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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丸国永穿着印花沙滩短裤,配色很有比奇堡风情。但他现在没法快乐地奔跑着用小网兜抓水母,也没法跳上台去跟主唱勾肩搭背用核嗓唱孩子们你们准备好了吗,是没办法而不是出于礼貌体面不能这么做,因为他现在坐在轮椅上,腿上石膏刚拆没多久,还绑着固定支架,所以上半身人模狗样下半身沙滩短裤也很合理。他被穿高级社畜的高级西装的三日月推着,憋屈地在小小livehouse硬分出来的关系者席也就是最前面坐着,甩头都很不尽兴。还好关系者席后面有栏杆,不然又变成XOX初学者的三日月可能会被这一系的狂野观众撞飞出去,不管怎么说重型地偶观众席都没有他们以前那种就几十个观众的王道系糊糊小团的那么温柔善良,也没人顾忌这有个一米八美男子。大家都在到处跳,演者也在台上踩着音响跳,看起来鹤丸也特别想跳,即使三日月只是盯着他头顶的发旋看,硬是看出了非常蠢蠢欲动的摇晃幅度。
这时候鹤丸抬起头想对三日月说点什么关怀的话,用喊的,但恰逢成员跳水后面还在撞死墙,于是打消这个念头,好像只是确认一下三日月的存在而已。三日月看他完全被顶光照亮的脸,还有眼睛,下班前十分钟在工位上摸鱼悄悄涂上亮片的、笑得弯起来的眼睛,闪闪发光,有些像曾经在舞台上的那样,心中感到有些柔软。虽然下一秒跳水的那位狂野派偶像大跨步踩着他们边上的栏杆又跳回台上,随之而来的是两倍响的大叫,鹤丸因此很快将头低回去了,继续跟着那动静蠢蠢欲动。
所谓的关系者席就是可以在演出后休息时间一起去休息室的超级VIP,以前三日月都没有这种待遇,所以第一次进人来人往的后台。鹤丸一个一个给他介绍,都是他在役时期因为各种各样原因认识的同行,虽然他们风格差异过大根本没在拼盘里共演过,差不多算是网友关系吧。三日月也就随着他的指点得体地打招呼,虽然他这副样子得体地打招呼会令地下世界青少年感到不安,大概,但他事先有这个身份,鹤丸提过这是男朋友,眼熟的话是因为这是我以前的大粉……没有私联,后来那是意外重逢。朋友们接手鹤丸的轮椅,还都穿着鞋底很厚鞋跟很高的打歌服,把憋了一整场的鹤丸推得到处乱飞,显然玩得很高兴,鹤丸被推回来的时候嘴上还在跑火车,说下次下次等我好了一定来给你们客串演出限定复活,早就想唱一次摇滚了。大概真的只是跑火车而已。三日月站在边上看着这一切,新奇有趣但也陌生,觉得果然鹤丸还是更适合这边的世界吧。但现在的日子是鹤丸自己选的,所以三日月倒也不会产生什么轻小说一般百转千回的困扰。
鹤穿这种风格肯定也很好看。送他回家的路上三日月只是这样评价。虽然这不是假话,但鹤丸还是想说你这超级大粉滤镜太厚了,而且明显就是喜欢打歌服嘛?三日月还是哈哈哈,说毕竟对你一见钟情的造型就是这种的。这样讲很犯规,让人没法继续吐槽他之前唯一一次陪鹤丸去地下bar听金属的时候可没做出那种舞台造型的推荐。而且在车上一直用这么高级的音响放歌词全是爱啊KISS啊什么的王道偶像曲,完全没放摇滚风嘛。
还是回鹤丸的单人公寓,在出院的第一天被三日月理由充分地从新干线车站直接带回三条家,在那里鹤丸见到一排以前live见过的神秘男观众,当然这些神秘男观众中的80%现在变成他的上司,包括直属的和不直属的,总之都是上司,一旦变成有工作接触的上司不管怎么说都会觉得浑身不自在,尽管他们家大得根本没有必要大家都待在客厅围观。而且客厅放的碟片品味太差了,到底什么人会真的买了深夜剧的碟片,床太软太大、房间也太大,何况一个人睡客房也根本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嘛,如此种种,总之鹤丸强烈要求回自己家生活自理,就是这样。
鹤丸其实自认力气不小,但怎么也想不到三日月能有这么夸张。明明平常一副老人家慢悠悠的做派,结果双手能连他带轮椅外加石膏和包包一起抬起来还能上下那几小段楼梯,说不定当时如果从台上朝他那跳水他单手就能接住再扔回去吧?虽然这种事没法验证,他们团当时没有跳水这项活动。这种明摆着常人做不到的夸张的事上三日月反而低调起来,但鹤丸由此想到自己痊愈之后那种遥远的事,就觉得果然还是应该保持锻炼才行。
而现在三日月又理所当然地在他家泡茶,扛完鹤丸带轮椅现在又端着茶杯的手完全不会抖,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带来放到碗柜里的茶具和茶叶,甚至难道烧水壶也是自带的吗,总觉得有点眼生,好像某种缓慢的入侵,有一点同居的错觉。并不让他反感,反倒觉得他这种不动声色的惊喜般的进攻非常有趣。
鹤丸在骨头愈合的最后一程康复期,还是被医生委婉禁止碳酸饮料,虽然三日月对此什么都没多说,可能眼神里涵盖着“鹤也是成年人了”的放养态度,他冰箱里确实还有那些不健康的存货,其实三日月办公室冰箱里一直也有,总之三日月也没打算检查鹤丸家汽水的数量,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把日常饮用换成便利店的果汁和瓶装奶茶,痛失功能饮料的社畜生活晚上十点开始准时犯困然后熬夜。
之后本社要开忘年会,三日月像问晚上去不去bar要不要接送一样顺口,问鹤丸要不要报什么节目作为新人上去唱歌什么的。鹤丸毛骨悚然,完全惊醒。没听说三日月在这方面是这种可怕的上司啊。但好在此刻事发地点不是社长办公室也不是他那个小小的工位,所以拒绝的时候一点负担都没有。而且三日月大概真的只是征求意见而不是打算职权骚扰,细想来这人从第一次来特典握手会就是这种样子了,虽然还是有点习惯不了,但完全不会多想,甚至不用给他理由、不用说什么恢复期的事,直接拒绝。三日月果然没有下文,但也许还是为鹤丸偶像毕业不能再看他唱歌跳舞这件事感到有些遗憾,只有一点点,毕竟就算跟自担交往了,这件事也与他们全团休止的发生并不冲突。
实际上鹤丸伤得并没有那么严重,而且从一开始就可以自己撑拐杖灵活得像无事发生,甚至感觉可以上舞台唱个半场,但依然默许了三日月这样大费周章地接送的事,还有自然地多留下来只是同处一室享受一会儿某种居家气息的事,完全当作一种约会看待,像最初在表参道偶遇时的那样。而且既然没能同居,当然包养什么的夸张剧情都未能发生,办公室的距离也有如银河,那剧情就该按照晚间黄金档的逻辑进行,反正鹤丸是这样想的,毫无自觉已经被带偏得很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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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丸的腿是怎么断的以及腿断了之后的事其实并不是什么重点,所有事都要从他入社第二天、与三日月开始谈恋爱的第一天说起。
