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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云沉沉地压下来，黑色的边线渐渐落在屋顶，湿意好像一团棉被闷闷地压住人。年轻的男女一前一后，在小巷里嬉笑着打闹，而墙上爬满的青苔吸收了所有的回声，一楼无所事事的小卖部老板反复刷着同一个视频，短短的音乐不停地回放。
吉隆坡的天气总是翻云又覆雨——
手机里年轻的面孔对着屏幕外笑，背后五彩的晚霞和屏外黑沉沉的天意外地相配。一阵裹挟着雨汽的风进来，又不讲理地掺了几粒沙子，扑到池年的脸上，迷了他的眼睛。
池年被泪水泡的湿红的眼睛眯起来，不适地眨了眨眼，他用手去擦，只是把眼角擦的越来越红。
压在他身上的人俯下身来，抓住他的手，低声，“别擦了。”
池年感受到眼周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
他知道哪吒的唇是软的，有时候落在他身上几乎感觉不到存在，只是事后能从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看出三分。有时候又火热，碰触到的每一寸都带来过电般的感受，灼热的，好像要把灵魂都烫出一个大泡。
此刻哪吒的吻无疑是柔软的。爱惜的，安抚的，在泛红的眼睛旁边落下一个又一个泛着湿意的亲吻。池年默默地数着那些情绪，心底里泛上一些涩。
他们之间一向无言，好像上辈子就认识似的，从相识，同居，到上床一切都自然而然，理所应当。
搭伙过日子的同居室友，池年给他们的关系如此定义。他也安心于这样的关系，让他可以不用去想那些更复杂的感情，只是肉欲，只是各取所需，像是平台上欣赏他肉体的那些人一样，看着哪吒在阳台剪花的身影，池年默默地想，这样就好。
他们之间的情事一向温和，也很随意，一般是哪吒邀请，池年答应。只是很少数的时候，很少见的，池年会主动提出。
比如这次。哪吒结束了一天的拍摄，早早回家，天气已经快暗下来了，拍摄现场的工作人员告诉他可能要下雨了。
哪吒匆匆赶回家，进门时带着一身的水汽。屋里很黑，只能看见家具模糊的影子。他们的房子并不朝阳，又有天气加持，更显得像一团黑不见底的深渊。哪吒知道池年今天去找相熟的画廊老板了。
他摸索着走进卧室，想打开灯。
一只手摸上来，制止了他的动作。
“别。”干涩的声音传来。
“别开灯。”
声音顿了顿。哪吒等着声音的主人发话。
“做吗？”
天气总是这样阴沉沉的，又经常下雨，衣服总晾不干，于是就阴干的发臭，人活着也不高兴，把本来就不怎么完好的心淋的一块一块的。哪吒出神地想，他感受到身下人受不住而轻微颤抖的身躯。
他叹一口气，俯下身亲吻池年又开始流泪的眼睛。
池年微微侧过脸，左手轻轻挡住发红的眼睛。沙哑地讲，“关窗。”
哪吒从善如流地继续亲吻他长时间抓扯床单而微微发红的手指。
他随意地嗯了一声。没回答，只是说。
“雨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