃跑。对于那一对前后桌的紧张气氛还一无所知的老师想慢悠悠地说“下课”,结果话刚说一半,只听见嘭嘭的接连两声巨响。所有人刚反应过来时,眼尾只能捕捉到两个黑影一前一后闪出门口,随后空气爆破般散出一声尖细的怒吼,“相叶雅纪!!”
某一天放学之后,大野智照常晃到排练室,跟早就到场练习的樱井翔和松本润打了个招呼,然后便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轻声哼着最近新出的曲子。长长的刘海随着低头的动作散下挡住了眼睛,手指摩挲着用了几年的MP3,整个人就这么缩在椅子上随节奏轻轻晃动身体。风在外面围着树叶打转,明明开着窗,却溜不进这稍微有点闷热的排练室,只有乐器拨动的声波敲打着室内凝滞的空气,透过这无色无味的介质渲染着一点属于青春盛夏的气息。由于过于专注地听着曲子里的唱腔,大野智在相叶冒冒失失拽着二宫进排练室的时候没反应过来,听到相叶略带沙哑但兴奋的声音时他才抬起头来,拨开刘海的那一下,大野智对上了二宫和也水汪汪的眼睛。
“小翔我把nino带过来了!他当吉他手没问题的,还能写曲子呢!”
“诶诶诶怎么还要写曲子?相叶你诓我!”二宫迅速转过头跟自己竹马掐架,不同于有点忧愁的外表,二宫和也尖细的嗓子有着极强的爆发力。
第一眼看上去大野智忽地感觉眼前的少年眼熟得不行,但是他回顾了自己活到现在18年的记忆发现自己的生活里又确实没有这一号人物。他托着下巴仔细打量着眼前略有些阴郁气息的少年,此时大吵大闹的他似乎又染上了一点鲜活,如果让他拿起笔画一张印象画,那大野智估计会画出一只带着刺刺短毛的柴犬,还在汪汪大叫的那种。
樱井叹了口气上去劝阻在跟二宫狡辩的相叶,“aiba酱你别说了,你吵不过他的……”松本润在隔壁捂着嘴偷笑,笑得整个人都在抖,结果被看到的樱井翔拍了一巴掌。大野关掉了MP3,就着背后乱七八糟的吵闹背景音走到了麦克风前,其他三人看大野已经准备就绪,于是拉着二宫边劝边往里走,四个人打打闹闹,到最后二宫还是认命地抱着吉他站在了大野隔壁。
二宫调着自己的吉他,忽然瞄到自己视线范围内出现了一只修长的手,他抬起头发现是那个留着半长头发的学长,好像是叫大野智来着。
“你就是nino吧,那接下来请多指教咯。”黏黏糊糊又带着点笑意的声音响起,二宫抬起头来便撞进一片泛着星光的海,刹那间耳朵里是心脏猛烈撞击胸腔砰砰的响声,脑子里突然闪过土方岁三的那句“相对唯顷刻”。他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故作镇定的握住大野的手晃了晃,“对哦学长,ninoだよ,ninomiya kazunari。”但他不敢看大野的脸,于是忽略了对方眼里的笑意更浓,也忽略了自己烧得通红的耳朵。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碰面,二宫和也没用敬语。
“啊对了,你们要唱哪首来着?”
“emmm……《夏空と走馬灯》吧!”樱井翔垂手时拨片一扫贝斯,带出一阵低沉的琴音,“先练这一首。”二宫望了望窗外快要斜下山的太阳,尽管傍晚即将到来,太阳也在将要死去时不管不顾地散发着属于盛夏的全部热量,然后耗尽力气坠下地平线,再重生于明天的清晨。怎么夏天正盛的时候弹这种怀念夏天的曲子,二宫轻扫琴弦,声音挡住了自己哼哼的笑声,涟漪般在水面上散开又恢复平静。
排练室安静了半晌,吉他清脆的独奏声响起,相叶心神领会敲响了鼓点,翔润两人紧随其后,乐器的声音交织成流畅的前奏,大野智把着立麦,鞋尖跟着节奏一下一下点着地板。在松本润结束前奏,稍作停顿的瞬间,大野接上了第一句歌词。