稍微知道内情的人事负责人并没有声张,进过社长办公室的人也太少,所以鹤丸与三日月的关系不知怎么的被他当成了秘密处理,但即使如此,这种程度张扬的美貌总是无聊社畜生活的重磅炸弹,虽然鹤丸本身很无辜,但也非常习惯这种基于外表的簇拥。三条集团在掌权者的影响下争当东京职场清流,飲み会之类潜规则一概没有,下班准时、业余娱乐自负。于是正式入职第二天鹤丸迎来雪花般的联谊邀约,他挨个回复已经有恋人了,十分抱歉。人群窃窃私语地遗憾散去,其中听到几句究竟什么样的人能与鹤丸さん交往呢,好羡慕。这样的话。
午休时间被占用太多,但他也无所谓,当初向三条投递简历的原因之一就是地理位置得天独厚——烛台切光忠没下海当牛郎,当然没有,他看中的小小店面就在大楼隔壁小巷,此刻他围着围裙站在柜台后面,闪亮得像代言人摆拍。鹤丸点三明治点咖啡,总有那么一两个瞬间想吃他白食,但还是老实打开社畜的钱包上交纸币。气泡咖啡加三明治端上来,当场吐槽为什么三明治是草莓奶油馅啊,潮流要素会不会有点多,而且气泡美式听起来真是太可怜了。店内没别的客人,光忠就这样在他对面坐下,想说明明是你自己点单心不在焉……鹤丸已经机械地啃奶油,好像很艰难,该不会是把切半的草莓直接吞了,有点噎住,哽了半天,最终憋出一句:光坊,你说到底什么样算恋爱?恋爱到底要怎么做?光忠看起来也像被噎住了,吐出一句不知道。而且恋爱禁止这个规定当时是你定的,我们都遵纪守法,你守了一半,所以我们帮不了你。
好吃的甜味主食也无济于事,鹤丸难得为一些定义上的事情感到苦恼,想起大学时候大家挤在一起看的偶像剧,从中再艰难地想一些职场内容的,里面男女主大概会在公司走廊挤眉弄眼、在储物室搂搂抱抱,然后在户外休息区分享便当或者在公司食堂堂而皇之地并排吃饭。他低头看看手里的三明治,又朝三条大楼的方向张望一番,心想好像从来没去过食堂,当然也没兴趣自己做便当,而且三日月又不是什么科长部长,他是连办公室都在最顶层的社长,这些学习资料都毫无参考价值,而且他们居然没看过什么财阀恋爱喜剧的样子,虽然三日月怎么看都和那种会被拍成剧集的横行霸道唯我独尊款总裁不是一个路线的。
设想中的三日月社长本人毫无自觉,怡然自得,正在往冰箱里放刚送货上门的点心饮料,品类摘自冰箱门上拍切券累计消费赠送的亚克力冰箱贴上的白发主角的个人资料和聊天情报,对此感到十分满意。他昨天下班第二次体验送鹤丸回家,得到摇下车窗后落在脸颊上的一个吻,一个小时后就向他的兄弟询问类似的问题,最终结果是家里五口一起坐在超大号电视前观赏职场恋爱喜剧并展开会议般的交流,再往后就是这样的事了,三日月在等鹤丸来敲门找他一起吃午餐,虽然他办公室倒是也没有午餐,但总之然后就可以顺势拿出鹤丸喜欢的小惊喜。一直到午休都要结束,整个楼层都根本没有什么动静,虽然疑惑但并不感到其他,三日月在相亲相爱一家人小群里提出了这种疑惑,安静了五分钟之后小狐丸回复他,问,你约他没有?
那当然是没有的。电视上学习资料里都没有特地拍这一环,所以大概被顺理成章地忽略掉,原来如此,原来是少了这一环,但是事已至此。于是三日月社长选择PlanB,心血来潮大驾光临大楼里员工餐厅,从取餐处一直走到茶水间,穿过大片的问好与窃窃私语,又抵达自动贩卖机,这里一个白发的员工都没有,纯粹变成领导视察,对这方面的员工福利倒是感到满意,但总感觉好像本末倒置一样。
他站在电梯里,点开稍微用明白点了的○ns,鹤丸当偶像的账号早就不再更新,但昨晚回家的路上鹤丸帮他关注好了新的个人账号,十分钟前,这个新的账号po出一张照片,奶油三明治和气泡美式的奇怪组合,没有配字,三日月点开标记地点,“光忠特制”的地图标识位置无限趋近三条大楼。电梯门在一楼打开了,三日月意识到自己忘了按顶层按钮,但他自说自话等了一中午的男朋友竟然就在门外,走进来,形成一个密闭的二人世界。两个人并排站在电梯里侧,鹤丸看了一眼监控摄像头的位置,不动声色地摸去牵三日月的手。显然很受用。
我同事说他们还有下班联谊。鹤丸平淡地开口,对刚刚努力回想的电视剧内容现学现卖,决定打超高速直球:我也想和三日月社长下班约会。三日月那副平淡的表情在鹤丸的眼里轻易地被读取,明显是已经心情指数飞升,觉得好可爱。三日月也用刚补的电视剧里面的内容现学现卖,要恰到好处地停几秒,然后说,我也想,和鹤丸去哪里都很好。那太好了。鹤丸的办公楼层要早到很多,他松开手往外走,不忘回头wink加挥手,一种饭撒的职业病后遗症,好在这也很受用。
三日月显然对鹤丸的私生活没什么了解,他现在有合法得来的鹤丸的个人资料、在地偶时期了解了很多表面的东西,但他们刚刚才开始交往,何况他除了OTA守则其实对这些地下音乐什么的根本没有更多了解——自然不明白鹤丸上班摸鱼给他发来的那个Bar和其中的演出的什么样的存在,盲目就是这样的,他欣然应允。
那天的结局是三日月喝得烂醉,被当时还尚未摔断腿的鹤丸拖回家,因为他根本没去过三日月家的豪华住宅,不认识路,倒不是刻意的,只是单纯的没有发生,三日月倒是来这送过鹤丸回家,两次,只是都到公寓门口就离开。幸好鹤丸在入职前考过根本没用过的驾照,然后让三日月的豪华轿车在他廉价公寓的停车场吃了第一张过夜罚单。他一路开得胆战心惊,生怕撞了他男朋友兼老板兼前金主的赔不起的车,也很担心三日月被他开开停停在路上爬的车技搞得在副驾驶那一堆叫不上名字的高级内装上吐了。好在有惊无险。
其实事情的最初也说好是鹤丸开车回去,三日月那天下午闲来无事第八百遍翻他入职简历的时候终于发现上面写着有運転免許,于是上班摸鱼在LINE上哄了半天说借此机会稍微练习下驾驶吧,我在边上看着绝对没问题,好像某种长辈。结果因为实在欣赏不来突然掏出角磨机制造火花的鼓手和唱不知道哪门语言的脸上完全是纯黑白色的主唱,大概是主唱吧,总之他在两首歌中间捏捏鹤丸的手指,很大音量耳语说他去吧台那边坐着等。只能是因为这酒吧的菜单度数也很重,鹤丸此前甚至没怀疑过三日月的酒量,回过神来事情已经变成这样,所以想来想去觉得大概是这么个原因吧。他第一次庆幸虽然公寓很便宜很小很旧但至少有电梯,不用考虑怎么避免把三日月放在地上拖然后继续担心洗衣问题。鹤丸费劲千辛万苦把三日月外套脱掉鞋脱掉塞到他那张睡不了两个人的小床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勉强睡了更小的沙发。
