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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目瞪口呆,真切关心道:“哥,你脑子没病吧?”
小乌鸦愤怒地瞪着你,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不是你哥哥,那个人也不是你父亲!”
“当然,生理学意义上,他是我的养父,你是他灵魂的一部分。”你说,“但我们是人类,有着伟大的亲情和道德,所以你是我哥哥,他是我的父亲。”
“这里没有‘人’,放弃吧。”小乌鸦冷笑一声,“那个怪物不是人,我自然也不是人——你是旅者。”
“亲情可以跨越种族!”你温和地说,“顺便一提,我是半旅者,四舍五入是人类。”
“为什么你总说你是人类。”他说,非常不满,“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叫路辰的假圣人了?”
“星之提督的同位体?”你说,“他和星之提督完全不同,不过他的确是个好人。”
你注视着面前的火堆,思考着为什么自己正在和“哥哥”坐在一颗陌生的荒星上,白天刚刚打退了一波土著。现在,你的“哥哥”红着脸用翅膀支起来给你当帐篷,而他把你带走的时候,你正要和教宗一起就餐。
他的理由是什么来着?
噢,因为教宗对她图谋不轨,他有义务带妹妹离家出走,逃离要成为鬼父的邪恶养父。坦言说,你信任牧首大人不会对你做什么,但小乌鸦带你走的时候太果断,太坚决,你以为他闯了什么祸,急匆匆跟着他跑了,准备帮他补救。
你在小乌鸦的各种叽叽喳喳里,捂住了他的嘴巴,他脸红了,柔软的嘴唇擦过你的手心。
“在地球上,我们一般称之为‘好人卡’。”你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安抚一下“不想妹妹谈恋爱的哥哥”,“别担心,哥哥,就算我结婚了,父亲和你永远是我的家人。”
“你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也明知道那个混蛋对你不怀好意,但你总是装傻。”小乌鸦说道,他有点生气了。
“没办法,知道心爱的哥哥和父亲对我图谋不轨,这对可怜的地球人来说,实在太超过了。”你耸耸肩,“我无依无靠,就连哥哥都不愿承认是我的哥哥……”
小乌鸦眼泪汪汪,怒火荡然无存,只剩下愧疚和怜爱:“我会永远当你的哥哥的,当你最好的哥哥!”
你摸了摸他的头,他主动讨要更多。
这次“离家出走”应该已经被糊弄过去了,你拍了拍扑上来抱住你的“哥哥”,觉得从心理年龄上来说,自己应该是姐姐。
他自告奋勇,承担起兄长的义务,去给你们找吃的。
你坐在火堆边,白银提督出现在你身后,悄无声息,把你着实吓了一跳。
说起来,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在你面前,白银提督一直都是这副稍显忧伤的神情,好似你是偷走了他的心的负心汉。他要求你叫他“叶瑄”,直呼其名,你不明白为什么,但你的确有关心的问题。在过去的某一天,你问出了口。
你说:“叶瑄,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看上了我父亲?”
