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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恋(或者恋物癖)源于一种对母亲阴茎缺位的替补逻辑(supplement)——在阉割情结(castration complex)的病态式演化中,恋物癖者无法面对母亲阴茎的缺失,并将其身体的一部分或贴身的物件,作为母亲所缺失之阴茎的象征性替代,形望表达。
>>法尼瓦伦泰
母亲死了。
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把那块在恶魔的掌心得到的心脏部分的圣人遗体放在她住的房间里,这东西我知道该放在我身上,但我还是觉得放在她的房间更为安全。直到她去世之前我一直都是把这部分的遗体放在那里。她从不过问我放在她那里的东西是什么,当我把心脏部分的遗体放入珍贵的盒子里交给她的时候,她没有打开它来看,而是迅速地接纳了它。
她一生都教导我,要以我的父亲为榜样,长大后要成为像我父亲那样的人,否则就会被淘汰。社会是很残酷的,即使幸运如我,出生在这样一个军官世家,享受着来之不易的优渥生活,灾厄也会在某些时候忽然降临,不对,灾厄一直都在我身边,它自从我七岁时听到父亲的死讯时就如影随形地在我身边。
我父亲死在他最忠诚的沙场上,我是听他的战友这么向我阐述的,他将他最珍视的手帕遗留给了我,以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硬生生地把自己的眼珠子挖下来,把它塞进了眼眶里。借助战场运送遗体的机会,这枚手帕才得以重见天日,顺着命运的洪流回到我的手上。
父亲的战友讲述这段话的时候,母亲一直在哭,我忍不住去看她的脸庞,她没有看向我,却似乎在严厉地对我说:战争就是这么残酷,你必须学着成长为一个类似他的男子汉,否则我就会被命运的洪流淹没。
我后来和同伴穿越沙漠,九日无法吃喝,同伴已全部死亡,命悬一线之际,似乎天不绝我之命,我就如《大唐西域记》里的玄奘那般参悟了:要立于命运的洪流之巅,那么就必须拿起最初的餐巾纸,成为那个率先拿起餐巾纸的人。参悟过后我才发现父亲的手帕里包裹着一块干涸的物体,那便是遗体的心脏。
到底这算不算得上幸运呢?或许说幸运单独选中了我一个人并在我身上展开了屏障,我居然得到了全部的遗体。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也是最坏的结局,好的是我能利用它保证我的祖国——美国的繁荣,坏的是一切并不是如我所想的那么顺利。即使我当上了美国总统,身居位高权重之位,并打算抛弃全部的欲念与爱,孤独与荒诞依旧会如影随形地滋扰我。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爱不爱我的母亲,在她的葬礼上我大概是不会哭泣的吧,我感觉我的心底非常的冰冷,我应该是对我的母亲毫无感情的才对,但是泪水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淌在她的黑色棺木之上。我说过无数的谎言,我和斯嘉丽并无什么感情,出于政治作秀和媒体曝光她才搂住我的肩膀,挤出几滴眼泪安慰我。
但这次我确实地对自己撒了个谎,因为我落泪的时候,孤独化为了杂音开始滋扰我,它对我说:母亲死了,你现在是孤身一人了,应该会更好地实现自己的目标吧,你不需要任何人,他们都只是棋子。
可棺木内的母亲似乎复活了,她微笑着对我温柔地说:没事的,法尼,你始终会找到能理解你的人的。
>>透龙
是我亲手杀死了它,我的母亲。
实际上并不是我亲手杀的,只是因为我的身体长到了它无法容纳的地步。我在它的体内待了十七年,人类的身体内有个器官叫作“子宫”,那么我在“子宫”里待了十七年,这个“子宫”安全且平静,我可以在“子宫”内接收到我想要的信息。
“母亲”遗留下来的信息素明确地告诉我洛卡卡卡植物开花时的花蜜是最为令石头人一族上瘾的。时间过于漫长,以至于我都忘了我到底围绕着这株植物转了多少年。我有一些帮手,但彼此只是心照不宣地围绕着这株植物干着事。现代社会的人类最需要健康,而洛卡卡卡能保证他们最渴求的健康,只要给予我等价交换的媒介,也即是“钱”即可。
我时常会驻足在树下,看向蜂巢,黄蜂朝我飞来,我可以将身体部分化为岩石,抵挡它们毒针的攻击。我感觉确实是需要它们的,因为这能让我反刍到我仍待在它体内=“子宫”内的感觉。
这是人类口中说的逃避孤独吗?
在我吞下第一只黄蜂的时候,我确实感到了难得的安宁,仿佛又回到了熟悉的“子宫”。我不理解这到底算不算爱,但吃下黄蜂的时候我确切地感受到了温暖。
我并没有把这窝黄蜂全部吃掉,而是留下了一大半。其中一只黄蜂似乎在感激我一样,它带领着我走到一株嫁接着枝条的树下,我抬眼看去,那里正结着新洛卡卡卡的果实。
>>合
“你知道永生产业吗?法尼·瓦伦泰先生。”
法尼瓦伦泰第一次见到透龙,是在硅谷的产业交流会上。宾客们言笑晏晏,云裳丽影之间法尼瞥见了那个同样身穿黑色西服的年轻男性。他那蘑菇状的黑发着实引人注目——至少在法尼眼中看来确实如此,只是宾客们未曾注意到他,让他显得如此的不起眼,但他确实是遗落在这堆杂草丛中的一块璞玉,引诱着法尼瓦伦泰去找到他。
“或许你真的需要它。”透龙手中拿着盛着液体的试管,“你是个好总统,人民需要一个好总统。你也希望永远待在那个位置上带领所有人走向幸福的吧。”
透龙的话语似乎带着某种魔力,引诱着法尼。
“……”法尼陷入了沉默,尔后说:“你要听我的故事吗?”
法尼讲述完后忍不住去看透龙的眼睛,透龙的眼神中似乎有所触动,他回应道:“你也要听我的故事吗?”
他们二人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一切故事告诉了对方,心照不宣地明白对方才是唯一理解彼此的存在,即使前路漫漫,无论未来如何,只要有彼此的存在,那么社会就会开拓出一片新天地,孤独与荒诞也会消弭的吧……他们如此确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