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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刀光花影 大和武魂
Stats:
Published:
2025-09-29
Words:
10,255
Chapters:
1/1
Kudos:
3
Hits:
97

人生若只如初見

Summary:

亂菊與隊長,以及酒友們的一點生活日常。
背景時間設定在官方小說《Can't Fear Your Own World》之後,《獄頤鳴鳴篇》之前。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你在明天將變成蛇,於是便會開始吃人。你吃人的那張嘴依然說還愛著我,而我真的能像 今天一樣,說出自己還愛著你嗎?』

『會拿美麗比喻成愛的人,都是不知愛情真相的人。 會把醜陋比喻成愛的人,都是熟知愛的驕傲者。』

——我不知道你是為了我而變成蛇。

 

***

鞋印在滿是塵土的地面上向外延伸而去,襤褸的木板門後是深沉的雪夜。深金髮的女孩穿著洗到發白、內裡跟紙一樣薄的破舊絆纏,在雪地裡追得上氣不接下氣,但是銀色短髮的男孩沒有因為她的呼喚而回頭,只將不合身的黑長袍攏得更緊,彷彿藉著這個動作來強化決心,告訴自己不能回頭看她。

「我叫市丸銀。」

「好奇怪的名字。」

「那不是死神的衣服嗎⋯你要去哪裡!」

「我要讓妳不再哭泣。」

「我的手,妳該再抓緊一點⋯⋯對不起。」

「你又要離開我了嗎?」

「⋯⋯我⋯早該先⋯⋯⋯」跟妳道歉。

修長偉岸的銀髮男人倒在斷裂的水泥牆上,意識逐漸飄離地看著金色長髮的女人哭喊著朝他撲來。

——多年之後,遞出柿子乾的小男孩長成了男人,不停地前進。曾與他相依為命的女孩苦苦追趕,從女孩長成了女人,卻始終追不上他。男孩的背影越來越修長、肩膀越來越寬闊,但她永遠觸碰不到。

他們走上了同樣的路,卻不同道,於是無數次地擦身而過。他必須這麼做,只能這麼做。直到有一天,他的腳步被迫停下,終於能夠與她對望。

然而重逢即是永別,對視的雙眼已相隔於兩界。

 

***

女人睡眼朦朧地從沙發上坐起身子。她攏了攏凌亂的髮絲,倚著扶手望向窗外的夕陽,嘆了一口氣。

「⋯從頭蠢到尾的傻子⋯如果心都損傷,眼淚不就更多了嗎⋯⋯誰給你的自信,成功了就能治癒⋯」

「妳又在說誰?」

「赫啊啊啊啊啊!!!」

陰惻惻的聲音從背後冒出,女人嚇得整個人用力震了一下,連忙撫了撫胸口。

「⋯隊長啊,遲早有一天我會被你嚇到胸部掉出來,就像這~樣~掉。」女人一邊說,一邊做出把胸部從衣襟裡掏出來的動作。

「⋯所以說妳到底是怎麼被嚇的。還有,不需要示範。」看到亂菊這副頹廢樣,日番谷把手中的文件往桌子上摔了摔,額頭青筋跳躍,「妳不要以為天下真的太平了。阿萬門娜由拉雖然制定了新的規章、掀起改革之風,但是妳很清楚,中央四十六室的成員主要來自四大貴族,阿萬門家在貴族會議上根本沒有話語權。說到底司書就是個虛職,如果不是掌管大靈書迴廊的綱彌代家倒台,其他貴族在戰爭中流失太多人力、家族力量遭到重創,能輪得到阿萬門家來制定新規章嗎?什麼『老賢者們也受到她的熱情所感動,攜手改變、重建秩序』不過是騙老百姓的文宣,再說靈王的真相十三隊的正副隊長跟高階席官都知道了,妳覺得他們背後的家族不會跟著知情嗎?」

一連串重磅問號砸出,日番谷冬獅郎毫不留情地道出瀞靈廷在風平浪靜下的隱患。

「未來如何難說,但是接下來的日子如果發生了戰爭⋯或許用“戰爭”來稱呼不夠貼切,總之,亂源將不在外界。」

亂菊皺眉。

「你的意思是,『敵人就在本能寺』⋯」

意即內亂。

護庭十三隊實力為上,正副隊長與席官多數為流魂街出身,但仍有不少來自屍魂界各大小商政家族乃至世家貴族。瀞靈廷的官員與中央四十六室就更不用說,參與者不存在平民。這些家族制定了整個屍魂界的規章,彼此之間亦此消彼長、相互傾軋,在一場又一場的大小戰役之後,程度不一地一次次重新洗牌。然而,無數次地生靈塗炭也沒能阻止世家們內鬥內行,外鬥外行。

