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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的那天,和哥哥大吵一架后,凛在公园呆了很久,最后独自一个人往回家的方向走。沿着海边路过两个人小时候经常去的小卖部时,一阵闪烁后,路灯突然都熄灭了,紧接着一辆疾驰而来的货车朝他冲过来,一头撞进了海里。
事故发生后的一个星期都没有捞上遗体,于是坟墓实际上也只是衣冠冢,葬礼上的棺材中放着凛在学校的训练队服。双亲悲痛不已,对两人的争吵并不知情。哥沉默的参加完葬礼,跑去小卖部买了两根冰棍,拆开一看都没中奖,于是默默的吃完一根,拆开包装把另一根扔进了海里。
参加完葬礼后哥就匆匆离开了镰仓,回到青训营之后没日没夜的练习,用疲倦来抑制自己对凛的回忆。每天只睡几个小时,终于在一次比赛之后昏迷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在病房里,对面的椅子上隐隐约约坐着一个人,借着清晨微弱的阳光,哥看见对方跳下椅子一路小跑着扑过来。
年幼的凛仰着头问他,哥哥,你怎么长这么大了呀?
哥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或者处在梦中还没清醒,只是长久凝视着他问,凛?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弟只是像小时候一样望着他,双眼亮晶晶的,因为我要成为哥哥哪那样的足球选手,所以才会来到这里吧?
从此每场比赛和训练,凛都会出现在赛场的角落,坐在窗边看着他。但本人似乎对自己已经死亡的事情一无所知,只是坚持要去看哥踢球,然后在进球的时候小声的欢呼,并且意外的喜欢水,经常在宿舍门口的喷泉池边上玩。哥发现除了自己,身边的所有人都看不见弟,大概是幽灵一样的存在,但却好像什么电子宠物一样每天紧紧跟在自己身边。
周末的时候训练营放假,哥本来想留在球场加练,早上起来就发现弟坐在沙发角落缩成小小的一团,眼巴巴看着他说想出去玩。哥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带着弟到海边,两个人像小时候一样一前一后沿着海滩散步,弟走走停停,时不时蹲下来看水洼里的螃蟹和小鱼,兴奋的喊哥过来看看,哥扭过头催他跟上,发现水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影子。
事到如今我已经不能欺骗自己了,哥暗自心想,凛已经死了,无论我身边的是幽灵也好是妖怪也罢,终究不是真正的凛。于是他开口说,凛……你不能一直呆在我身边,迟早要去你该去的地方。对方没有回答,但是潮水以惊人的速度涨起来,转眼就没到哥的小腿。哥回头,发现凛变成了他熟悉的样子,穿着两个人是连号的那件队服,低着头一言不发。
最后弟先开口说,我已经没有理由再踢足球了,哥哥你说得对,到头来我只是想待在你身边而已,足球什么的也不过是借口。
哥久久的沉默,最后伸出手像小时候一样摸了一下他的脑门……凛,你不是残次品,你也不是没有利用价值的陪练,你只是我的弟弟糸师凛。我从来没有觉得你碍眼,也没有觉得你麻烦。
弟听完愣愣的抬起头,露出来如释重负的笑容,哥哥,你记不记得我们上一次吃冰棍?我中奖了……你以前总说我把运气用在了没用的地方,但我从来不觉得……只要有你在,我就能所向无敌,哥哥你对我来说,永远是世界第一的糸师冴大人。
哥低下头,发现弟的身形已经渐渐开始消散了,水滴到手背上,他才发现是自己的眼泪。
凛,你说过一个人的足球很寂寞吧,但是我会努力的。
弟强撑起笑脸说,没关系的哥哥……我们不是约好了两个人要成为世界第一吗,只有你一个人的话也一定可以的……他的声音随着海浪的退去越来越轻,直到海面恢复正常的时候,弟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哥一个人站在海边望着日出。
太阳出来的时候,哥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床上,身边空无一人。医生推门进来告诉他,你训练的时候突然昏倒了,身体检查没有异常,但却昏迷了一个星期,好在总算醒来了……哥没有听人说话,准备下床训练的时候突然感觉床边有什么东西硌到了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根被海水浸湿的冰棍棒,上面一个字也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