第二天三日月宿醉头痛欲裂还浑身酸痛,思考了许久也没能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第一次的约会、第一次的留宿,怎么看都和学来的毫无关系啊。除了鹤丸的可怜闹钟也爆响,摧残了两个起床困难的脆弱神经,鹤丸迷迷糊糊刷着牙往自己床上倒,恰好倒在三日月身边,挨得好近,但困倦的大脑无法运转,他可是记得全过程的,所以他含含糊糊地对三日月说早安。早安。这是唯一符合了三日月觉得应该发生的事的一幕了。
这种美妙没能继续,也没有因为竟然社长衣冠不整与美貌下属一同出勤而引起轰动。毕竟三日月显然还要去处理违停罚单之类,鹤丸是普通职员还得准时到班,所以一起上班这种小小的梦想也破碎了,鹤丸叼着冷冻小面包往外走,随手拔了一枚备用钥匙留给三日月让他自行处理——会不会太轻易太随便了而且看起来进展好快——事已至此。
3
三日月是一个礼仪周正的得体的遵守绝大部分道德的人,而且是一个宿醉醒来乱七八糟紧急事态堆了一堆的人,退一万步说是生来就住豪宅有各种佣人尽管尽可能朴素但依然绝无家务概念的总归还要去上班的人,总之,他一个人在男友兼自担的家里,现在最搞不明白的事是这皱巴巴散乱的西装怎么穿才能不那么乱,然后被通知违停的车到底还在不在楼下,反正绝对不是想着偷偷看眼男友兼自担家里有什么,也绝不是顺手帮忙打扫一下拥挤的出租屋。
他还在床上,充满了鹤丸气味的床上、被子里,其实根本还没醒,只记得把鹤丸出门前扔来的钥匙好好放进自己皮包的暗层,然后就又自动回到了这床被子里,半梦半醒,回笼觉又眯了不知多久,几乎与狗血豪门言情里那些“少爷好久没睡得这么香了”的少爷共情起来,直到手机响了——鹤丸甚至晚上还帮他充上了电,谢天谢地——岩融的大嗓门终于让他又醒了一下,三日月问有什么事,岩融说没什么事,你在哪呢?三日月卷着被子坐起来,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沉默了好久,慢慢转动眼睛和脑袋:哈哈,好像是在鹤丸家里。岩融发出超大一声哈?明显很疑惑,他说,可是鹤丸来上班了啊?现在在工位上呢,刚刚回办公邮件回得也很快。
还好是岩融,他绝不会问什么是不是终于变成重力系开始私闯民宅了之类的话,他只会把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的这事抛开,回到最初打来的初衷,大概也就是因为上午三日月缺席会议所以被自动选中了出差,时间紧急具体上办公邮件看。
与此同时远在办公室的鹤丸坐在工位上对着邮件发呆,感觉给三日月的代行写to签好像前两天的事一样,当时写了什么来着?突发的出差好辛苦、看到了什么样的景象之类的话吗?鹤丸想查查自己祖上追溯起来到底有没有什么神秘的言灵血统,怎么这么快就应验,而且当偶像的时候因为自己运营的懈怠甚至没有过远征的体验,而且到底什么公司会让入职三天的超级新人去出这么紧迫的差。隔壁的几个同事凑过来安慰他,三条毕竟是一个待遇很好的大手企业出差手当给得超高,就算每顿去当地餐厅吃也是稳赚不赔。不过倒并不是像这样的问题。
虽然接触三日月久了也稍微接触了他的家人,对这种看起来超级电闪雷鸣的事已经稍微有点习惯,而且也隐约从这两天三日月的表现和台词中好像摸到了一点点头绪,姑且可以当作某种假公济私的惊喜处理——他是这么想的,然后应午休约会邀约,带着打包双份的光忠特制午市套餐坐电梯去领导楼层,虽然三日月刚刚开始弥补一点点今天的工作,正对着电脑屏幕面色严肃,在他敲门进来时显然略有缓和。
三日月可能刚刚才勉强收拾好了一切,乍一看光鲜亮丽地穿留在办公室备用的高级西装,好像是某次live穿来孔雀开屏的那套,明显特地没喷香水,坐过来的时候飘来鹤丸家里那套洗护用品的气味。这是涂了多少啊。两个人在宽敞的沙发上挨着坐,鹤丸咬着果汁习惯侧过去看他,很难理解为什么是这样一副表情,三日月拆三明治上贴纸的时候好像终于调整好气压,说他又要出差,听起来怎么有点委屈,但咬下面包的时候姿态还是优雅又得体,尽管不幸拿错成鹤丸那份超辣味,这下真眼角湿润了,鹤丸手忙脚乱把咬得都扁了的吸管塞到他嘴里,顾不上什么间接接吻的事,但思绪飘出去:难道三日月没看到远征名单吗,那确实是一种惊喜了。
但这副样子看起来有点可怜,就这样被瞒到出差当日也很可怜,虽然非常可爱。鹤丸都有点于心不忍,被三日月这样盯着看也不好意思再扩大笑容,到底是谁对谁的脸一见钟情啊。他伸手去拿自己的饮料杯,三日月好像这才意识到吸管上不平整的部分是什么,还没来得及产生有关于失礼与否的想法,先一步想到原来鹤丸并非是为了被喝掉一半的果汁,而是为了吻他。或许甚至算不得什么吻,和落在脸颊上的可能也没什么区别,但落在嘴唇上,就好像同样变成了甜蜜又略微辛辣的味道。
只是亲了一下而已,就突然有了恋爱的实感,还是说只是眩晕的错觉呢,但有了这种实感,就会自然地去想更多,过分的触碰也好、所谓的未来也好,可以一起住的话要选哪一套房子呢?鹤会喜欢青山还是深沢?如果还是住这间一居室的话要换张床才行吧,能放下吗?像这样的事一不小心就会想得太远,甚至已经面不改色快要吃完涂了好多辣酱的面包的鹤丸都疑惑地又看过来,可能也还是有点被辣到,同样看起来眼睛亮闪闪,三日月什么都没能像电视剧那样脱口而出,回归现实一想到出差就又有些哀愁,比因为出差错过live还差点错过招待特典场的时候还要哀愁,拉着鹤丸的手说鹤要想我才行。
鹤丸真像以前特典会时候那样笑,营业般地说好的我会的,折起包装纸扔进纸袋拿走,像聊天时间到了那样说午休要结束了就站起来准备离开,全无那种社内约会的浪漫氛围,有些可疑又刻意。还没能走到门边呢,手腕就被拉住了,像某种再演一样,但现在是上位成功所以看起来毫不羞涩完全理直气壮的三日月,像说着想要什么样的合照姿势一样普通地,说,还想再亲一下。
也没给什么回应的余地,就像鹤丸刚才突然袭击一样,三日月学着记忆里那些画面那样吻他,这次真是吻了:要张开嘴、探出舌尖、好好地挤入对方的唇齿,剩下的完全是没什么章法的纠缠。他的手倒是学着轻轻按在鹤丸脑后,没用什么不由分说的力气,但当然鹤丸也完全没有闪躲的意思。看起来向来也十分游刃有余的鹤丸其实有些慌张,眼睛真如艺术表演那样睁大又阖起,近在咫尺的眼睫轻颤着,有如落雪一般。三日月是初学者,他当然也是,却只能被动接受意外积极、似乎透露出一点不为人知的强硬气息的三日月的入侵。虽然他对此毫不介意并乐于承受,完全没有打算咬他,但这对真正意义的初吻而言好像还是太超过了,这样响亮、深入、漫长,像电视剧那样,从上一集的结尾一直到下一集的开头那么长,难以呼吸,几乎缺氧而眩晕了,一定面色潮红、一定看起来乱七八糟,而且如果继续下去一定会变得很麻烦很办公室不宜。