声带振动,胸腔共鸣,少年清亮圆滑的声音透着些许鼻音托出。二宫惊叹似的抬眼,看着大野唱到高音用力时皱起的眉头,也没有察觉自己勾起的嘴角。小狗甩了甩头,短短的手指在弦上翻飞,最后一个音落下,风终于撞进排练室,带来丝丝聊胜于无的清凉。
自此二宫和也一成不变的生活开始掺进别人的痕迹,就跟他看着大野清洗画笔那样,清澈的水随着笔的放入绽出或蓝或绿,或红或紫的涟漪。知道大野智会画画完全是意外,只是某个周一全校开会的时候,本来二宫还因为熬夜打了游戏在台下夸张地打着哈欠,结果就听到校长喊大野智的名字让他上台领奖。二宫嘴还张着,睁大了眼睛看着大野也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挠着头眯着眼慢吞吞挪上了台。猫,这是二宫看着那个时候的大野智的第一反应。
可能是出于初次见面时那点不明所以的亲昵感,二宫在初次排练之后有事没事就粘着大野,完全一扫平日里阴郁少年的形象,惊掉了松本和相叶的下巴。某一次松本好奇地问大野对二宫这么粘着自己是什么感觉,他就看着大野托着下巴,耳朵突然染上了些许粉色,随后黏糊的声音从震动的声带传出,“可能……像小狗一样?招招手就过来了。”
啪啦。
二宫和也的形象在松本润眼里完全破碎。
高中时期的大野智留着一头长发,由于长相清秀又不爱说话,有时候会被误认为是一个乖乖好学生。但与他乖巧的外表不同,大野智的画狂野而诡谲,擅长用线条与黑白灰绘出一个个形态各异的人或物。二宫在第一次看到他的画时本能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像脑子里的神经延伸着交缠连接那样头皮发麻。不出意料,大野凭着那幅获奖的画敲开了艺术大学的门,早早收到邀请的他已不需要像同期那样奋战于题海之中,于是这人在第二学期末便开始了画室、排练室和家三点几线的生活。“嘛ohno桑有时候是这样随心所欲的呢。”在又一次主唱大人缺席的合奏练习之后,樱井翔轻车熟路地带着三人拉开了画室的门。
剩下三人在樱井背后探着脑袋,只看见一个猫着身子跪在地上画画的身影,大野慢了半拍抬起头望着门口四个人,如梦初醒一样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啊对不起啊翔酱,我又忘记时间了。”
“没事没事,尼桑你下次记得就好。”樱井翔走进门摆了摆手,后面三个人亦步亦趋跟进来,好奇地看着地上那张全开尺寸的画。画面整体都是黑白的色调,大片的黑和白之间却又孩子气般泼着星星点点的彩色颜料,突出又不突兀。
大野看他们欲言又止的好奇模样,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刚好脑子里闪过一点灵感,就想着赶紧画下来,反正除了排练也不用上课。结果没想到每次一画就停不下来老是忘记了时间,对不起呢。”说着还双手合十弯腰给他们比了个wink。忽略掉松本的叹息,大野抬眼望过去发现二宫的小狗眼正滴溜溜地转,视线对上的那一下,二宫咧开了嘴角对着大野笑,看似乖巧的模样让大野背后发凉。
不出所料,二宫在发现了有大野存在的这片风水宝地后,每当没有排练的时候,二宫就带着游戏机和耳机“哐”的一下拉开画室的门,大摇大摆走进大野关于绘画的那一片天地。大野智也不是非常抗拒这个学弟每一次的不请自来,在敏锐地意识到大野无言的接纳之后,二宫也就放心的得寸进尺,两人就这么顺理成章的粘在了一起。
某一天二宫戴着耳机打游戏时,突发奇想把右耳的耳机拿了下来递给大野,“ohno桑也听听吧,听说游戏背景音可以提升专注力哦。”二宫和也如是说道,大野歪了歪头,接过耳机戴上,透过硅胶耳机头传到耳中的是嘀嘀嘟嘟的欢快电子音,一转头看到游戏机屏幕上有个粉色的圆滚小球跑来跑去。
“诶这是什么游戏?”
