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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叟，再取酒来。”身在异都的亡国君如今一袭青衣，披发揣手，授人以郁郁不志。老叟眨一眨眼，云：“侯爷，饮酒伤身……”他喃喃着，将怀里的回信掖到更深。
李煜抬起头颅，好似要发难了，又自己熄灭，“那么，有否书来？”他额前笼起黑云，期期艾艾地“叟，怎么无书来？”削面边挂起一道清泪。
老人凝视他骨骼支立的身躯，淤堵在胸口的一口气喷出来，他又着人端来一石酒。
“侯爷，饮酒伤身……”
男人若无闻、无知、无觉，怀里的坛子大约已比他重了，哀愁走在前面，良药走在后面，很慢很艰难地，皂底的靴抓不稳青石砖上的苔。
秋风起，藓侵阶。
秋虫哀哀地鸣，望坐在台阶上的人被珠帘叮咛的歌声吸引，它好胜心起，哀——哀。
似乎被催急了，深秋的夜露淋淋落一场雨，打到他白玉一样的脸庞湿漉漉，洇湿袖边，灌满耳间。
温柔刀割开重云，天清月明，酒碗埋进嘴里，好像有十足的悲壮融化了，浇筑出锦绣蜃楼，玉殿瑶宫。且让他十分中酒吧，可门外却忽传金石碰声，那是摇晃醉乡的恐惧，似乎更沉入江底。
在迷朦的醉眼的催化下，身陷重北的江南人嗓子里漏出碎玉一样的歌音。
“空照，秦淮…”
在明黄色遮蔽他的视野前，他亲眼看到自己的或是哪个南宫旧女的嚼词萦回在大雁排过的天幕中，他感到无比的欣慰，轻轻转开了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