叶瑄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别误会,他并非因为你说对了才沉默,恰恰相反,他被你的发问震惊到五雷轰顶,不由得思考起牧首的教育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让你说出这种话。
“平日里,他是这么教育你的吗?”叶瑄摇摇头,“在所有的历史中,这种情况都绝对没有任何发生的可能,你可以放心。”
他停顿片刻,你几乎从白银提督的声音里听出咬牙切齿的意味,他可能有点想吐,深刻觉得自己被玷污了:“绝无可能,而且他不是你的父亲。”
哦,你想起来这种神情让你熟悉在哪里了,之前你也问过星之提督是不是想给你当小妈,毕竟他总想拐你当他的副官。当时他就是这幅路过被塞了一口屎的神情,勃然大怒,把你刚才的“问题”中的每一个字都批判一遍,声称这是绝无可能发生的,他宁可和整个星舰一起自爆,把那个家伙炸上天。末了,还不满意,愤怒地给牧首发了一叠挑战信。
好吧,至少你知道他没有对你的父亲徒谋不轨。
教宗看着一打挑战信,把视线挪到你身上,问你有没有头绪的时候,你真情实感地心虚起来,一言不发,幸好他没继续追问。
“教宗是我的监护人。”你说,“我把他当成父亲一样崇敬。”
知道你的养父目前且在可预见的未来中还是单身,让你的心情变得好多了。别误会,这不是因为你对养父有非分之想,只是孩子对亲人的占有欲罢了。
叶瑄沉默了。
“只在这段可能里,偶然发生的事,是他成为了你的监护人。”叶瑄轻轻说,“他可以不是,你有选择的自由。”
你不明白他那受伤的目光从何而来,如同冰雪一般冷漠的白银提督,居然在你面前表现得这么“有人味”,全然是温柔的了。
叶瑄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绯之提督把你托付给他……那真是一段独一无二的经历。你们一起生活,彼此陪伴,虽然过程中有吵架和矛盾,但叶瑄知道,这是他从未设想过的生活。
旅者的梦总代表着什么,所以他试着和你接近,在牧首势力范围最为脆弱,且有时候能碰到你的地方。
今天也不例外,他支开你所谓的“哥哥”,再一次站在你面前,平静的,至少看上去很平静。他没来得及和你聊上几句,就被对方现任监护人找上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白银提督啊。”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你身后传来,“到我身后来,枢机。”
你转过头,在大脑开始运作之前,条件反射地往牧首身后走。白银提督握住了你的手腕,声音冰冷:“她的未来由她自己选择,你无权干涉。”
“噢,说得不错。”牧首点点头,摸上了剑柄,你知道这不针对你,就算你下一秒和星之提督私奔,还往教宗身上捅个三窟六洞,他也绝不会对你动手。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慵懒,好像压根没担心你会不选择他:“好吧,那你要选谁呢,我的枢机?”
你挣开白银提督的手,快步走到教宗身边:“我只想在您身边,教宗,您知道的。”
不是你的错觉,白银提督微微蹙眉,好似周边的气温都骤然降低。你躲在教宗身后,有些担忧地抬头看他。
“怕什么,有我在。”他摸了摸你的头,就像小时候每次安慰你那样。你当然相信牧首大人的武力,如果他死了,你也没想着独自逃走。
“我担心您会受伤。”你说,“您不怕这个,我知道,但……”
“带你妹妹离开这里,玩去吧。”牧首叹了口气,又在你脑袋上揉了一把,对小乌鸦发号施令,冲他挥了挥手,“大人的事就让大人们解决。”
小乌鸦“哼”了一声,勉强允许了牧首自称“长辈”,握住你的手,准备飞回牧首的领地范围内。
……
结果你们两个没能回去,被拎进一个熟悉的星舰,一人一只手,手的主人是星之提督。
你们两个反抗未果,眼看着你挡在小乌鸦面前,大喊着“别伤害我哥哥”,星之提督好心地放了他一马,至少在你面前。
“只要我见到她,她就是我的了。”星之提督的投影出现在二人面前,得意洋洋地炫耀道。
“她不属于任何人,我绝对不会让她落到帝国手中。”
“凭你?想都别想。”
两道声音同时传来,刚才针尖对麦芒的两个人充满厌恶地看了眼彼此,重新把目光投回跟只小鸡一样被拎着的你。牧首摩挲着腰间的骨剑,如果眼神能杀人,他已经把星之提督捅穿无数次了。
星之提督把小乌鸦一扔,托着你的腋下把你举起来,动作指导可能来自《狮子王》,充分展示你正在他手中,无视你对他怒目而视的神情,然后把你往旁边一放,通讯挂断了。
于是,你和小乌鸦两个人,就像真正相依为命的兄妹那样,蜷缩在星舰的角落,等待着教宗来救你们。
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啊!
被星之提督再度拎起来,强迫你换上副官制服的时候,你这么想道。小乌鸦已经被放生了,在星之提督的标准下,他没什么攻击力,更没什么用。虽说他很期待杀死他,那会让你恨他,没什么必要。
你面无表情地上工,很快明白了自己应该做什么,动作无比熟练,毕竟你在教宗那里也不是不工作。你爱教宗,毋庸置疑,但有时候你的确觉得,在哪里工作都是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