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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的余波刚刚远去,空气中弥漫着几丁质与血肉烧焦的气味,远处平原上阿斯塔特与凡人辅助团正在执行肃清程序,动力甲伺服系统的嗡鸣与爆弹枪退膛的脆响交织成残酷的协奏。然而这一切丝毫没有干扰到马格努斯分毫,千子的原体正站在一处低矮的丘陵上,独眼里燃起入迷的火光,专注打量着悬浮着的被赤红灵能包裹起来的机械造物。
“就是这件装置…”马格努斯嘀咕出声,“嗯—?”
温热的触感从手指上传来,马格努斯稍一转头,视线便被那黑色柔软的发顶填满,察合台可汗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登上了这满布碎石的白色山坡,来到马格努斯身边,掌心托起马格努斯的右手。
“你手上…全是血。”
察合台出声道,往日稳重平和的语气中潜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伤口在哪?让我看看你的伤势。”
伤势,什么伤势?察合台的用词让马格努斯感到困惑,尽管刚刚的战斗着实激烈-侵占这颗星球的异形身体纤长,动作灵敏,身上还佩戴着可以进行短程传送的装置,如同普罗斯佩罗原生的噬灵蜂一般窜来窜去,其中最为狡诈者还越过了炮火与法术构筑的阵线,突进到了马格努斯身侧-原来如此,一道闪电照亮马格努斯充斥着机械构造和灵能原理的脑海,我明白察合台的担忧从何而来了。
“毋须担心我,兄弟。”马格努斯挺直脊背,模仿着察合台平日惯用的轻缓而坚定的语气,“这些血液并不属于我,而属于一个试图用亚空间把戏偷袭的异形—它们的传送技术倒是值得研究。”原体修长的手指收拢成拳,关节处传来精金碰撞的脆响,“可惜那生物的速度远不及我的反应,我徒手就捏碎了它的气管。”
察合台悬着的两颗心脏缓缓落回胸腔,手指仍虚拢着马格努斯的手掌,澄黄色的视线游移,又总是在兄弟指缝间干涸凝固的暗红污垢上打转。
“你没伤到就好。”察合台最终说到。
灵能微光在马格努斯的独眼里闪烁,千子的原体复又露出了一贯的,能够安定人心的微笑,“这世上能伤到我的利器还尚未被铸造呢…察合台。”念到最后一个音节时,马格努斯特意在语尾附加了属于提兹卡方言的优雅转调,那优美的旋律却在瞥见察合台紧握的左手时戛然而止。
“…等等,你手里拿着什么?”
察合台指节骤然收紧,将那片深色织物藏进厚实手套的褶皱。
“只是无关紧要之物。”
战鹰往后挪动几步,侧过身去用肩甲挡住马格努斯探究的眼光,然而从没有人能在激起沙漠大猫的好奇心后还能全身而退-马格努斯向前逼近半步,灵能感知如同不安分的猫爪一般探向被刻意隐藏的织物,最终察合台在马格努斯闪着光的注视下败退下来,像被猫翻弄的猎物一样展露自己的全部秘密。
“…实际上这是我的披风一角。”察合台摊开手掌,被撕裂的织物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被巨力仓促撕下。细密的红色丝线迎着风摇曳,诉说着其主方才于战场上的失态。
“那些异形的法术波及到了你?!”马格努斯的叫声惊飞了附近几只正在寻找水源的沙鸡,“王座在上啊察合台,看来你才是那个需要接受检查的人!哈索尔•玛特在哪?!我需要他的协助!”
“是我自己撕下了披风。”眼见马格努斯周围的灵能开始汇成红色的涡旋,察合台连忙出声澄清,抬手虚虚抚上马格努斯颧骨上沾到的点点血迹,“…方才在远处,你浑身浴血的模样让我误判了你的状况。”
周遭的空气扰动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说的尴尬,短短几分钟内这称不上明智的误会竟发生了两次-于是察合台回味起巧高里斯有关斑鸠和桑椹的俗谚,而马格努斯在脑海里翻找起多巴胺和流体智力联系的文献来。
良久之后还是马格努斯打破了僵局。
“所以这是…为我准备的绷带?”他轻柔地说。
“是的。”察合台错开视线,远眺正在收拢阵型的白色伤疤摩托化部队,“…如今看来这举措有些多余了。”
赤红手掌突然覆上察合台握着布料的手。马格努斯灵巧地转动手腕,那片皱巴巴的丝绸便如书页般落进他掌心。“我不这么认为。”
在察合台来得及反应前,马格努斯已向前倾身。带着提兹卡学者特有的严谨,他用那块残破的披风碎片细致擦拭过兄弟汗湿的额角,很快察合台的发辫复归干净柔软,当哈索尔•玛特带着第三学会的千子匆匆赶来时,恰看见两位原体伫立在渐沉的暮色中,察合台重新编束的发辫在沙尘中轻扬,而那角深色丝绸已然系在了马格努斯的手腕上。
哈索尔•玛特:所以父亲让我过去只是为了让我看他和白疤原体谈恋爱?
弗西斯•塔卡:毕竟你作为电灯泡足够“亮”嘛
阿里曼不语,只觉得周围又凉快了几分,恰似塔里忽台•也速该挥动法杖召来的微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