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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张鲁一失踪了。
于和伟最先是在微博上看到的,当时还嗤之以鼻,现在的营销号也太不择手段了。可即使造谣内容非常违背常识,依然有不少人偏偏想落井下石。
他没好直接问郑晓龙,凭着人脉绕着弯儿打听到了,人家看到网上乱七八糟的消息也一头雾水,邀请出演男二一说是无稽之谈。
既然并非是由工作邀约引出,那这狗仔也不知道是哪来的恶意。张鲁一就算突然跑到巴黎喂鸽子也是正常的,怎么着这还犯法吗?
直到微信发过去一整天也没有收到回复,这才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
紧接着便是张鲁一工作室的人发过来的消息,对方挺有礼貌,问他知不知道张老师去哪里了。
于和伟有些诧异,这是已经到了需要找他的地步了?
对面说张老师平时和圈内交集不多,那些圈内朋友都对他去哪儿了毫不知情,这才病急乱投医。按理说现在没有在组,他出现在地球上任何一个地点都有可能,但是已经被泼了脏水,澄清也相当紧迫。
“于老师,我跟着他在组里这么久,他和您关系最好。”对面很恳切,这让于和伟心里美了一会儿。
他仔细想了一下网上的传闻,问他老婆呢?小助理支支吾吾,说他们分开都挺长时间了,答应了去家里帮忙看过,结论就是不在家。
于和伟并不感到意外。他对张鲁一的印象是一个非常有边界感的人,即使他们在剧组相谈甚欢,也并没有打探过超过礼貌社交范围的信息,只是看他手上从未摘过的戒指总感觉心里不是滋味。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看来现在大家都联系不上他。
他点开微博广场,脸越来越黑,现在早已不是清者自清的年代,虽然他已经已经能够对恶意抹黑泰然处之,但是看到张鲁一被编排造谣心里无端十分恼怒,比自己被骂了还难受。
看得出来张鲁一工作室没有特别专业的全职人员,他一边让自己工作室的人先给了个方案,发了过去,一边安慰对面无措的小伙子,他说不定散心去了,飞机上联系不上也是很正常的。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但是先睡一觉总没错。
2.
张鲁一对现在的情况表示费解:物理学真的不存在了?
拍《三体》的时候因为天天学习,抖音都被刷成了科普小视频大会,他也沉迷冷知识,确实思考过这样的问题,可是当实际落到自己头上时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欲哭无泪。
大眼瞪大眼。
眼前这个男人刚刚差点要把自己押送到公安机关。
张鲁一又好气又好笑,他今天的经历都够拍成电视剧了,谁能想到他穿越到了史强和汪淼真实存在的世界,还差点被当成间谍抓了起来。
事情已经drama到他无暇顾及到底能不能回得去这个问题,他首先是要摆脱嫌疑。
“你不是来干坏事的怎么来纳米中心门口晃,还打扮得和我们负责人这么像?”史强两鬓斑白明显增多,眼神依旧凌厉,被他这么盯着张鲁一明明清清白白却莫名感到心虚,百口莫辩。
他怎么好说他只是因为心情烦闷想出门散心。
可惜只有一个人。
现在也不是思考少女心事的时候。他到底要怎么解释他真的没有故意打扮成科学家意图盗窃国家机密?
“史强,不走吗?”
听到汪淼的声音,他只想感慨救星来了。
结果变成了二审一。
汪淼看起来有点疲惫,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也多亏了他习惯性采取文明人的解决方式。张鲁一觉得有些愧疚,他将要说的话对他们来说可能有一些冲击力,他尽量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
虽然他不是警察,但是察言观色对演员来说也是基本功,他敏锐地注意到当他们听到“三体人”的时候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甚至有一些迷茫。
他不知道这是否是一种防御机制,小心翼翼:“你们的人生中,经历过什么重大变故吗?”
两个人同时摇了摇头。
张鲁一想起来可以上网搜索验证,结果发现这个世界没有三体人,也没有三体这本书,三体问题倒是存在。
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从小说到电视剧拍摄都讲了一遍,还被史强诈了几个问题,才给自己洗清了嫌疑。
“对不住啊,误会你了,今天小年,请你吃水饺怎么样?”史强还是大大咧咧,一秒就接受了有天外来客这个事情。
他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2020年2月初,时针往回拨了三年半。
张鲁一却之不恭,更何况他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去处。
热气腾腾的小店缓解了之前剑拔弩张的尴尬,史强不知道怎么地被激发了好奇心理:“你们在戏里有牵手吗?”
“有...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当时在拍摄三体游戏中的部分,火车的晃动需要我们用肢体语言来表达,情节设定是我拉了他一把,所以我们就牵着手一直晃。”说到自己的专业领域,张鲁一自在了一些。
“那你们有拥抱吗?”
