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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池/池郭】爱人错过

Summary:

原著和新剧混合+一些自设
左右无差 全文1.2w+
汪池郭大三角 从温情到决裂
我流原著结局后四人的走向
为贴人设可能部分情节三观不正
wb, lofter和ao3都留个爪

十年的牢笼里没有出狱者,每个人都被宣判无期徒刑。为了惩罚每一个口是心非的傻逼,他们都错过了最爱的那个人。

Notes:

可当作《controlled chaos》姊妹篇,皆可独立观看,相互补充不同的时间线。可点我主页找到。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汪硕喜欢玩冒险的游戏,捕捉到越危险的蛇他越兴奋。身上有一种专门为蛇而生的特殊磁场,不管是攻击性多强的蛇,到了他的手中立马变得乖顺老实。被盯上的蛇,没有不跟着他走的。
 
  对池骋一眼万年后,汪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拱下”了这颗水淋淋的白菜,不久天菜的万人迷发小也自愿“陪嫁”。三个人好不快活地过上了一段风生水起的混账日子。
 
  那时候汪硕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蛇佬,能把自己眷养在两条蛇中间,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常常有人讥笑汪硕是池骋和郭城宇之间的小三,他不以为然。池骋是被汪硕放在心尖上的恋人,郭城宇是走进他心里的至交。两个人早已成为他在这个冰冷世界里最重要的链接。
 
  汪硕这个人伶俐,敏感。把周遭的一切都看得透彻,渴望最纯粹的感情。池骋是缠绕在汪硕脖子上的巨蟒,筋肉盘虬,拥有绝对性的压制力量。嘶嘶地恐吓外来者,用与生俱来的蛮力绞杀猎物,看着十分唬人。像个黑面神爱穿硬挺宽阔的黑色面料,实际上内里白生生的。整人的源由手段来龙去脉一切都有迹可循,相反没有越过池少的雷池,一切都好说;郭城宇就跟眼镜王蛇似的,虽比巨蟒细了好大一圈,却总是假装亲和的模样把毒牙藏在鄂下。随意盘绕在池骋身上看似狐假虎威,实际上他才是巨蟒和养蛇佬的保护者。惯爱穿柔软贴身修身的面料,柜子里有一打又一打的真丝花衬衫用来装饰青面獠牙的本象,半眯着笑眼手起刀落,神不知鬼不觉地用剧毒封喉。
 
  不记得是大二还是大三,池骋被汪硕拉着去打眉钉。汪硕恋痛,痴迷地想分享给恋人。好不容易老公老公地哄了池骋好久才让总攻大人同意,兴冲冲地准备联系熟识的穿孔师。池骋在旁边等着顺便发消息告诉郭城宇,没一会两分钟不到郭城宇的电话就过来了。几句轻飘飘的话就打消了池骋的兴趣,汪硕气得闹了好大一阵儿。池骋自诩是体贴的恋人,破例买了粘贴式的眉骨钉来哄佳人高兴。
 
  抓着大背头的池骋坐在车后座一只手捏烟搭在窗外,在路灯的补光下池骋耳朵上的钻石耳钉闪着诡异的火彩。一天下来除了额前耷拉下来两绺碎发头型还算完整,郭城宇这个发型师还是尽职尽责,值得表扬。池骋把脸偏向窗户,吐着烟圈出神地想念郭城宇。只是半天没有待在一起,怎么就有点儿想他了……听说晚上他要去参加派对,不知道怎么样了。汪硕酷爱记录,毫无意外的把这一段小插曲记录了下来。打开了dvd,用手勾住了池骋的下巴示意他看向镜头。池骋是典型的浓颜。脸部曲线秾丽,眉峰坚硬,鼻骨挺拔,侧脸尤其赏心悦目,皮肉薄薄地附在骨头上好不风流。懒懒的抬了眼神蔑了汪硕一眼,深邃的瞳孔散发着幽幽冷冷的光。不耐对着镜头又回正了脑袋,鼻腔里呼出过肺的气体。就这一眼汪硕被帅的腿软,身后也湿了一大片。
 
  后来三人玩闹的时候,郭城宇翻看汪硕录影的存货意外的发现了这一段。对池骋这个背头非常有印象,是为了哄汪硕消气特意要求自己抓的。于是点了进去,鬼使神差地把进度条来来回回拉了好几遍,可耻地硬了。池骋的冷脸令人心神荡漾。
 
  原本汪硕还想找郭城宇算账,可美色误人,阴差阳错下也品尝到了美人的另一番风味。索性敲诈郭城宇亲手下厨一次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他给郭城宇打电话没人接,便打电话说给池骋听想着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去找人。
 
  池骋被两边烦的一个头两个大。郭城宇昨个儿才在刘信刘大公子的派对上磕药过量昏了,这个祖宗现在还瘫在医院里,哼哼唧唧地说着胡话,等着池骋忙前忙后地伺候。汪硕一听也急了,蹬蹬蹬地买了一堆东西,拎着大包小包赶了过来陪着看护。马失前蹄的老狐狸悠悠转醒就迎来二人铺头盖脸地一顿痛骂,特别是池骋鬼知道当时他有多害怕,就一天没瞅着这个不省心的就出了事儿。郭城宇自知理亏地举手投降承诺要下厨补偿。
 
  卸下不安的池骋在郭城宇的病房里左挑挑右捡捡,从一堆送来的慰问品里挑了一个苹果。一屁股坐在陪护的小床上,在衣服上随意蹭了几下就放进嘴里咬了。汪硕半倚歪倒在他的怀里,闹着说我也要吃。没想到最虚弱的那个人最讲究,郭城宇伸手把苹果夺了过去,找了一把削皮刀,把皮儿削得干干净净,还给了池骋叫他们俩分着吃才安心躺回病床。
 
