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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什么事?”崔惠廷轻快地踩着高跟鞋扭了进来。她老远就听见朴妍真正在和李莎拉笑闹着什么。
她在家里的洗衣店里精挑细选了好久,这条chanel一下就撞进了她的眼球。像是为她量身定制的一样,是她喜欢的风格,一条低胸的白色蕾丝包臀连衣裙。可以让人一览无遗得展示身材曲线,还正好比她正常穿的型号小一码,对上了她的穿衣喜好。
这是灰姑娘的仙女教母送给我的礼物吗?她心里嘟囔着。要是我未来的老公也能送我这样贵又这么适合我的礼物就好了。
崔惠廷提着裙子在家里的镜子前摆弄。即使长大了在她拼命挣脱阶级后,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资格,至少比高中的时候更配站在那两个女人、整个团体的身边。她始终怯懦,不敢在她们面前穿上奢侈品炫耀。
人靠衣装,马靠鞍。李莎拉有时候烦了口无遮拦,会直接说她就是个廉价的玩具。其实崔惠廷心里明白,这个毒虫说的是对的。她们之间是一条无法靠外在奢侈品弥补,无法填充的楚河汉界。这条河永远不会结冰让她踩过。崔惠廷只有一叶小舟,她能穿着空姐制服推着餐车从economy class划到first class。但是她永远无法靠岸。这些都是她偷来的。
正好她钓的上个一夜情对象带她去买了一个BVLGARI的蛇头白色小包。她对时尚穿搭还算有研究,在IG上也算是一个时尚小网红,看得出这个包和裙子很配。拎着正好。
再怎么说这支包可不是她偷来的呀。崔惠廷心里逐渐有了一点底气。
这条chanel穿在崔惠廷身上比李莎拉想象的要紧一点,李莎拉隔着烟夹抽着混了大麻的香烟,放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丰膄的美人,不自觉勾起嘴角,眼里闪着朴妍真看不懂的侵略性光芒。
朴妍真踩着崔惠廷趾高气扬惯了,她看不上这种妄图和她比的下等俗粉。心里恶劣地预演着如果她和李莎拉的恶作剧揭开,这个廉价的女人还能假兮兮带着这紧巴的面具吗?试图平等和她们相处的模样是多么可笑啊。
“买新衣服了吗?”朴妍真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以往的跟班。
朴妍真半真半假的和她叙旧,李莎拉只在旁边抽着烟,故意不理崔惠廷。崔惠廷见过她们最真实的一面。比起现在装作贤妻良母的朴妍真,她更在意李莎拉的态度。
她脑子不算笨,但也算不上太聪明,却也知晓朴妍真是极致的自恋人格,有恃无恐的利己主义者。对方是不会管自己死活的,只当自己是个解闷的乐子。但是她离不开这个小团体,她需要这个团体来展示自己的价值和一点可笑的优越感。
李莎拉虽然也是一个垃圾,但她对自己还夹杂了一点真心。不得不承认在她脑子没磕坏的时候,很聪明,情商也高。对所有人都是那副死样子,她生下来就什么都有,所以她对什么都没有特别大的兴趣,什么都不需要去要。
在这个毒虫没昏头的时候,崔惠廷意外能捕捉到李画家别扭又傲娇的“温情”。她会对自己撒娇嗔怪,会骂她逗弄她蠢货西八,也会帮她解决一些烦恼。有时候能收到打着找麻烦、丢弃一系列名头的礼物,都莫名合她心意。
这是给她的。是李莎拉给她的。高中的时候,懵懂少女被大小姐施舍的这一两点美好迷了眼,心里偷偷把大小姐划入了好友,甚至是关系畸形的奇怪“闺蜜”行列。
李莎拉对她总是“好的”。
高中时代的崔惠廷能够理解李莎拉有时候磕晕了头,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露骨的目光,莫名的占有欲,不怀好意又夹杂情绪的触摸和漫骂。
后来她努力选上了空姐。在权利与欲望的漩涡里,崔惠廷像只花蝴蝶愈发熟练地飘荡在真心假意间。却在这些男人的身影里、举动中,发现了李莎拉曾经的影子。她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大跳。
等她缓过神来再想抓住些碎片,记忆里的画家早已形象模糊。李莎拉在法国早就磕嗨了,无拘无束地放荡着,平时也只有只言片语消息发给自己。
崔惠廷不敢想,也不愿想。现下她有个傻傻的富二代捧着,少女时候的心事全在俊似乎也对她有点好感。李莎拉对她到底算什么?她是牧师的孩子呀,西八。放过自己好了,跟个瘾君子计较什么,谁知道李莎拉什么时候会把自己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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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男朋友送的呢。”崔惠廷在朴妍真面前仍然不自信。她拧巴地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沟壑,扭了扭身体,挺直腰板。她在凹凸有致的身材和奢侈品的加持下给自己打了气,故作暧昧地轻笑着“说是格乐利雅逛街的时候想起我了。”直视眼前不怀好意的女人。
李莎拉乐了。无意识地点头,惬意地眯着眸子朝崔惠廷的方向吐烟圈。她轻轻晃动双腿,好像很满意对方的答复。
朴妍真却歪着嘴,冷哼了一声。“呀,惠廷啊。”她端起面前的水杯,不怀好意地大喘气抿了一口水不说话。嘲弄地笑起来“李莎拉是你的男朋友吗?”
