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临近下班的时间点,电梯口准备下班的员工在排队,李相赫像往常一样,牵着刚刚放学的高中生韩旺乎的手,走进了自己的专属电梯。
电梯关闭后,李相赫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说道:“今天放学的时间有点晚。”
韩旺乎拍了拍自己的书包:“我让司机先送我去买礼物。”
李相赫皱了皱眉:“但你没有告诉我。”
韩旺乎不以为意:“对不起。”
韩旺乎很喜欢李相赫办公室的沙发,他很自觉的将书包放下,然后蜷在沙发上玩手机。
李相赫也重新回到办公桌上坐下,开始处理邮件里密密麻麻的报表。
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韩旺乎扭了扭已经发酸的脖子,躺在沙发上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他仰头看向李相赫的方向,只看到模糊的一团,但是没关系,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于是他没有带任何称呼的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李相赫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移回了电脑上:“把你的衣服整理好,空调只有20度。”
韩旺乎低头一看,他刚刚伸懒腰,校服被他的胳膊带起来,所以漏出一截腰。
他慌忙拽了拽衣服:“我饿了。”
李相赫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两根巧克力棒扔给了他:“你上次丢在车里的。”
韩旺乎捡起来一看,都已经临期了,他有点生气:“我是因为好吃特意给你带的,你完全没吃吗?”
然而李相赫完全不买账:“我不吃你扔的垃圾。”
韩旺乎蹭的一样坐起来:“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还在生气!”
李相赫并不觉得自己在生气,他只是又警告了韩旺乎一遍:“那么喜欢出国的话,我会送你去留学。”
两个月前,李相赫去英国出差,韩旺乎瞒着他偷偷跑去了日本。
项目进展的意外顺利,李相赫特意提前了三天回来给他过生日,但是却找不到韩旺乎的人。
电话打不通,放假期间学生也不在学校的管理范围内,把首尔都翻遍了还是一无所获,最后李相赫只能用监护人的身份查他的出入境记录,才知道人跑到了国外去。
他正要订飞大阪的机票,韩旺乎终于在百忙之中回了他的消息:“你回首尔了吗?那我马上改签,晚上见❤️”
李相赫从来没有像那次一样生过韩旺乎的气,但收到他发的消息,尤其是最后那个装模作样的爱心,就像看到了韩旺乎平时扮乖冲他讨好的笑,他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原谅韩旺乎了。
韩旺乎的航班晚上十一点降落在仁川,李相赫在机场等了他三个小时,他知道韩旺乎要改签后就直接开车去了机场。
除了担心他的安全之外还有一些说不明的情绪,但是李相赫懒的细想。
韩旺乎的行李没有托运,所以他出来的很快,并且轻而易举就找到了李相赫的车子。
他笑眯眯的打开车门,一上去就结结实实给了李相赫一个拥抱。
“我的生日礼物,从伦敦到首尔了吗?”
李相赫觉得自己平时实在太纵容他,自己还没有跟他算偷偷跑去日本的账,他居然还敢理直气壮的要礼物。
他故意冷着脸说道:“我没有准备。”
但没想到韩旺乎一点都不生气,他笑嘻嘻的在李相赫脖子里那里拱了拱:“我已经收到了哦。”
李相赫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不自在的咳嗽了两声:“在外面玩的开心吗?”
韩旺乎果断摇头:“我想去的地方他们不愿意陪我去,下次我们一起去吧。”
李相赫嗯了一声,然后摸了摸他的脑袋,让他坐好:“旺乎呀,安全带,你为什么还和小孩子一样?”
韩旺乎眨眨眼:“我还在读高中。”
李相赫半开玩笑的说道:“没有哪个高中生像你这样没大没小。”
韩旺乎越发得意了一些:“那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
李相赫拍了一下他的背:“坐好。”
回去的路上,韩旺乎问李相赫:“你等了我很久吗?”
李相赫否认了:“我从公司过来。”
他又问:“为什么不是司机来接我?”
李相赫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见到我很不高兴吗?”
