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太郎太刀换好工作装,推开员工休息室的门时,真柄太刀正在吧台边洗杯子。
尚且大门紧闭的酒吧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优雅而平稳的小提琴声静静地流淌在空气里。是太郎太刀时常会听的曲目。无论和式还是西式,他只会选择衬得环境更安静的音乐。
“我来迟了吗?”
“没差多久。”
真柄太刀头也不抬地回答。太郎太刀还没走近,他便把洗干净的高脚玻璃杯放到吧台边沿,手指转动,推向太郎太刀。
太郎太刀意会,拿起布,擦去推来的玻璃杯内残留的水。
“这音乐、是?”
“你来了也会点。我今天有闲情逸致,提前帮你点上。”
似乎是感受到太郎太刀的视线,真柄太刀在清洗玻璃杯的间隙抬头回望过去。艳丽的红眼尾,狭长的金色眼睛,明明是完全一样的脸,却有着近乎妖邪不端的风味。沉浸于工作时面无表情的容颜,在视线和他人相合时,立刻变幻为微微眯眼,嘴角上扬的状若愉快的模样。
“或者,如果您觉得有心为他人着想的我十分惹人怜爱的话,也可以疼惜我,换一首我喜欢的。”
太郎太刀已经习惯了他的营业笑容和拿腔拿调,只沉默地将擦干净的玻璃杯垒放到杯架上。
天历25年。经历了多次经济震荡的社会迎来了严重的人口衰退,现人口总数相对于维持社会运转的客观需求已是捉襟见肘。迫于生存压力,政府全面放开了对各种潜在危险对象的限制,只要能将其视作正常的社会劳动力使用——其中当然包括刀剑男士。
忠诚可靠,认真负责,价格低廉,听话顺从,最重要的是对人类的堪称袒护的维护。刀剑男士们就这样走入大街小巷。
社会劳动力得到补足的代价之一就是,用于维护正常历史的兵力大大降低了。不仅是出于积少成多的工资,也是因为部分审神者怀揣着比起让刀剑男士们战斗,更希望他们能和普通人一样过上平凡生活的愿望。
于是,来自过去不同时代的同振刀剑男士们出现了。来自错误历史的刀剑男士们出现了。来自不存在的历史的刀剑男士们出现了。时之政府表面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狐狸打着哈欠嚷嚷着,只要肯干活就行了。
——这就是太郎太刀得以与真柄太刀在同一家酒吧工作的缘由。若将眼光放至过去,真柄太刀的出现是足以引发姊川特命调查的异常事态,而自己则应当在远离现世的历史洪流之中继续挥舞刀刃吧。尘世变动,当真如梦似幻。
太郎太刀将玻璃门上挂着的牌子翻到“营业中”,透过玻璃看了看街景。天气晴朗,傍晚的街道陆陆续续点亮了门面招牌,行人步履悠闲地路过。
他回到吧台,真柄太刀还在切备用的黄柠檬。
拜人口衰退所赐,即便是在热闹的夜晚,同时出现的客人也不会超过两位数。备料、用料的压力很低,不必提前打点,只像现在这样,一边开着门一边悠闲地准备也完全可行。
太郎太刀看着他把柠檬片丢进筐里,伸手去够青柠檬,便将用于装青柠檬片的塑料筐换到他手边。想着今天天气不错,应该很快会有客人光顾,话还没到嘴边,玻璃门推动的声音先响起了。
他和真柄太刀同时抬头。一个看起来十足年轻的女生面孔正对着吧台探头探脑。
“欢迎光临。无须多虑,请进来吧。”
真柄太刀放下水果刀,擦了擦手,露出温和的笑容。自知招待年轻女孩非自己力所能及之事的太郎太刀默默地换到他的位置上。
门口的女孩回过头,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又或是讨论——过了一小会,女孩背后冒出另一个女孩。两个女孩走进门,在散座和吧台之间踌躇,最终在真柄太刀的眼神鼓励中,犹犹豫豫地坐到了调酒师们的面前。
“两位是第一次来酒吧吗?”
