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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说他后悔死了

Summary:

我记不清多少次聚会的最后我们三个都沉默地说不出话,到头来又要各自逼着自己放下。也许根本就不可能放下,只能暂时地逃避。现在我们为什么而活,未来就可能为之而死;他们聪明,又执着……就容易越陷越深。

Notes:

以#20的视角写(因为要跟#22互动,20席离得近而且没有官设),全是私设,cbcp自行理解。时间线误差请谅解,是迷思干的。
#22利尔他的官方英文翻译为Aiden,所以我喜欢叫艾登。利尔他的性格和人设都是捏造,但他那张画像是真让人浮想联翩啊
以及赞达尔是全宇宙第一个令使是我推测的:**赞达尔提出虚数假说的时候宇宙里没有令使,而后来他自己成了令使。**那个时候星神比较少,大概率这期间博识尊以外的星神没有造令使。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对,我后悔死了。后悔加入这个所谓的俱乐部——全是神人。

你想要理解我在说什么,首先你要认清一件事:俱乐部的人能聚在一起的原因,和这八十多个生物的共同点,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伟大的万机之王,努斯,看了我们一眼。换句话说,我们被人同时提及的原因也只有一个,就是#1赞达尔开了个好头。你知道,IPC的董事们,连路易斯和启行在内,都是P49,P50那是给克里珀的!很好笑,克里珀知不知道这事都不一定呢。

我们俱乐部也一样,你可以直接理解为努斯就是#1。其实这事很复杂,赞达尔真是个很复杂很矛盾的家伙,给俱乐部开了个坏头。但你就简单地这么理解吧,不用纠结。

我怎么知道的?好吧,虽然我没有利尔他和以利亚那么乐于“生活”,但我也没赞达尔那么难以理解。我的动机很简单,我想知道的事情我就去探求,需要做的事就去做,没意思了就默默走掉。我没那么在乎别人,对我来说要是真有一天,一切都没意思了,就死掉就好了。就像阿基维利,我觉得祂就很豁达,事情发展的方向一不对劲祂直接爽快地自杀了,“留得生前身后名”。第一次繁荣的时候——作为#20,我完整地见证了所谓的“第一次繁荣”——这多亏大功臣#22利尔他。#22那么忙,却能把人际关系处理得那么好,什么公司啦、学会啦、俱乐部啦,我记得他还跟那时候的开拓者有合作来着?就像那个谁,#83?她好像也跟现在的阿基维利信徒有点合作吧?总之就是利尔他神奇地把所有的一切都导向积极的方向。这不容易的,你要同时有这份心和这个本事。

赞达尔——我是说完整的赞达尔——跟艾…利尔他关系也很好。抱歉我还是习惯喊他艾登,改不过来,你们自己适应一下吧。说起这个,显然艾登是那种能跟一切生物搞好关系的人,但他对赞达尔还是不一样的。我和艾登比较正常,你可以这么理解;所以赞达尔会跟我们说更多关于他自己的事。#2和#3跟首席关系也不错,但赞达尔很不高兴他们发明的俱乐部邀请函系统,他躲到哪都逃不掉被寄信。还有路易斯和启行,对就是公司那两位,艾登跟他们合作得很愉快。跟聪明人打交道,谁不喜欢呢。

扯远了。事实上我们也不算是“朋友”,但赞达尔“关心”每一个俱乐部的成员。新天才接受到努斯的一瞥,后面往往紧跟着就是赞达尔跨越时空来看一眼。

但是他永远不会承认自己的关心的。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他心怀愧疚吧,他大概率一直觉得是自己害的所有人再也见不到自由的星空了——这还导致另一件事,就是他听不进去任何人的劝。

比如我曾经尝试劝他。我就觉得这事无所谓:原本是全宇宙——好吧,其实也只是一小部分人而已——一起探索未知,现在变成了努斯一个机探索未知,然后把确认“安全”的部分放出来给其他人探索,那本质上也没区别了,对吧?只是时间顺序问题。而且锁死未来这事还真是很符合赞达尔的作风。我以前还想过,如果是我造了一个继承我特性的星神,那大概率祂什么都不管,也不可能去锁死什么未来。当然赞达尔不同意我的看法;我们也不会试图说服彼此,观点不一致又不影响我们聚会喝咖啡。