韩旺乎随手拆了自己带回来的巧克力举到他的嘴边:“我都抱你了,我没有不高兴,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还有很多,都放在车里吧。”
李相赫咬了一口他递过来的巧克力棒,甜的发腻:“旺乎呀,无论去哪里,都要告诉我。”
韩旺乎突然打开手机给他看购票记录,他定了生日那天抵达伦敦的机票,后来又退了,他说:“我怕你生我的气,所以退了。”
李相赫真是完全没想到韩旺乎有这么大的胆子,但是又无论如何生不气他的气。
“那怎么又跑到了日本去?”
韩旺乎说:“我们本来准备去寺庙的,据说生日的时候许愿很灵,但是我还没有许愿,你已经回来了。”
李相赫弯了一下嘴角:“我们旺乎想要什么的话,向我许愿就好。”
韩旺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低下了头:“我不能那么贪心。”
李相赫和韩旺乎已经一起生活了五年,但他依旧没有消除韩旺乎心底的焦虑。
韩旺乎的父母,一个因为艺术不知道流浪到了哪里去,一个伤心欲绝,决定把她的爱情和婚姻全部扔掉,连韩旺乎这个遗物也不想要了。
他们把韩旺乎送到首尔去读书,自己消失的无影无踪,给儿子最后铺的路是拜托小他们几岁的好友李相赫,可以抽空照看一下自己的儿子。
但最后韩旺乎会怎么样,又全看李相赫有多少良心。
韩旺乎是个很懂事的小孩,他没有向李相赫追问过父母的行踪,也没有无理取闹,就这样住进了李相赫的家。
他会失眠是住进家里一个月以后李相赫才发现的,首尔暴雨李相赫被惊醒,外面电闪雷鸣,他有点担心韩旺乎会害怕,于是轻手轻脚的打开了韩旺乎卧室的门,没想到他根本就没有睡。
他在韩旺乎的床边坐下来,轻声问他:“旺乎呀,是被吓醒了吗?”
韩旺乎过度紧绷的精神不知道怎么一下子就崩溃了,他第一次在李相赫面前流下了眼泪。
“我如果睡着的话,你会不会也把我丢掉?”
李相赫那晚陪着韩旺乎一起睡,还把自己的手放进韩旺乎小小的手里。
“我离开的话,你会知道的,所以安心睡吧。”
虽然这几年韩旺乎已经完全把他当做了家人,但是他依旧没有安全感,害怕李相赫会突然消失成为了一种伴随性的情绪。
李相赫陪他吃饭陪他睡觉,送他去上学,不仅没有关键,反而加重了他的焦虑,最后李相赫带他去看心理医生。
医生说这是父母带给他的创伤,并且被遗弃的创伤可能会永远伴随他。
没有什么有效的治疗方式,只能尽量为他提供让他觉得安全的环境,再靠时间慢慢治愈。
李相赫其实是一个很忙的人,但韩旺乎的家长会他从来没有缺席过。
学校需要家长陪同参加的亲子活动,他永远都牵着韩旺乎的手,没有让他一个人。
韩旺乎从初中升入高中,见到李相赫的机会变少,他会时不时的给李相赫打电话。
有一次李相赫在开会,手机关了静音,结果等他开完会,韩旺乎已经站在了他的公司楼下。
他是逃课跑出来的。
韩旺乎控诉他:“你没有接我的电话。”
李相赫也没有生他的气,他摸了摸韩旺乎通红的脸说:“对不起,那今天就请假吧,我给老师打电话。”
公司总有一段时间会很忙,李相赫每天下班都很晚,但韩旺不想一个人在家,他就直接让司机把他送到公司来。
李相赫敲着电脑工作的时候,韩旺乎就趴在茶几上写作业,他从不打扰李相赫,也不需要李相赫照顾他,他只需要李相赫待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时间拉回到现在,韩旺乎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后,李相赫的秘书小姐拎着两个盒子进来。
“会长,您预定的晚餐。”
韩旺乎看看桌子上的盒子,又看看李相赫:“我们不回家吃吗?”