  汪硕佯装一幅吐槽样儿数落郭城宇是池骋的保姆。池骋这边笑嘻嘻地习以为常说谢谢小宇妹妹,咬了苹果一口一口宠溺地渡给汪硕分吃,汪硕便顺水推舟搂着总攻大人的腰美不滋地卷住苹果满意这份报酬。
 
  池骋不爱葱姜蒜,只要郭城宇下厨在哪都会照顾这张挑剔的嘴,哪怕是两家的家宴。池骋在自己家里吃饭都享受不了这么皇帝的待遇,池家最多把香辛料切的大块些方便挑出。但郭城宇会管,真的什么都不放,还会照顾池骋清淡的口味儿少油少盐无辣。汪硕口重嗜辣,郭城宇会单独给人做一两道川菜但还是减少了辣度,方便池骋尝鲜。
 
  汪硕吃的心满意足靠着池骋,牵着爱人的手点点小醋包的脑袋调情。坐在三人中间的池骋百无聊赖地把手指扣进郭城宇戴在手腕上的腕表,来回摩挲,共同抽着一根烟。两人周身有一股旁人无法插进去的气场,汪硕有点醋唧唧地抢了这根烟丢进垃圾桶。郭城宇调侃着要避嫌,叫池骋哄哄媳妇儿,但是屁股没有挪开半寸还是和池骋贴的死紧。好在池骋听进去了,安抚地吻住汪硕,挠着小情儿身上的痒痒肉把人逗乐了,三言两语就钩织了一片暧昧火热的氛围让人沦陷在其中。铺天盖地的情网困住了汪硕,不让人再去在管那个碍眼的家伙。
 
  怀疑的种子还是发芽了,汪硕变着法儿开始有意无意地试探池骋,神神叨叨地开始了比较“竞赛”,试图找到自己比郭城宇更重要的证据。
 
  一次酒后闲聊,汪硕架着dvd。他是三个人里酒量最深的,现在也喝得昏头转向,气血上涌。瞧着身后像连体婴一样的两位,他开玩笑地问了一句“总攻大人,敢不敢亲城宇一口?”
 
  池骋早就醉的一塌糊涂仰着脑袋嗯了一声,询问了一遍接吻对象。旁边的郭城宇埋着头机械般举着威士忌酒杯重复喝酒的动作,困得快要栽进酒杯了。池骋确定后一把捞起发小,两人突然同时醒了,搂在一起四目相对愣了好几秒。
 
  然后汪硕就看到……池骋撬开郭城宇的牙关,温柔地托着他的脸。不同于往日同情人的粗暴控制,带着前所未有的珍重俯下身叼住了眼前人果冻一样的唇,弹弹的。比任何的一个吻都要甜蜜,池骋小心翼翼地把人圈在怀里抓着手腕儿,认真吸吮着发小湿漉漉的舌头。郭城宇的魂像羽毛一样被池骋勾住再放开轻轻飘落,羞涩地别过脸去不好意思地笑了。眼神躲闪,大概是因为酒精花名在外的郭少也恍惚了起来。
 
  汪硕举着摄影机的手剧烈抖了一下。平时身上就跟没骨头一样,视频里的他仿佛身体里的血液都被抽干了,再也没有办法直立起来。冷魅的目光不解地在意乱情迷的两人身上鞭苔,就像蛇窥视着猎物一样。
 
  郭城宇泰然自若地离开了,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汪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眼神变得多疑,对郭城宇的存在越来越敏感。池骋的反应让他心越来越冷,莫名的恐惧席卷而来。
 
  往日里浓情蜜意比起池骋和郭城宇之间的不可言说变得微不足道。池骋和汪硕的爱和情欲分不开,汪硕平日里对池骋沉溺于自己身体这一点自然也引以为豪。可当潮水退却爱意和欲望一起消弥,汪硕无法再继续故意糊涂,往日里恋人与好友过密的事实早已被勘破。他的心思不比郭城宇少,汪朕也说同一个爹妈他长不高是因为营养全用来供心眼子了。不过是个骄傲又胆小的孩子罢了,汪硕的尊严和体面不允许他承认恋人和好友之间的苟且,弃他于不顾。
 
  猜疑转而疯魔,汪硕无论时间地点地盘问池骋“城宇重要,还是我重要?”然而永远得不到正面的回答。池骋要不就不耐烦地反问小傍家儿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要不然就直接摔门而出去郭城宇家找人喝闷酒。老狐狸什么都知道,可只要池骋不主动说,他也就什么都不问,当枝安静的解语花。就这样只要略微出手,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汪硕输的一败涂地。
 
  池骋的脾气从小就定型了被身边人惯的无法无天,向来委屈不了自己。汪硕的疑神疑鬼让他抓狂,郭城宇和谁都不一样,池骋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他自己都没办法去定义郭城宇,心里涨得要命,只能跟汪硕在家里摔桌子摔碗,屋里的陈设一天变一个样儿。
 
  “池骋谁是你心里最重要的人……池骋你说话。”汪硕晃着睡梦里的恋人。
 
  池骋早就习惯了郭城宇一直在背后,一转头就能看到。全凭本能地哼哼了一句“郭-城宇”。无论干什么都有这个发小陪着,他所有的嬉笑怒骂郭城宇一个人就要占到一半还要多。汪硕脸色骤变,恨不得掐死池骋再把郭城宇丢到油锅里去双面煎……
 
  池骋倚靠在床头,意乱情迷地点了一根烟。汪硕抢着叼到了自己嘴里吸了两口,一口烟雾在唇边扩散,笑得野性放浪。他们开始用性来短暂地缓解矛盾,汪硕叼着池骋的下巴泄愤地啃着,池骋并不恼,怜爱地用脸颊蹭情人的耳骨。
 
  身体还嵌合在一起,两个人钻进了同一个牛角尖。事实上池骋和汪硕之前所有的那些争执,就是在为这个难以启口的答案做铺垫,真正被关心的仅仅就是最后的结果,郭城宇的存在到底有没有变质?池骋拿捏不准心底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他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谨慎过,所有的注意力全被那个花俏骚包的身影牵动;汪硕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地维持三人关系。他就是个偏执阴湿的疯子,没人能要求精神病人保持正常。
 