他伸手去拽三日月的领带示意,才终于被放开,几乎立刻瘫倒,趴在三日月的肩膀上试图平复呼吸。近在咫尺的相同的气味,那件面料超舒服的西装的肩线上,竟然还残留着上一次鹤丸别扭地对他背后抱拍照时落下的几点亮片,太过细微而未被妥善地发现并清理,此刻随着二人呼吸的起伏闪闪发光。三日月怎么完全没有这种困扰,还有余裕帮他顺气,一边贴在耳边轻笑,听起来愉快又得意。以前还以为他是什么平和的老人家,怎么只是亲一下就露出刀锋似的獠牙来了?鹤丸本来是找了借口想避免说漏嘴些什么才匆匆要走,现在身经百战情话都张口就来的前地偶都耳尖泛红,这下真变成落荒而逃。
又忘了告诉鹤丸冰箱里有他喜欢的点心。但三日月社长心情还是变得很好,坐在办公桌前喝鹤丸给他带的蜂蜜果茶,心里想,原来亲吻还能是辣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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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丸拖着行李箱刻意踩点抵达,完全错开自认为的和三日月的侯车时间,鬼鬼祟祟,还戴了欲盖弥彰的墨镜和帽子,身上穿临时买来的社畜西装,毕竟是出差,自觉非常低调,绝对不会被人街拍或者发现是前偶像的程度。但也没什么用,车票是公司准备的指定席,结果居然就是坐三日月边上的意思,而且还没走到车门就被坐靠窗的三日月认出,波澜不惊的表情都有些凝固,出师不利大概就是这么说的,虽然这种程度也算是惊喜成功。
三日月确实没有想过新员工鹤丸会被安排一起出差,可能还是这种麻烦工作家里互相推诿太多次实在丧失了某种警惕心,就这样自顾自平白地失落了两天。那些鹤丸在此期间到底在鬼鬼祟祟以及好像在弥补性地讨好点什么的疑惑也因此迎刃而解,他想了几秒就觉得自己其实根本没亏,自然地帮鹤丸放行李、自然地牵鹤丸的手,拉到脸边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到底是从哪里学坏的,还是说终于自己意识到的脸面对鹤丸也根本无往不利呢。鹤丸心里想特典会的时候还是那么好糊弄哄骗的三日月怎么变狡猾的速度快到可疑,到底看了多少奇怪的学习资料,但果然还是很诚实,趁着四下无人如他所愿地飞快地亲一下。
总觉得幻听到三日月的笑声,而且脸颊罕见地发烫,鹤丸在包里乱翻一阵,装模作样拿出手机来拍照,通知栏适时显示新消息提醒,在静音车厢用SNS联络、还特地选鹤丸之前停用但未能完全割舍的偶像账号,这也很狡猾。还是没别的内容和关注的匿名账号发来第一条私联信息,问鹤丸能不能毕业之后继续更新照片呢?鹤丸转过头去看他,东京从三日月的脸侧飞速掠过,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看着手机上的聊天框,动动手指发ぴえん的表情贴图,但表情纹丝不动,完全是一副一般路过超级社畜的姿态,即使看过那么多次也没法把三日月和livehouse第一排挥应援的样子联系在一起。
复杂的心情转了几圈,最后还是觉得很有趣,鹤丸给他回复,说真没办法啊既然金主大人这样要求了。余光里三日月飞速切屏刷新,当第一颗点亮的红心。鹤丸只是发了刚刚的自拍而已,放在以前要打好多感叹号说素颜初披露的程度,但还是极其美丽的一张脸,西装也是以前从来没出现过的朴素造型,配字是无法违抗老板的社畜君,附赠三日月刚发了好几个的ぴえん表情一枚,再加一颗白色的心。
鹤丸他们当时毕业得很残忍,都明确宣布不会有任何一位再次改名转生加入新团,不过毕竟自营松散自由,账号保留了做什么都可以。所以烛台切光忠干脆直接用原账号发美食发围裙照配地点,新店销售额就极其喜人,Fan感动落泪光忠你没有当牛郎真是太善良了,现在吃完手制套餐还能和他免费合影;小贞偶尔会发在学校的日常照片,穿得跟台上风格甚至差不多;伽罗没再更新账号,但偶尔会在以上两位照片角落出镜。只是毫无动静的鹤丸反倒成了一个谜,结果组合门面的这位好不容易等来更新消息竟然真去当了一般社畜,这种事连三日月都觉得好暴殄天物。
虽然他很快就不会觉得暴殄天物了,三日月关注的另一个账号发了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牵手照,他一低头发现自己的手早就被鹤丸神不知鬼不觉地牵过去,十指相扣,拍了不知几张,这在现在完全不重要,重要的是鹤丸在小号配字竟然是毕竟老板就是男朋友哦。抬头看过去的时候,鹤丸无声地露出那种相当得意的笑容,好想把他吻得面色潮红气喘吁吁,三日月想,觉得机会还有很多。
结果完全不是。鹤丸很快理解了三条全家为什么都要在出差的事上互相推诿,明明本部生活悠闲自在,结果出差来合作商和分公司就完全是连轴运转,会议一个接一个、出了会议室又是视察,视察寒暄完又刚好走到了下一个会议室——像这样的行程,根本没有什么喘息的余地。这就是大手企业的社畜吗、还是说这是大手企业的领导吗,跟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虽然内心疲惫,但能上完课就赶去开live连续又唱又跳半个小时再开握手会聊几十个人之后再练舞一整天的鹤丸并不在面上显出任何疲态,这些体力和表情管理的积累怎么在这种地方有这么诡异的用处?他偷偷瞥坐左边的三日月,明显对这种毫无意义的过场没有半点兴趣,面不改色但看得出来已经在神游天外,但到底也没试图在桌下搞点小动作。
不过食堂共进午餐这种小小的梦想竟然在这里也没能实现,连用餐时间也是商务寒暄的一环,鹤丸坐在边上安静地吃沙拉,第一次意识到三条是个什么程度的大手公司,和一般开玩笑说的少爷什么的根本不是一个量级,原来第一次签名时隐约觉得三日月眼熟就是因为这家族企业的势力太过铺天盖地,心想对于想平步青云的同事来讲这大概确实是稳赚不赔的好机会,但他完全没有职场晋升那种方面的远大理想来着,每天只是坐在那干自己的活适当摸鱼等待下班,除了脸都毫不显眼,那轮到他的原因总不能是和外国客户讲话切换语种舌头不会太打结。其实真的包括这种原因,虽然大部分是出于肥皂剧的荼毒,大力应援中的三条家属觉得远征独处的干柴烈火也是职场言情的必经之路。