艾登倒是对此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无数次,赞达尔表面平静,说:“努斯早在你们出生前就锁死了一切,你们连星空真实的模样都没见过。”实际上这家伙心里早就崩溃了:你想想吧,你害的大家都进了监狱,但是大家根本不觉得被关起来不好,甚至不知道监狱外面还有世界。是不是很可怕?我根本不敢想象赞达尔悄悄见完每个新天才之后心里在想什么,或许恨吗?恐惧?愤怒?这家伙的心理世界太恐怖了。

嗯?……#83和#76没说过他们成为天才之后,见过赞达尔?

当然!就他那个性格怎么可能让他们知道。他来看过我我也不知道呢,我成了#20之后很久才第一次正式见过他——我大概是到死都会记得那一刻了:你看到赞达尔本人的第一眼就能感知到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人,他说话的方式直接但礼貌,帽檐和立领风衣也藏不住他的锐气。你一眼就能看出他是那种……站在风暴正中心的人,甚至说他就是风暴本身也不为过!我认识艾登是在认识赞达尔之前。我们三个都互相认识了之后,又过了很久,赞达尔才告诉我和艾登,他老早就来看过我们了。

我们都很尊重彼此的,关于人际关系和对待俱乐部以外的人的问题,你永远不用明说——我们看得出来。如果一个天才希望俱乐部以外的人以为他死了,就算他在1个系统时里拜访100个天才也不会有俱乐部以外的人知道他还活着。举个例子,就前一阵吕枯耳戈斯又跑回去整那个权杖,啊那个什么,毁灭大军?还是大君来着?不好意思我对其他命途的事不太感兴趣,没特意去了解。我听赞达尔说黑塔和三世去……什么,他不叫三世?螺丝咕姆?行行你说是就是吧,反正就是#76,跟#23阿茶一样也是智械的那位。你知道他俩费了多大的劲才敢确认那个智械就是赞达尔吗?

不过我不同意这个说法。那个完整的有机人类才是赞达尔,这跟什么自由意志、机械飞升之类的也没关系,他只是他。艾登会同意我这么说的。你可以说赞达尔是切片,但不能说切片是赞达尔。

最后大混战还是打起来了,你也知道。什么空间站,仙舟的军队,螺丝星舰队,忆庭,阿基维利的车……哦,权杖是不是还自己产出了些个因子?还有几个什么大君在外面观战……这么多东西!

我说真的,你们*俱乐部粗口*到底在争什么?你们走的路赞达尔早走过了,你们心里想的他早考虑过千万遍了,你们如今坚定不移的信念他也曾经信过,你试的方法他试了、你没试过的他也试了,所有人加起来也只是他年龄的一个零头,连纳努……算了。我不想说了。有点激动,抱歉。

还是那句话,同时有这份心和相应的能力很不容易。而正是因为我们同时拥有,才会被赞……努斯看一眼。

迈向宇宙的人类在令使诞生的瞬间,掌握了星际旅行的法则,于是旧时代也跟着轰然倒塌。哦,你还是有点智能的——对,令使诞生的瞬间就是赞达尔被努斯瞥视的那个瞬间:他是宇宙间,第一个令使。

但是看一眼又怎么了?呵,被看过的人从来不会在乎这一瞥,而执着于被瞥视的人才无法得到青睐。俱乐部成员的本事都是自己的,不是努斯给的。

回归正题。就拿你们熟悉的模拟宇宙组来说,#76、#81、#83,他们……哦你说还有#84?新的天才?……别奇怪,我不知道也很正常。这关我什么事?你当俱乐部席号是游戏进度条,需要每个人都盯着吗?