李相赫说:“今天会忙到很晚,你吃完可以先去休息室睡,我忙完会叫你。”
李相赫点了韩旺乎很喜欢的一家日料店的外送,还买了他很喜欢吃的小蛋糕。
韩旺乎今天上体育课打了半个小时球,现在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他等不及李相赫工作完一起,就率先吃上了。
但是他饿是真的饿,胃口也是真的小,没吃两口就觉得肚子已经被撑的鼓起来了。
自己吃饱以后,他端着一盒没有动过的寿司走到了李相赫的办公桌前,然后拿起一个寿司递到了他的嘴边:“啊,张嘴。”
李相赫已经习惯了他的口味,张嘴就咬了下去,还故意咬到了韩旺乎的手指。
韩旺乎蹭的一下收回了手:“我不喂你了,你自己吃吧。”
说完他把寿司放在桌子上,又回沙发上躺着了。
李相赫回完一个邮件,端着寿司也坐到了沙发上,韩旺乎自然的换了个位置,躺到了他的腿上。
李相赫看着盒子里的东西几乎没怎么动,就捏着他的下巴问:“你不是很饿吗?”
韩旺乎一边说疼,一边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我吃了很多,你可以摸一摸。”
校服的下摆被掀开,李相赫微凉的手贴在韩旺乎温热的小肚子上,像是被烫了一下。
韩旺乎还眼巴巴等着他的评价,他已经触电般缩回自己的手,还把他把衣服的下摆重新拽好:“吃饱了就睡一会儿吧,我还需要大概一个半小时。”
回去的路上下了点小雨,原本从公司的车库到家里的车库是不需要淋雨的,但是韩旺乎在路上突然把车窗打开了。
他将下巴放在胳膊上面朝窗外,在李相赫不解的目光中说道: “我想淋雨。”
韩旺乎的身体有点不好,每逢换季总是要感冒,于是李相赫照顾他的这几年对天气的变化也格外上心。
不要说淋雨,韩旺乎甚至没怎么带过伞出门,因为总有司机一直跟在他身后,不管是去学校或者是其他地方。
所以李相赫不懂韩旺乎现在是在做什么,他提醒道:“这样会感冒。”
韩旺乎不以为意:“你会请医生的。”
他不喜欢医院,李相赫就专门给他请了家庭医生,这样韩旺乎连生病都有恃无恐。
等韩旺乎的头发和脸颊沾上一层细细的水珠,他才将车窗重新升起。
李相赫递了纸给他,转头对上了他湿漉漉的视线,那不是窗外的雨,雨怎么会下到韩旺乎的眼睛里去。
在李相赫探究的目光中,韩旺乎眨了两下眼睛:“我觉得我快要不能呼吸了。”
这几年,他住在李相赫的房子里,睡在他的车上和办公室,除了上学,韩旺乎唯一喜欢的事就是待在李相赫身边。
学校里的同龄人有着五花八门的爱好,但韩旺乎没有。
生活在李相赫的身边,就像被关在一个密不透风的盒子里,李相赫是他唯一的氧气。
盒子的门是可以打开的,韩旺乎早就知道,李相赫从来没有限制他什么,可是当他真的走出去,就像现在一样,只会被雨淋出一场重感冒。
为什么得到了真正的自由后反而不能呼吸,他意识到他也许和地球人所有的生物都不同,他们需要的并不是同一种氧气。
李相赫将手指伸到韩旺乎的鼻子旁边,像是在试探他是不是真的不能呼吸了,结果猝不及防被韩旺乎咬了一口。
像是惹毛了一只牙尖尖的坏脾气小猫,李相赫不仅没生气,还笑了:“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韩旺乎烦躁的拨开他的手,也不去擦脸上的雨水,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生一场病。
李相赫看出来他真的有烦心事,也不再逗他,反而关心道:“是学习太有压力了吗?”
韩旺乎摇摇头:“那是第一名和想要成为第一名的人才应该烦恼的事,我没有想过那些。”
韩旺乎的学习成绩马马虎虎,李相赫也不勉强他,等他高中毕业,应该要出国的。
他追问道:“那你现在在烦什么呢?”
