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马珩靠在一辆黑色的奥迪R8旁等,他和高途约好了,离职这天他来接他。
暮色渐沉,街灯亮起,流光洒在车身的金属漆面上,衬得那辆豪车低调又沉稳。他身形修长,骨架宽阔,站在那里,像是天生的焦点。金色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扬起,眉眼温润,鼻梁高挺,唇角若有若无地弯着,仿佛连呼吸都自带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即便只是随意地倚着车身,肩背线条也勾勒出一种天然的力量感,仿佛能让人安心倚靠。路人经过时,目光总忍不住停留,几个年轻女孩小声惊呼,掏出手机假装打电话,却偷偷把镜头对准他。
“哇,这么帅……像韩剧里走出来的男神。”
窃窃私语落在耳边,马珩都未在意,他只是沉静地望着楼道口,眼底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期待。
当高途出现的那一刻,他眉目间的光便亮了几分,连整个人都似乎柔和下来。他替高途接过手里的文件袋,随手放进车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多年默契的伴侣。
有人忍不住小声议论:
“我还以为高秘书家里有个omega伴侣呢,这怎么看着……像个alpha啊。”
“温柔斯文型,还是豪车接送,气质完全不一样……高途原来这么有人缘啊。”
零零碎碎的议论声很快在茶水间发酵开来。
第二天上午,正开会的沈文琅偶然听见,神色倏地一冷。
——Alpha?
——豪车?
——举止亲密?
他手里的笔在纸上重重顿了一下,笔尖都差点断开。那群人说得兴高采烈,可他却听得胸口发闷。
他明明记得,高途辞职时说的理由是“家里有个怀孕的omega,需要照顾”。是啊,他还记得自己问过,对方淡淡地承认过。可现在,又出来个alpha?这算什么?
沈文琅一时间分不清,是气恼,还是荒唐的不安。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却偏偏按捺不住,像被火点燃一般,冷意从眉眼间溢出来。
会议一散,他便拿起手机,指尖克制又急迫地敲下一行字:
【沈文琅:怎么,离职前就找好下家了?】
发出去的那一瞬,他盯着屏幕,心底涌起一种几近陌生的情绪。可是,他没停下。
第二条接着落下:
【沈文琅:不是说家里有个怀孕的omega?现在又冒出来个alpha。高秘书,日子过得挺开啊。】
——带着讥讽,带着压抑不住的情绪。
……
另一边,高途正坐在马珩车里,马珩要带他去兜兜风散心。车窗外掠过熟悉的街景。手机震动了两下,他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让他呼吸一窒。
沈文琅。
心口猛然紧缩,他看清那两条短信,指尖微微发抖。
“离职前就找好下家了。”
“日子过得挺开啊。”
冷冰冰的字句像刀子,生生剜进心口。高途眼睛微热,眼眶却死死撑着没让泪溢出来。
他咬住下唇,努力压下那股涌动的委屈和心酸。
原来,他真的信了那句借口。
原来,他还记得。
可为什么偏要用这种语气?像是在揭他最不愿意被人触碰的伤口。
心里一阵揪痛。高途缓缓合上手机,手指死死攥着裤边。
——他讨厌omega。
——自己若是真的坦白,他会不会觉得更可笑?
一瞬间,自卑与愧疚汹涌而来。他告诉自己,这就是解脱。是该放下的提醒。
“怎么了?”身旁的马珩侧过头,察觉到他的异样,声音温润。
高途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弯了弯唇角:“没事。以前的上司,还在说些无聊的话。”
语气淡淡,可握在掌心里的手机,却仍在轻轻发热,仿佛烙印了一道伤口。
……
而在另一头,沈文琅盯着迟迟没有回复的短信,眉目间的冷意渐渐化开,剩下的只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烦躁。
——他真过得挺开吗?
——还是……根本没有向自己说过真话?
他烦躁地扯开领口,却发现胸腔里那股郁结,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沉重。
......
马珩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哪怕红灯前等候,他的气质也与这车窗外的喧嚣格格不入。
他的眼角余光落在身旁安静的高途身上。那张清俊的侧脸被街灯映出淡淡的阴影,眉宇间似乎有压抑的疲惫,却依旧克制着,不愿让旁人看出半分。
马珩心底轻轻叹了一声。
从少年时起,他就习惯了这样——站在不远处,默默看着高途,替他分担一点点,却从来没有奢望能走进他的心里。
他记得那年冬天,高途父亲失踪、母亲病重,家里屋漏偏逢连夜雨。很多同龄人正是肆意年少的年纪,可高途却已经要为生计奔波。那时的自己,只能在晚上回家塞给他一份热腾腾的包子,或者替他背过沉重的课本,仿佛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能减轻他一分重量。
后来,他暗生情愫。可就在他鼓起勇气的前一晚,高途搬走了。
多年后重逢,是在一场酒会上。他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那双眼睛,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腔。终于鼓起勇气要了联系方式,从那之后,他就一直谨慎地保持问候,不急不缓,生怕惊扰了高途。
今天,他终于能在这个人最需要的时候站在身旁。
——只是,他看得出来,高途刚才在看手机时,那一瞬的失落和心痛,深得惊心。
“没事。以前的上司,还在说些无聊的话。”高途用淡淡的语气带过。
可马珩太了解他了。那是一个咬紧牙关、硬撑出来的平静。
马珩的手指收紧了方向盘,心口忽然涌起一股酸涩:
——是那个沈文琅吧。
——占有欲爆棚,连高途这次离职,似乎都没能彻底摆脱。
马珩想开口,却还是忍住了。话到唇边,换成了一句温和的:“以后不用理会了。你已经离开那里了。”
他转头看着高途,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你有自己的生活,有你该被珍惜的位置。”
高途怔了怔,心里微微一暖。可下一瞬,那两条冷冰冰的短信又像钉子一样扎进心底,让他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马珩没有再追问。他明白,有些话不能逼得太紧。他只愿用时间和耐心,一点点将高途从阴影里拉出来。
……
与此同时,沈文琅的手机屏幕上,静静停留着那句“已读”。
没有回音。
没有解释。
他盯着屏幕,胸口涌起无法遏制的烦躁。
他不愿承认,可他确实在乎。
——为什么会在乎?
——凭什么在乎?
他冷笑了一声,将手机扣在桌面上,可眼神却始终没离开那一条聊天记录。
夜色渐深,两个人的情绪却在不同的角落,各自翻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