但至少没有给他们安排什么双人大床房,普通的隔壁的豪华单人间和套间,而已。终于结束一天连轴运转,鹤丸前一秒卷着浴袍给三日月发短信说要来夜袭三日月社长了,下一秒听到隔壁门开了的声音,打开门左顾右盼一番直接转头钻进隔壁。三日月在洗澡,鬼知道怎么第一时间看到手机又跑出来开一下门,衣架上挂着他那些睡衣T恤老头裤,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也能掏出一套旅行茶具,像个大爷;鹤丸穿着浴袍,完全衣衫不整。不管本来是要做什么,或者说看起来适合做什么,鹤丸倒在那比隔壁标准房大了两倍的大床上等,觉得被子里舒适就钻进被子里,过了一会儿碍事的浴袍都从里面扔出来,三日月远远看着还在想这是什么,想更进一步的邀请,还是藏了什么恶作剧,或者……等他真的走过去,已经隐约能听见鹤丸平稳的呼吸声,睡得太熟,明显已经精疲力尽。
什么也做不了,当然什么也没想做。三日月大致是人生第一次没将头发吹干,连擦干时飞溅到厚厚地毯的水珠都疑心也许有些太响,灯光昏暗,他点亮手机屏幕,在返程日的空格写上备注,又划到没能找到机会再多看几遍的牵手照片,还是没能好好忍耐,一直研究到发梢都在空调里干了,终于明白如何通过链接悄悄保存图片。等回去就设置成壁纸好了。像这样心满意足过后才被像走完的下载进度条一样被传染疲倦,三日月小心地拉好被子,非常和平共处,像在欧洲的酒店那种拼凑出的双人床一样,规规矩矩地平躺在二分之一的这一边。
没能发生那种适合被拍大特写的画面,鹤丸睡惯了出租屋里狭窄的小床,那种情况什么睡相都会被纠正成功,而三日月一贯是优雅得体纹丝不动的平躺,以至于闹钟响起的时候谁睁开眼都没能第一时间看到通俗小说里都要着重笔墨的对方放大的脸。三日月伸手把手机闹钟掐了,姿态就这样破功,往被子里钻,毫无自觉地卷走鹤丸的那一份。没穿衣服的鹤丸因为温度的消失稍微清醒了点,坐起来环顾四周,记忆停在自己来了三日月的房间、看到他的睡衣、钻进这床被子,那种蓬松的温暖变成了起床气时间压倒性的引诱,他越过那条由枕头构成的二分之一的分界线,腿先碰到材质不同的睡裤,很好,三日月穿着衣服,于是放心地贴过去,分享一个卷好了的十分有安全感的被窝。
九分钟又九分钟后被掐掉的闹钟又响起来,身体自动认知为这是必须要起来的最终死线,两个人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坐得太猛,几乎撞在一起,眼睛还是没睁开。三日月习惯性地问几点了,鹤丸说不知道, 他手机忘拿了,哦手机忘在房间里了,要回房间才行。三日月这次没有宿醉,理智和记忆都尚且存在,但大脑运行没那么快,只勉强记得鹤丸把浴袍扔在地上,现在没穿,但他又不想离开被窝,一切的总和令他选择把身上的T恤脱下来扔给摇摇晃晃要走的鹤丸,鹤丸更是没醒,想也没想地把它穿上,打着哈欠拿上房卡就走。三日月没看到鹤丸穿他的男友T恤,鹤丸也没看到三日月一闪而过的上半身,完全没有什么遗憾的心情,或者说,在没睡醒的时候根本想不到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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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丸没什么整理的好习惯,尤其是出差这种时候,还能继续穿的衣服全部都丢在行李箱,三日月那件T恤也就混入了那一大堆里被暂时断片遗忘,完全不知道住隔壁的三日月找了半天,甚至有些为它的丢失感到遗憾。
两个人都深刻地意识到这种忙碌的出差日常根本没法发生什么旖旎情节,鹤丸非常自觉地没再发动夜袭计划,三日月也自觉地没进行任何引诱。第三个晚上站在上升的电梯里,获得短暂的喘息时间,好像live下班后无言前进的地下铁。鹤丸靠在房门上,在刷卡之前多盯着三日月看一会儿,三日月依旧站得笔直,撑着打开的门等待他,鹤丸说,当时,从海外出差回来还能参战特别live,你完全是精力怪物嘛;而且那天你的司机本来要在门口接你来着,没错吧?被发现了。就是刻意磨蹭等鹤丸一起坐终电的,每一次都是,知道得果然很清楚。
鹤丸对他伸出手,当时还受限规则而无法在下班路上牵起的那只手、现在没被宽大的袖子阻隔的那只手,从明亮的顶光方向而来。三日月握住他,现在可以用力、可以带着私心、可以把他从令人眩晕的灯光下拉到自己的领地里,可以低头亲吻他。
但还是很体贴,没想过干脆让疲惫的鹤丸因接吻的缺氧脱力倒在他怀里,也没想借此机会把曾经那一点点越界的事悄悄揭过,只是轻飘飘的一个吻而已,在房门发起警报的时候就结束,那连续的电子音像地下铁提醒车门即将关闭一样。鹤丸后退几步去刷卡开门,说明天见之前还舔了一下亮晶晶的嘴唇。三日月后知后觉,原来他还有涂唇膏,怪不得刚刚好像尝到一点京都柚子的香气。
漫长的远征终于要迎来结束,最后的一晚于情于理都必须去参加飲み会,虽然三日月是一位称得上友好的社长,但和领导喝酒这种事明显还是谁也不真心想干,虽然三条总体上是一个不讲究应酬的集团,但对分社和隔壁社也鞭长莫及。总之,三日月在嘈杂喧闹过头的店里还得保持那种微笑的仪态,要负责宣布都到齐了吧那么干杯,装模作样抿一口啤酒的泡沫。其他人并不知道坐在三日月边上的鹤丸只是个超级普通职员,当然也不知道二位还有恋爱关系,只当这也是一位东京来的高管,比起继续喝酒此刻正在用叉子叉单独点的那份明太子蛋卷。
热情恭维的话理所当然地先投向三日月,频率大约是甚至已经不必坐下,只是他对上次宿醉事件太过记忆犹新,决心攒一整轮才喝一口,准备不动声色地将啤酒杯放下,假装泡沫的消失是被喝进嘴里。鹤丸看他有趣,但自认疲惫程度难以把三日月拖回酒店,于是跟着站起来,作势一个人喝两人份,当体贴的本社代表话题中心。三日月还是第一次见他喝酒,陷入表参道路灯下酡红色回忆片刻,那边竟然已经在热烈的鼓掌声里灌了整杯,服务员凑上来问要不要再加,鹤丸与人耳语两句,最终端上来的还有一杯麦茶。他在旁人起哄的中心,好像天然应该被所有人这样高高捧起,在那个灯光下他为三日月开脱,说都是麦子制品,社长喝茶也没问题吧。
就这样轻松地放过,充满酒精的空气里焦点转移得太快,三日月刚拿起茶杯再听已经跟不上话题,显然鹤丸正经话会说、年轻人的话也会说,倒上的不管是什么酒都无所谓,哪一桌的人来搭话都能看起来十分快乐地聊几句。三日月一早就悄悄戴上前几天从鹤丸手上摘下来的装饰戒指,不动声色地假装已婚人士,连搭话的周围人都骤减,坐在最上座却加入了默默吃饭的阵营,像这样被鹤丸全方位掩护着参与最清净的一次酒会。