韩旺乎十分顺口的说出:“烦你。”然后收获了李相赫一个警告的眼神。
他确实在烦李相赫,但是又不能告诉李相赫,老师今天在黑板上写下了高考倒计时,那好像也是我要离开你的倒计时。
韩旺乎的爸爸和妈妈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非常般配的一对。
就在他偷偷为自己长长的一生要和李相赫相依为命的度过而窃喜时,他们不约而同的一起找上了李相赫。
韩旺乎偷听到了他们打电话,他的爸爸在法国发了一比横财还办了画展,大艺术家准备接儿子去巴黎接受艺术的熏陶。
“旺乎一定会喜欢塞纳河左岸的风景,我现在就坐在这里。”
而他的妈妈年过四十,却在美国找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在没有征求韩旺乎意见的情况下,已经和前夫彻底分开。
“相赫,等旺乎高考完,我打算接他来美国住,旺乎会喜欢这里的。”
李相赫有些为难,但他似乎不是舍不得韩旺乎,而是在思考韩旺乎到底会喜欧洲还是美国。
同时,韩旺乎还注意到一件事,李相赫最近似乎在和一位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女性约会。
他这才意识到,李相赫已经过了三十岁,身边除了他这个小拖油瓶,其实更应该有一位女朋友,或者说结婚对象。
其实如果他愿意的话,也可以不接受父母任意一边的安排,他不会饿死在首尔,但他也不想待在见不到李相赫的首尔。
“你会结婚吗?” 快到家的时候,韩旺乎又问了个突兀的问题。
他问完刚好遇到红灯,车子停在了繁忙的十字路口。
韩旺乎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的行人,突然觉得很伤心,他是好不容易才遇到李相赫的,他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天,李相赫开车停在这样的十字路口,他变成了众多过马路的行人中的一个。
李相赫原本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转而放在了韩旺乎的脖子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他一下:“你为什么要操心我结不结婚的问题?”
韩旺乎抓着自己的背包,隔着一层布料,他摸到了自己下午刚买的礼物,他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十分荒诞的想法。
如果人注定只能和自己结婚的人共度一生,那为什么和你结婚的人不能是我。
回到家,李相赫抓着韩旺乎让他赶快去换衣服,韩旺乎却一点都不急:“等等,我有东西要给你。”
他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来一个丝绒的盒子,十分忐忑的递给了李相赫:“打开看看。”
李相赫想起他下午说的买礼物的事,但他没想到是买给自己的。
打开礼物前,他先注意到了盒子上的logo,果不其然,盒子里装着一块很符合韩旺乎审美的手表。
韩旺乎仰着下巴得意的等着李相赫夸他,但李相赫只是问:“这是你买的吗?”
韩旺乎点头:“今天特意去买的,你喜欢吗?”
李相赫不经常戴手表,但也不是完全不了解,至少他知道手里拿着的这款价值不菲。
他眉头微蹙,眼神里带上审视的意味,仿佛韩旺乎做错了什么事:“旺乎,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韩旺乎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反馈心情已经开始低落,李相赫审问的口气更是让他觉得厌烦。
刚刚在车上展开的浪漫想象先被胆小毁了一半,现在全被李相赫毁了。
他伸手要从李相赫手里把手表夺回来:“不喜欢的话就还给我好了。”
李相赫将他的手握住,又揽着他的肩在沙发上坐下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钱是哪里来的?”
韩旺乎挣脱了他的桎梏没好气的说道:“我爸爸不是给你打了电话吗?他发财了,这是他给我的零花钱。”
其实不止,韩旺乎是把他的家底掏空了,才买了这块表。
李相赫有点生气:“旺乎呀,你快十八岁了,不是八岁,钱是应该这样花的吗?”
韩旺乎摇摇头,但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反而控诉起李相赫:“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花,没有人教过我,爸爸妈妈没有你也没有。我要什么,你都会买给我。”
李相赫被这么一提醒,才觉得自己在这方面确实没有注意到,于是他向韩旺乎道歉:“对不起,刚刚是我的语气不太好,但是旺乎,爸爸给你的钱至少应该存起来,以后或许会用的上。”
虽然李相赫平时吃穿用度都很节俭,但钱在他眼里也早就只是一串数字,所以他也没办法用正常的消费观来教育韩旺乎。
但他提到以后,让韩旺乎彻底恐慌了,他也不再小心翼翼的试探李相赫的态度,而是直接了当的质问他:“你是不是准备把我丢掉了?”
李相赫准备说什么,韩旺乎又开口了:“我听到你和他们打电话了,等我高考完,你准备把我扔到法国还是美国?”
