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你以为你要去哪儿，Robert?”
刚踏进客厅，他们就被一个气势汹汹的中年男人拦住了去路，是刚才和Bob的妈妈大打出手的Bob的爸爸。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John已经一记盾牌砸过去将Bob爸爸揍了个360度回旋自动让路。
Bucky当机立断冲在最前，一把拉开衣橱门，里面果然和他才刚补课不久的《纳尼亚传奇》那样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不，另一个虚无房间。
“这边走！”Bucky高声招呼，同时拨开重重衣物钻了进去。Ava紧随其后，然后是John。客厅开始崩塌，Bob却还在愣愣地看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爸爸。Yelena伸手拽住Bob的衣服给他一起拉进衣橱，后背又被Alexei推了一把。
“这是我参加过的最奇怪的任务！”Alexei大吼。
几人在衣橱里狂奔，下一秒却突然失重向下坠去，噼里啪啦摔了一地。连带着几件翻飞的旧衣服。好在下方厚厚的积雪缓解了冲击。
Yelena在摔了个大马趴又啃了一大口雪的时候就意识到大事不妙了，她“呸呸呸”地吐掉雪，不死心地抬头环顾四周，终究还是看见了密密麻麻笔挺的树干和鹅毛大雪。刺骨寒风卷起冷冽而清新的空气。
行吧，她认命般再次把脸埋进雪中。
“哇，好冷啊！”Ava站起身，打着哆嗦抱紧双肩，“这是什么鬼地方？”
“阿拉斯加？”John翻身跳起，惊喜地发现自己的铁卷饼又变回了盾牌——虽然八成是暂时的。“你去阿拉斯加干嘛？”他扭头看向Bob。
Bob张张嘴，又抿抿嘴，终究没有说话。
“不不不，这不是阿拉斯加……阿拉斯加没有白桦林……”Alexei接过话头，仰起头深深吸气，“啊，这熟悉的冷冽的空气……这好像是……”
“无论哪里，我们都得继续走。”Bucky清清喉咙，又扭扭脖子。这地方他确信自己没来过，但似乎离自己熟悉的环境也不远，这让他很不舒服。他吞吞口水，朝Bob扬了扬下巴，“嘿，小孩，你知道出口在哪里吗？”
John的目光也重新落在Bob身上，可即便Bob已经急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还是除了“呃呃呃”说不出别的，并时不时将目光瞟向一旁依旧一动不动的Yelena，期待对方能主动解围。
这时Ava从余光捕捉到了异样，朝着一棵树走了两步。
“嘿！”Ava试着向那棵树打招呼。
她没有疯，树干后慢慢探出一棵金发小脑袋，是一个大眼睛的小女孩，十岁左右，战战兢兢地望着他们。
“啊！”Alexei看清女孩样貌，脸色从疑惑变为惊恐，口中喃喃道，“Lena……”
“没错……”Yelena重重叹口气，双手撑地慢慢爬起，胡乱抹把脸，“这不是Bob的房间。是我的。”
其他人面面相觑，Bob则有些尴尬地挠挠后脑勺，抱歉地笑笑：“呃……似乎因为我们的汇合，房间布局混在一起了，我有点迷路……”
“太棒了！现在是五倍的迷宫！”John抱头大喊。
“理论上讲，是5的阶乘，也就是120倍。”Ava纠正道。
“什么乘？”
——Yelena！
树林深处忽然传来女孩的喊声，另一个小女孩走了出来，穿着黑色大衣，长发搭在肩上，捧着本俄罗斯童话《雪姑娘》。她目光警惕却对来客们视而不见，自顾自地继续用目光在树林间搜寻。
——Yelena！
她又喊了一声，然后是几句俄语，听起来不太高兴。
“她在叫你？”John指指抱书的小女孩，扭头问成年Yelena。
“没事，别管了！幻影而已！”Yelena努力扯出笑容，焦急挥手催促，“Bucky说的对，找出口要紧！快！”
Bucky皱皱眉，向Yelena投去怀疑的目光，毕竟她如此支持自己的观点还是头一遭，除非是在拿他当挡箭牌。
——Anya，这边！
这时小Yelena回应了，她从树后现身，满脸紧张不安却在故作镇定，和此刻成年版本的她一模一样。
