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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丁站在浴室的鏡子前，水龍頭的滴答聲在寂靜的空間裡回蕩。他低垂著頭，雙手緊握洗手台邊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濕潤的髮絲垂落在額前，遮住了那雙藍色的眼睛。他不想抬頭，不想看見鏡子裡的那個人。
但最終，他還是抬起了頭。
鏡子裡映出一張疲憊而空洞的臉，藍色的瞳孔如深海般冰冷，卻又像死水般毫無生氣。那雙眼睛曾經是那麼堅定、那麼驕傲，而現在，卻像一具屍體般幽怨地盯著他，無聲地控訴著。
但丁的喉嚨緊縮，胸口像被巨石壓住。他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鏡面，冰冷的玻璃讓他不禁顫抖。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幾乎快聽不見：「……維吉。」
「……」
「別那麼看我，我很高興哦。」
多麼高興你能夠恨我。
他閉上眼，試圖驅散那些記憶——維吉爾的身影，維吉爾的聲音，維吉爾墜落的那一刻，右手掌心的刺痛。但那些記憶像噩夢般纏繞著他，無法擺脫。他的手開始顫抖，指甲劃過鏡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該死的……」但丁低聲咒罵，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他猛地揮拳砸向鏡子，玻璃瞬間四分五裂，碎片散落在地上。他的拳頭被割破，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但他毫不在意。
但丁痛苦地嗚噎，掌心抓著鏡子碎片，狠狠砸向洗手台邊緣。他喘息著，盯著已經插穿掌心的碎片。
他顫抖的手捧起玻璃碎片，虔誠地放在額頭上，由上往下在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破碎的鏡面映出無數個扭曲的自己，蜘蛛網般的裂痕與臉上的血痕交織在一起。但丁淒涼地笑了。
臉上的液體不斷滑落，這樣的痛根本無法使他麻木。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那無數個破碎的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維吉爾……別哭了，但丁得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