  又是一场三人局。汪硕不停地灌酒,把不清不白的两个人灌得只剩下最后一丝理智。郭城宇是三人里酒量最差的,早就倒在沙发上不醒人事了。池骋熟捻地用大拇指挠郭城宇的鬓边,把玩他的鬓发。汪硕冷笑着架起dvd,再次下定决心要在今晚掀起腥风血雨。就算是两只小蜜蜂这个让他心碎过无数次的亲亲游戏,此刻也无法再在他心里泛起任何涟漪。
 
  两个带着酒气的吻唤醒了麻痹的郭城宇。他没有任何前兆地用力推开池骋推辞说喝醉了,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口同汪硕告别。汪硕艰难地把身材精悍的池骋搬回床上,突然舍不得了。小疯子想都怪池骋连喝醉的样子都这么可爱,好好照顾这个醉鬼算了。直到池骋咳嗽着喊出“城宇……城宇……”,不停地在宿醉里挽回,不让人离开。汪硕刚稳定下来的状态又碎成了豆腐渣,决然地抛下池骋走进了郭城宇的房间。
 
  距离美梦破裂还剩最后四个小时,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患得患失。
 
  池骋做了个奇怪的梦。说梦不对,明明是他和郭城宇小时候真正发生过的事情。他们小时候那会郭家老宅常会窜进来几只过路的小猫咪。小小的郭城宇穿得粉粉嫩嫩,抱着小猫在花园里跑来跑去,大人们看着心都化了。小霸王池骋对这幅软萌的画面拼命抵抗后无果,决定加入。于是这个逗猫惹狗的男孩儿抛弃了一旁黢黑汗臭的玩伴们,拉起郭城宇的小手陪他摘花堆城堡,充当护花使者。玩累了就把小猫放在一边,小心按住郭城宇的裙底把他背回老宅。池骋没有性别障碍,他知道郭城宇是男孩,无论是弟弟还是妹妹,都愿意陪,愿意背。他们手牵手到处撒欢儿,最后来到了那条熟悉的小河边。穿着公主裙的小宇妹妹挥着一根树杈把池骋拉回了现实,逐渐苏醒。
 
  小霸王梦醒,终于发现他每一年的伴生蛇蜕都有郭城宇的一半,小到打架抽烟大到恋爱毕业从无缺席。不再是简单的小宇妹妹,不再是郭子,是城宇。每年从他身上蜕下来又贴着新生的骨血重新相伴的城宇。
 
  池骋摸摸身旁,一片冰凉,汪硕似乎已经离开很久了。他立起身子撑坐起来,意外的发现裤子里的异样,爬起来用纸巾草草收拾就飞奔出房间。跟情窦初开的花季少男似的,满心满眼地想立刻见到“那个人”。
 
  也不管半夜三更发现自己的“合法男友”不见后不去找人,而是夹带毁天灭地的爱情诅咒闯进发小的房间有多么诡异。
 
  池骋声音里带着雀跃大喊着“郭子”杵在房间门口。盛大的青春在此落幕,最佳三人组自此相继淘汰出局。池骋的爱和恨都还没有成型就变成了易破的泡泡,被创造的唯一使命只是绚烂地多悬停在空中几秒钟。昙花一现地展示完最美的时刻就被外力刺破,软绵绵地化成肥皂沫。
 
  这可能就是成长的代价吧。池骋就该这么狂傲张扬地俯视所有人,郭城宇想着。所以你恨我吧。汪硕逃跑后,池骋有七天没有去找郭城宇,郭城宇也跟没事儿人一样。只要池骋不主动找他,就算无遗策地避开俩人所有的碰面可能。
 
  池骋这辈子最恨有人骗他,第八天是他对郭城宇忍耐的极限。他带着满身的酒气推开郭城宇家的大门,大闹着让人出来陪陪自己。等郭城宇真的一步三摇地出现在他面前了,陪他在沙发坐下。池骋反而什么脾气都没有了,他哆哆嗦嗦地开口“城宇……”脖子先犁出二里地,热乎乎地鼻息打在郭城宇的面庞上,痒痒的挠人心扉。
 
  郭城宇一听就知道是个什么事情了。池骋最常唤他郭子,生气了就喊全名儿郭城宇。只偶尔在郭城宇不在场的时候,和别人提起郭城宇时会一口一个“城宇”“我们城宇”,还有就是两人之间少数真情流露的黏糊时刻。
 
  “我……”池骋还没有吐出第二个音节,郭城宇淡然的脸色在那一刻陡然巨变,大声喝斥了一句够了。他说池子汪硕那事儿是我对不起你,你走吧,我会补偿你的。除了在同池骋正式闹翻的那一夜,郭城宇有过这样强烈的情绪变化,这是第二次。
 
  池骋这辈子天潢贵胄,与生俱来的高傲不允许他低头,最恨有人骗他。可他独独对郭城宇恨不起来,他太容易就原谅郭城宇了,偏偏释怀不了那俩人云淡风轻的欺骗。只能把伤口里挤出的脓血变成七年的挤兑和搓磨。
 
  汪硕回国的那年年初,池郭两家借着应酬一起吃饭。郭父喝了酒,饭后来了兴致提出要去看池骋的蛇馆。池骋自打记事儿起就管郭父叫“二爹”,喊了28年也喊出了真感情。池骋和池远端说不了两句就开始夹枪带炮,可和他二爹倒是亲热得很,比池远端更有亲生父子的样儿。
 
  如果说郭城宇是老狐狸,那郭父就是狐狸精。老狐狸想要变成狐狸精还要再修炼个几百年,足以看出郭父的段位。他知道池骋这里的所有蛇种,郭城宇的蛇园都复制粘贴了一份。而自己儿子从来没有把生活重心放在养蛇上,养来干嘛哄谁的一目了然。他和池远端私下都知道俩孩子和汪硕闹出来的那档子事儿,但孩子们在他们面前从来不提还是一幅亲亲热热地样子,他们这些老头子也不好扫兴。
 