“啊啦,这个是新版本的星之卡比哦!欧吉桑你不经常打游戏是吧。”
“啊啦……被发现了。”
大野抿着嘴不好意思地摸摸头,二宫看着他便又哼哼地笑了起来,翻过身把头枕在前辈的膝盖上,柔软的头发压在皮肤之上,随着二宫的动作有一搭没一搭地扫来扫去。大野僵了一瞬,迅速左手托着二宫的后颈把他抬起来。被托起的人疑惑地转过头,只看见大野把手放在自己刚刚枕过的地方用力扫着,面包一样的脸皱成了一团。小狗转了转眼珠子,坏心眼的笑了起来,“难不成ohno桑的膝盖碰不得?”大野老实地点了点头。“nino不可以随便碰哦,我膝盖这一块很敏感的。”
但是很可惜,二宫和也的好奇心已经被完全激起来了,他顺势将下巴搁在了大野的手背上,眼睛向上望着长头发的学长,“诶……但是ohno桑你看这样子很舒服嘛。”面对二宫的上目线攻击,大野心里吐槽这人明明就是话里有话,坚持了一会之后却又败下阵来,便支支吾吾地应和着。于是得胜的柴犬高兴的尾巴一甩一甩,似乎啪嗒啪嗒拍打着身旁的猫咪团子,猫咪瞅了瞅旁边的柴犬,便默默的往旁边挪了挪,啊,扯到耳机线了,于是小猫和小狗又靠近了一点。
后来的日子还是照样的过,作为全员暂时没有升学压力的乐队,老师也呛不出半句话,就由着他们进行排练和演出,于是他们疯了一个夏天,磨合、排练、合宿、文化祭演出……什么社团该干的不该干的全都玩了一遍,一直到大野智毕业。
大野毕业那天他们跑去了便利店难得阔绰的点了一大份关东煮,五个人围成一圈扒拉着那一份关东煮。樱井翔见缝插针抢到了一串干豆腐,心满意足啃起来的同时眼睛还瞟着下一串。二宫在跟相叶抢着同一块萝卜,不为别的,就是喜欢掐架,再一次忽略松本无语的表情,最后是二宫获得了胜利。可惜二宫选手很不合时宜的长了个口腔溃疡,只能小心翼翼地咬着萝卜然后大喊好疼,于是成功收获竹马放肆的嘲笑。一旁的大野无奈的给二宫递水,顺手捞起一个福袋咬了一口——果不其然被烫到了,二宫连水都没接过,就被大野拿回去闷了一口。只剩下松本润异常优雅地啃着那一串蟹味棒,场面诡异得相叶还偷偷跟二宫说“すごくない?”
最后分完那一份关东煮,少年们挥手告别,大野也告别了自己的高中生活,即将走向新的人生阶段。
当然毕业了也不代表关系就这么断了,作为漫长暑假的消遣,二宫时不时会电话骚扰一下大野。
某天二宫又一次通宵打了游戏,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抄起手机拨通了大野的电话。一阵嘟嘟的忙音后电话传来了黏糊沙哑的声音,大野还没睡醒,嘟囔着问二宫怎么了。二宫听着窗外的鸟鸣,恶魔尾巴竖起,“我最近在锻炼身体哦ohno桑,你信不信?”很可惜二宫忘记了手上PS4的声音还在外放,那声音就这么清清楚楚地顺着听筒传到了大野智的耳边,大野智一边偷笑他的疏忽一边回答,“不信。”
“诶ohno桑怎么对我这点信任都没有,按规矩要交罚款哦!看在ohno桑初犯的份上那就罚……500円吧!”
“诶怎么还要交罚款,那我信吧。”大野抽了抽鼻子翻了个身,又有点犯困了。
“轻信别人,交罚款,1000円。”
“诶?”大野唰的一下抬起头,“那我岂不是怎么样都要交罚款?”
电话另一头二宫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日子就这么插科打诨地过,相约一起出门闲逛时身边人都逐渐对他们的亲密司空见惯,樱井翔甚至会打趣他们是不是在偷偷交往没告诉他们。听到这话时两人就会用力地十指相扣展示给众人看,“对哦,在交往中哦!”在收获大家的吐槽之后又打闹成一团。
但两人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耳朵正悄悄变得通红。似乎他们没有意识到,亦或者是不愿意去捅破这一层窗户纸,就这么小心翼翼地护着这一段珍贵的情谊。
后来暑假过了大半,夏季滑溜溜地拉着初秋靠近,带来了些许凉意,像是为了挽留即将离去的夏天,人们开起了烟火大会,各色的烟花在空中炸开,漆黑的天空被泼上了不同的颜色,是人们为最后的夏天画上的一幅画。于是这个夏天,二宫收到了大野智的邀约,“nino跟我一起去看今晚的烟火大会吧,就我们两个。”对着手机上的邮件,猫唇勾起,二宫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满心的欢喜。
“好哦。”