——存活了數千年的社會制度和權力運作模式,逐漸變得僵化、腐敗,階級分明且幾乎停滯,無法流動,就像一灘發臭的死水。世家們故步自封、反對變革,不識民生疾苦只熱衷權力鬥爭。也因此人間界都已經上太空了屍魂界還處在江戶時代,灌輸奉行騎士道、武士道等等『忠誠高於一切』的觀念,殘忍嚴苛地鎮壓異議,唯有極少數人能享有人界的科技,而這一切只為了『無資源的人民才最好控制、不會思考的士兵才是好的士兵』,所以中央四十六室被藍染屠了一遍,雖然大家嘴上哀悼,其實不知有多少底層人士在心中鼓掌,表示喜聞樂見。

這場屠殺也的確在相當程度上震攝了高高在上的貴族官員們。

在大能輩出的萬象世界,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於是,京樂春水在滅卻師大戰時可以威脅新任四十六室,讓他們開啟無間、讓卯之花烈“交棒”更木劍八,並且借提藍染;於是,審判藍染的時候,如果不是忌憚著有意外的可能性,新任的四十六室賢者們能判得更重。

「痣城家族的悲劇,綱彌代時灘引發的戰爭,已經說明一切。」日番谷冬獅郎下了沈重的結論。

「⋯唉,隊長啊,你這話說的都快讓我羞恥自己本該感到榮耀的身份了⋯」亂菊嘆了一口氣,「綱彌代家倒台,從長遠來說是好事,但是權力真空也讓鬥爭就更加白熱化了吧⋯畢竟那一家是三界開天之初就埋下的隱患,綱彌代時灘不過是傳承家風並且青出於藍罷了。」想到被稱為“弱化但更惡劣版本的藍染”的那個男人,整天插科打諢的亂菊都忍不住面露厭惡,而這厭惡中還包含著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感想。

「私自尋找具有靈王碎片的人,為了方便研究將她娶進門,綱彌代家的不軌之心從來沒有停止過吧⋯」其實亂菊很難評價那個男人到底想要什麼。從他無所謂損耗靈魂也要作亂三界來看,或許他不負稱號,也跟藍染一樣,在得知真相後厭透了這個以齷齪與背叛為基礎的三界,希望在轟轟烈烈地大鬧一場之後被殺死,血腥罪惡的古老家族被毀滅。

「這麼說很過分,但是從結果論來看,綱彌代時灘下手乾脆地殺了歌匡和家老們,算是做好事了⋯對歌匡來說,還沒成為實驗體就死去是慈悲,對那些老東西來說,倒是便宜了他們死得那麼容易。」亂菊不是山本元柳齋或京樂春水,她討厭用這種『我不認為用邪惡來打敗邪惡的做法是邪惡』的思維處事,但是她也無法否認骯髒正義的確是某種令人羞於承認的“正確”。而且,從護廷十三隊初番隊起始的隊史來看,也確實是遵照這個方針在行事。

「妳知道就好。」

日番谷冬獅郎緊抿著嘴,用力噴了一聲鼻息,「如果不是綱彌代家造成的混亂,給了靈王護神之戰後遭受重創的屍魂界致命一擊,就算有老⋯咳,總隊長的脅迫⋯我是說,協助,也不可能讓阿萬門家的小屁孩取得主導權。」忙到身心俱疲的日番谷冬獅郎差點漏出了充滿真心的詞彙。

「⋯隊長你自己也是小屁孩啊。」看著眼前的矮豆子,亂菊神情一言難盡。

「閉嘴!」

嫌棄自己長大顯老,卻又超介意被當小孩子看、彆扭到不行的矮豆子氣噗噗,滑頭的副官見狀連忙安撫,「哦哦哦抱歉啊我差點忘了,隊長偶爾也會長大呢~長大後的隊長好帥呀~帥哥帥哥~愛你愛你~」亂菊誇張地舉手歡呼、做出應援手勢,在冬獅郎的身旁不停地雙手比心。

「松本妳住手!閉嘴!!」矮豆子這下是真・暴跳如雷,抄起一旁折成長條狀的文件就往亂菊身上拍。

「欸欸隊長不要這麼冷漠嘛~我們可是命運共同體,先是變成殭屍後又變回死神,一起被雙重轉化,以後也會一起短命呢~」

「不要把我跟妳說的像是短命鴛鴦一樣!噁心死了!」

「哎唷隊長不要害羞嘛,人家都知道的~你故意派我去執行沒有危險的任務,在“上面”作戰的時候還拼了命地不讓靈王殿的碎片掉下來~好體貼的隊長呀~愛你愛你~!」

「放⋯咳⋯妳重傷初愈又懶成這樣,陣亡的機率有多高我都不想說,妳那麼想被隊葬嗎!」

一個氣噗噗地又拍又戳,另一個又閃又躲、扭得像條蛆。突然之間,想到什麼似的,亂菊停止閃避。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亂菊的眼神認真判若兩人,冬獅郎也不由得嚴肅了起來,停止了手上的動作,等待下文。