不过努斯已经看到第八十四个人了……真快啊。好吧,你觉得他们四个,算是朋友吗?你不用反驳,以外人的观察,他们一定是相当志同道合的盟友。这样的小型组合在俱乐部史上也挺多的,#30~#50那段时间也有,但那段历史你们都不知道。别不信,你能说出一个#30~#50之间的天才的名字吗?别问我。

两次无机战争毁了不少关于俱乐部的东西,俱乐部内部也会因理念不合而冲突……有些只有俱乐部的人自己记得了。你知道#7、#8、#9,当然他们那时候没有#83和#76这么夸张——人手一个空间站、几个超级太空港,统治着一堆星球,再加上恐怖超模舰队。我们那时候搞科研单纯得多啊,生产力不足嘛,也没工夫想那么多。我也说过了,除了都被努斯看过至少一眼以外,我们这八十多个人没有共同点。

唉——上千个琥珀纪,改变的东西太多了。宇宙的知识总量会在跨越特定的节点后产生爆炸性增长,使「知识」得到质变。没办法的。

赞达尔折腾了一千多个琥珀纪、把自己弄得四分五裂——他真是很有本事。我也不提因为他和祂而死的无数人了,帝皇战争……那可真是“无数”。你觉得他做这些为了什么?你们听过赞达尔的想法之后马上义正言辞地表态“赞同他的理念,不赞同吕枯耳戈斯的行为”。要我说这太搞笑了。

你以为努斯的所作所为,对赞达尔本身的影响真的那么大吗?好吧你们还太年轻,真麻烦……那就简单地想一下吧,过去的悲剧固然是悲剧,但一切在时间面前都不过是细沙。一千个琥珀纪下来,就算是克里珀也保证不了祂的墙能立在某处那么久,一点事都不出的。

你或许以为我在为赞达尔开脱,错。我不是说赞达尔想毁了努斯其实是为寰宇的众生——再提醒提醒你们,当初可不是赞达尔的老师主动找到赞达尔、告诉他星体计算机早晚失控的——赞达尔自己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他是在知道这么做的后果的情况下,装模作样去找了他的老师。我是理解不了——你想登神你就直说呗!我一开始就说了这家伙内心世界复杂得很!你认识#83和#81,她们或许外热内冷,对吧?任性也好冷漠也好,但永远坦诚:她们内心的逻辑自洽且坚定。成熟的人就该如此。

这就是问题所在!能走到俱乐部这个高度几乎等于必须满足这个前提:你须是一个自洽的人。你再看看赞达尔,他自洽在哪了?

要我说,整个智识命途,努斯也好,俱乐部的成员也好,现在大家全都左右脑互搏的传统就是赞达尔开的好头!唉,我真服了他了。

现在赞达尔坚定地要跟努斯爆了甚至不惜拉着全宇宙一起爆了,可是假设说现在的赞达尔带着这一千琥珀纪的所有痛苦记忆回到建设星体计算机的时候,你以为他会铭记要守住众生宝贵的不确定性,而控制住自己不让努斯诞生么?他照样得建那台计算机!那可是完美的他自己!建完再登神,登神完被瞥视,瞥视完再后悔,折腾一番之后再计算好自己的死亡,不管是谁来怎么拦也不可能拦得住的。

要我说他还得感谢糖果色女士,利用因果的权能,这么轻易就成全了这家伙。简直就是甩手掌柜,说死就死,把烂摊子全丢给切片和后辈们了。

艾登……艾登总是温和地看着他。你们别忘了,是艾登提出了「知识奇点」的概念。我一直认为艾登是所有人里最能理解赞达尔的,可是他从来没对智识的封锁发表过任何看法。他的痛苦不比赞达尔少。艾登理解赞达尔,可他帮不了他。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为众生忘道者圣,为道忘众生者魔。”赞达尔就是纯纯的后者;而艾登处在两者中间,既忘不了众生也忘不了道。赞达尔能狠下心来不计代价地向神复仇,哪怕代价是要拉上全宇宙的人陪葬;可是艾登做不到——做不到“为道忘众生”,这和他的底线冲突,可除此之外又别无他法。