真柄太刀俯下身,上半身贴近吧台,单臂侧着撑在吧台台面上,俯瞰向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的女孩们。这样的姿势使他看起来更加平易近人,太郎太刀在沉默中见证着他把庞大的身高藏在吧台后面的努力。
“能被二位选择做初次体验的酒吧,当真荣幸之至。”
真柄太刀脸上的笑意加深了。看着令人放松警惕的关怀笑容出现在一张如此养眼的脸上,女孩们下意识露出腼腆的微笑。
“不过,为了确保二位没有在偷偷地做坏事,我需要检查二位的身份证件。”
“啊!抱歉,抱歉……”
两位客人都露出吃了一惊的表情——更多的是一种突然想起来老师今天要检查作业的慌乱。真柄太刀维持着贴近的姿势,安静、耐心地等待,面上仍是友善而从容不迫的微笑。
太郎太刀明白他玩的是什么把戏。先制造适度的紧张,再加以安抚,从而引发安全感和归属感。虽说能看懂,但他却无法复现,不知是由于身为御神刀的矜持,还是在奉纳生活中失去了相关功能。说到底,能看懂这件事本身也相当不可思议。或许是出于本质是同一振的因素吗,像是阅读能够理解得了的外国文字。
“承蒙了被如此年轻美丽的女性所初次光顾的恩情,竟还如此冒昧发问……稍后我会献上补偿,以求二位原谅。”
面带笑容地接过身份证件,一边确认证件上的年龄,真柄太刀一边熟练地哄着两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留在吧台里的另一只手对着太郎太刀招了招。太郎太刀心领神会地将调酒单递进他手里。
“没有任何问题。还请二位放心地、轻松地享受这个夜晚。”
最能给学生安全感的行为莫过于检查通过。姑娘们点着头,紧绷着的肩膀垮了下去,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不少。年龄稍大的那位用手肘轻轻顶了顶另一位,惹来一串笑闹声。
真柄太刀适时地将调酒单递过去。两位学生立刻凑在一起阅读这新奇的东西。
太郎太刀默默地将在他们谈话时切好的青柠檬片和真柄太刀常用的风味糖浆放到他调酒的位置,随后又转身去拿shot杯。他们之间的分工向来如此——当一个人集中于接待时,另一个人就负责打下手。
“更喜欢清爽些的还是厚重些的呢?甜味、酸味亦或是苦味、辣味?想试试只根据名字来点酒也没关系,如果有可能不合适的地方,我会提前告知。”
真柄太刀的手指在太郎太刀将shot杯摆放在台面上之前便从他手中灵活地夹过,在吧台内左右排好。太郎太刀意会。面对对酒吧没有认知的新手群体,这位 “今天有闲情逸致”的调酒师打算通过提供惊喜的方式来无言地介绍规则。
女孩们讨论着。调酒单上那些可称之为与酒毫不相干的名称,令没有接触过酒类知识的顾客感到困惑也是常有的事,真柄太刀侧耳倾听。这个好像不错,那个看起来也很有趣,之类的,充满好奇心的声音。
“我更喜欢清爽的酸甜口,她更喜欢厚重的甜味,但是不要太腻。拜托您了!”
“我明白了。请二位稍等片刻。”
叮铃、叮铃地,门口处传来响动。真柄太刀保持接待的姿势不变,太郎太刀则抬头看去。
是位熟客。太郎太刀对着视线相交的客人颔首,迎向径直走向吧台的客人。
向冰镇后加满冰块的高球杯倒入龙舌兰酒和橙汁,轻轻搅拌。真柄太刀在女孩们充满兴趣的眼神中专心致志地工作。干净利落却有着不对称造型的短发,狭长锐利的金眼在尾端化着红妆,挽起袖子的白衬衫搭配勾勒身体曲线的黑马甲。发力状态下肌肉轮廓恰到好处的健壮小臂,与优雅而灵活地捏着吧勺的手指。简直是只存在于想象中的帅哥——
自然沉底的石榴糖浆在往杯口插上橙子和樱桃的过程中向上渐变,形成日出。真柄太刀将高球杯推向那位喜欢清爽酸甜口的,正翘首以盼的顾客。
“您的龙舌兰日出。这款酒的特征是酸甜的果味与入口的清爽感。由于龙舌兰是带有草本辛辣味的烈酒,我为您调整了酒体用量。”
专注的目光,从酒杯缓缓移动到女孩的脸上。
视线交汇之时,笑容随之加深。
“请慢用。”
女孩的脸腾地红了。
真柄太刀的嘴角翘起细小的弧度。愉快。介于高效优秀地执行了职责与轻而易举地撩拨了人类的内心之间的愉快。仿佛在经过一阵不紧不慢的追逐后,从容地咬住猎物喉咙的愉快。
自尊,自信,自满。
对着害羞而激动不已的客人露出一个经典的,侍者用以向主人表达敬意的颔首闭目微笑——也是为了提醒那位一时沉迷于帅哥美貌的客人,趁着冰块尚未融化的最佳口感品尝酒液。真柄太刀直起脊背,看向旁边用已经藏不住期待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另一位女孩。
“让您久等了。向您推荐的是蓝色夏威夷,一款以椰奶的甜润绵密混合菠萝的酸香,口感平衡而浓郁的鸡尾酒。同样地,考虑到您的年龄,会为您调整酒体用量。”
指甲接触到蓝橙力娇酒的瓶体,发出脆响。透过蓝色酒液的真柄太刀的笑容,反射出一种令人无法分辨正邪的深邃。
“还请您就这样心怀期待地,稍事等待。”
与擅长挑拨情绪、调动氛围、诱发欣快的真柄太刀不同,太郎太刀作为调酒师的专长是倾听。
无论被倾诉了什么、抱怨了什么、甚至是辱骂了什么,都不会给予一丝一毫负面反馈的平静的脸,从眼尾到嘴角都无懈可击的从容的面孔。不会激化情绪,不会泄露秘密,不会与客人对着高谈阔论,只是耐心地倾听,时不时点头,坦诚地表达是与否。让人不禁怀疑他前身是不是神宫祝部的平稳。
这种能让人既随心又安心地把一肚子话都倾倒出来的调酒师并不多见。所以,即便无法让人体验到极尽放纵的喜悦,太郎太刀仍然积攒了一批忠实的熟客。
直奔他面前坐下的客人也是其中之一。30多岁的职场女性,尚处在成熟与年轻的交界处。总算是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工作,但还是忍不住地抱怨职场里的各种烂事。她刚一落座就解开了衬衫最顶端的纽扣,原本挺拔的身姿有气无力地垮塌下去,手也软趴趴地搭在吧台边上。
“还是老样子吗?”