「隊長,為什麼你長得這麼慢?」

「⋯⋯松本⋯!」

「不是不是,你聽我說,我是認真的!」看到冬獅郎又要揮動手中的厚紙條,亂菊用力擺手,「我在想會不會類似食物放在冰箱延緩腐壞的概念。」她將雙手環抱在胸前,努力思考該如何表達,「冰的能力延緩了你身體成長的速度⋯哦哦對了,就像露琪亞,她也像個沒發育的小豆丁一樣⋯」瞥到冬獅郎的臉色在提到關鍵字後又開始難看,亂菊連忙說道:「總、總之,我想說其實這樣沒什麼不好,或許冰輪丸力量的加載跟損耗都和身體的成熟度有關,身體生長越成熟,要承受的幅度就越大。」

「既然冰輪丸對靈壓的損耗這麼劇烈,生長太快的身體,歷練度和根基都不夠穩固,長期承受冰輪丸有可能也會對你造成慢性損傷,考量到雙重轉化後帶來的傷害,長慢一點也好!」

「妳說的我不是沒有想過⋯」冬獅郎眼角抽了抽,「想不到偶爾妳也能說出有點建設性的意見。」

「哎唷隊長你這麼說我真是傷心又欣慰呢~」亂菊誇張地撫胸拭淚,「我也想當個天真無邪的美少女呀~無奈我們的前隊長是志波一心⋯你跟他相處的時間沒我長,不知道那傢伙有多老奸巨猾,腦子十拐八彎地跟京樂總隊長一樣,是個滿肚子壞水、愛裝傻的笑面虎。我每天都要為了隊務跟他鬥智鬥勇,好累啊~你要知道,一護的衝動跟傻里傻氣可不是遺傳自父親,“其他部分”的他才是~」

「⋯哦,知道了,天真⋯無邪的⋯美少女,妳已經睡很久了,快點來接手,我快累⋯⋯」冬獅郎強忍作嘔,好不容易把話說出口,但還來不及說完,可惡的副官已經一把從沙發上跳起並往門口彈去。

「我突然想到有點事情要處理,美少女可是很忙的~對了隊長,雖然你穿軍裝很帥,但還是比較適合鬆垮垮的死霸裝呢,否則突然長大的話褲襠都快被撐開了~矮油隊長你好厲害呀嘿嘿嘿嘿嘿~!」

「⋯妳⋯松本妳給我滾回來!!!」一向冷臉臭臉、嚴肅地像個老學究,就算被巨胸壓臉擠頭也面不改色的冬獅郎,此時一張小臉先是煞白,接著快速翻紅,既是羞的也是氣的。

情勢正一如既往地發展到妳逃我假追、妳早已插翅飛的戲碼,亂菊卻突然在門口處停了下來,扶著門框,轉頭對他說道:「隊長,謝謝你。」——用你特有的做法,用我們特有的相處方式,鼓勵我振作。

然而溫情時光只有五秒,不待冬獅郎接話,亂菊速度更快地搶著接話道:「涅隊長說了我的壽命會縮短,既然如此那得及時行樂才行!先走了唷~」說完便一溜煙地滾球,徒留臉色繽紛變換、情緒複雜糾結的矮豆丁氣也不是,不氣也不是地傻站在原地,等他反應過來,又壞又懶的副官早就跑得車尾燈都看不到了。

「⋯混蛋,每次都跑得這麼快。」

其實他想跟她說,去十二隊找涅繭利,聽說開發局最近取得了不少新成果,或許可以幫她評估一下,有沒有辦法修復崩玉實驗所導致的靈魂缺損。

——他知道的,雖然她整天插科打諢,其實一直都在修練。

 

***

有靈力的人也能感受到別人的靈力,所以亂菊還沒看到人就已經知道京樂春水離自己越來越近,便從走路沒看路、邊走邊想事情的狀態下暫停,主動對上眼神、率先打了招呼。

看到她儘管若有所思但仍是腳步輕盈的屁顛樣,熟知每位老同僚尿性的京樂馬上猜到她想幹嘛,便腆著臉蹭了上去。

「這不是可愛的小亂菊嗎,妳要去喝酒對吧?我也一起去吧~」

然而亂菊無情拒絕了他。

「才不要。」明豔大方的五官上每一官都寫滿了嫌棄,「以前跟你喝酒只有七緒會罵我,現在莉莎歸隊,她也會唸個不停⋯源志郎先生雖然不會罵我,但是他不說話盯著我看的樣子超!恐!怖!簡直像我沒死之前的老家爺爺!太可怕了!」想到那三位板著臉、陰氣撲天蓋地席捲而來地圍著她指指點點碎碎唸的畫面⋯亂菊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欸~~不要這樣嘛~我們好~久都沒有一起喝酒了~妳都不來找我,好寂寞呀。」無視大街上人來人往,京樂拉長了音,黏黏膩膩地糾纏著,「不然我們去浦原在雙殛之丘底下挖的“遊樂場”喝,那裡夠隱密,妳不說我不說,他們不會知道的~」男人頓了頓,壓低了聲音,「而且那裡有溫泉,喝完我們可以一起泡個溫泉,或者妳要邊泡邊喝也別有一番風味⋯好嘛走嘛,去約會嘛~」

