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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归雁寻得自己的窠巢,当孤狼回到自己的土窝,当漂泊在外的旅人再次归乡,当一切都尘埃落定。
鸿璐坐在李箱的旁边,窗外的月光照了进来,一切都显得安静极了,除去彼此的呼吸声,李箱什么也听不到。
看向旁边那人。
他依旧无法从鸿璐脸上得到丝毫的回馈,如同万事万物飘逝而过,那人不屑于去看一眼。
他不感到悲伤吗?不,他不懂得悲伤吗?
花开花谢,寒暑易节,一切照旧。
那温柔的笑容流入李箱的眼里绽放出一朵鲜花。
他依旧像是平常那样,与他人打趣,再者挑逗一下某人。
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他总觉得离鸿璐很近,
就好像二人之间在两岸,中间隔着一条河流。
一座似乎是无法逾越的壁垒。
当他再次见到老太太时候,李箱看到了他的局促,他的服从,像是一只早早被阉割思想的野马,被无数刑具般的言语控制。
听到他做诱饵时,似乎他又将自己推向“同伴”以外,“利用”之中。
毫不在乎自己究竟被如何对待,只要他人因为他的温良而受益时,他就会很乐意接受这一切。
李箱明白这种感觉,但是不解。
当那些人们被杀死时,他为何不哭呢?
当失去了亲近的家人,他为何不哭呢?
当贾母告诉他无用功,他为何不哭呢?
为何呢?
“可是…”
李箱刚想开口,可是又闭上了嘴,思索片刻,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那些话语。
“哪怕…”
鸿璐回过头来,注视着旁边声音的来源。
“哪怕你哭一下也好。”
他望着鸿璐。
那所期待的答案已经写在了脸上——淡淡一笑。
哭泣;
笑颜;
怒目;
什么都好,请你自咽喉中哭出来吧。
为乐也好,为悲也罢。
请哭出来吧。
当那太虚幻境的泉水充盈他的内心,冲刷已忘却的旧壤,掸去表面的尘土,将那剩余的情感展现出来,他已经在流泪了。
伸出救赎的手时,他就已经在流泪了。
从说出那答案,他就已经在流泪了。
当看到惜春,他就已经在流泪了。
可是他无法流泪,是早已忘记了哭泣的感觉,还是泪腺早已干涸流不出任何泪水。
“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但是我知道我想为你做点什么。”
李箱的语无伦次掩盖着他的局促不安。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当失去九人会那一天的开始,就开始痛恨无为的自己,至少要做点什么,至少做点什么挽回,至少做点什么好不让自己后悔。
但是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他要鸿璐好好的。
可是什么是好好的?
于是,李箱抬起了眼,望着眼前那人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道。
“我想看你发自内心的笑。”
鸿璐露出了一个微笑,可是李箱明白,那只是皮囊的表象。
“李箱,我知道。”
没关系的,他会试着去学。
有人会告诉他该如何流泪。
其实不止流泪,他要回忆起的还有很多。
那已经是他可以到达的彼岸。
可以到达那人的身边,至少从同一个起点开始。
至少他已经在努力了。
“谢谢你,李箱…。”
鸿璐抱住了李箱,轻轻靠在他身边。
“…我还需要时间。”
李箱的手也静静抚上鸿璐的发丝。
没关系,他们有很多时间,有很多时间可以抵达对方的心底。
还有很多时间。
【可抵达的彼岸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