“抱...抱了很多次,我们尝试了不同的抱法,导演安排了好几个机位。”
“那你们有吻戏吗?”史强不依不饶。
“我们拍的不是那种剧!”张鲁一脸刷的一下红了。
“你急什么,我这不是好奇嘛!”颇有些耍赖的味道。
“应该说,原著并没有过多关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发展,这些内容是我们的电视剧增加的。”
史强看来对没有发掘到什么劲爆信息有些失望,没有继续往下追问,但是很快他又找到了新的兴趣点:“你是北京人吗?”
张鲁一还是涉世未深,在史强这个老道的刑警面前三两下就被打探了个底儿掉,从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硕士到喜欢吃什么,让汪教授看了都于心不忍。
到了小店快要打烊,这才发现一个重大问题摆在他面前。
“对了,你今晚住哪?”
张鲁一其实有尝试过在手机上搜索,只是在这个世界里他的家凭空消失了,好在钱还能用,至少不至于流落街头。
微信列表里的那些人还在,只是朋友圈不再显示更新,消息也发不过去,显得十分诡异。
他和史强汪淼互相加了微信,试了一下功能没有问题,松了一口气。
“你一个人,没问题吧?”汪淼相当体贴。
张鲁一有一种被当做小孩照顾的感觉,他拒绝了史强汪淼要送他回酒店的提议,先去商场买了一些一次性用品,和几天内的衣服。店员在下班前接了一个大单,喜笑颜开,特别热情。
回到酒店,洗了一个热水澡,紧绷的神经总算松弛下来。
躺在2米的大床上,本来劳累了一天,应该很疲惫,但就是辗转反侧睡不着。
脑子里一团乱麻。原来的那个世界会有人发现他不见了吗?最近他深居简出,也没怎么和圈内人联系,大家似乎已经习惯了他不出现。
逃避是惯性选择,也十分有用。
3.
一夜没睡好,于和伟辗转反侧早早就醒来,第一时间就是去看微信,置顶的那个对话框还是没有消息。
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忍不住拨了过去,果不其然没人接听。
昨天让他助理登录工作室的号发了一条,目前看来是有用的,
他告诉自己,人有这种不愿意与外界打交道的时候也很正常,他自己有时候也会这样,只是没有真的失联过,毕竟野心的实现从来不是那么轻松。
电影上映前频繁的营业令他感到疲惫,但现在已经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时代,作为演员,宣传也是一种责任。
但是宣传三体他是心甘情愿的。
他对于三体的感情,比他在公众面前所要表露的还要更深。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乌托邦居然存在这件事情已足够令人惊讶,而他能够珍藏已经是一种特殊的幸运。
4.
在酒店醒来,刚好到了早餐时间,他头一次没戴口罩走进餐厅,看见住客们都神色如常,他也自在起来。
他本来每天早上会吃完早饭之后练字,这下什么都没有手痒得很。人一旦无所适从就会东想西想,他想到上次看的冷知识,正反粒子相遇会湮灭产生光子,不会这个世界里还有一个张鲁一,什么意外让他们阴差阳错地相遇,然后双双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吧!他虽然被很多人评价为佛系,但是并没有看破红尘,更不想这么早消失。
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吓到,干脆出去走走,点了一壶茶喝茶发呆。茶馆位置很好,可惜冬天树叶凋敝,否则景色应该很漂亮。
史强和汪淼到底还是担心他,晚上碰头的时候他忍不住说出了疑虑,汪淼听了之后一本正经:“你说的这种情况概率比较小,但并不等于零。”
这让张鲁一放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
“我小时候还担心天上的星星掉下来呢,现在不也没啥事吗?你们读书人有时候可以稍微少想一点儿。”
自从知道了张鲁一的学历,史强就把他划入了和汪淼一样的读书人行列,这让他有些心虚,毕竟除了拍三体这段时间平时他见着数学物理有多远躲多远。在国纳培训拍摄的那天精神高度紧张,就算是提前做了很多功课要理解那些复杂的概念还是不容易,当然杨磊压力更大,现在想起速效救心丸还是心有余悸。
汪淼说他正在研究张鲁一会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他脸上还有一些歉意,张鲁一哑然失笑,虽然这个世界并没有三体人,但是汪淼身上这种责任感别无二致。
下午喝茶喝得尽兴,晚上实在睡不着,眼睛瞪得像铜铃。
索性重新认识一下北京。
鬼使神差地报出王府井教堂的名字,司机以为他是外地来的虔诚信徒,提醒他教堂现在进不去,张鲁一说就是想去看看,司机这才发现这位也是地道老北京,更加对他肃然起敬。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
两座教堂的影子交叠,在北京的寒冬,他却想起宁波的炎夏。
放出来的花絮都发给他们看过,于和伟是特别好的对手戏演员,张鲁一当时还调侃,于老师,这把你拍得太霸道了。
于和伟回了一大串,带了好几个表情,张鲁一仿佛看到他在屏幕背后龇着大牙傻乐。
5.