亂菊挪挪身體,跟京樂拉開一步距離,像是看到髒東西,「我才不要跟酒癮發作的落魄大叔約會。」

酒癮發作的落魄大叔一箭穿心,瞬間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被踹一腳的可憐老狗,被壞女人榨乾錢財後人財兩失、睡橋洞的中年魯蛇。

這副氣球消風的萎靡樣,讓亂菊眼角抽了抽,決定還是安慰下老酒友兼上司。「我要去找吉良跟修兵,下次再跟你喝。」

「哦,吉良可以喝酒了嗎?」京樂訝異地問道。

靈王護神大戰的時候,吉良的身體巴茲比炸出一個大洞後,失去了包括右手在內、百分之三十的肉身而當場戰死。當時的傷害特別集中在軀幹,致使肺部、肝、膽、腎臟與大小腸都有不同程度的缺損。後來涅繭利撿了不少死神的屍體,轉化他們的肉體和靈魂來作為填充劑,讓吉良死而復生——當然,這是一項實現性質的手術,雖然已經做過不少動物性實驗,但事關死神的“人道生命工程”,所以遲遲無法得到批准,進行正式的人體試驗。

不管在哪個世界、哪個時代,戰爭時期永遠是瘋狂科學家的甜蜜時刻。戰火所帶來的法政體制混亂、社會秩序崩潰與人道喪失,讓他們可以肆無忌憚地收集實驗素材,並且以『激進的研究是為了發明能制勝敵人的武器』來光明正大地進行種種可怕的研究和實驗。

在與滅卻師的戰爭,與虛的戰爭中,涅繭利收繳了大量的屍體來實驗。唯獨死神,他沒辦法這麼做,只能在隊員同意的前提下,對自己人搞一些無傷大雅的改造。所以靈王護神大戰的這段時期,他的快樂簡直難以言表,能在無需任何批准人與實驗體的同意下盡情研究、改造死神和星十字團⋯當然,這場戰役中他也付出了一些代價。

戰役結束後,涅繭利將吉良設為特定研究項目的重要實驗體⋯參與人,好處是費用全免,麻煩的是每隔一段時間他就得去技術開發局報到,做體檢、植入體內靈子裝置的軟硬體升級或是更換。逐漸地,吉良從為了散熱而必須全天候打半個赤膊到衣服總算能夠穿上,近期甚至開始逐步修復他的器官。第一步就是先修復他的消化道,讓他不需要再以『科學方式』來解決吃喝的問題,可以正常飲食。

「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京樂若有所思。他的確知道涅繭利在死鬼秘術上取得了重大成果,也深知這項成果對護廷十三隊走在註定艱難的『護廷』路上會有極為重要的幫助,與滅卻師的戰爭折損了太多珍貴的戰力。「謝謝妳告訴我,回頭我跟小七緒關注一下這個項目的細節,不過⋯」嚴肅不到三分鐘的京樂,在沈悶的話題過了之後隨即又腆回那張狗臉,無恥地糾纏著美豔的老酒友。

「誒~不管啦~乳臭未乾的小毛頭有什麼好,跟大叔走嘛~」

「吃什麼窩邊草啊你,總隊長你這樣我要跟七緒打小報告了~」

本是一句不過腦的打屁話,想不到京樂竟然斂起笑容,一本正經地回覆道:「⋯所以我這不是沒招募妳進我隊上嗎。」

「⋯⋯總隊長你⋯」好歹毒。亂菊聽出他的話中有話,臉色發青如見鬼。

然而京樂一個老滑頭永遠知道話題什麼時候該繼續,什麼時候該轉移。「嗯~你們那這麼多人,好熱鬧⋯真好啊⋯一番隊裡願意理我的都是些老幫子⋯小七緒又不肯陪我喝酒,好悶呢⋯」落魄的浪蕩大叔可憐兮兮又酸唧唧,但還是死賴著不肯走。

「⋯我說你啊,叫姪女陪你喝酒像話嗎!這是一個叔叔該有的樣子嗎!」如果不是怕他像狗皮膏藥一樣貼上來,亂菊真想揪他耳朵,不過看他這萎靡不振的鳥樣,終於還是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好啦跟你說實話啦,別怪我不帶你去啊,聚會的時候總隊長你最掃興了,雖然很會帶動氣氛、划酒拳一流,但是脫也不能脫、玩也不能玩,輸了就矇混想賴皮⋯哪有這樣只認贏不認輸的,太狡猾了~聽話啊,下次再去找你~」