太阳落下,夜幕降临,二宫换上水蓝色的浴衣,哒啦着木屐往市集走去。双手背在身后,轻哼着夏日祭典的曲子,跟着少年自己沙沙而尖细的歌声,二宫迎向逐渐亮起的灯光与鼎沸的人声。人流扭曲又散漫,二宫仗着自己的小身板灵活越过一个个模糊的脸,视线随视角晃动,点点灯光在他眼里揉碎了又拼凑在一起,他似乎格外喜欢这种——由于快速移动造成的醉酒一样的眩晕感。
大野等二宫的时候在摊位前买了颗苹果糖,二宫探头探脑找到他的时候,只看见这人伸出舌头舔了舔外面的糖衣,随后就眯着眼睛露出了餍足的表情。像只猫一样,二宫走过去抱住大野的肩膀,熟练地就着大野的手咬了一大口苹果糖,眼睛余光瞥到猫咪细长的眉毛塌成了八字,小狗便得逞一般从鼻腔挤出空气哼哼地笑,听大野撅着嘴控诉他。
“啊nino好过分,我还没吃上第一口呢。”啊啊啊明明是控诉但是说得黏黏糊糊的完全听不出情绪呢。
“哎呀没事啦甜品部长,最后一口肯定是你的。”
他们并肩穿行在人潮中,为了不被人群冲散还紧紧牵着手,少年人新陈代谢旺盛,由于人群拥挤产生的热量蒸得两人出了点汗,带着汗水的皮肤水淋淋却又凉丝丝的,相碰时带起了一点汗毛竖起的奇妙感觉。为了找到一块还算空旷的地方看烟花,他们也算是大费周章,终于从人群中挤出来的时候,二宫还撑着膝盖喘气,这时牵着大野的手突然紧了紧。
“nino,你看!”一向平淡的人说话时少见的带上了点兴奋的语气。二宫顺着他的话抬起头,那一瞬间,缤纷的烟花在空中炸开,由于火药在空中快速旋转导致每一次绽放的烟火形状都不一样。过于闪耀的花火照亮了夜空,也刺痛着二宫过于浅的茶瞳,眼底溢出些许泪水却散在眼角。他低下头眨眨眼,下意识抓紧了手扭头看向身旁的人,却撞进了一汪满溢的池水。一瞬间握着的手又被抓紧了,似乎传递着对方急促的心跳,在耳边砰砰作响,二宫下意识抿了抿嘴,好像有点不妙啊……
大野手握成拳放在嘴前笑着,眼睛眯起像两尾小鱼,祭典的灯光中他看着二宫的耳朵绯红一片,笑意更深,“怎么办,我现在有点感动诶。”开口时声音还带着些许的颤抖。还在高度紧张的二宫被他吓了一跳,睁大了眼睛四处张望着,带着夸张的表情接话,“哎呀你在说什么啊,不要这么多愁善感啦哦吉桑……”薄薄的嘴唇上下张合,生硬地转移着话题来掩饰着自己的害羞。
nino又开始害羞了。大野心里想着,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男生红着脸掩饰自己,又悄悄地把对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对面的小狗意识到这个行为又开始炸毛。
怎么办啊,好想吻他。
于是大野智这么做了。
少年走上前,用空着的手扣住对方的后颈,偏过头衔住他的唇,轻轻咬了一下之后迅速直起身子,然后就这么看着二宫和也的脸越来越红。二宫惊得舌头都捋不直了,你你我我说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脸颊绯红一片,望着大野想探究出一点玩笑的含义,意外的看到了一脸认真。二宫手背捂住嘴心想,这人认真的时候总是撅着嘴……
“僕はニノが好きです、僕と付き合ってもいいですか?”大野生怕二宫逃跑一般紧紧抓着他的手,双眼中尽是忐忑,两人都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一时间他们似乎就这样停滞在了那一刻,大野眼里只剩下面前男孩颤抖的指尖,因为震惊而睁大的狗狗眼,以及红得像樱桃一样的耳朵。他不敢想象被拒绝的后果,不如说,大野完全没有思考过他是否会被拒绝。因为过于紧张,祭典摊位的灯光都显得刺眼了,大野眯了眯眼,模模糊糊中他看到二宫点了点头。于是一刹那他被巨大的喜悦集中了,恍惚间大野晃了晃脑袋,又伸手扒掉二宫附在嘴边的手去追他的唇。二宫也由着他贴住自己的嘴唇——这只是一个单纯的亲吻,不带着任何的情和欲,只有少年人的一腔热情和真心。
二宫感受着唇与唇之间的摩擦,低着头悄悄看大野因为紧张颤动的睫毛,只觉得平时被自己偷偷捧在心里的人,原来也会有这样子的反应。“原来他也是人类啊,怪可爱的。”二宫没忍住咧开嘴笑了。
大野听见他哼哼地笑,便抬头问他怎么了,白皙的皮肤还带着不明显的红晕。二宫拉着他的手一晃一晃着说,“笑你傻,没看出来我喜欢你。”大野愣了一下,二宫便笑着扑过去将他抱个满怀,两人就这么抱着摇摇晃晃的向回家的方向走。大野在路上还像在梦中一般问他“诶这是真的吗?”二宫就跟顺猫毛一样摸着准大学生的头说是的是的,虽然他自己也轻飘飘的感觉像做梦一样,开心的不像话。
“这就是‘相对唯顷刻‘吧?”二宫迷迷糊糊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