又是风平浪静的一天。
于和伟把三体有关的回忆种在书房的一个角落,只不过不能直面阳光不能浇水。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玻璃门之后的盒子,温柔到眼角的细纹都随之融化。
他一点点翻开和国家纳米中心的学生用签名交换的纪念品、在草原上开玩笑讨来的野花、互换的杀青花束中的一朵,还有……从白一骢哪里讨来的手写信。
世界暄暄嚷嚷,而这个避风港藏着他过于喧嚣的孤独。
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看到鲜花即使做了脱水处理也在几年之后褪色敛住了神色,又开始从头读那些在心里已经揉碎了嚼烂了的句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这个奥秘一定与三体有关。只是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弄明白其中的关窍。
助理载他出门,回来时说后面有尾巴跟着,很久没遇到这种情况了,狗仔也真是煞费苦心。怎么,还真觉得是他把张鲁一藏起来了?他倒是也得有这个本事。
6.
“你是说,国家纳米中心门口是时空的交汇点?”张鲁一虽然感到讶异,却很快接受了这个结论。
汪淼说,两个世界的基本物理定律虽然一致,但是不同科学细分领域的研究进展并不一致,这里的科学家有研究出来,不同的时空会给彼此留下投影,这也给时空之间的交集留下了可能。
“那怎么能保证时空旅行这种事情不会随意发生呢?”
汪淼斟酌了一下语言:“我们纳米中心并不直接研究相关课题,所以我这几天一直在和另外的所里联系,因为有之前的研究基础,所以这几天内会有一个结果。你还算是帮了他们大忙呢!”汪淼安慰他。
张鲁一不好意思了,他突然反应过来,像这种时空穿梭,在这个世界来说应该很长一段时间内会是保密项目。
7.
也许是史强的侠气上身,让于和伟对找到张鲁一这件事有种莫名的责任感。
但是不等于可以让别人逼着他做。
于和伟看到了狗仔在电影直播间里刷评论,给他气笑了。
要你来教我做事?上次跟在车后面被甩掉还不死心,一而再再而三地贴上来。
他冥思苦想,电光石火间,一段久远的对话击中了他。
“于老师,你说我们会不会哪一天突然出现在不同的时空?”
对于这个问题,于和伟并没有比史强有更多的发言权,他思考不出来索性破罐子破摔开玩笑:“那你可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我会走丢的。”
张鲁一当时红着脸回应:“好啊,在你脱水之前。”
排除了其他答案,那么剩下的再离奇也是真的。
对,他一定在别的时空!
那么要怎么找到他呢?
《星际穿越》说是在书架后面。
于和伟闭上眼睛虔诚祈祷,过了几分钟再睁开,什么都没有发生,连书的位置都没有变化。
不对不对,一定是房子的问题。
发完一条宣传任务微博,他抓上车钥匙就出门,都没叫助理。这个点连狗仔都下班了,他一路向西,虽然心情很激动但是开得很平稳,驶向目的地——国家纳米科学中心。
当年全组在这里培训拍摄,杨磊说为了保持史强的懵劲儿,听课没让他参加。
暮色四合,这里看起来其实平平无奇,真的会有神奇的事情出现吗?他把什么工作都置之脑后,一心只想象着见到张鲁一会是怎样的畅快。
8.
“你是于和伟?”