聽到亂菊的抱怨,京樂的老心肝揪了一下,嘻皮笑臉中帶著濃濃的苦逼味,「別這麼說嘛,妳也體諒我一下,我畢竟是總隊長,玩的太誇張就沒有隊長威嚴了妳說是不是~」

亂菊再次無情地戳穿他。

「少來吧你~又不是當上總隊長後才這樣⋯明明就是“有人”會生氣吧~」亂菊訕笑兩聲,嘲諷意味十足。都老酒友了,誰的屁事誰不知情呢,是吧。

「哎、哎哎,既然知道就體諒我一下嘛⋯雖然我跟她很少見面,但是每~次見面她都會一條一條跟我算帳,一張小嘴可是惡毒的很,我難啊⋯」老男人想揪著美豔女同僚的手來幫他擦擦眼角不存在的淚水。然而同僚展現了一個瞬步般的速度、小手比老手更快地抽了回來,不留情面地挖苦道:

「總隊長,你這是水仙啊。」

老男人更苦了,擺了擺手,示意心中的無奈。

「哎呀哎呀,也不能這麼說,斬魄刀的原料本就來自死神的靈魂,所以淺打是一種『渾沌之魂』。就像是白紙一樣,持有人把自己的性格、意識和靈魂灌輸給這份⋯姑且稱為空白的意識體,讓刀魂成為自身深層投射的具體化存在⋯說起來這有點像是『刀主的部分靈魂複印』,或是『潛意識複印』後生成的獨立完整的靈魂或意識體⋯?」京樂搔搔頭,不確定遲遲修煉不出卍解的亂菊能不能真正地感受並理解,而非只是理論上的“知道”。

「所以這麼看待如何:親手創造出映射自己內心的靈魂夥伴,一點一滴灌澆心血把她養大⋯當然,這個形容不適用在每個死神跟他的斬魄刀,不過大同小異啦~」

「哦,可不是,連孩子都有了,真是幸福快樂的一家三口呢,可惜只有你自己看得到~」亂菊笑咪咪地挖苦again。老男人的心被酒友連番狠戳,痛得撫著胸口『嘶』了一聲,可憐無助又弱小地抗議道:「打人不打臉,妳這嘴巴跟她一樣惡毒無情啊!不過沒辦法,我就是喜歡這樣的~下次妳得好好補償我受創的心⋯身心。說好了唷~」

亂菊看著老酒友這作態的猥瑣樣,撙著下巴說道:「嗯⋯你這比喻有那麼點紫之上的意味⋯總隊長你說,被比喻成⋯“她”會不會生氣⋯不知道會不會把這番話記在『下次見面要算帳』的小本子上呀。」

一個骨子裡高傲彆扭、嘴巴上刻薄不饒人,滿腦子淒美殉情故事、太夫思維太夫形象還愛記仇的女人被暗喻成紫之上⋯

「⋯⋯⋯⋯⋯」要死。

本來真不是這意思,但是被亂菊的話語引導之後,還就成了這麼個意味。不過現在說這些都太遲了,某人不會放過他的。

京樂虎軀一震,說道自己突然想起來晚點有重要隊務得處理,實在很遺憾但是就先失陪了,接著再不糾纏地絲滑滾蛋,只是邊走嘴裡還邊哀怨地碎碎唸著『哎呀哎呀,美麗的女子果真殘酷又任性,對可憐男人的哀求充耳不聞呀~』

京樂夾著尾巴滾球的背影,讓亂菊啼笑皆非。

自從銀被藍染殺死,亂菊就很少去找這位昔日的酒友。接任總隊長之後,兩人就更少單獨見面。在靈王護神大戰跟綱彌代時灘引發的動亂中都受了傷而去探望、於病房中待了兩刻鐘,已經是他們這些年來獨處最長時間了。

倒不是想避嫌什麼的,他們本來就是眾所皆知的老酒友兼忘年知己,只是她認為,兩人先後歷經失去了極其重要的人、生者與逝者在陰陽兩隔後才誤會釋懷,以及與過往的人生和解,可以說現階段兩人都面臨了重創,正處在人生的重大轉淚點,彼此都需要時間去調適心境。

亂菊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再給彼此多一點時間吧。她認為這是必須的。

相似的靈魂會相互吸引,疲憊與滄桑會讓他們更容易靠近彼此。這樣的一對靈魂,相互靠近卻不一定非得關乎愛慾。然而兩個絕望又孤寂的黑影,不該抱在一起互舔傷口。

零加零不可能大於零,兩個虛洞合在一起也只會變成更大的虛洞,無法長出血肉。他們必須先治癒自己,才能再次靠近對方。

 

***

亂菊的目的地是六番隊舍,中途暫時停靠點是三番隊舍。

在銀死去之後,她跟酒友們把酒言歡的場所可以是任何地方,唯獨不會是三番隊舍⋯不,不只如此,她甚至不願意踏入三番隊舍。來找吉良都是讓人通傳,她站在大門外等候,實在沒看到半個人又有急事才會進入隊舍,但是進去之後也是目不斜視地直奔屋內。而這些反常的舉止,都是因為三番隊舍的院子裡種著銀在任職隊長期間親手栽下的柿子樹。

