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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12点来八楼巨怪挂毯前。”
——詹姆忍不住来回踱步,空荡荡的楼层里响起忐忑的脚步声。没关系,很安全,活点地图说费尔奇和他那只讨厌的猫在很远的地方,不会有另一个披着隐形衣的学生在这等人了。
十二点半了,他不来吗?詹姆仔细回忆纸条上的内容,他用找球手的素养保证自己把它夹进了正确的课本里,但又情不自禁地开始担心是不是写错了什么。对……挂毯的图案他用了缩写,对方未必知道这个掠夺者们的习惯。他又摊开地图,寻找得到邀请那人的踪迹——……他还在拉文克劳塔徘徊,好像玩那儿的口令玩上瘾似的。
早知道就应该加上“有非常重要的事”,或者留下J.P.的署名,不过一个眼镜的而非鹿头涂鸦对他来说应该够清晰了?霍格沃茨又没有这么多戴眼镜的人。话说回来,魔法为什么无法治好近视,老花之类的眼科问题?就连邓布利多也戴着他的半月眼镜,当然也可能是造型的一部分。
也许他不会来。詹姆逐渐接受了这件事,不过也没特别失望,本身他和这人之间的关系也算不得好,更是隔三差五就要在球场上针锋相对。詹姆乐于交朋友,但也不至于强求一个受纯血熏陶颇深的斯莱特林,主要是,当时——
“梅林啊,詹姆·波特被游走球打中了!!”
就因为扫帚失灵了那么半秒钟,那颗游走球拐着弯撞进他胸口,被斯莱特林队打过来的球可比扑过来撒欢的大脚板狠多了。肋骨肯定断了,詹姆在压迫性的痛苦里被带得摔下了扫帚,不过他没有叫出声,顶多就闷哼了一下,这点他还是挺满意的。该死的金色飞贼飞得很高,所以他也在很高的位置往下坠——也许有谁能顾得过来捞他一把,乔伊斯或者芬威克?
他的头狠狠挫了下,眼镜也掉了,也许他真该听弗兰克的玩笑,用咒语把眼镜固定住才行。因为习惯了骑着扫帚俯冲,所以现在坠落也不太有恐惧,巫师们的命通常比麻瓜的硬,詹姆在解说的大惊小怪和观众席的惊呼声里期望这下不会一下子把他摔死。
耳边只有风声呼啸,詹姆迷糊地想等他醒了一定要告诉其他人:其实飞太快不太能听清楚解说——也正因如此,他错过了被即刻揭晓的真相。毫无阻碍的坠落里,他突然感觉一股对抗的力,他被谁拉了一把,那人试着拽他的衣服,发现确实不行才抓住他的手臂。詹姆不怕摔下来,但此情此景被抓住,也会有怕摔的人的喜悦。
“芬威克?”他在痛中挤出一个名字,觉得嘴里有股血的味道,按月亮脸二年级时的科普,能在口腔里吃到血味似乎很严重,不过他马上说这对巫师来说又是另一回事。詹姆知道这不会是什么大事,大不了和他小时候从楼顶跳下来摔伤差不多,“还是弗兰克?乔伊斯?”
那人不说话。詹姆似乎闻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气味,并不常见,却总有机会闻到。扫帚落地,他被不轻不重地放在地上,霍奇女士的叫喊比她本人来得更快。她高声说:“感谢你,布莱克先生!好了,现在我们转移伤员……”
布莱克,西里斯?板板从观众席飞出来救他啦?詹姆一时有些乐不可支,被深厚的掠夺者情谊感动。不过理性很快压倒了感性:西里斯怎么可能一声不吭?而且霍奇女士也没有喊犯规。
他在被转移的过程里睁开眼,救他的人已经起飞,比赛还在继续。那个人飞得又稳又执着,开始在混乱的赛况和斯莱特林席的大声喝彩里寻找这次不会有另一个人夺走的金色飞贼。
——主要是,雷古勒斯当时救了他。事后他检查,他的扫帚被动了些手脚……简直奇耻大辱,他居然没看出那么简单的干扰,扫帚可是一个魁地奇球员的附加肢体。西里斯很生气,一连整了六个斯莱特林的学生,不知为什么凑巧都是魁地奇队的成员,幸免的只有新晋队长雷古勒斯。“我会尽力让他们小得快没有的脑子学聪明点。”西里斯在他躺在病床上的时候轻快地说,只有最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已经在暴怒了。嗯……无论从哪个角度,詹姆都不反对。
而雷古勒斯……詹姆相信他与此事无关。从打魁地奇的风格可以看出人的性格,这是他的独门本领,西里斯这个关系不好的弟弟打得堂正,詹姆想他应该没有西里斯说的那么糟。西里斯从来没有系统点评过,但已经用行动表达了一切:他觉得自己的亲生弟弟是个讨厌鬼。
好吧,有这么一个家庭,和亲人不亲近也不是不能理解,詹姆把“你们不应该更珍惜彼此吗”吞回肚子,兄弟也是可以不珍惜彼此的对吧!
