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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秘辛

Summary:

黑羽家族的庄园是一座堪比王宫的豪华别墅,建筑上空萦绕着悠扬的乐曲,如同天空漂浮的浮云般,永远不会散去。工藤新一,工藤家的孩子,但他已经被视作黑羽庄园未来的继承人——不仅是黑羽家族所坐拥的恢宏的财产,还有黑羽盗一收养的那个女孩。

Chapter 1: 伦理关系

Chapter Text

进入四月,黑羽宅邸繁华得仿佛人间天堂,即使那些点缀着珠宝的灯盏没有亮起,这座维多利亚式庄园也依然气派十足。黑羽家的老爷,黑羽盗一是远近闻名的魔术师,他惊人的魔术甚至能动摇唯物主义者对科学的信念。每逢他巡演,场面盛大而热闹,一直持续到第二年五月初,这股魔术狂热才稍微平息下去——他也要在家中休养整顿,为下半年的演出准备。时隔大半年,黑羽家终于迎回它的主人,各种晚宴也随即展开。

“你伯父真喜欢热闹,几乎一整年都在面对聚光灯,他还没嫌腻吗?”远山和叶坐在泳池边,望向大门口流动的车流,敞篷车上载满了乐队,奏鸣声不绝于耳,仿佛提前切入了盛夏的场景。

沙滩椅上,一个男人慵懒地躺着,一部侦探小说摊开盖在他上半张脸上,只露出苍劲的鼻锋和锐利如刀锋的下颌线。“应酬而已,你见过青楼有打烊的时候吗?”他说,动都没动一下。

远山被他逗笑了:“有这么说自家人的吗?哎,来玩还看什么侦探小说啊。”

“这都是第三次宴会了,就算是只精力旺盛的泰迪也该倦了吃点清淡的吧。”

男人掀开书本,阴影下是一张年轻、漂亮的脸,柔顺乌黑的头发如同垂落的绸缎,眉弓上的一对细长锋利的眉毛拯救了他的男子气概,一双蓝眼睛清亮无比,就好像神父亦或殉道者会有的眼睛——尽管他手腕上佩戴着的名表所代表的世俗与这种理想主义气质有些微妙的出入。他夹着书本,朝池边的和叶倾过身子,露出个损友式的调侃的微笑:“不过,你倒是兴致勃勃,在泳池边候着几个钟头了,想和谁来一场湿身诱惑呢。”

和叶脸上浮现一抹薄红,她轻推了下男人,“工藤新一,被初恋甩了就想撩我了?”

工藤无意间瞥向另一边,舞池里,华美的裙摆和燕尾服纷纷盛开,伴随着优雅的爵士乐摇曳。人群的缝隙中,黑羽盗一的背影隐隐约约显露出来,他宽阔的肩膀像块幕布似的遮住了他的舞伴。工藤一边盯着人潮,一边回答道:“你也终于明白服部那死脑筋根本不会开窍了?”和叶急切地挥了挥手,像要把这人的痕迹抹掉,“别说这大傻瓜了。对了,你来黑羽家这些天,见过宫野志保没?”

筹光交错间,隐去了盗一他们的身影。工藤转过头:“嗯?谁?”

“你出生前一年吧,黑羽先生收了个养女,但好像不怎么抛头露面。”

工藤新一心里暗笑,连原本的姓氏都没改,算什么女儿。“哦——”他拖长了尾调,“我听说过,她爸妈生前在我伯父手下做事,后来宫野夫妇出事了,伯父就收留他们的女儿。”

环绕的乐曲逐渐攀上一阶高度,曲调越来越兴奋,越来越高涨。空气里传来沉闷的爆裂声,大把金箔犹如雨点一般洒落下来,泳池这边也被纷飞的金色侵染。和叶忘掉了话题,伸出手抓住那些在空中乱舞的金片。突然,工藤感觉有一道视线好像刺在脊背上,他回过头,远处的人群里站着一个娇小、瘦弱的女人,隔着距离,她的面容像晕开的水墨画似的朦胧,依稀看见一头茶色短发,褐中带着点红,轻轻扫过白皙的脖颈。