每年柿子成熟時,銀都會將柿子摘下來做成柿子乾,再讓吉良分送到其他番隊。後來鳳橋樓十郎回歸三番隊後,也從善如流地保持著做柿子乾分送的番隊傳統,不是他自己動手就是了。

很長的一段日子裡,某種不合邏輯的怪異感始終困擾著亂菊:在跟隨銀的腳步進入真央靈術院、當上死神的過程,銀始終對她保持距離,要說是刻意避開也不為過,疏離地就像是未曾謀面一般。再後來,知道他是藍染的跟隨者、屍魂界的背叛者⋯前前後後他所做的種種,就像是一條陰冷無情的蛇。那為什麼他要做出這種親手栽柿子樹,甚至年年親手收成柿子、製作柿子乾這種無意義的事呢?

就算是在任職隊長的期間,他在死神眾的心目中也不是溫暖和煦的人,根本沒必要做這種事情來打造形象⋯事實上他也不是彰顯自己是個暖男的傢伙。

所以為什麼要這麼做?又為什麼是柿子?是否有一種可能,因為她,柿子在他心中有了特別的意義?

亂菊想不通。至少,從他對待她的態度、那帶著淡淡嫌棄感的冷漠來看,她能預設出一千一百種答案,唯獨不敢去奢想這個可能。

更讓她不明白的是,既然他巴不得有多遠就離她多遠,為什麼在她抓住他的手腕時,他一臉遺憾與歉意地說『妳該再抓緊一點』?那句『對不起』又是什麼意思?

無數個夜裡她難以入眠,就算睡著了也睡不安穩,總反覆做著同一個夢。

不知因何驚醒的女孩發現相依為命的男孩不在家,她連忙追了出去。然而推開破舊的木板門,卻不是事件發生時、那積著厚雪的隆冬黑夜,而是彷彿戲劇轉場般,突兀地換了一個季節與地理位置、就連主角年紀都完全不同的場景。

長大了的男孩手上拿著狐狸面具,孤身佇立在黑暗的竹林前。黑暗的竹林氣氛詭譎恐怖,彷彿噬人的怪物,林中小徑暗如濃墨,伸手不見五指,雖有成排障子燈羅列兩側,卻無法驅散哪怕一絲絲的黑暗,路況依舊晦暗不明,看不到將通往何方,是『未來』還是奈落。

穿著長襦袢的少年站在小徑前,轉頭看著追隨而來的少女,似笑非笑的面容就像是手上的狐狸面具。少年的身影忽明忽暗,距離似遠若近,讓人分不清究竟是逢魔而迷惑人視線,還是少年本身就虛幻迷離、教人看不清。

接下來的時日裡,男孩反覆無常的冷漠與曖昧困住了追趕在他身後的女孩,讓她迷惑自囚,不得解脫。直到最後她才明白一切。

如夢所昭,少年故意擋在她面前,擋在了殺機死門之前。孤身而入,以自身為祭。

亂菊閉上眼再睜開。

她會珍惜他的心意,他的遺志。

這一次,無需待人通傳,她直接走進了三番隊。

 

***

踏進三番隊大門便可看見庭院裡種著柿子樹,亂菊佇立許久,靜靜地望著結實累累的樹,忍不住幻想銀採收果實、曬柿子乾的畫面。片刻之後,她用力地閉了閉眼,把眼眶中的濕潤硬是憋了回去。

吉良抱著一摞文件走在緣側,見到亂菊朝著他走來,下意識地轉頭看了看四周。一看看到了好幾位隊士有的在忙自己的事情,有的正準備上前接待。

那些逃避,他都知道的。

想找的人出現在眼前,亂菊大剌剌地一邊揮手打招呼、一邊說明自己的來意。

「啊,可是這些我還沒審閱⋯」吉良掂了掂懷中一大疊文件,有些苦惱。她的樣子不像是有急事,院子裡也有其他隊士在,那麼⋯

「對了,松本小姐⋯我是說,亂菊,妳怎麼專程過來?如果是要喝酒,妳只要讓人通傳,晚點我忙完就去找妳了。」吉良委婉地說道。兩人關係更熟絡之後,亂菊叫他改口,但他經常會忘記。這一點,檜佐木也一樣。

心思敏感又自卑、自我懷疑的人,反而更加固執、難以改變。但是從另外的角度來說,這種出發點不太健康而導致的、極度堅守自我的特質在艱難動盪的歲月裡不見得是壞事。雙刃劍的另一面,冥頑之人往往更能守住道心——人太追求自我,反而會喪失自我。