回过神来连面前抿过两口的那杯都被鹤丸喝空了换成茶水的伪装,这到底喝了多少,而且之前握手会的提问回答,不还说不爱喝苦的东西吗。他去拉鹤丸的衣角,背着光理应看得不太清楚,但鹤丸实在色素浅淡到好像白纸,酒精造成的一点点红都显得十分明显。他看起来清醒得很,完全没打算伪装,但显然也不是真的喜欢这种场合,根本没打算阻拦三日月找借口结账提前散会。
司机被吩咐在路边等着,三日月从便利店出来,手上提着整袋有助抵抗酒精的饮料和冷冻甜品。鹤丸眯起眼睛看半透明的塑料袋,在暖黄色的路灯光下歪着头对他笑起来,十分真切,用哄骗Fan的语气说我的喜好你都记得呢,好开心。三日月有一瞬间怀疑他真的醉了,虽然明知完全没有,但果然还是对他这副样子毫无办法,终于找到机会告诉他一直都记得,办公室的冰箱里其实一直都为你准备了爱吃的点心,只是鹤从来不主动来找我下午茶约会,也从来不好奇我会不会做这样的事。
并非怪罪,也不是什么意味深长的剖白。车里略微有些太暖,鹤丸脸上微醺的红还未褪去,三日月把他的手握在掌心,本来属于鹤丸的金属戒指在他手上也被传染得温热。三日月不在乎还有司机,也不在乎那些职场礼仪。他想说你其实不必为我挡酒也不用为会社关系这样努力,就像不必顾忌社内职位悬殊的空气,虽然不明白到底恋人关系是怎样的生活,但在我的身边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像这样的话,要怎样才能说出口呢。鹤丸逐渐靠在他的身上,已经快要睡着,并非酒精作祟,只是疲惫不堪。
出差也好酒会也罢,这些所谓的社畜的必经之路,都是由你带我体验的,所以我并不觉得无聊。倒是鹤丸先开口,声音很低,他说,而且也想知道你的生活,想知道你不在当那种半吊子OTA的时候,闪闪发光的这一面。好犯规,挑这种时候讲这种话。而且说完就睡着,应该不是装的,也不是醉酒,终于不用再紧绷的神经在三日月的浅淡香水味中放松下来,但与他相握的手直到醒来都并未松开。
专门买来的甜点也就吃了一半,三日月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鹤丸已经在宽敞柔软的沙发上盘腿坐着,面前扔了三个牛奶布丁焦糖奶冻的空盒,饮料倒是没喝多少,补充碳水的鳗鱼饭团好像也已经吃掉了,还在对蛋糕卷虎视眈眈。场景非常可爱,除了他身上那件T恤好像非常眼熟。三日月终于在清醒时候见证男友T恤这种超犯规存在,深感宅宅在这方面的品味实在太好,这副姿态没有人能抵抗吧?反正三日月不能,他坐到边上去抱他,一只手已经自然摸在衣服下摆根本没遮住多少的大腿上。
以前鹤丸偶尔会和小贞一样穿短裤式样的演出服,就算还有拖尾、还有超长的腿套,中间露出来的那一小截白得发光的大腿也称得上所谓的绝对领域,反正诱惑OTA绰绰有余。鹤丸本来并未在意,虽然稍微有点初心者的紧张,但对这种以及更过分的接触绝无排斥、或者说,隐秘地期待也说不定。
他嘴里还咬着布丁的勺子,某个被忽略已久的事实突然被他自己也想起来了,有些心虚,不由得挖一小勺转身送到三日月的嘴边。三日月毫不客气地咬走,但目光始终盯着鹤丸的脸,还残存酒后的红色,只是怎么看这人好像都从头到尾根本没有醉过半点,清醒得不得了,更不可能随便喝点就到什么微醺的程度,然后那样巧妙地被遇到。大概只是皮肤太薄太白,稍微一点升温就会显出红色,现在也是,搞不好稍微用点力就能留下指印。鹤丸越发心虚,基本已经猜到他要翻哪份旧账,想逃跑又被死死搂在怀里,何况大腿还被这人用不知哪学来的方式握着、抚摸,危险得不得了。
所以鹤在偶遇的那天晚上根本没有醉、是这样吧?只是假装醉了,在诱惑我,想要多相处一会、想要在off时间也与我在一起……是这样吧?语气还是平和,也并非真的是要发问,三日月朝他逼近过去,几乎投下阴影笼罩得彻底,鹤丸完全没有借口可找,而且面对这种姿态气息的三日月根本没什么逃避或反抗的可能性,几乎只能如他所愿地拜倒、为此反倒兴奋起来。那么鹤现在故意穿我的衣服,夜袭我的房间,难道也是打算假装醉了,以便做过分的事。三日月还在往下说,自顾自地得出结论,意有所指地将手指轻轻向上划动,不等到承认就绝不让他如愿的意思。
连亲吻都没有,好小气,完全被这种羞赧逼得走投无路,鹤丸真的有些意乱情迷,破罐破摔地全数承认: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见色起意......很久之前就心动了,确实全是因为喜欢你。已经凑得极近的三日月笑起来,有点像什么漂亮的狡猾的肉食动物,如愿以偿地压下去吻他,从轻咬嘴唇开始,毫不客气了,几乎是将鹤丸的唇舌都当作某种玩物,在水声交缠中要连空气一并侵占。当然手也一样,原本摸着大腿的一路向下去,捉着同样细瘦的脚踝,已经准备将它摆成方便的姿势。
鹤丸突兀地完全停住,表情有些怪异,三日月想不明白还有什么事需要紧急暂停。鹤丸让他不要动,感觉被握在手中的小腿传来诡异的极端的刺痛,这太荒谬了,会有人情到浓时搞出这种状况吗?这下氛围彻底消失,三日月那种锋利的压迫感也立刻完全消失,看起来比他还紧张,甚至已经半跪在地试着做初步检查。这有点过头,鹤丸冷汗都要冒出来了,勉强还有一丝理智让三日月喊车去医院吧。
但这并非东京,私人医疗的人脉辗转通过两小时前还在飲み会随口应付过的当地高管才能联络。电话里听着也没搞什么二次会,谢天谢地。十几分钟后那位分公司的支社长甚至跟医疗队一起来了,画面冲击有点大,虽然鹤丸艰难地套上了条裤子,但依然无法改变他三更半夜在三日月社长的房间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而三日月社长可疑地穿了件长外套的现实,并且明显鹤丸是因为不该问也不想说的原因才搞坏了腿。
鹤丸一边冒冷汗一边感慨有钱人真是不一样,半夜还能找到还带大窗夜景超大电视的豪华医院直接入住,病房比他那间单人公寓还要大。医生拿着X光片子问他以前干什么的,他说跳舞的,那现在呢,社畜出差中,日均两万步。毕竟鹤丸觉得太丢两个人的脸死活不肯说给他这条累积损伤已久的脆弱的腿到底遭受了什么最后一击,含糊地说只是受了一点外力,但好在工资超高的医生十分善解人意,也好在只是还算一点日积月累导致的轻微骨裂,连夜就能给他复位打石膏。
三日月已经折返一趟带着他没吃完的夜宵还有医院提供的夜宵回来了,令人怀疑动机,接续得有一瞬间怀疑他是不是觉得鹤丸太瘦手感欠佳。虽然三日月这样的人一本正经地坐在沙发椅上认真看深夜剧也很奇怪,鹤丸好像有些理解三日月前段时间那些明显拼拼凑凑的台词是哪来的,品味不止是有点差,但还是不由自主地被这种东西吸引,从偶像时期继承来的体重管理就此破功,屏幕上从禁忌背德演到包养囚禁,要素太多,就算换个台也只不过变成和自担殉情或者先婚后爱。再看下去绝对会学坏更多的吧。但还是一直看到播完为止,下集预告看起来更跌宕起伏,明显意犹未尽。