韩旺乎气的脸都红了,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李相赫这下真的担心他呼吸不过来。
他赶忙把韩旺乎搂在自己怀里:“我没有不要你,是……”
应该要怎么说呢,他这个临时监护人并不能拒绝韩旺乎有血缘关系的爸妈想要接走他。
韩旺乎的耳朵贴在李相赫的胸口处,像是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仿佛他全身的血液流动要靠李相赫的心跳来输送。
他憋了好几天的情绪就像开闸泄洪一样在这一瞬间爆发了出来。
“你为什么要答应他们把我送走?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是因为你要和别人结婚,所以不要我了吗?”
李相赫认识韩旺乎以来,从来没有见他有过这么大的情绪起伏,也有点手足无措:“我没有要送你走,也没有要结婚,但是旺乎,我只是你的临时监护人,你的父母是你的家人,我没有权利也没有立场阻止他们,你明白吗?”
韩旺乎摇摇头,一想到黑板上的倒计时,他觉得世界末日就在眼前了。
于是他孤注一掷,说出了这辈子最勇敢的话:“那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我们可以结婚,我们可以变成最亲密的家人,我比所有人都爱你。”
说出口的一瞬间,他没有敢去看李相赫的反应,他们长期以来维持的监护人与被监护的关系被他轻飘飘的一句话推翻。
蠢蠢欲动的火山终于爆发,蓄谋已久的山洪倾泻而下,韩旺乎心里也有点害怕,他和李相赫直接可能就这么完蛋了,但是他呼吸终于顺畅了。
他在等待李相赫的宣判,但是并不觉得痛苦。
他依旧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爱李相赫的那个人,李相赫也是短短十几年里给予他最多爱的人。
他的爱常常让他胆怯,却在此刻让他生出了莫大的勇气。
在等待的过程中,韩旺乎已经对时间失去了概念,所以他并不知道李相赫究竟思考了多久。
“你爱我?旺乎,什么是爱呢?”
李相赫是大人,韩旺乎是小孩,大人总是对的,所以李相赫并没有想从他嘴里听到什么答案
他只是用他的宽容告诉韩旺乎,小孩子总是天真可爱不谙世事,讲出一番自以为成熟却让大人发笑的话。
尤其是爱情,大人和小孩之间的爱情,就像过家家。
被韩旺乎表白后,李相赫像往常一样上班,只是不再接韩旺乎去公司。
对于他的做法,韩旺乎也表现的超乎寻常的乖顺,放学后就拎着书包在一众同龄人羡慕的眼光中坐进早早等候在校门口的车里。
回到家写作业看电视玩游戏,直到听到李相赫开门的声音,再闭上眼睛装作睡着。
韩旺乎的卧室一直都没有上锁,李相赫也从不提醒他,韩旺乎最大的秘密就是李相赫,他以前只是藏在心里,而现在他不怕被李相赫知道。
李相赫洗完澡,又轻轻推开了韩旺乎卧室的门,但韩旺乎没有像以前一样闭着眼。
他双腿夹着被子,宽大的T恤卷起来露出了一截腰,如果李相赫现在打开灯,还能看到他红的不正常的脸和氤氲的双眼。
“嗯……”韩旺乎小声呻吟着,整个人都快蜷缩成一只虾米。
“旺乎?”李相赫皱着眉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韩旺乎如梦初醒一般转过身,李相赫的视线顺着他的动作移动,最后停在他已经挺立的性器上。
T恤的下摆侃侃遮羞一点他的腿根,他咬着嘴唇坐起来,一下子扑到了李相赫怀里。
滚烫的性器隔着一层布料戳在李相赫的肚子上,韩旺乎像个暴躁的小兽在他的脖子处拱来拱去,但还是找不到让自己舒服的方法。
他不仅没有被李相赫撞破自慰的尴尬,还十分委屈的求李相赫帮帮他。
“我闭上眼睛就会想你亲我碰我,我要烧起来了我好难受。”
被熟悉的味道包裹着,韩旺乎只满足了一秒,随后就被巨大的空虚淹没了。
他像一个不会游泳的人掉进了一片大海里,他慌张的抓住李相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在黑暗中找到了李相赫的嘴巴,慌不择路的贴了上去。