風吹拂過亂菊的髮絲,她微笑地望著吉良。

——不管是銀還是吉良,都是彆扭又不坦率的傢伙,但是,他們都很貼心。

亂菊甩了鞋子,跳上緣側,一把搶走吉良懷中的文件。突如其來的變故,吉良愣愣地看著她。

「不管用了什麼手段,就算肉身連實體都不算,只要意識還在,就是活著。吉良,你不是死人。」亂菊直視吉良雙眼,認真地說道:「難道你認為音夢死了嗎?或許我該這麼問:大家都知道那孩子跟音夢的相似和不一樣之處,但是在眠八號孕育出來之後,還有誰會認為音夢死了?」

把文件往路過的隊士隨意一塞,接著將視線轉向院子裡的柿子樹,「人都說『活著的人是最痛苦的』,但是,死去的人卻是什麼都沒有了。機會、希望、愛的人跟討厭的人,通通都沒有了。既然如此,活下來的人有什麼資格說自己好慘、我是最痛苦的⋯怎麼能放棄這個世界和自己呢。」

吉良不喜歡跟人對視,正確地說是不習慣,但他現在與亂菊四目相對了久久,無法移開視線。

他很難說得清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

本來他就是一個陰鬱、想不開的人。在銀背叛之後,他不斷地在勉強自己,但是他的信任與信念都被顛覆,他已經不知道該相信什麼,已經想放棄自己,所以他一直以死人來看待自己。明明他時常去技術開發局報到,眠八號從胚胎到肉塊,再到一個活潑的小女孩,整個過程他都看在眼裡,而他也如亂菊說的,從不認為音夢死了,既然如此,他又為什麼始終將自己以死人視之,逢人就能提,已經到了鑽牛角尖⋯不,應該說是著魔的程度?

現在想來,或許就是那份自厭自棄的消極。

「我們走吧,亂菊小姐。」吉良露出靦腆的笑容,話說出口後發現自己又叫錯,笑容中帶著一絲尷尬。

「處理了一整天隊務,我也累了,我們去喝酒吧。」

活下來的每個人都在往前走,就算很艱難也一直努力地抬起腳步,所以他也不該再這麼下去了。

 

***

三五好友聚在一起喝酒這個事情就是這樣,不是苦大仇深就是狂野奔放。

當這裡頭有酒品差的人,情勢就會更劇烈。

「什麼鳥類殺手,太失禮了!還有更過分的,說什麼雞雞殺手,我才不是!!!」

「雞雞殺手呀啊哈哈哈哈哈!!!」

「亂菊小姐你也笑我!!!」

「啊蛤蛤蛤蛤蛤你可以擺出大鵬展翅來證明你不是雞雞殺手你也能飛呀蛤蛤蛤蛤蛤!!!」

「不行這樣不能表現我的決心!我要挑戰只穿越中褌吃柿子乾!!我要吃一百個!!!」

「喔喔喔喔喔!脫!脫!脫!脫!脫!一百個!一百個!吃不完我要用腳夾柿子乾塞你嘴裡!!!」

「⋯⋯⋯⋯⋯」救命。看著眼前兩個奔放的癲友,檜佐木修兵一言難盡地抹了把臉。

話說他們三人之中酒量最好的是亂菊,一角跟射場都喝不過她,眾多酒友中只有京樂能跟她喝個不相上下。酒量居次的是他。而吉良就是傳說中,酒量跟酒品都一敗塗地的慘孩子。

然而酒量再好也架不住想醉的心。

很快地,酒量最好跟最差的兩個酒友已雙雙爛醉、抱在一起哭著罵著睡著了。

說起來修兵也很無奈,綱彌代時灘讓他面對了自己一直以來不停逃避著的斬魄刀,以及刀魂所映射出的真我。姑且不論這是好是壞,但是他也很難,也處於心態調整期之中。可是看看這兩個醉鬼,一個在遺憾中失去了比重要更重要的人,另一個則是歷經了背叛、遺棄、被迫成為倀鬼⋯好吧,說遺棄跟倀鬼是誇張了,但是對於吉良這種牛角尖鑽到底的陰暗逼來說,怕是沒什麼差別。

總之,兩個遲遲走不出心中困境的好友那如喪考妣的模樣,在某種程度上已經算是解開心結的修兵知道這段過程有多難,所以完全可以理解並且無條件包容。

修兵嘆了一口氣,叫來隊士幫吉良把衣服穿好,再備些強力止瀉藥、連藥帶人地送回三番隊,並且囑咐這藥必須擺在吉良床邊,讓他伸手可及。接著修兵翻了條毛巾,細心地把毛巾打濕、擰乾,仔仔細細地把亂菊腳上跟趾縫的柿子乾果肉和糖霜擦乾淨,再幫她穿上鞋襪。心猿意馬卻不失嚴謹地。

儀容打理好之後,修兵一把抱起亂菊,親自把她送回十番隊。

 