Alexei怔怔地看着少女Yelena，然后扭头看向成年的她，眼底尽是心疼。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哎呀，别管了！快走快走！”Yelena猛推了Alexei一把，又拉过Bob的手就想带他走。她快急死了，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带所有人离开，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这些东西。
可是太晚了，那个男人已经从树后出现，一身黑色，高大，阴郁，不可战胜，在小时候的Yelena眼中如此，在现在的Yelena眼中……依旧如此。
于是，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Yelena松开Bob的手，迅速转身，闭上眼睛，双手捂住耳朵。
她不想再看一次，不想再听一次，不想再这样无力了。
“嘿！！”
枪声响起的瞬间，Yelena听到了Ava的怒吼和她发动瞬间移动时的震颤，然后是打斗和男人哀嚎的声音。睁开眼睛回过身来，她看见Ava已经在雪地里滚出老远，脚下的雪地划出一道弧形，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瘦小的女孩——Anya。
不远处的树干两米高处出现一个贯穿洞，边缘烧焦，冒着青烟，角度却偏得离谱，显然是在开枪的瞬间遭到了阻挠。
是Bucky。他依旧在和黑衣杀手男子缠斗，振金左臂轻易拧断了男子持枪的手腕，随后一个过肩摔将其狠狠砸在树上。但男子仿佛不知疼痛，立刻弹了回来，手中的枪也再度出现。
虚无房间本身也开始了反击，两根树枝疯长如鞭甩向Bucky，但一根立刻被冲上来的Alexei强壮的臂膀紧紧扭住，另一根被John甩出的盾牌啪一声劈断。Bob跳来跳去躲避树枝攻击，呲牙咧嘴两手按着太阳穴，努力发功试图让这个空间平静下来。
“笨……笨蛋……”Yelena呢喃道，整个人都惊呆了。她回头看看Ava，对方只是无奈地摊摊手。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没有人思考，所有人都做出了本能反应，做了根本没必要做的事情。
可是，Anya，她没有死。她得救了。她离开Ava的怀抱，就那样站在雪地里。完好无损。
等察觉的时候，Yelena发现自己已经走到Anya面前，仔细地端详那张稚嫩的脸。她看起来那么小。
Yelena告诉自己这只是幻影，真正的Anya早已在那个寒冷的冬天埋葬在西伯利亚的山林。可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心绪，无法无视眼前的Anya。少女版本的自己不见了，这里只有一个Yelena，可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成年的那个，还是十岁的那个。
“对不起。”Yelena对Anya说，她允许自己流下了眼泪，“对不起，Anya，对不起……你还那么小……”
“你那时也很小啊。”Anya淡淡开口，抬起纤细的手抚摸Yelena的脸，她的手好冷，却很柔软，“哭什么呢？你都活下来了啊，废物。”
“呃。”Yelena愣住，连眼泪都止住了。
“哇哦！”Ava大声感叹，“你们红房子是不是有嘴毒特训啊？”
“不是我要破坏气氛！”John大吼，他们三人仍在左冲右突，与树枝和不断复活的黑衣杀手搏斗，“咱还能不能走了？！”
“走走走！”Yelena擦擦眼泪鼻涕，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不是看你们玩得挺开心嘛！”
【Yelena】
突然，Anya再次叫住了她，可她声音变得奇怪，既像小女孩，也像成年女人，甚至像老妇人，像是很多很多声音的重叠体。Yelena迷惑不解。
【活下去，Yelena】
她说，
【替我活下去】
这次Yelena听出来了，那的确是无数女人的声音，是所有没能活着走出红房子的女孩，是所有死去的“寡妇”们，包括Anya，包括模仿大师Antonia，包括……Natasha。
Yelena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