其实甚至本来没什么必要这样留在医院住一晚观察,但三日月说这算工伤走公司报销,鹤丸神情古怪地转过去看他好几眼,思考到底算不算工伤算不算假公济私的时候错过了吐槽的时机,只能咬着吸管眼神乱飘,从下看到上,竟然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些微妙的心虚,但就算现在提出什么通过别的方式给三日月补偿一下也很奇怪,何况在医院做这种事有点太过头了些,而且这家伙又一脸平淡纯良,和造成眼下局面的状态完全是两副面孔。
完全没提出要回去酒店住之类的事情,三日月的姿态和表情一样不动如山。好吧,鹤丸动作很大地往边上挪一点,掀开被子的一角,完全理解刚刚看完狗血剧的三日月不是想听什么时间太晚床也很大之类委婉的借口,于是说,固定的事就拜托社长了。很受用,三日月像嘴上说得一样就不客气了,明显一早就打定主意,甚至连睡衣都早就带来,心满意足地一并钻进被子,如他所说地要像那部和总裁展开的电视剧里一样用很别扭的姿势抱着睡。明天早上起来去坐新干线的时候绝对手臂会麻掉的,鹤丸想,但还是陪他演下去,闭上眼睛要反复亲上好久的晚安吻,到底为什么在这样的接触之后电视剧里的人还能安心地睡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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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丸迎接最后的复查也等了几周,虽然在昂贵医疗和老实修养之下他恢复速度也算快得惊人,但到底禁锢得也有些无趣,就算根本只病假了一周、后半程不再痛了的时候三日月推他去livehouse看了几场、转眼天凉两个人挤在小小的被炉里断断续续终于看完那几部令人五味杂陈的深夜剧,鹤丸看完了还是觉得不好看,也无法完全消解那种无趣。平淡得像已经这样过了好几年似的,能造成热恋实感的事除了接吻什么都做不了,深夜剧的尺度将这种心痒放大好多倍。只是、这种影片大多没什么参考价值,虽然并非刻意保持独身留待初恋,但怎么也难以理解为何虚拟的人物从第一集就自动获得这些浮夸的剧情。
但是说到底恋爱到底怎么谈,这个问题被忙碌的日程完全掩盖掉。鹤丸终于恢复得七七八八,完全可以自己下地走路,虽然距离能跳舞跑步还有一点距离,但已经不再需要三日月的接送。他一个人站在电梯里解开围巾,并非情侣款,也并非三日月送的,很暖和,让人产生和此前每一个冬天都没太多区别的错觉,就算电梯门打开是教学楼大概也不会太意外,但不是,公司就是公司,但是公司也没什么不好。
光忠特制逐渐在这栋楼里也有了忠实客户。烛台切光忠提着超多纸袋甚至再过一段时间就能获得可以进入办公区的卡片。他给鹤丸的额外贴标签,明显做得非常营养均衡,连带着三日月的也营养均衡。鹤丸和他打过招呼,慢慢地认真地走路,像又变成初学者一样,坐直达顶层的电梯。
耳机里放着隔壁团的歌,以前拼盘的时候还有过SP交换曲,罕见地唱过那么又重又甜蜜的歌词,想被全部吃掉什么的,细听很危险,他一直觉得三日月和他接吻的时候越来越有这种风味,但这种的危险就是因为太过令人兴奋才在歌词里经久不衰。他摘下耳机进门的时候知道已经不用等里面说请进了,三日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研究半天私自把他的员工卡开门权限加上,所以他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社长甚至还在擦他的宝贝相框,贴好了昂贵的玻璃保护膜好像真的就阻止了拍立得褪色。鹤丸完全已经对这办公室里自己的照片见怪不怪,非常乐观地习惯这事就像逐渐习惯了自己和三日月正在谈恋爱的现实,反倒用自己的腿走路变得不是很习惯。
就算手恰好扶到冰箱然后顺势打开冰箱门、在营养均衡之余多吃两个牛奶布丁也不会怎么样,鹤丸坐回去,咬着勺子准备嘀咕好累不想上班,也想感慨以后也想在家里放这种双开门大冰箱,想起片刻前听过的那些歌词,又默默地坐直,拿不准三日月最近有没有偷偷看什么强制爱系列剧集,觉得这人说到做到的程度深不见底,对深夜剧的涉猎也深不见底,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要开始看内容更过分的原作漫画了。吃完健康午饭自称年纪大了开始犯困的三日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从背后搂着只是觉得差点被突然坐直的鹤丸痛击,虽然反而顺口地慢悠悠侧过脸去咬他脖子,留下感觉整个午休时间都不会消退的齿痕,明显还意犹未尽,行为莫名地符合了鹤丸神游的假想,明明之前拍拍立得的时候摆这样的姿势还超级规矩,手也不会真的碰到他的身体。
鹤丸报复性地侧过去吻他,比起唇瓣,牙齿先落下去,完全是在咬人,到底还是心软又善良,只不过是牙印都留不下的用力程度。但也就这一开始的部分能稍微占到上风,三日月很快反击、重新获得主动权,太过分了些,怎么这么游刃有余,而且进步太快,算是学坏过头还是本性暴露呢、总是这样强硬地把他搞得乱七八糟、头晕目眩,回过神来就已经完全被牵着走。
这么说的话,好像电视剧里拍的都没有这么大的转折,他们两个这算不算是直接跳过了前面至少五集潜移默化的拉扯铺垫,直接从规规矩矩界限分明的偶像与OTA变成这种亲密关系,所以才显得好像开三倍速一样,回到平稳的日常之后就变得恍惚。
鹤丸那个小号没刻意隐瞒,姑且还是有陆续被以前同样死忠的Fan找到,但说到底素人恋爱根本无可指摘,偶尔弹出的评论也说得上友好,他给祝福的内容点赞,总觉得有些恍惚,大家都说“祝你们幸福”,但那究竟是什么呢?总觉得想不明白,也许一直都会想不明白,但没太大变化的每天,一起吃午餐很开心、一起去看live很开心、一起看奇怪的电视剧也很开心,就算其中用那么离奇的原因搞成受伤也很有趣,总之和三日月在一起之后的人生,竟然和偶像毕业踏入社畜世界时对日常与未来有些心死的设想全然不同。那么这就是幸福吧。
7
好在最后还是没搞出什么安排员工搞年会艺的事情,鹤丸这次当然不是一起坐上座,毕竟和部门同事一起也要坐在靠外的地方。本社空气相当轻松愉快,延续到忘年会也不是什么令人难熬的场合,鹤丸面前也摆一杯酒店提供的果汁,只是鹤丸有特别优待,他总是有特别优待,同事去买珍珠奶茶也有他一份,他还是咬吸管,那么粗一根都变成扁的,吸珍珠有点困难,他就一直把饮料杯拿在手上。