赞达尔的确很痛苦,他从来就没指望任何人理解他,更不用提帮助他。他不要别人帮,事实上也没人帮得了。他决定由那把「刀」杀死自己的时候就已经默认了,除「完整的赞达尔」以外,再也没人能造得出智识星神——呵,怎么样?“前无古人”尚能理解,“后无来者”都敢笃定,这自信程度,很夸张吧?更夸张的是这**俱乐部粗口**居然是真的,真就再也没人能做到了。

他始终觉得那是他的罪过、他自己的事要自己解决——天生的孤傲,谁也治不了——可至少他会跟我们聊聊。艾登只会自己消化一切,到死都是……你露出这种表情做什么?#22早就死了,俱乐部大多数人都死了。“生乃无尽危路,唯有死在尽头常驻”,这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吗?

我们都会死的,我劝你尽早接受这一点。这是我们最后的自由和尊严,死了都不得安宁才是最惨的——就像赞达尔。实话实说我很同情吕枯耳戈斯,在无尽的痛苦中打了十多万年的工。赞达尔跟我讲说有几个切片都直接放弃了、甚至自刀了什么的,吕枯耳戈斯撑到现在没疯也是个奇迹,大概是继承了赞达尔的超强心理素质。

但它现在那个着魔的样子我也真不愿意看。我受不了。

我上次看见它,我不知道为什么我都想哭。逻辑电路一边疯狂地发出一阵又一阵失控的噪波,一边歇斯底里地压制,都这样了还维持着作为第一天才遗留的意志。我打个不恰当的比方,你知道“鲸爆”吗?海边搁浅死亡的鲸鱼,内部腐烂、发酵积攒高压气体,最终尸体炸开。

那种仇恨和终焉的气息。吕枯耳戈斯当时就像这么一条搁浅的鲸。它是没疯,但也被摧残地跟疯了差不多了。

……对不起。我又有点激动,还是不提它了吧。

“好人”?省省吧你们,别再拿普通人的那一套标准来企图定义什么了,这毫无意义。

但非要说的话,我不认为他们是什么好人。……我也不是。

他们只是太……太在乎。比他们自己以为的都更在乎。

我记不清多少次聚会的最后我们三个都沉默地说不出话,到头来又要各自逼着自己放下。也许根本就不可能放下,只能暂时地逃避。现在我们为什么而活,未来就可能为之而死;他们聪明,又执着……就容易越陷越深。

但生活就是这样的。对,是“生活”,不是“生存”。我们思考、我们提问、我们追寻,哪怕是无声地消失在知识圆圈边缘的迷雾里……这并非源自野心,仅仅因为我们是天才。讲了这么多我都要开始可怜自己了,该死。我本来自己过得好好的,想探索知识的边界就探索,本来能在四季分明的美丽星球过宁静自在的日子…非要去……

难以置信,对吧?一群以疯狂闻名的人,一个以冷漠闻名的星神——一条诞生于人的理想、却又从根本上悖逆人本质的命途。

不过话说回来,关于最开始的问题——我到底后不后悔......好像也不是很后悔。

这么说吧。你或许知道,哲学的另一个名字叫philosophy?没错,哲学就是研究一切的学问。它的原意是“爱”这个动词和“智慧”这个名词拼接起来。

当一个学科变得有用,它就会脱离哲学的范畴,成为一门“科学”。“变得有用”的意思就是,这些知识和方法论要拿来服务于人类制造、测算、评估其他事物的需求。这些知识的意义由其他事物赋予。

而“philosophy”,爱的是无用的智慧——即,只为回答自身而存在的智慧,它们的意义由自身赋予。

“智慧”太空洞了。“智慧”只能是神。

“爱智慧”才是人。

所以说了这么多,真让我重来一次的话,我大概也会像赞达尔一样,还是要追随智识、还是愿意成为天才、还是希望结识他和艾登。

哪怕等着我们的是上千琥珀纪的……义无反顾的,空洞的回响。

是的。艾登一定也会这么回答的。

 

end.

Notes:

呃啊!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在ao3上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