她的脸一做大表情,就一堆褶子。崔惠廷看得心里一阵恶心。
旁边传来一阵道不明情绪的笑声。崔惠廷一下子懵了,她下意识去瞟李莎拉,尴尬地捏着昂贵的包包链条。李莎拉却一脸看热闹笑着问她“你真的一直都是穿的客人的衣服吗?”她十分松弛从沙发上起身去抖烟灰,仿佛这不是一件价值千万韩元的奢侈品,这只是一件随处可见的地摊货。
偷穿奢牌衣服的空姐根本来不及反应,面前这两个女人就根本不顾她的面子讨论起她的隐私。只为了眼前这场赌局的输赢和戏弄她一场的好玩儿。
“我不是说了吗?要是你把衣服送去洗,她准会穿你那件。”朴妍真嫌弃地把手中的水杯往前一推,似乎指着眼前美人的胸。“她还蛮有眼光的。在这么多衣服中正好挑中你这一件。”
比起比戳破偷穿客人衣服的事实,崔惠廷更有一种被朴妍真戳破心事的恐慌和窘迫。阿西,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精美绝伦的衣服。顿时无地自容,双颊发烫。又听见衣服主人似是嘲弄的一声轻笑,不知所措的咬了咬下唇。
她不知道李莎拉会不会把随口的这个玩笑当了真,经过这些年的荼毒,她实在是怕李莎拉发疯。崔惠廷愤恨朴妍真的愚弄,这件衣服不过是李莎拉随便送手头扣出的一点钱买来的演出。她虽然窘迫又尴尬,但是明白李莎拉不在乎这点钱。她怕的是李莎拉好不容易在国外浪完的那点“温情”和“真心”,她怕的是妍真口里的“男朋友的礼物”,这不是少时可以当作的别扭的馈赠。
“呀,崔惠廷。因为你,我今天废了一件chanel…”李莎拉站起来,出乎意料地从包里掏出一瓶除臭喷雾往自己身上狂喷。
蓝色的蓬壶喷头很大,并不细密。没一会儿李莎拉身上带着低廉工业香精味的香气味,闯进了朴妍真的鼻腔。“你这贱人有的是钱,喷香水吧。”她不满地说道。
“商品要重质,价格不重要。”李莎拉不在意地摊开手。她不像朴妍真那样用奢侈品和财富划分阶级,也不像崔惠廷视奢侈品为命。在她看来东西只有好用和不好用之分。人也只有她在意和不在意的区别。“去除异味这东西最好使了。”她又把除臭喷雾从头到脚给自己喷了一遍。
“真是的,这款韩国只进了两套你那破眼光倒是变高了。”说完李莎拉故意向崔惠廷的胸前一喷,吓得眼前的美人一激灵。畏畏缩缩地杵在原地,不敢动弹。忍着哭声,难堪地哽咽着。
崔惠廷想对眼前这个令她情感复杂的画家解释,但一抬眼被对方吓了一大跳。李莎拉歪着头,笑着目光从她的胸划到眼仁“崔惠廷,你醒醒吧。”她收起了戏谑的语气,认真地警告“当时要不是文东恩在,那就得是你了。当时被煎的就是你了,懂吗?”
或许是常年吸食毒品和来路不明的烟草,李莎拉的眼瞳是浅棕色的,身上总有一层洗不干净的烟草味和金属味儿的混合。凑近她身边细闻,仿佛也会被拉入幻境。她的警告对崔惠廷来说更像是恶魔的呢喃。
说完李莎拉又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像个软骨头。鼻边萦绕的致幻香气消失了,崔惠廷又慢慢抬起眸子回过神来。
“惠廷啊。尹景泰嘴碎得很,你竟然和她说我的事情。你喝喝酒动动身子就够了,干嘛还要动嘴皮子。”朴妍真又走过来威胁崔惠廷,越凑越近,好像要把她吞吃入腹,叫她再也吐不出秘密来。“懂吗?我们已经不是高中生了,难道光靠友谊就能是朋友吗”她回想起崔惠廷揭秘的小人行径,朝她翻了个白眼儿。“从今以后,别再乱动嘴皮子。穿衣服,拿包包,都要有自知之明好吧,听懂了就点头”朴妍真威胁道。
崔惠廷急忙抑制住哽咽声点点头。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女人?