  池骋热情介绍着花花绿绿的蛇群,郭父越听兴致越高提出想要养条蛇来玩玩。池骋大气地表示除了小醋包二爹随意挑,于是郭父进而试探想要小醋包。郭城宇立刻跳出来维护池骋,而池骋前面的爽快态度让他心里又明了几分。把所有人的心都悬起来后,乐呵呵地表示自己只是开个玩笑。他想知道的事情已经了然于胸,最后装作不经意说出了来蛇馆的目的:“我看了看,你这的很多蛇种,小宇的蛇园都有,你俩是不是一对一对买回来的?”池骋眸色渐沉,两道视线朝郭城宇飙射过去,后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郭父已经当上了儿子的助攻,可郭城宇连听池骋一句真心话的机会也不敢给。两个人心里都不爽快,池骋恶劣地对郭城宇发泄负面情绪。在郭城宇询问他蛇园后面为什么要种不喜欢吃的韭菜时,他特意挑了郭城宇最接受不了的那个回答“我现在吃了”,阴测测地呛了一句。
 
  他池骋现在吃韭菜了,他自愿住在郭城宇划给他的安全圈内,不代表甘愿画地为牢。
 
  “你还真是变了。”池骋算准了,郭城宇果然被惹着了。本以为心里会畅快,没想到空空如也,止不住地酸涩。
 
  郭城宇知道了什么事情等同于池骋也知道了,汪硕故意把病历借吴所畏的手带给昔日最亲密的俩人。可是在郭城宇堵住他,把病历甩在他面前要一个解释时汪硕鬼使神差地和过去和解了。或许更早,在池骋把崩溃的他丢在路边不管,郭城宇跟在后面过来捡人抱他上车的那会儿,汪硕的恨就已经开始消散了。
 
  郭城宇套完话以后没走继续和人谈心,汪硕控制不住地拷问郭城宇恨不恨。这条毒蛇没谈爱恨和曾经,只告诉汪硕自己比较有人情味,承受能力强。让蛇佬自己去猜。可汪硕很聪明不是吗?或许不问这个问题他也能知道答案。
 
  连带着郭城宇28岁的生日聚会,三人的心都松垮了下来。汪硕哽咽地唱着《十年》,崩溃嚎啕。郭城宇贴心地准备拍拍汪硕的背,汪朕像疯了一样凌然暴动把弟弟揍昏了。像是又回到了七年前,回到起点,褪下所有的猜疑与算计,池骋和郭城宇也是这样为汪硕出头,为了保护他和汪朕干架。
 
  在吴所畏的帮助下真相大白。这本身也就是汪硕设下的局,吴所畏不过是充当了压死三人混乱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汪硕比吴所畏更爱池骋,没办法真的对池骋那么狠,舍不得他那么痛,输的心服口服。
 
  “硕硕,我不爱你了。”池骋蹲在汪硕面前,眼神温柔地看着他,很坚定的说出了汪硕一直想听也最害怕听到的那句话。池骋接受不了不清不楚的郭子,所以他想汪硕也受不了模棱两可的池骋。是时候该结束了。
 
  现在还会有谁会像我一样爱你池骋,汪硕哭着追问。他们都知道郭城宇不算,这个人把自己从所有关系里摘得一干二净。可两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只有一个答案:郭城宇。
 
  所有的事情澄清之后,郭城宇成了唯一的清白者。无辜的他大度地表示既往不咎再次得到了池骋沉甸甸的真心,加倍的愧疚和珍惜。可汪硕还是赢了。吴所畏不如汪硕至少和郭城宇还有真友情,只会跌得更惨,血案在前没有人再敢明着分割这对野鸳鸯。
 
  池骋成了根裤腰带儿,郭城宇无论去哪儿都得把这根金腰带给拴着一块儿。最后池骋直接打包所有家当搬到郭城宇家治疗情伤。郭城宇劲儿劲儿地嘚瑟样儿,可惜汪硕没有办法再看到了。他被汪朕扣着准备出国,不然真会狠狠地给人一个大嘴巴子。不过没关系,池骋帮他给了,还帮着骂了句贱骨头。
 
  比初恋更刻骨铭心的是什么?和郭城宇针锋相对七年后池骋明白了——是郭城宇。以汪硕为纽带,他和郭城宇明着斗,暗着缠。害了三个风湿病人在这场以爱为名的阵雨里,阵痛了七年。
 
  十年的牢笼里没有出狱者,每个人都被宣判无期徒刑。为了惩罚每一个口是心非的傻逼,他们都错过了最爱的那个人。
 
 
———
 
  近来经济环境不大好,艺术装置公司的账目也愈发紧张了。吴所畏这几天明里暗里地邀请池骋到公司开会:言外之意,希望池骋出面打点打点关系去。他倒是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公司入帐了,池骋这个股东也跟着喝汤么。
 
  池骋明显僵了一下,然后不着边际地笑笑回答:“大宝,你可真会跟我耍心眼啊!”
 