李相赫嘴巴有点干燥,和他的碰在一起,并没有完全的贴合,他伸出舌头去舔李相赫的嘴唇,要将他们唇齿之间微弱的空隙填满。
“韩旺乎!”李相赫用了很大的力气,将他从自己的身上剥离,韩旺乎甚至没有稳住身体,直接跌倒在床上。
他的性器依旧挺立着,马眼流出来的水沾湿了李相赫的衣服,在他的小腹处晕出一小片痕迹。
韩旺乎身上被汗水湿透,眼睛也不自觉的流泪。
他实在难受,于是当着李相赫的面自慰起来,李相赫就站在他的面前,所以他不用再闭上眼。
“李相赫……相赫哥……”韩旺乎叫着他的名字,像是在喊救命。
而李相赫冷漠的站在他的床前,比他梦见的任何一次都还要绝情。
韩旺乎的脑子昏昏沉沉的,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他飞快撸动着自己的性器,李相赫就像催情剂一样,他忘情的叫着李相赫的名字,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快要高潮的时候,他突然抓住李相赫的手,然后在他的手心里射了出来。
腥稠的精液把李相赫的手弄脏了,他的指缝里都是韩旺乎刚刚射出来的东西。
但他只是拿纸将手擦干净,又递给韩旺乎几张纸:“旺乎呀,胡闹完了就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门趴的一声关上,韩旺乎知道自己又一次被拒绝了。
李相赫日理万机,按理说不应该被韩旺乎困扰到,但韩旺乎湿漉漉的眼睛却在当晚出现在他的梦里。
应该是很温馨的场景,他坐在沙发上看一本晦涩难懂的书,韩旺乎躺在他的腿上玩游戏。
“阿一古,怎么又死了。”韩旺乎把手机扔掉,烦躁的翻了个身,将头埋在他的小腹处。
起初李相赫没有意识到这或许是梦,但是韩旺乎的呼吸渐渐穿透裤子的布料,湿热的空气唤醒了他腿间沉睡的野兽。
他慌张的蜷起了腿,韩旺乎的手撑在沙发的两侧,整个人向他贴过来,目光里带着一点狡黠。
他凑在李相赫的耳边,嘴巴几乎要亲上他的耳朵:“我一直,在等你爱我。”
李相赫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只是下一秒他睁开了眼。
此时他正躺在卧室的床上,空荡的房间里没有韩旺乎,只有腿间的黏腻提醒他刚刚做了什么梦。
李相赫突然变得很忙,晚上很晚回家甚至不回家,他也不再让司机送韩旺乎去公司。
韩旺乎给他发消息,他只会像个机器人一样冷淡的回复,打电话永远不超过三十秒,无论韩旺乎说什么,他都会说:“旺乎,我在忙。”
他逃避的太明显,韩旺乎也渐渐挫败起来,他和李相赫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一层窗户纸。
韩旺乎的生活失去了李相赫这个锚点,突然变得无序起来。
“韩旺乎,你周六有空参加我的生日party吗?”放学的时候,他的同桌孙施尤突然问道。
孙施尤是韩旺乎在学校里为数不多的还算有点共同语言的朋友。
但除了每天都会看到韩旺乎进出那辆只在杂志广告上见过的车以外,孙施尤对韩旺乎的生活也知之甚少。
他向韩旺乎发出邀请,纯粹是因为他和朴载赫打了个赌,他赌韩旺乎不会答应。
“好,是要去你家里吗?”韩旺乎答应了,孙施尤愣住了,免费得了一个月早餐的朴载赫笑的眼睛都没了。
韩旺乎没有参加同学生日party的经验,李相赫天天加班并且冷处理他的消息,他连可以询问的人都没有。
于是他一大早就出了门,先去美容院做了护理,又去商场给孙施尤买礼物,司机在他买完礼物后就被他甩掉了。
带着自己家的司机去参加同学聚会,怎么看都很奇怪。
他最后只交待了一句: “不要告诉李先生,我会按时回家的。”
结果韩旺乎还是小题大做了,孙施尤嘴上说着生日party,但他没有城堡一样的房子,家里也没有泳池和花园,根本办不了什么party。
孙施尤的妈妈煮了很多吃的,他们风卷残云一般吃完,就一起躲到了孙施尤的房间去。
门确认锁好后,孙施尤神秘兮兮的从床底拖出一个纸箱子,小声问道:“你们有喝过酒吗?”