“我离开一下。”工藤起身,理了理翘起的领口,从侍从手里接过西装外套,眨眼的功夫就变成温文尔雅的贵公子了。

快到零点了,乐曲高潮渐渐逼近,人群暗流涌动,每个人的身体都变得热情起来。工藤穿过藤蔓一般缠绕上来的男男女女,视线快速地扫过不同的面孔,脚步也像跳踢踏舞那样急促。他晃眼瞥见一抹明亮的褐色,他走到女人身旁。

“新一?”工藤有希子转身,露出惊喜的神情。

好吧,这位是他老妈。

工藤连忙转过身走开,突然,和一个柔软的物体相撞。

怀里的女人抬起头,她有一双猫那般妩媚的眼睛,脸蛋精致又可爱,柔软的茶色短发像棉花团似的蓬松起来。两人刹那间四目相对,宫野志保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转眼便收拾好换上一副大方的面孔。她在等他开口,他也如她所愿,“不好意思。”“没关系,这里人太多了。”她耸了耸肩。周围的人群突然开始发出断断续续的欢呼,他稍微提高音量说,“所有人都等着在零点时和身边的舞伴亲嘴,那些想找个人接吻的也会涌入舞池里,简直乱成一锅粥。”

“所以我正打算溜出去。我可没有舞伴。”志保轻轻地晃了下手中的香槟杯。

工藤露出想要说些什么的眼神,而他也很快说了出来:“我也正在找一个舞伴,但似乎大家都已经找好了人。我刚刚在四周转来转去,真不敢相信唯一回头看我的人是我老妈。好吧,我等下的话可能会冒犯到你,如果你不喜欢,把香槟泼我身上也没问题——但不要泼脸,拜托?”志保笑了一下,眼睛因笑意的感染变得亮晶晶的,工藤凝视着她美丽的神情,轻声说,“我们就待在一起,直到零点,然后Kiss,跳一支舞,你觉得怎么样?”

志保眨眨眼睛,她牵起工藤的手,看了一眼他腕上转动的手表。

“还有三十秒、二十九秒……”

她离他很近,身上散发着一股似有若无的玫瑰花的香气,他轻轻地感受着,完全没有听她在倒数。

在她报完最后一个数字时,漆黑的天空亮起了烟花,香槟泡沫飞洒,那些欢声笑语仿佛能飞上云端。工藤俯下身吻上她柔软的嘴唇,这一吻温柔又霸道,将志保包裹在一片温热里,却毫不留情地撬开贝齿,抢夺她的每寸呼吸。她闭着眼睛,心跳声盖住了耳膜,比周围喧闹的欢呼和烟花爆裂的声音还要清晰。她颤抖地抱住工藤,既像是在求他快点停下来,又像是依恋着这阵野蛮的侵略。

 

她一定是被吻到缺氧,昏了头,不然怎么会和一个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男人上床?

宫野志保愣愣地坐起身,繁华的宴会现场仿佛梦境一般消散了,清醒后,她看到的只有冷清清的房间。腰上传来微弱的酸痛感令她烧红了脸颊,她捂着脸,像要用手掌给温热的双颊降降温。虽然她从小就被养父送去美国读书,在国外性开放风气的耳濡目染下对男女之间的事情也不忌讳,但黑羽家又以严格的家风管束着她的生活,这导致了她思想和行为上的矛盾:她支持、赞同那些先锋的观念,却又不得不遵循着传统。放到眼下来说,她前十八年都没谈过恋爱,保持着一种世外高人的生活,但昨天和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人亲了一下,就把自己的处女之身送出去了。

都怪那个男的长得太有迷惑性,白白净净的,看着还以为是个Gay,谁知道一亲上来恨不得把舌头都伸进她嘴巴里。宫野志保气得直锤被子,棉花是软的,拳头砸下来的坑没一会儿便被捋平了。她茫然地看着窗帘,上面绣着精美的花纹,可以想象到其价格有多么昂贵——对啊,这里还是黑羽盗一的房子,她昨天刚回来,然后在自己名义上的养父举办的宴会上,和一个她甚至不知道名字的男人,在养父的房间里睡了。

想起黑羽盗一,她喉咙就不由得发紧。

昨天晚上,盗一牵着她迈进舞池里,他们的脚步跟随舞曲有节奏地交换,但很快,志保就跟不上他了,只有机械性地被他带动起身子,就好像自己在他手中逐渐变成了一具木偶。她有些害怕,而她反抗的方式就是微微低着头,避开盗一锐利的眼神。