  瞧着池骋眉眼弯弯的样子,吴所畏也就把心撂回肚子了,对池骋会帮他收拾烂摊子已经十拿九稳。以为池骋是在打趣自己拐着弯求帮忙求财,不肯直说,索性发嗲地回道:“我知道你就稀罕爱耍心眼的。”
 
  如果不是池佳丽提前拿了真账本给池骋过了一次,他还就真的会被枕边人摆了一道,给害惨了。老爷子年纪上去了,见池骋渐渐入了正轨同家里关系也不再那么僵硬,愈发费心思地开始扶持儿子。从前池骋是池少,肆意妄为背后有大把的人兜底撑腰,把四九城的天捅个窟窿也不怕。现在池少变成了池处,和郭城宇和好后情绪慢慢稳定下来,学会各种意义上的收敛了。
 
  诚然,郭城宇早就劝过池骋等吴所畏的公司上了正轨就把股份出了,看在情分上暗地里帮忙打点打点就好。池骋是公职人员,身后谱系链条盘根错节。吴所畏就不是个安生的,自从搭上池家这艘巨轮,更是嚣张得过分,郭城宇不知道听多少人和他发过池骋这个如日中天的正房傍家儿的牢骚。那阵子池骋正被迷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一幅走火入魔,五迷三道的样儿。好在他对郭城宇是百分之一万的信任,全权放手给人去做了,郭城宇说什么他就配合什么。池少的家世摆在那儿,没几天郭城宇就悄无声息地把池骋的法人身份和原始股全转让了。
 
  四目交接,危机暗涌,池骋拳头攥得咔咔响,心绪翻江倒海,滋味难以形容。
 
  一个原本一无所有通过软途径迅速谋取暴利赚的金玉缠身的人,在得知自己可能马上将失去一切后,大概率会变成亡命的赌徒。吴所畏再也不愿受到冷眼和排挤,回到人人都能作践自己还踩上一脚的狼狈日子了。所以小鸡啄米似的一点点搬空公司,不停地找机会转移更多的财产到自己手中防患于未然。手里捏着池骋帮他开公司行便的证据,本来已经给够了吴所畏安全感。可是自从汪硕的谎言被揭开后,池骋和郭城宇的相处让他越来越不安,他意识到还需要更多的东西来傍身。大概是池骋对身边的人太好,叫吴所畏颠不清自己有几斤几两,居然想把自己最大的靠山也拉下水。
 
  吴所畏磨了池骋半天,平日里这个对他一呼百应的人如今格外淡漠。既不答应,也不拒绝。于是调整了战略,求上了师傅姜小帅想让他给自己出个主意。姜医生哪懂这些索性一股脑全给郭城宇讲了,想让郭城宇来劝劝池骋。
 
  得知了吴所畏的牵挂,郭城宇答应得倍儿痛快,效率极高的组了一场四人饭局。在征得池骋同意后,变成了鸿门宴。
 
  吴所畏曾经的启蒙者——养蛇场的王老板,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做生意,就得对熟人狠一点儿”。小人物的劣根性叫他竭尽全力地抓住激流里的浮漂求生,池家郭家在政、商两界的能量极大,令人无法抗拒。
 
  一顿饭吃的是杯弓蛇影,食不下咽。四个人里有三个人心怀鬼胎,不过有郭城宇主动调节氛围还算和谐。
 
  吴所畏大言不惭地给三人背书,信誓旦旦的保证盈利。充分发挥了学理的优势,算盘打的啪啪作响。憧憬着立马踏入人生的第二春;姜小帅向着徒弟帮忙捧场,丝毫察觉不到萦绕在身边的奇怪氛围;郭城宇这块老油饼笑眯眯地看戏,促狭地在池骋和吴所畏之间来回打量,不明意味;只有池骋隔应地装出一幅爱意托腮聆听,但周身的气场炙烤着周围的所有人,一幅看谁都不爽,别惹爷的态度。酝酿着末日的到来。
 
  池骋是郭城宇的软肋,吴所畏轻狂的算计对郭城宇来说不痛不痒,但放在池骋身上郭城宇就无法再洞若观火。其实姜小帅和郭城宇的部分人生底色很像:姜小帅有圣母病,他会帮自己能帮到的所有人,是困境里的救世主。揭开玩世不恭的皮囊,郭城宇其实有骑士病但只对池骋发作,是任重道远的守护者。甭管是欣赏还是自恋,比起以前身边的消遣玩意儿,郭城宇就是会高看姜小帅一眼,虽然到不了平视的程度。
 
  郭城宇好心地舀汤盛饭伺候着小情人,用美食堵住了他的嘴。姜小帅是不添乱了,吴所畏却眼热起来。尼玛!这不是煽风点火么?吴所畏脑门儿上浮起一层虚汗。他本就很在意池郭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更想在郭城宇面前和池骋大肆秀一番恩爱了。
 
  于是吴所畏不再推销自己的公司,话头转向明里暗里地点着要池骋也端茶倒水,小意温柔地照顾自己。曾经记忆里带点小算计但温顺讨好的小人儿,逐渐变得可憎可恶可恨。从前池骋说吴所谓“祸害”是情趣,但现在一切暴露“祸害”被坐实也就成了嫌恶。
 
  李旺前些天送来了一打搜罗来的证据和资料。毕业之后,池骋罕见地会阅读得这么仔细,这么认真,一个字都没法掠过。一页一页地翻着,吴所畏的飞扬跋扈,没心没肺跃然于纸上,解构了池骋记忆里的形象。二次塑造成了一个“逆袭”成功,工于心计的变异血虱子。把池骋看得心寒,冷汗直冒。曾经付出的感情像一把滋滋带电的苍蝇拍,被现实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脸上。安眠药、非法转移资产、藏着他池骋的把柄……一桩桩一件件,一口一口地吃掉了池骋的精气神儿,他瘫软在办公室的皮座椅上动弹不得。
 
  所有人都说惹不得池骋,他是条蛇没有心。这个一出生就站在金字塔顶尖儿的男人有太多人愿意前赴后继的为他卖命,只为得到他随手从指尖里抠出来的一点无关紧要的东西。可他自愿对吴所畏收起獠牙,提前倾囊吐出毒液,掏出一颗真心上赶着、倒贴着让人利用,什么回报都不要。吴所畏这只磁铁公鸡拨拉的算盘珠子弹到了池骋脑门儿上,也能自我攻略乐半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来没有因为情人的缺德觉得心里不平衡过。池骋享受向外追求爱,这是一场看似小傍家儿吃得满嘴流油,实际上被他掌控的恋爱游戏。
 