未成年喝酒是被严令禁止的,在座的人包括韩旺乎都摇头,孙施尤仰着下巴打了个响指:“看在你们都给我准备了礼物的份上,我们一起做点越界的事吧,怎么样?”
啤酒的味道并不如韩旺乎想象中好喝,他喝了一口就放在了一边:“不好喝。”
孙施尤十分不屑的又把酒推给了他:“酒是要慢慢回味的,旺乎呀,听说喝酒就可以忘却所有的痛苦和烦恼,电视里不是经常那样演吗?不高兴就去喝酒,有时候还会遇到奇怪的爱情,啊爱情是从喝酒开始的。”
就这样韩旺乎鬼迷心窍的又喝了一口,好像没有刚刚那么难喝了。
“旺乎买了很贵重的礼物给我,所以我要单独的和旺乎喝一杯。”
“旺乎呀,现在觉得酒好喝了吗?”
……
韩旺乎觉得头疼,但一睁开眼他竟然躺在李相赫的车的后座上。
他拍了拍脑袋有点搞不清状况,他不是在孙施尤家里参加party吗怎么会在李相赫的车上。
他坐起来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一片,忍不住咕哝了一句:“我怎么会在这里?”
李相赫从后视镜里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喝了酒。”
哦,原来不是在做梦,但是他的疑惑仍然没有解开:“你来接我是因为我给你打电话了吗?”
李相赫说:“是我报了警。”
他下班回家却发现韩旺乎不在家,手机打过去是关机,他以为韩旺乎又偷偷跑出国,结果查了他的出入境记录一无所获。
顿时一股巨大的恐慌感袭来,他甚至没有先打电话找韩旺乎的老师,而是直接报了警。
警察本来没有这么快立案的,但是因为报警的人是李相赫,谁也不敢懈怠,生怕韩旺乎是卷入了什么绑架案,没想到他只是去同学家里参加聚会。
“什么?”
韩旺乎简直要疯了:“施尤他们要被你吓死了!我讨厌你!”
谁知道一向情绪稳定的李相赫啪的拍了一下方向盘,韩旺乎都被他吓了一跳。
“是我要被你吓死了!”
回到家,李相赫依旧在生气,韩旺乎说对不起,他只是烦躁的松了一下领带。
韩旺乎本来喝多了就有点难受,现在被李相赫冷脸,他的情绪一下子也上来了:“你加班从来不告诉我,我问你你也不回复我,我都没有生你的气。”
李相赫终于舍得开口了,他和韩旺乎讲道理:“我是成年人,你知道我是在公司上班,但是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我担心你会出事。”
韩旺乎反驳:“我觉得你有点过度反应,我又不是八岁。”
李相赫强调:“我是你的监护人。”
韩旺乎突然冷笑了两声:“爸爸妈妈真的把我扔掉了都有相赫哥捡到我,所以在这方面我有顶级的好运气。以后……”
他一想到自己成年后就有可能离开李相赫就有点说不下去了:“如果他们又不要我了,我也许……还会遇到和你一样的人收留我。”
他耷拉着眼睛,像是已经预见到自己被抛弃的为了。
李相赫对失去韩旺乎从来没有什么实感,但是他一想到万一韩旺乎又随便遇到一个什么人,像现在这样对别人说着爱,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妒忌。
但他只能强压着情绪说道:“旺乎,我没有不要你,你随时可以回来。”
韩旺乎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将头抵在他的膝盖上,像是祈求又像是在向他道别:“我离开你的话,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被李相赫吻住的时候,韩旺乎的大脑空白一片,连呼吸都不会了,李相赫的吻像轻飘飘的云,托着他一直向上,又好像随时要将他打入万丈深渊。
他抓着李相赫的胳膊的手不停的颤抖,李相赫感受到了他的不安,将他整个人都拢进自己的怀里,手掌贴上了后颈,撷着他的唇舌温柔的亲他。
韩旺乎个子小小的,整个人都很纤细,李相赫比谁都清楚,他正在亲吻的人还不到十八岁,他将他抱起来,才能保持平视的高度。