志保小心地起身,雪白的肌肤上落满红梅,她身上披了件大款的男士衬衫,衬衫领口边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柑橘和烟草混合的香味;衣服下摆包住浑圆的臀部,轻轻遮罩着大腿。她的一夜情对象还算有风度,事后给她做了清洁,身体里流出的浑浊的液体才没留在皮肤上风干、发黏。

她洗了个热水澡,换了套干净的裙子。

这座宅邸大得仿佛一个国度,她很少在黑羽家久留,只能根据模糊的童年记忆在走廊里四处摸索着出路。忽然,周围的空间亮堂起来,客厅里的落地窗前站着一名身穿纯白西服的男人,他只留下一个背影,却足以给人带来英俊的印象。

“黑羽先生?”志保捏着领口,小心地走了过去。

男人闻声转过头,露出一张和黑羽盗一相似的面孔,但更年轻,也更锋芒毕露。

“没错,正是!好久不见了,老姐!”黑羽快斗呲着口白牙,笑容里夹带了些许的痞气。

志保无语地笑了笑,“黑羽君,你还真是越来越像你爸爸了。”

“怎么,黑羽快斗又在玩扮演怪盗的游戏了吗?”

工藤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宫野志保霎时汗毛直立,犹如一只看见入侵者的猫咪那样绷直了身子;可昨晚还温存地抱着她的男人,到白天时就像变回人类的狼人,在他那张平静的脸上丝毫没有情欲的痕迹。他手里拿着片面包,领带松松垮垮的搭在脖子上,半眯着眼,整个人懒散又惬意。

“早啊,志保。”

天啊,这副轻松的口吻,好像昨晚滚床单的其实是工藤新一和黑羽快斗,而她只是一名路过的保洁。

志保的嘴角扬起一个愤怒又不失风度与美丽的角度:“如果现在桌上有个香槟杯子,这次,我会把它泼你脸上。”

“为什么?”工藤新一瞪大了眼睛。

她有些绝望地合上眼,她也无法说清楚在看到工藤新一一副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出现在她眼前时突然凌乱的心情。她抱起肩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足够理直气壮:“难道你不该离开吗?至少那些神智清醒的宾客都走了。我们昨晚……”有些话哽在了喉咙里没能说出来,只好由羞红的脸颊代劳,“我知道那只是玩玩,所以我不是很明白,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你……拜托,黑羽先生对我一向很严格,他要是知道我们——等一下,”志保皱起眉头,“你知道我的名字?”

“嗯。”

黑羽的笑声忽然插进两人之间,他嬉皮笑脸地凑到志保旁边:“志保说得没错,你确实不该留在这个家里了,不管我老爸有多喜欢你这个侄子。哦,姐,你还不知道吧,我介绍一下,我堂哥,工藤新一。”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也算得上你堂弟,你们两个那可是乱伦了,趁老爸还不知道这事,抓紧时间私奔吧,罗密欧,朱丽叶。”

宫野志保顿然感觉头昏脑胀,她扶着椅子坐了下来,工藤非常贴心地给她倒了杯柠檬水,“志保,黑羽就喜欢开玩笑,我和你又没有血缘关系,亲上加亲不是正好?这段时间我都会留在黑羽家,黑羽夫人明天去划船,要黑羽快斗和我跟着去,你也一起来吧。”他声音很温柔,听得她心里愈发麻乱。像黑羽这样的大家族,祖上多少有近亲联姻的传统,但她尽量不让自己去触碰这个想法,它太遥远,太不切实际了,比玩笑还要荒谬。

她偷偷瞄了一眼工藤新一,窗外的阳光将他的侧脸照得明亮,他眉宇低垂,直长的睫毛在朦胧光晕中呈现出透明的质感,挺拔俊秀的鼻梁,刀刻一般的颌角,下一子都如同软化般柔和了,变得服帖起来。正如昨晚无意中瞥去的那一眼般,让她的心脏砰砰直跳。那时他坐在沙滩椅上,他正和一个漂亮的女人说话,说着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人群里有人打开了礼炮,金箔飞扬,有几片沾在了他的头发和脸颊上,衬得皮肤的颜色愈加醒目。

“好啊。”志保低声说。既然他想翻篇,她也不会死缠烂打。成年人的露水情缘,有时也无须把话说清楚。

突然,客厅里炸开“砰”的一记闷响。三人顿时一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了看地板,没有人掉落东西,也没有人一脚踹到桌椅。他们的眼睛转了一圈,落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空隙底下,慢慢地爬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喉咙里传出嘶哑的叫声,活像恐怖电影里的女鬼。

宫野志保愣住了,黑羽快斗一下子蹿到门边,工藤新一站起身朝女人那边靠近。

女人捂着脑门,翻过了身,“呃,我这……在哪啊?”