温热透过杯壁传到指节,连带着他从前不久就开始戴的戒指也暖起来。只是一枚装饰戒指,和被三日月摸走一有应酬场合就戴上的那一枚是同款,鹤丸实在很喜欢这个设计,于是痛花半个月工资又从设计师的网站订购一枚,到底为什么那么贵,三日月对此完全一无所知,还帮他取了邮包,高兴地看他拆封试戴,问他要一直戴着吗?鹤丸说不,衣服很难搭,就像那枚胸针也一直放在透明展示柜里一样。三日月其实不太懂这个,他每次应酬穿正经西装都戴那戒指,没觉得哪奇怪,鹤丸吐槽说估计那些生意伙伴都以为你交了个时尚JK女友什么的,看你眼神都变了。但鹤丸其实跟时尚JK女友没太多区别啊,三日月久违地想跟他演禁断的师生恋,但一居室实在施展不开,环境总是还缺点氛围,好遗憾,至今未能成功。
他和三日月当然还没走到求婚那一步,谁都还没这个意思,虽然车上和耳机里放的轻快的情歌里唱了无数遍的一生和永远,一起看的电视剧里已经连再婚都演完了——最多算是情侣对戒吧、这时候戴只是一种故技重施,防患于未然,防止喝酒的同事在醉了之后放飞自我。不过他们坐得太远,暂时还没有人发现三日月社长手上那枚好像时尚过头的戒指和明星新人是同款。鹤丸趁着看向台上抽奖的时间站起来朝上上座那边看,穿过人群看不到三日月,能看到岩融,他太高了,妖怪一样的直觉甚至能精准地发现鹤丸投来的目光,好像理解错误,摆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一副包在他身上的样子。
到底理解了什么?鹤丸感觉很震惊,因为他真的什么惊喜也没在谋划,只是普通地在宴会间隙想看看男朋友在哪而已,有些坐立难安,但又觉得以三条的风格倒也不至于发生什么出格的事。果然不是抽奖黑箱啊,没能抽到大奖的游戏机也没抽到美味棒礼包,虽然来会场之前已经悄悄被男朋友兼老板塞了单独准备的御年玉,但抽奖这种程度的事果然不该期待。
就这样掉以轻心,鹤丸觉得说不定岩融没想帮他创造惊喜,而且游戏环节也并非点名上台,玩得有些太放开的同事里甚至有人当场开始求婚,于是鹤丸就这样放心地切自己碟子里的和牛,跟着同事正在唱歌的背景音乐摇头晃脑,还没来得及放进嘴里,还好还没放进嘴里,熟悉过头的前奏就开始响,鹤丸很清楚这首歌前奏超级长,长到足够他现在站起来慢慢走到台上去开始唱,因为这歌本来就是他写的,前奏是留给他们四个一个一个上台摆造型——他这下知道岩融自顾自地明白什么事了,甚至来不及想为什么连这都能精准选中,你们家难道根本不止看了那一场live吗。
鹤丸站起来的时候周围相熟的同事从窃窃私语变成欢呼鼓掌,虽然只是因为这种甜蜜陌生的曲风本来还在互相疑惑是什么活力社畜才会在公司年会点歌献唱,但既然是鹤丸那什么违和感都没有了,毕竟漂亮同事干什么事都很合理很赏心悦目。可惜鹤丸的腿还没彻底恢复到可以那样蹦蹦跳跳的程度,不然惊讶程度还能更上一层楼,他站在商务气息过于浓厚的酒店小舞台上,虽然时隔许久,但演出完全是肌肉记忆,受限制不能跳舞也会有一只手开始摆动作,连朝向三日月那边眨眼饭撒都是肌肉记忆。糟糕。
显然三日月社长也没想到会有这种事,他甚至不知道这歌不是鹤丸点的,还以为是回礼的惊喜,但总之先应援吧,虽然事发突然什么应援物都没有带,在圆桌前也没法举起手挥动或者跟着开始唱,姑且还记得自己现在在年会而身份是社长,只能坐在那小小地摇晃,故作姿态一样。因此也第一次产生那种金主般的错觉,难道私联成功、作为地下情男友在观众席里看live是这种程度的爽事吗。时间无法倒流,鹤丸也不会再转生出道,现在幻想这种事根本没有什么道德负担,尤其是鹤丸已经自暴自弃地放飞,在后面开始醉了的年轻人无师自通的应援里把给三日月的饭撒升级成抛飞吻了的时候,像这样甜蜜的情歌完全是唱给他一个人听的嘛。
几乎要被簇拥着再唱一首了,有人在下面喊安可,主持人窜上来活跃气氛,惊叹说这种生唱的程度比起当社畜还是直接出道更好吧?鹤丸说着感谢感谢......其实我就是原唱啦。嘴上应付着不会再当偶像了哦,余光看到三日月不知怎么的一脸热切,戴着戒指的手都放在非常显眼的那张脸旁边,如此散发的猛烈的奇怪气息连主持人都注意到了,不由得一起把目光投向社长,又看看鹤丸,非专业的表情管理完全崩坏,几乎已经引来前排的留意。鹤丸只能话锋一拐补充说他也没法再当偶像了。还以为是因为受伤的事,台下气氛眼看要变得有些惋惜怜爱,鹤丸将话筒换了只手,特地戴在无名指的戒指的反光十分眩目,在漫长的假期之前、在溜走之前,突然有些理解职场电视剧为什么都喜欢拍这种狗血又浮夸的桥段,他说,因为现在恋爱很稳定很开心,感觉会像歌词里写的那样变成永远也说不定。
从忘年会溜走的时候,好像已经有不少人因为前去上上座挨拶而注意到那枚很显眼很炫耀的戒指。小范围地引起了骚动,但没能找到鹤丸认真地一探究竟,他连奶茶都带走了,三日月被拖着迟来很久,抵达地下车库的时候鹤丸已经在趁着四下无人努力吸入杯底的珍珠。这也很可爱,不管怎么看都很可爱,虽然随着恋爱关系获得了更进一步的权利,连这种觉得可爱的心情都开始变味,像成人多年后迟迟地迎来春色的冲动。
怎么说的来着。回过神来又在咬他,脖子上留下的无辜的红痕、手指根幼稚的一圈牙印,好像还在认真苦恼能不能试着咬一下鹤丸的脸颊,被他气喘吁吁地吐槽,哪有可爱侵略这么严重的老爷爷啊。原来是这个词。鹤丸说的时候嘴唇也轻微地肿着,原本浅淡的颜色变得艳丽,很好看,对这种评价不置可否的三日月手指还按在上面把玩,反正鹤丸也不是真的要阻止他。
这下真的彻底没法装模作样地回去宴会厅了,而且原来这家伙喝的是装成啤酒的茶饮料。鹤丸因为车的发动获得喘息时间,果然还是会感到羞赧,于是很刻意地对着窗外看夜景,根本没问要去哪里,可能只是开着车窗平复燥热而已,但因此显得很像去私奔。鹤丸在手机上点几下,很无情地把三日月一直在车上播的他以前的歌切掉,那些甜蜜过头的歌词在眼下完全是雪上加霜。结果他的歌单随机播起来还是情歌,六十年代的摇滚乐队就已经在里面唱亲吻会让人想去环游世界,这话的效果跟说永远也没什么本质的区别。
所以,鹤丸问他,我们现在是准备去哪里呢?还以为三日月其实也只不过在追求一种私奔的浪漫幻觉,或者说一些泡沫剧常见的答案,机场车站或者干脆酒店之类的。三日月在漫长红灯的路口转过来看他,戴着戒指的手也牵起来。鹤丸顺着看过去的时候,隐约有些闪光,果然演出服的亮片早就掉得蹭得到处都是啊。互相触碰的指尖还在轻微地颤抖,但三日月大概是根本没有想放他逃跑的意思,他说,既然鹤不喜欢住松濤的家宅,那我们现在就去挑选一下,之后到底在哪套房子里装你想要的超大游戏屏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