  樱花树下站谁都美,池骋像一团烈火爱谁都热烈。他会保护汪硕,仍由岳悦捞油水,全力扶持吴所畏……因为他本来就是在一个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底色温柔的人,活得坦荡。
 
  池骋忍无可忍地在桌子下踹了不作为只看戏的发小一脚,一双眼睛像黑洞一样吞噬着包厢里的温度。郭城宇兴致盎然的用皮鞋勾了勾池骋的小腿肚,不慌不忙地把先剥好的两只虾夹给姜小帅,才安抚地把自己的碗和池骋的做了个交换。“多吃点池子,你瘦了。”骨瓷小碗里是满满的黄金脆带鱼,贴心地剔了刺。
 
  “郭——城——宇!”吴所畏带着浓浓的恨意和一股酸味儿大声叫喊起来,他被眼前这一幕恶心到了。一张俏生生的笑脸变得阴沉吓人,眼球像是被人捅了两刀,猩红扭曲得快要留下血泪。本来就疑神疑鬼的人,现在疯了个彻底;姜小帅的反应倒是截然不同。他当然也不可能毫无芥蒂的接受眼前发生的事情,心思敏感的他不过是近日里被郭城宇暗示预告了太多次,并且拿到了原本以为是爱意的大笔的补偿,已经快要脱敏了。除了脸色白了一点还算正常。
 
  池骋压在慵懒皮下的残暴嗜血被“郭城宇”三个字激活赫然苏醒,撩起眼皮声音更加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压迫感:“吴所畏你自己心里还没数么?你扪心自问,我池骋哪点对不起你了?”
 
  一听这话,吴所畏瞬间明白他们大概什么都知道了手心都凉了。勉强稳住呼吸说了句,“你要把我怎么样?”。池骋极少对他发这么大的火,吴所畏嘴里硬气着腿早软了。
 
  “你这么坏,怎么能轻易饶了你?”池骋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可憎的昔日爱人。脸上带着嘲弄的笑,怵得吴所畏无地自容。这些年除了汪硕,吴所畏是第二个被他放在心上会认真对待的情人。往日的亲昵狠狠地鞭挞在他的身上。
 
  吴所畏僵硬地打量起往日里和自己最亲密的三个人。郭城宇还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半眯着眼睛靠在姜小帅身上手里把玩着银质的火机,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但在吴所畏眼里怎么看怎么都是一种挑衅;姜小帅的脸色恢复了些许,眼神还是像地震了一样上下左右地乱晃,想张口说些什么但明白自己插不上话;池骋用筷子搅着碗里的鱼肉,根本没什么胃口吃饭。冷不防说了一个数字——正好是吴所畏挪走的那一部分。
 
  片刻之后,呼吸开始变重,吴所畏脑子溯回浮现出王震龙等人的惨样,心有余悸不停地说着软话。毫不顾忌郭城宇和姜小帅在场,试图用身体挽回池骋。郭城宇皱了下眉,结束了看戏的状态打电话让李刚带着门口的兄弟进来拿人送到条子那里去。池骋和郭城宇都是狠角色,一手折腾人的好功夫,尺度拿捏得相当精准。就是折腾到濒死地带,也得把最后一口气留下,他们犯不上牵扯命案。吴所畏听了这吩咐腿软直接趴伏在池骋身上,绷着的脸软和下来。搂着人的脖子打感情牌,魂不附体地说了声:“饶了我吧。”
 
  “我从不后悔对任何一个人好,哪怕是看错人。”池骋的语气还是温和的,话里的态度却十分强硬,他很认真地对吴所畏说:“畏畏,我不爱你了。”把吴所畏从身上扶了起来。他越是温柔,吴所畏越是胆寒。
 
  池骋念旧,脾气也好了现在。带着颓废没什么心情再折腾,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没想报复什么。只是让李刚规规矩矩地给人送过去,自食恶果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吴所畏不甘心地拉起池骋的手在自己身上乱蹭,扭着腰肢,用柔软丰满的臀部磨蹭碾压身下的凸起物,试图点燃池骋对他身体的欲望。低声下气地乞求说不能分手,脊背上僵挺的肌肉群已经瘫软下来使不上劲。此刻已经衣衫凌乱,发型尽毁,面色死白一片,早已不见进门时吴总的人上人模样。
 
  “池骋你说过的,你说过你欠我的。是不是我把钱还上了你就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就当你还我的好不好……”吴所畏心知肚明,但还是装作亲密无间的讨好模样试图谈判。
 
  “是你tm把我掰弯的,也是你答应我妈要照顾我一辈子,池骋我们的路还没有走到一半,你就要抛下我吗?”吴所畏的心被砸的稀巴烂,说出的话都带着垂死挣扎的味道。“你说过无论我干什么坏事,你都舍不得收拾我的!是你池骋亲口说的不舍得。”
 
  “畏畏,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我说我-不-同-意-分-手!”吴所畏赤红着眼珠歇斯底里地嚎叫起来。把手里的骨瓷餐具端起一挥,沉沉的往桌上一砸碎了,所有人都怔住了。瓷片划了一手的鲜血,他满不在乎这点疼痛,直勾勾地瞪着面前的人。“你明明说过以后绝不让我吃一点儿亏!”见池骋眼神微动,立刻拿去离他最近的一块碎瓷片往手腕子上大力一划,一下子鲜血喷涌而出。“池骋如果你不收回这句话,我就……”,吴所畏捏着碎片不肯松手。
 
  姜小帅吓得立刻飞扑上去,急切地喊了一声“大畏”让他别做傻事。帮他止血,向店员要来了能止血消毒的东西。
 
  郭城宇沉了脸长臂一揽,下意识把池骋往身后一护;池骋这儿也没带一丝犹豫见状立刻把手往郭城宇眼睛上一遮。之前在郭城宇生日的时候,他敲碎了酒瓶子揍汪朕,碎的玻璃渣子不小心弹进了郭城宇的眼睛里,吊梢眼里通红一片池骋第二天才发现悔得不知如何是好。从那之后池骋开始不自觉注意保护郭城宇的眼睛。
 