“和叶?”工藤新一咧开嘴,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他歪头看了看沙发底下,“我还以为你走了呢,敢情在沙发下睡了一晚上。”

“这不服部那小子的女朋友吗,吓我一跳……”黑羽快斗悻悻地收回迈出去的半只脚。

宫野志保过去把和叶扶了起来,又轻轻地揉了揉她发红的额角,“你没事吧?这是喝了多少,能钻沙发下去……你好歹躺上面啊。”“我、我也没觉得有多少啊,就一整个可乐桶吧。”志保叹了口气,“那是该认不清上和下,沙发和地板。”

和叶撇下嘴角,委屈巴巴的样子让志保想到小狗,她笑了笑,小心地把虚弱的和叶放在沙发上。她捧起和叶的脸,女人也乖乖地把脸放在她手心里。她打量了一遍和叶撞伤的地方,“有点肿了,不要捂着,我去找药酒给你涂一下伤口。”

和叶笑了笑,“谢谢你啊,女佣姐姐。”

“不客气,不过我不是女佣。我是宫野志保。”

这下和叶的醉劲完全消散了。

真正的女佣随即登场。她站在客厅门边,恭敬得像奥斯曼帝国的苏丹膝下的女仆似的:“工藤先生,黑羽老爷请您到酒窖一趟。”

有那么一瞬间,宫野志保感觉周围的氛围突然微妙起来,黑羽快斗看向工藤新一的眼神从那种狐朋狗友的亲切,变成略带竞争性的敌意。工藤新一依然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点了点头,“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志保看着他,伸在半空的手似乎已经准备拉住他的衣袖。工藤新一回应她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他轻轻吻了吻她的侧颈,“别担心,我们只是谈点家族生意。”

 

黑羽家族的豪华庄园坐拥数座中小型酒窖,但只有一座沉睡在脚下六英寸的黑暗之地里。

工藤跟着女佣穿过一条昏暗的隧道,地下室阴冷的气息像章鱼的触须,轻轻滑过侧颈。尽头盘踞着一扇厚重的木门,让这座黑暗中的建筑看起来仿佛阴森、年久失修的墓穴。女佣掏出一串钥匙,将门打开,里面笼罩在昏沉的光晕中,人只有眯起眼睛才能适应这种光线。女佣停在门口,沉默地低下头,亦如帝王墓穴里凝固的守卫者雕塑。

他刚走进黑暗里,一股新鲜的血腥味就像路边似的指引他的脚步。

光线的源头处,黑羽盗坐在一把椅子上,跷起他那双修长的腿;椅子旁边摆着张茶几,上面是一瓶开过的威士忌和一只盛着橙黄液体的酒杯。而在这幅惬意景象左边,耸立着一具高大的刑具,一个肥胖的男人吊在上面,鲜血从他身体各个角落里溢出,滴滴答答的落在地板上,就好像屠宰场里已经被开膛破肚挂起来的猪。

工藤新一看了一眼已经断气的男人,颇为遗憾地开口:“是我的话,会给他个痛快。”

“他杀了那么多孩子的父母,还有那么多父母的孩子,这个结局与他的残忍倒很适配。”黑羽盗一拿起杯子,那两撇俊俏的小胡子下逐渐扬起温和的微笑,“宴会的音乐还会接着演奏下去,乐队已经不知道该准备什么曲目了。但我知道你是个非常优秀的小提琴手,松下议员会喜欢你的。”

工藤露出的微笑是一个好学生的微笑:“伯父,我要是个女孩子,你早把我送议员床上去,事情也早办成了。”

盗一的笑声在封闭的地下室里回荡,过了一阵,他说:“我也确实养了个女孩子。宫野志保,你见过她了吗?”

他点点头:“昨晚我和她上床了。”

“你觉得她好操吗?”盗一扭过头,他盯着工藤新一的眼睛,周围的黑暗让他眼中的蓝显得更加亮了。

工藤新一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有其父必有其子啊,你儿子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合适的话,你把她娶了吧。”盗一说。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