对面的人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语气很笃定。
于和伟看着和自己高度相似的脸发愣,那张脸突然就笑了起来:“果然和他说的一样。”
“他?你见到张鲁一了吗?”于和伟已经顾不上见到史强的惊喜,声音听起来急切而颤抖。
“别着急,他在路上了。”汪淼走了过来。
“你们……”于和伟面临两个巨大惊喜的冲击,兴奋得有点站不稳。
史强和汪淼和他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当他听到这个世界没有三体人的威胁,史强没有去冬眠时,眼眶立刻就红了:“那太好了!看到你们幸福我真的特别感动。”
“还有一个好消息,我们已经找到了让你们回去的办法。”汪淼也不打算再卖关子。
“可以给我支烟吗?”他急需平复一下心情。
“演史强是我自荐的,当时大家都说我不符合书里的形象,等到电视剧播出之后,大家都说‘如果于和伟不像史强,那是刘慈欣的问题’”。提到这件事,于和伟面上的得意还是掩饰不住。
“当年有自荐演史强的勇气,现在更老了却近乡情更怯。”他自嘲。
“怎么感觉,你这是在埋汰我呢?”史强不高兴了。
“对不起对不起。”于和伟忙不迭道歉,他忘了史强年纪比他还大那么一点。在娱乐圈站稳脚跟当了那么多年前辈,还是难得吃瘪。
连汪淼都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他好奇地来回巡视这两张脸,发现两个人其实并没有那么像,不仅仅是肤色,还有从眼神里能看出来的性情。于和伟不像史强那么锋利,而是多了一些细腻。
“淼淼你别看他,看我!”史强又不高兴了。
汪淼无奈:“你别欺负他,很明显他打不过你,嘴上也说不过。”
“在《三体》剧组的经历我一生都难忘。电视剧播出期间我可以打着宣传的借口肆无忌惮地找他,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能打开话题的理由越来越少,还怕他并不愿意。”
“哦?可是他说你宁愿在公开平台发也不愿意找他呢。”汪淼难得当了回逗人的角色。
“我哪里有!可能是吧...我也是怕吃闭门羹。”他心虚着声音弱下去。
“相比于过去的回忆会越来越淡,我更害怕的是我们之间不会再产生新的故事。”说出了心里话,终于如释重负。
“于老师,这些话你怎么从来没对我说过。”
声音从背后悠悠飘来,想压住笑意但很明显失败了。
“鲁一!”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连声音都忍不住颤抖。
“于老师,下雪了。”
他记得很清楚,三年前,他们在夏天拥抱,秋天牵手,冬天告别。
那天因为气候原因,北京一冬干燥。
还没能共享过一场雪。
波心荡,雪落无声。
他知道于和伟是很喜欢雪的。
果然,他兴奋地扑进雪里,虽然北京的雪和东北比起来根本不够看,但他还是给足了热情。也许是在这里不用担心被认出来,难得在苍茫天地之间释放一些孩子气。
应似飞鸿踏雪泥。
他和张鲁一,以及三体剧组的所有人,已经在中国科幻影视化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任何一个在未来盘点中国科幻影视化历史的人都会看到他们的名字滚烫地靠在一起,但他贪心地仍觉得不够。
“我们来打雪仗吧!”童年悄然击中心头,他迫切地想要和张鲁一分享那些他们尚未认识的时光。
史强汪淼知趣地没有加入,玩什么雪呀,溜冰才有意思呢!
雪纷纷扬扬,似乎要把一切都盖住,可以重新开始。
不,不要重新开始,过去要珍藏,现在从现在开始,未来还很长。
于和伟没有使出全部手段,两个人雪仗打得像调情。张鲁一因为用力过猛不小心往前栽去。
他张开双臂,看见世界变成慢动作,而他的整个世界正向他扑来。
“哎哟——”张鲁一毕竟还是高一些,没控制好速度,两个人一下子全栽在雪地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史强幸灾乐祸的声音实在是太过于明显。
“于老师,你腰没事吧?”张鲁一有点惊慌。
“没事没事!”忙不迭地打了个滚证明。
就是屁股上没肉摔得有点疼。这句话被咽了下去,有损偶像包袱。
他索性坐在地上不起来,也耍赖拉着张鲁一不让起身,张鲁一无奈,这对于一个洁癖来说已经是巨大的溺爱了。
于和伟突然想起来正事:“我想邀请你去我的电影首映礼,虽然我并不是男一,但是戏份应该不少。”
“我昨天还在做电影宣传,狗仔还跑到我直播间让我联系你,好歹是联系上了。”于和伟说着说着突然有点难为情,也许是因为心虚,简单的陈述被他咂摸出一分邀功讨赏的味道。
“你就不怕我们俩赶不回去?”张鲁一还有心思调侃。
“赶不回去多好,省了不少事,我也想提前退休。”说着便往雪地上一瘫。
张鲁一知道他说的当然是玩笑,他懂于和伟一直以来的苦功。
了解了首映礼的流程,张鲁一思考了一会儿:“我能不能要三张?”
“你还想带谁去看?!”嘴角瞬间就耷拉下来。
“我就不能自己看三场吗?”他笑得狡黠。
意识到张鲁一是故意这样说的,于和伟佯装恼怒,团了个雪球扔过去,被精准地接住。
张鲁一认真了起来:“说真的,于老师,特别谢谢你,我挺感动的。”他掩住嘴,不让笑容太夸张。
“你怎么还这么客气!我最大的本事,就是找着你了。”
史强和汪淼静静地站在一边。
真好。
教授的鬓角华发日渐增多,警察脸上的皱纹不遑多让。
而这样平静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参数已经调整好了,大概需要等几十分钟,我们在哪里相见,就在哪里告别。”汪淼既不舍,又有成功履行责任的满足感。
“真希望我们会再次见面。”于和伟发自内心。
“再见面那就又要辛苦汪教授了。说不定是我们去你们那边呢?”史强哈哈大笑。
今夜月满人长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