***

徹夜處理隊務的日番谷,聽到門外的騷動⋯那熟悉的聲音、醉醺醺的鬼話,馬上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反正他一入隊就被分配到兩個懶鬼當手下,早就已經勞碌成習慣,他甚至曾懷疑自己長不大會不會就是因為睡眠不足太操勞⋯算了,真要說現在只剩一個懶鬼,還有什麼好抱怨呢是吧⋯⋯他翻了個白眼,已經懶得吐槽,認命並且熟門熟路地起身面對他的磨難⋯副官。

看到人家隊長出來接人,檜佐木連忙將亂菊放下來,改用搭肩攙扶的方式,想將她交接給冬獅郎。但是喝醉酒的人實在太重了,一個重心不穩,成熟大人的副隊長硬生生地泰山壓頂小豆丁隊長。

跟力氣沒有絕對關係,脫力癱軟的成年人,還真不是小孩子能扶的住。

結果就是亂菊的胸腹壓住冬獅郎的頭臉,冬獅郎的頭臉頂住了亂菊的胸腹部。結果的結果就是一個被壓倒在地上掙扎,差點窒息。另一個則是胃被壓迫而酒氣上湧、強烈的嘔吐感襲來,人也醒了幾分。

於是場面雞飛狗跳,一度失控。

幸好有修兵在,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收拾好殘局後重新扶起亂菊,把她運回了位於隊舍的房間。冬獅郎趴在一旁喘著粗氣、慶幸浩劫餘生啥的,修兵就管不上了。

亂菊又重新陷入熟睡,修兵將她放下,然而本該離去的他靜靜地望著亂菊的臉龐。

他們認識很久了,他想。

他知道她所有的事,也深感苦惱自己那謹慎彆扭又死腦筋的性格,說起來他又比吉良好的了多少呢?

吉良不敢對心之所向之人坦率說出的話語,他也一樣不敢。

房間裡的黑暗給了人勇氣。

藉著黑暗,修兵做出了他自認最大膽的舉動。

他抱住了溫暖、柔軟的身體,將她緊緊地勒在懷中。

「亂菊小姐,希望妳有一天可以停下腳步,看看我⋯」男人的下顎靠在女人的頸間,唇齒於耳畔低語呢喃,輕吐情衷之語,「請妳看看,始終站在妳身邊的我。」

借來的勇氣無法支撐太久,說完這些話修兵自己臉倒是先紅了,連忙把亂菊放下。他在心中暗忖道,還好這裡不但漆黑一片,除了昏睡的亂菊外也沒別人,要是被別人看到他真的⋯

修兵從亂菊的房間退出,看到冬獅郎站在不遠處的走廊上,雙手交叉在胸前,一如既往地臭臉迎人⋯或許是自己作賊心虛,修兵總覺得冬獅郎的臉比平常更臭了,但他不確定是因為先前那場兵荒馬亂,還是因為副隊長在外面鬼混爛醉到這麼晚才會來,又或是有其他因素。

「日番谷隊長,那我先告退了。」修兵說道。冬獅郎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修兵強作鎮定,其實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還是熱的,不知道臉上有沒有異狀⋯總之他選擇落荒而逃。

「⋯⋯⋯⋯⋯」這絲滑滾球的心虛樣⋯冬獅郎翻了一個大白眼。

片刻之後,冬獅郎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小手出神。

「⋯長大一點,也沒什麼不好。」

 

***

外面動靜全無之後,房間裡人撐著身體坐了起來。

「⋯如果一直是叛徒的話那還⋯事到如今,我還接受得了誰⋯⋯」

亂菊倚在窗邊,仰望著窗外明月。

能跟京樂當酒友的又豈是個傻子,其實她心中有數的,不想面對罷了。

當她開始追逐男孩的時候,就已經明白了。

人生不可能只如初見。

 

 

 

Notes:

斬魄刀的原料問題在作者QA630提過。官方小說裡京樂曾用“美艷姑娘”來對檜佐木形容亂菊。【UNMASKED】公式本提到吉良吃柿子乾會拉肚子。

越中褌,歷史悠久的古代日本男人內褲,吉良跟修兵被亂菊灌倒後脫到只剩下的那一件就是了。

個人認為冬獅郎把流魂街的婆婆當成親奶奶、從小一起生活的雛森桃當成親妹妹了。對他來說,她們就是他“親的親人”,所以當他知道自己的力量太大,會導致奶奶加速衰老,就聽從建議去當本來沒興趣的死神;妹妹的性格柔軟能力不足卻又走上死神這條危險的路,就拼命地修練想要保護她。

忘了是官方小說還是哪裡有提到,冬獅郎在靈王宮戰鬥的時候,很在意掉落物,因為當時亂菊在底下清理掉落物。此外,貌似他還故意派亂菊去執行比較不危險的任務。

不喜歡、害怕自己力量投射的斬魄刀,再加上動畫原創中風死的樣貌(325-326的扉頁有風死的剪影),很明顯修兵不敢面對真正的自己。作者在附錄特典集賦予修兵的關鍵詞為「矜」,就,盡在不言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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