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亚历山大·杜根有过洁癖，但是再严重的洁癖也会在军队里被动自愈，等他独自出来做杀手之后，洁癖才有着卷土重来的迹象，毕竟这种病症和一个精益求精的狙击手听上去是完美的搭配。
如果这也能成为简历内容之一就好了，刚出道没多久，并没有什么大客户敢在杜根这里下订单，他还需要积攒名气。
这就是为什么他忽然在洗衣店里投了币。
事实上，他本来是来这附近踩点的，洗衣店所在的大楼天台是个绝佳的狙击点。拎着包下楼的时候，也许是由于一阵从阿富汗刮过来的暖风，他忽然闻到自己身上的汗臭味。只能怪他自己资金不足，租不到好的酒店和公寓，一套衣服穿了三天还没舍得换过，相当不利于降低存在感。
早上六点不算是客流量的高峰期，杜根的包里有另一身行头，于是匆匆拿出来换上，把旧衣服扔进了洗衣机里。
这家店很破，每一台机器都像是在用最后一度电工作，肥皂水从夹缝里流淌到杜根脚边，塑料椅子咯吱咯吱打滑。洗尿布的年轻女人和宿醉的酒鬼断断续续到来，还有开车路过的旅客，似乎所有职业的人都会在此聚集，因为活人都需要穿衣服，当然，也有几乎没裹着几块布料的人来这里洗床单，内裤边镶在肚脐眼下，看到杜根的时候朝他吹了个口哨。
说实话，这里是穷人的出没地。所以当杜根和自己的目标对视之后，他差点没反应过来遇到了谁。
花大价钱请杀手除掉一个穷人并不罕见，客户总有理由，上帝也没解释过为什么自己要在第七天安息。
更不是说杀人之前不能亲自见到目标，虽然有地方的习俗是正式婚礼前的新郎新娘不能见面，那是另一回事了，总之，下一秒，那个男人向杜根走去，问他能不能帮忙看一下自己是否正确使用了洗衣机，他是第一次。
此时杜根正在把洗好的衣服放进烘干机，他点了点头，敏锐地发现洗衣店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外面的街道甚至也空荡荡。
确认之后，男人点了一根烟，问杜根要不要抽，杜根接受了，男人替他点着火，开始抱怨自己最近的十几个小时里有多么倒霉，仿佛他点着的不是烟，而是一套聊天系统。
杜根随手翻着破旧的杂志，附和男人的痛苦，一只手悄悄确认后腰上的枪柄。
“我很懂……我完全明白你经历了什么……”杜根指着残损的一页，一个红发女郎展示着手上的精致腕表，“她拍完这支广告就把我甩了，这还是我们分手之后第一次见面。”
洗衣机滚轮转动的声音翻搅着男人之间的同情。
很快，衣服洗好了，杜根主动教男人如何使用烘干机，他刚才发现这里的机器难用得很，需要一手转旋钮，一手塞硬币。
男人推着一坨湿漉漉的衣服，正准备一件件塞进圆形窗口里，忽然发现几件浅色的全被染成了脏紫色。
“一定是上一个人违规染色了，染色剂还残留在洗衣机里。”杜根叉着腰表示遗憾。
男人又遇到了一桩倒霉事，不过，他的倒霉日子可以就此终结了。杜根向外迈了几步，再次检查周边环境，然后掏出了枪。
计划只是一种达成目标的最稳定方式，随机应变才是至上的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