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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未费心挑选过祭品。
一切不过是顺手为之。最后一曲快速波尔卡进入了尾声,在悠扬的乐曲中,洛基好整以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精致、冰冷的袖扣。一切都乏善可陈,与以往、现今以及之后的未来没有任何不同。不过对于在场的其他人来说倒并非如此——他将在此地取走某些人的性命,成为受害者们命数之外的死神。
最后一个音符的余韵消散在空气中。
他并不在乎。
然而这个人,这个人的发色——如同索尔所拥有的一般璀璨。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索尔的金发总是凌乱,色泽饱和,而这个坐在他前排、此刻也起立鼓掌的人身形单薄修长,脖颈线条优美,发型梳得一丝不苟,头发的颜色更浅一些,如同铂金。
洛基喜欢一丝不苟的人,喜欢他衬衫外套头毛衫的深绿色,此外,他不想承认可他也确实喜欢金发。
这让他玩味地为之注目了片刻,让指间的冰刃成形得更慢、更为完美一些,毕竟要夺走这个看起来还算亲切的猎物的生命,让他所剩无几的名为可惜的感情略微有所潮涌。
一切都电光石火地发生在这被延长的分秒之间——那颗铂金色的脑袋猛然转过来,手臂有力而优美地挥过空中,他的脸俊美非凡又满是戾气——
“阿瓦达索命!”
……
好在他的眼睛与索尔不同。洛基想。索尔的眼睛像是万里无云还正当烈日的蓝天,而正注视着他的这双,深灰而冷酷,像凝聚了无数翻滚的乌云。他能感到全身上下有一种麻痹的束缚感,但不严重,而且虽然他如今的体质与魔力相比以往大打折扣,却也非中庭凡人可抗衡,只要等手脚知觉的灵敏度都回来了,洛基依然能杀死这个被挑选的倒霉蛋。
只是他又暂时不想这么做了。
德拉科俯视着被重重咒语束缚在脚下的黑发男人,尽力掩下心里浓重的疑惑。当时他在自己身后散发出的魔法力量相当黑暗而强大,但德拉科肯定是搞错了对象。这个人绝非麻瓜,甚至超出了他认知里的任何巫师——不仅在挨了一个阿瓦达索命咒后安然无恙,用门钥匙回到庄园后,德拉科也因为想要搬动他累得快有进气没出气了。男人的身体重得像铁块,又因为得避人耳目,德拉科不得不一路都让他身上保持着漂浮咒和隐形咒,而他不过几分钟就已经全无创伤地醒来。
这个人不该被留下。德拉科阴郁地想。今天自己在公共场合施放死咒的消息无疑会泄漏,别说策划下一次的突击会多么难如登天,现在光是编造一个能维持他双面间谍身份的借口就得耗尽脑力了。
然而德拉科无法将眼前的麻烦灭口。对这个男人施加的各种咒语效用都大打折扣,无论是防御型的昏迷咒还是攻击型的黑魔法,甚至是再次施放不可饶恕咒也依旧无济于事,最多就是造成一些晕眩(还是从他轻微的失神表情判断而出)或者很小的伤口。讽刺的是,唯一能完全发挥效力的是缴械咒这个没有直接破坏力的咒语,大概是因为它针对的是武器本身而非持有者——德拉科得到了一根正在融化的冰锥。
而洛基呢,在他为数不多的和中庭人打交道的经验里,还从没被像这样被一根棍子戳住脸过,这景象相当冒犯,又略微滑稽。好在他在阿斯嘉德的藏书室里没少读闲书,曾经读到过关于中庭巫师的记载,而这根能通过巫师吟唱的咒语与不同手势发出各种特定能量束的小棍子,无疑就是魔杖了。
“唔,有趣。”洛基坐起身来,假情假意地评价道。他的手还在刺麻,不过并不妨碍他动作灵活地捏住戳在脸上的魔杖,德拉科无法将魔杖抽回来,而洛基脸上的假笑让德拉科的嘴唇在气恼和惊疑中扭曲了。
噢,该死的绿眼睛。这双眼睛甚至比波特的还绿!
这个穿着考究的西装三件套的黑发男人看起来比德拉科年长一些,当他笑起来的时候,瞳仁的绿迷人地变幻着深浅,眼角的细纹更为之增添了风情。即使如此令人目眩,这个笑容给德拉科的第一感觉却是“危险”。哪怕他曾经像个傻瓜一般患得患失地暗暗渴求波特,如今也早不是会被一点魅力蒙蔽双眼的小毛头了——面前这个男人除了已经得到确认的容貌清秀、品味出众、魔力深不可测这几点以外,无疑有种疯狂外露的气质。
要不是他有鼻子,还很挺拔,德拉科都要开始考虑他是不是遇到伏地魔的哪个分身了。
“天生能操纵魔法,还非得用这个傻乎乎的棍子,中庭的事真是完全说不通。”洛基用闲着的另一只手恶劣地挑起德拉科的下巴,好象他是个傻得要命的宠物猫儿一样,这让德拉科马上就因为狂怒而燃烧起来,他气得眼珠子从深灰变成了银灰色,整张脸都泛出红晕,鉴于他皮肤的本来颜色实在是太白。
啪。
德拉科的咒骂还没来得及出口,洛基已经干脆折断了他的魔杖,他只能震惊地看着那个断口,不知怎么地忽然想起了当年他嘲笑过的、害得韦斯莱狂吐鼻涕虫的那根破烂玩意儿——他的魔杖如今毁得比那寒碜东西还彻底!
而始作俑者还在夸夸其谈嘞:“我给你十天时间。等到下个潮汐周期时你还没学会在脱离这根棍子的情况下使用魔法,就把你和其它废物祭品们一起宰掉……”
这次没能说完话的人是洛基,因为他的嘴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塞住了,德拉科的怒吼几乎是在尖叫——“飞来!飞来!”他嚷着洛基听不懂的名词,拼命地向他投掷着什么,然后洛基的脸就被糊了一层又一层。
在停下来喘气的间隙里,德拉科因恐惧颤抖着,为自己的言行明显激怒了这个神秘人物,可本性使然,他无法控制自己轻蔑地、相当斯莱特林与马尔福地回嘴道:“谁不懂点无杖魔法?蠢货。”
好啊。洛基想。你活到头了。他象蛇般阴毒地卷了一下舌头,确保自己面部表情邪气十足,哪怕他的脸现在被糊得连索尔都认不出来。
随即他的表情和手上搓冰刃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又舔了舔嘴角,狐疑地问:“这个味道……这个味道是……”
德拉科不知道此刻是该体若筛糠还是翻白眼,两种都符合他的心情但又都很不体面。在极度诡异的情景里德拉科紧绷了一秒,然后想去他娘,难道情况还能更坏?他先掏出手帕把洛基的脸抹了一回,喊道:“蛋奶布丁飞来!” 他尽量显得态度冷淡又得体,考虑到自己很可能马上就会被杀死,而他刚才失态到了无可比拟的地步,那在书写人生结局时得尽可能挽回点颜面。他把那个召唤来的甜点碟子推到一脸审视的洛基面前:“出自家养小精灵之手,有其它味道……欢迎来到马尔福庄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