亲了好一会儿,李相赫从他的嘴巴里退出来,韩旺乎却耍赖一样,叼着他的唇肉不肯和他分开。
李相赫盯着他看了几秒,索性托着他的屁股将他抱起来,韩旺乎的双腿自然而然的缠上他的腰,李相赫就这样将他抱回了卧室。
“我们做爱吧。”韩旺乎的腿勾着李相赫的腰,在他将自己放在床上时,又不让他离开,还引诱他侵犯自己。
李相赫愣了一下,韩旺乎直接摘掉了他的眼镜,又在他鼻子上亲了一口:“你硬了,我们做爱吧。”
既然已经决定接受他的感情,李相赫自问也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君子。
他在韩旺乎的注视下,将衬衫的扣子解开,又松开了自己的皮带,韩旺乎迫不及待搂住他的脖子,献祭一般抱住了他。
韩旺乎觉得自己像引诱了神明的恶魔,但此刻李相赫的性器正戳他的小腹,他也并不无辜。
他笑了笑,颤抖着握住了李相赫的巨物,他们两个要一起万劫不复了。
李相赫是韩旺乎安全感的来源,就算是做最亲密的事也不例外。
韩旺乎没有经验,李相赫就从身后抱着他,将他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怀里,宽大温厚的手掌也将他的欲望完全握住。
“想叫的话就叫出来,我们家里没有别的人。” 李相赫有技巧的撸动着他的性器,韩旺乎舒服了,就在他不停的动作下忘情的呻吟。
“相赫……哥……好舒服……”
他枕着李相赫的胳膊,后背贴着李相赫的胸口,赤裸的皮肤贴在一起,汗液和呼吸也都融在一起,李相赫是他欲望的来源,也是他情感的归处。
在极大的幸福里,韩旺乎却产生了极大的恐惧,他们没有任何血缘上的关系,但李相赫像他的父亲,又像他的情人。
李相赫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不可或缺,但人生下来就拥有呼吸,李相赫却不能像呼吸一样完全属于他。
射在李相赫手里后,他翻了个身,骑在李相赫的身上,他想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但李相赫用手钳住他的腰,让他完全动不了。
李相赫问他:“旺乎,你知道怎么做爱吗?”
韩旺乎摇了摇头:“你教我。”
李相赫坐起来,亲了亲他的额头:“会很痛,我们在一起会很痛。”
韩旺乎心想,自己一辈子都会记得被李相赫进入的感觉,巨大的撕裂感和疼痛感像是要将他撕成两半。
李相赫将他抱在怀里亲,他的嘴巴被自己咬破了,所以李相赫舔到了他的血。
他好像闻到了血腥味,不知道是下面真的撕裂了,还是嘴巴里的味道。
于是他报复性的咬李相赫的肩膀,指甲在他的背上抓出血痕。
但是李相赫不介意,他不怕韩旺乎流血也不怕韩旺乎痛,反正他也在流血,他也在痛。
李相赫的性器插进韩旺乎的身体,韩旺乎靠在他的肩头,被他顶弄的说不出一句话。
快感来的很快,但痛苦并没有减轻,但他依旧死死的抱着李相赫,随着他的动作,在他的怀里起伏。
韩旺乎疼的眼泪再次流了出来,但是李相赫帮他舔掉了。
韩旺乎又向他撒娇:“你还会送我走吗?”
李相赫刚退出一点的性器猛的一顶,再次整根没入,韩旺乎现在只会吐舌头了。
“不会了,旺乎现在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会永远待在我的身边。”
李相赫报警的事还是惊动了学校,所以他只能抽空去了一趟学校。
孙施尤看到了李相赫和韩旺乎说话,也看到了他手里的车钥匙。
李相赫离开后,他用十分羡慕的语气对韩旺乎说道:“你果然有一个很有钱的爸爸。”
韩旺乎生气:“你见过这么年轻的爸爸吗?”
孙施尤意识到自己误会了急忙改口:“那你果然有一个很有钱的哥哥。”
韩旺乎又生气:“你见过年纪这么大的哥哥吗?”
孙施尤:“所以到底是年轻还是年纪大的?不是,所以那到底是谁啊?”
但是韩旺乎不想回答了:“嗯,你说得对,他很有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