  吴所畏眼神恨悠悠地飙向池骋和郭城宇质问:“池骋,郭城宇绿了你,你丫放了他七年只折磨自己。如果对不起你的人是郭城宇,你百分之百当什么都不知道就把坑给填上了。我就是跟着你再久,还是比不上郭城宇。我为什么要这样你不知道吗?只有钱是可靠的。我害怕啊,我害怕你一天到晚都把心放在郭城宇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一脚踹了我……”
 
  无论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池骋都可以三缄其口,用一场交媾解决所有问题。吴所畏的胃逐渐失去知觉,对池骋给的爱也如此。一刀一刀割开的缝隙积压成膨胀的增生疤痕,一点流食滚入不到一秒就传来翻江倒海的恶心被吐了个一干二净。这个问题是潘多拉魔盒,里面住着一个灭世的魔鬼。打开它会蹦出来一个蜷缩在角落生无可恋的汪硕,带着无尽的怨念警告打开它的罪人。退一步站着一个姜小帅,他开朗地招着手坐在郭城宇和池骋旁边,招呼吴所畏快过来说就等着他一个人了。
 
  池骋听着吴所畏一连串的逼问和抱怨沉默得出奇,就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无形的两只大手操纵着漫天的阴云,等着某个恰当的时机,将它们围拢到一起,酝酿下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雨。吴所畏自虐般在四人间回忆池、郭二人的不死不休的纠缠和暧昧,声声泣血。他怒吼质问池骋为什么不和郭城宇在一起,他明明最爱也最在乎郭城宇。问他为什么不和郭城宇在一起又非要用彼此来折磨他、姜小帅还有汪硕。
 
  或许吴所畏是对的。一道霹雷在池骋头顶炸开,震得他头皮发麻。
 
  对池骋来说,吴所畏、汪硕……只是沿途萍水相逢独特一些的风景,愿意停下车来欣赏拍照,但打卡之后就会离开不会再回头。郭城宇就坐在副驾上,他手上夹着根烟摇下车窗掸了掸烟灰对池骋喊一句“走吧池子,不早了”,池骋就放下一切再次打燃发动机继续上路了;对郭城宇来说,池骋独是属于他的一份念想,不容让他人染指,自己也不能触碰,谁动就就弄死谁。不在乎池骋身边来来回回路过了多少人。
 
  人生在世难得糊涂,十年前的那个晚上池骋强硬地敲碎了第三面墙,真的踏出了那一步。结果他和郭城宇走丢了七年。好不容易隔着新装的毛玻璃池骋拖沓了三年饮鸠止渴,现在吴所畏代替汪硕又推他前进了一步,踉踉跄跄地站稳同郭城宇面贴面。两人心照不宣地各自做出后退的动作,池骋却不满了。他可以,郭城宇不可以,就是这么霸道。在狭窄的窟窿里,他拽住郭城宇的衣领子一扯扼制住人的脖子,猩红的视线扭缠在一起就像彼此挣扎的十年。他知道这次没法再退,周身是四面楚歌,前进是孤立无援。郭城宇面对面受着也不挣扎,脸上透出笑的模样,轻轻地摇了摇头。
 
  两人就在包厢是四人桌上面对面地坐着,实际上什么都没有交流但是他们就是这么默契地懂了彼此的意思。
 
  池骋身形一凛,明明看着的是郭城宇的眼睛却说:“吴所畏……我恨你”逃跑一样扭头就走了。
 
  吴所畏曾经无数次幻想这一刻的到来,和池骋、郭城宇撕破脸。可真的来了,他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爱池骋吗?当然爱的,但是他爱的不纯粹,吴所畏还爱池骋的钱、池骋的家世、池骋的身体。
——他恨郭城宇吗?当然恨的,可是如果没有池骋的默许和无分寸的偏心,他们真的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吗……还真说不一定。
——他解气吗?一点也不,到头来没了池骋,吴所畏也什么都没了赔的一身骚。
——他后悔吗?后悔也不后悔,郭城宇就像一颗毒瘤长在吴所畏的身体里无法剜除。可如果什么都不做,那把审判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就快要把他逼疯了。
 
  吴所畏癫狂地狂笑起来。用力挥开在他身上止血的姜小帅把瓷片往咽喉处狠心一划。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郭城宇和姜小帅合力控制住了他。吴所畏挣扎着眼泪鼻涕乱糊在脸上,这是他在舞台上的最后一支舞。郭城宇没有去追池骋,他按着吴所畏直到李刚进来把人带走了。
 
  “帅帅,我送你回家。”郭城宇结了帐、赔了钱,打了好几个电话滴水不漏地把接下来的事情安排妥当了。才拉着姜小帅上车要送他回家。
 
  掌控全局的是郭城宇,善后安抚所有事宜的也是他。在车上郭、姜二人心平气和地聊起来,活脱脱一对模范前任。即使关系改变,姜小帅一时半会儿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的八卦属性,况且郭城宇对他向来有问必答、有求必应。于是平常心地同郭城宇说起了吴所畏曾经和岳悦分手时拿板砖砸脑袋砸出铁头功,将其和今天拿瓷片割喉割腕联系了起来。说想不到吴所畏还会这么极端,带着淡淡地疏远和不屑。掩饰的很好,但郭城宇还是发现了。
 
  郭城宇抓着方向盘,修长的手指一耷一耷没什么规律地敲着明显心里绊着事儿。过了好半天才回应道:“你不觉得池骋很长情吗,吴所畏和汪硕其实很像。一样的神经质相似的极端。”姜小帅想了想赞同地点点头,不过是两人的背景、时间线和手段不同罢了。汪硕拥有的是18岁最热烈的池骋,是最不懂爱的爱人,徘徊在爱人和兄弟的界限之间。吴所畏遇到的是28岁的池骋,是历尽千帆学会爱的爱人,如珠似宝地守着失而复得的郭城宇,试探地寻找和发小边界的极值。
 
  姜小帅又问吴所畏到底做了多少混账事儿,为什么池骋这么狠心?郭城宇一一仔细答了。两人又像平时郭城宇来接姜小帅下班回家时那样,絮絮叨叨地唠了很多家常,郭城宇也不嫌烦就那么听着。最终话头在下车前还是落到了姜小帅最关心的那个问题上。于是诚心发问:“城宇,你……爱池骋吗,你们以后会不会在一起?”
 