朴妍真满意地又标志性歪嘴笑了一下。转头朝李莎拉轻快地说道“这个包我拿去啦!”,听到李莎拉敷衍的示意后快步离开了。拿走好友的chanel包包,今天除了可以看崔惠廷这个笨女人的笑话,还有莎拉的好东西拿,嗯…崔惠廷也不算太给人添堵。至少李莎拉要管她,朴妍真后知后觉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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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妍真走了,现在只有李莎拉一个人崔惠廷顿时松了一口气。
自从李莎拉毕业回国后,她难得能与清醒状态下李莎拉独处。崔惠廷下意识地委屈想要依赖心中认定的好友,但是偷穿了她的衣服,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纠葛又令她不知道改从何说起。
她眼睁睁看着朴妍真顺手就将李莎拉的chanel包拿走,李莎拉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就同意了,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她自己踌躇着身上这件“男朋友”送的chanel裙子,因为裙子的来路不明和最近发生的事情,受尽嘲讽和警告。没由的心里更酸涩,头埋得更低了。
李莎拉将烟掐灭,坐直。端起水杯深喝了一口又站起来。从高中的惊鸿一瞥始然,这个高挑曼妙的女孩儿便成了她笔下的缪斯。
一个不够好又不够坏的廉价玩具。崔惠廷美艳不足,有肥臀丰乳的火辣身材加成,光是外貌就足以吸引大部分人的视线。可惜命不好,没能投一个好胎,又不甘泯然众人矣,便和孙明悟一起成了他们几个烂人的跟班。
真是可笑。刚开始李莎拉用画笔描勒她的轮廓,试图在画纸上留下美人的气韵。如果说崔惠廷高中的时候像青涩的脆桃。那现在就是成熟女性的美,像个熟得刚好的水蜜桃。
李画家捕捉人物身型比例的目光很准,也很懂崔惠廷的心思。这件chanel偏小一码,小腹微微凸起很性感,充满令人遐想的欲望,光是想象她都为那肉嘟嘟的手感着迷。李莎拉是个画家,或许也可以说得上是艺术家。她的缪斯不似他人那样像谪仙人,出淤泥而不染。相反崔惠廷充满脂粉气 ,脸上总是画着厚重的妆面,为了钱为了跨越阶级,把自己活着廉价又风尘。
她常常对自己的缪斯嗤之以鼻,又控制不住的亲昵这颗明媚但糜烂的桃子。
愚蠢又爱自作聪明。就算是自己磕了药怕也是比她的缪斯拎得清楚些,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么久了。现在他们五个人早就被捆绑在一起了,不过是谁会更惨而已。要么就一损俱损了,要么就让曾经发生过的事情烂在肚子里。
她李莎拉倒不是缺那点钱,一件衣服而已。只是不想自己难得在意的人被人耍的团团转。李莎拉也分不清崔惠廷对自己到底是什么—纽斯?玩具?好友?恋人?…至少今天朴妍真说她是崔惠廷“男朋友”她意外地觉得好像没有什么毛病…
或许都是,也或许都不是。李莎拉根本不在意这些,她的世界里没有她得不到的,不如意的。崔惠廷不管对自己来说是什么,在她想明白之前,她都只能是李莎拉一个人的。
“莎拉呀…”崔惠廷带着哭腔哆嗦着唤她。想要喊着准备往外走的人。“这套裙子我会送去干洗的。”
莎拉呀,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高中时我站在你和妍真紧拉的双手后面,就一直想做点什么,试着站到你的身边,你们的身边。我也想当能够随意拿走你的chanel的亲故,而不是要为偷穿你chanel而自卑嫉妒的崔惠廷。
“喂!你疯了嘛!西八呀…”李莎拉止住脚步,回头瞪了崔惠廷一眼。“胸部都撑大了,你拿去穿吧。”说罢头也不会地走了。她并没有看到缪斯留下的那一滴泪。
本来就是买给你的呀,阿西!崔惠廷你在委屈什么?等着朴妍真出手吗?我不知道我爱不爱你,但我会保护你。
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公用的廉价玩具,胯下被男人们公用的婊子。但是你也是我又爱又恨的缪斯和缱绻的港湾…
李莎拉是牧师的孩子,也是不懂爱的撒旦。但是她年少时在浪漫的巴黎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巴黎恋人》,来确定崔惠廷是不是梦。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