不过经此验证,詹姆觉得雷古勒斯不是那样的坏人,起码不值得西里斯那样对待。你们为什么讨厌彼此,态度像对待仇人一样?詹姆·波特显然不是了解这类情感的料子,就像太阳不调节自己的光亮温度,所有不同都是大自然的其他部分调节的。
也许他能牵线搭桥呢?虽说他当面向雷古勒斯表达感谢的时候,后者依旧冷淡,说只是本能动得太快,回绝了他的谢礼,但詹姆不排除是他身边跟着一个冷脸抱着手臂的西里斯导致的。他真想说:嘿,二位,你俩不恨彼此的吧?为什么不能好好相处呢?
近水楼台先得月,西里斯准备工作好做,就该撬动雷古勒斯了。一种古怪的使命感在他胸口油然而生,他觉得自己得完成这次“报恩”——不说让兄弟勾肩搭背,只说重归于好,这完全没问题吧?
最起码,希望雷古勒斯会来。随身带的怀表时间越来越晚,雷古勒斯的脚步也终于开始动了。是来这儿吗?要一点了,朋友……
詹姆看着地图上的R.A.B一步步走上来,好样的雷古勒斯!你也不想错过这个好机会吧(虽然他没说)。他感觉这比什么都忐忑,简直要胜过小心翼翼给莉莉写情书的时候了。兄弟关系甚至比情侣关系更重要……
“嗨,雷古勒斯。”
詹姆主动从隐形衣里现身,和雷古勒斯打了个招呼。巡了一晚上夜,斯莱特林级长仍旧衣着整齐,和他哥从来无视衬衫最上那颗扣子的散漫随意形成鲜明对比。
“没想到你会这样。”雷古勒斯说,不知道是说他写纸条还是说等快一个小时。
詹姆不在意:“我知道巡夜挺忙,莱姆斯就老这样,准时不了。”
“你有什么要说?道谢?还是再给我谢礼?”雷古勒斯没什么和他客套的打算,这副样子和西里斯对待不感兴趣的事物的时候真像,“你可以不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
“我想给你另一种形式的谢礼。”詹姆说,“既然你觉得你帮的忙不值一提,那我也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好了:关于西里斯……”
他感觉雷古勒斯一下子绷紧了,尖端亮着荧光闪烁的魔杖蠢蠢欲动。
当然了,詹姆不在意。“我的意思是,你们是兄弟吧?同父同母,呃,虽然父母很令人遗憾,但一起吃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
雷古勒斯不信任地看着他。
“我能感觉到你不讨厌西里斯,为什么不诚实点?他是因为你态度转变才也一下子疏远你吧。……你不恨他的对吧?”
然后,西里斯的弟弟一直看着他,像努力要从一棵草药上检查出斯普劳特教授所说瑕疵的一年级生。那种目光中有不可思议,有考量,有调笑,轻蔑,骄傲……詹姆想,如果脱离布莱克家,雷古勒斯能考虑去做个演员。
他们陷入了拉锯,詹姆没有动,雷古勒斯也是,当然也不说话。好像一场新式找球手训练。雷古勒斯可能想确认他是个傻子,或者找到他的恶意,不过詹姆关于这两项的答案都是否,他不在意。
“我爱西里斯。”
半晌,雷古勒斯说,声音很轻,语气却庄严神圣。詹姆忍不住笑了:当然的嘛,又不是沃尔布加那种老妖婆,家人之间互相爱护不正常吗?
“我当然知道。”
雷古勒斯不说话,又开始打量他,这时居然有些……怜悯。一种詹姆在西里斯脸上看到过的,在听说虫尾巴不能很好地用出守护神咒时候露出的怜悯——
“我爱他远甚于你爱伊万斯。”
斯莱特林的级长扔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魔杖发出的亮光更大了,詹姆看到他堪称自豪地离开——他肯定昂着下巴!
终于确认对方没有回头的打算,詹姆披好隐形衣,决定一边回去一边纳闷。没想到等待这么久,会话却这么简单,他以为好歹也能说点深入些的原因呢。这话,他像宣战一样扔下这句话,怎么了?詹姆喜欢莉莉,还不敢说爱,不过弟弟爱哥哥要胜于男孩爱女孩似乎理所当然。究竟有什么好比较的?又不是说比谁的扫帚骑得更好,是同类项,根本不能类比。
等等,同类项?
有时候,头脑转得太快也不是好事。如果把雷古勒斯放在自己的位置,西里斯放在莉莉的位置,那么,那么就是……
詹姆觉得自己大概是睡不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