  “小帅,你觉得爱是什么?”郭城宇停了车,很认真地问道。姜小帅说了许多,郭城宇点点头。“你很好,值得一切美好的爱。所以以后遇到我们三个这样的要离远点,还有孟韬。你应该有正常的友情,正常的爱情。”
 
  郭城宇顿了顿,发现姜小帅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眼神里全是期待,便将话题绕回他真正想听的部分:
  “说实话,对池骋怎么才算爱我不知道,我所做的一切全凭本能。就算是七年的搓磨也没法对他生恨。我习惯了对池骋好,下意识去保护他,他也是。我们从小就是这样,不分彼此。
  对大多数人来说,爱大概是感情的终点。可我们不是,我很清醒我在做什么。我们之间畸形的纠葛早就比爱更长久、也更稳定。帅帅,有些事真的很难用语言说清。
  人这一生会遇到太多过客:父母、子女、朋友、爱人……可我和池骋,什么标签都贴不上。我们比朋友更近,比家人更久,比爱人更稳。
  我们凌驾于所有感情之上,不需要那种狭隘的承诺。我会一直陪他走下去,这样还不够吗?”
 
  姜小帅听完直言不讳地评价道:“你和池骋是一丘之貉。”他看出郭城宇心里不净,似乎很肯定但又不满意这个答案。他深深地最后看了一眼眼前这个风流倜傥的男人,一个始终对他有所保留的昔日恋人。打开车门走了下去。没有说再见,因为他们再也不会相见。
 
  万里无云地碧空澄澈得让姜小帅心头一震。其实他没有吃太多亏,抛却这对挚友的不清不楚带来的精神折磨。他摆脱了名为孟韬困境,得到了完美爱人郭城宇没有发自真心的爱但是体贴入微的照顾,还有一大笔补偿……人生才过三十,此后的每一天都会像此刻蔚蓝的苍穹,干净无暇,充满无限可能。
 

 

 

end

Notes:

后记一下 我自己对书剧的一点解读可忽略

1.gcy和jxs在最后探讨的那些其实只是我个人在强行解释。gcy是个城府很深的人,在原著里面他和jxs解释yy被他藏起来的那一段,我更倾向于是柴姐为了剧情圆满和推动用郭姜两人用一问一答的方式把gcy的精心布局全抖了出来。gcy真的会和任何一个人吐露自己的真实想法吗?我私下里扒了很多分析的帖子和视频加上我自己对书剧的理解——不会。他对cc可能都做不到全盘托出。顺境出梁祝,逆境憋小三,所以wsw和jxs之后的人生我想大概率可能一个被清算一个重新开始新的人生。
2.这篇文本意是写顺恨后续he的平行篇章,我推敲了很久还是改成了oe。磕上这两个人之后我走火入魔了好多天,设想了好多好多场景想把他们写圆满,五个人都有各自的可怜可恨之处,我不想脸谱化的一棒子打死想去贴每个人最合理的可能性。于是推翻重写,推翻再重写……我真想托梦问问他们五个快要被修罗场折磨疯了。还是柴姐原著写的太不知轻重了……每个人都特别好品,可惜最后为了wsw的逆袭全都圆不上了,于是强行解释但是解释得又不够让人满意反而像欲盖弥彰。抛开cp向不谈,五个人每个人两两组合都有相似之处,浅谈一点为最后不成熟的小结论铺垫一下:

郭姜:gcy是只对一个人的守护。jxs有慈悲的灵魂,会尽可能帮助每一个他有能力帮助的人。世俗里“按部就班”的“乖小孩”才是最叛逆的

池畏:cc把gcy对他无条件的包容和托举转移到了wsw身上,玩了一场外向掌控的恋爱游戏。而且两个人相遇的时候正好都是低谷期。cc是精神,wsw是全方位。最后都在“情敌”身上得到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汪吴:两个极端的疯子。不同的是ws是有感情的疯子。他被童年哥哥家庭和初恋的邪混大三角诱导加深了病情,他把cc当解药,但cc才是他的病因。wsw是理智的疯子,他在有充满爱的中式家庭中长大,作为“耀祖弟弟”最大的利益既得者。优秀的学历,在国企上班,曾经7年不离不弃的女友。我一开始也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这么极端?例如能拿板砖拍自己五六七八回不让分手。因为自己的堕落不作为陷入低谷,也因为cc的托举逆袭成人生赢家,把cc当成自己养的小鬼,他是cc后期的病因。后来我想明白了。wsw就像市井小人物的集合体,艺术来源于生活不过他更抓马。斤斤算计到最后一无所有的癫狂。

汪姜:曾经深受过情伤的两只小兽。同样的聪明,善良,高敏感。坚定怀疑池郭池关系。

郭汪:两款坚定的cc主义者。心样子甚多,一样喜欢布局收割。在乎被划进自己领地的的人。

池汪:俩个爱如火焰的人。爱的彻底,爱的投入,爱的全心全意……最后爱得倾家荡产

……无法一一细说
所以这是个死局。每一对都是“双生花”,不完全的对照组。每个人都能在不健全的关系里找到另外一个人的影子,如果说让他们凑合也能过,不让他们凑合过也行。就是吃粗粮和细糠的区别,当然这五个人的不健全关系很大程度上来源于他们每个人都有自身的缺陷都有不好的地方,共同营造出了最后的修罗场。……md这也是他们最好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