“随便你。哎呀,随你喜欢就好了。我相信你啦。下班之后不想动脑子了。”
太郎太刀垂眼看着她。人类会感到工作疲惫是当今社会的普遍现象。随着各类灵异、怪异、人造物作为劳动力参与社会分工,人类职员的优势不可避免地持续缩小。非人职员或是价格低廉,或是不辞劳苦,或是能力超群,以至于有些店铺即便顶着政府的就业指令也会直言不讳地表达“优先招收非人职员”的潜规则,更不必说在会社内部的,对人类职员的或明或暗的压迫。
即便如此,也不得不咬着牙工作。太郎太刀无法想象这种感觉。
并非出于无法接受,而是无法共情。无论被抛掷多么令人难以忍受的痛苦,那些言语都只能从太郎太刀胸口的大洞穿过,坠入虚空。人类的情绪,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真柄太刀警告过他,无论是出于职业操守还是道德趣味,都不要把“我其实没有任何感觉…”这类糟糕至极的坦诚告知顾客。太郎太刀的确恪尽职守地做了。
龙舌兰酒、君度橙酒和青柠檬汁混杂着冰块,在摇酒壶中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熟客懒洋洋地坐直身体。太郎太刀的摇酒手法毫无炫技成分,标准的二段摇和。不过,即便不考虑平稳的节奏与安静的侍奉之心为顾客带来的镇静感,光是近距离观看美男子摇酒就已经足够养眼了。
打量着这不管欣赏多少次都让人觉得意犹未尽的帅哥,熟客突然注意到吧台台面上的,沾着一圈盐边的鸡尾酒杯。
“玛格丽特?”
“是。我记得您明天没有工作。因此,准备为您提供度数比平时更高一些的酒。”
一边摇酒,一边表情平静地回答。顿了顿,他继续补充。
“我认为您今晚会喝得更多。希望玛格丽特入口时的高酸与盐边的鲜味能打开您的味蕾。”
“太棒了……果然还是你最贴心了,太郎……”
熟客撑着脸享受。这种哪怕摇酒时说话也能保持表情不变的端丽的美人,比外面那些一用起力气,讲话时就龇牙咧嘴的调酒师帅多了。记忆又好,又很贴心,还不会叽里咕噜地营销。这和去牛郎酒吧白嫖头牌有什么区别?
“这是我应该做的。”
低调地以大口径把酒液安稳地送入杯中,又将残留在冰块缝隙的酒液拉高倾倒,最后在杯边点缀上青柠瓣。太郎太刀将完成的玛格丽特递给熟客。
该朴素时朴素,该华丽时华丽,帅气与安稳兼得的风味。熟客低头尝了一口酒。直击味蕾的酸咸味,强烈的酒劲淡去后又勾起柑橘的回甘。调酒手法也无可挑剔。
“我说太郎,你手法这么好,不考虑跳槽到别的酒吧去吗?像这种清吧,收入不怎么样吧?”
熟客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不过,说不定也的确是有点好奇。如果太郎太刀真的出现在牛郎酒吧,不说赚很多钱,至少能稳坐个前三吧。那认真而纯粹的性格,简直是富婆杀手。
太郎太刀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真柄太刀。他仍然在愉快地挑逗着姑娘们的兴致。笑闹声、讨论声、起哄声不时传来。
“嗯……您知道我是刀剑男士。他也是。”
太郎太刀字斟句酌。熟客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向真柄太刀。一看就是那种会把人的精力榨干到最后一滴的类型。
“如果他打算一直在这里工作,我会陪同。如果他打算换个行业,那么我也会跟着离开。”
太郎太刀对自己的不擅言辞有所认知,当然,大概有一大半是出于总是被真柄太刀嫌弃。他尽量平铺直叙地表达客观事实。
熟客歪着脑袋,耸了耸肩。
时之政府表面上对身份异常但愿意工作的刀剑男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然,仅限于表面。身份异常的刀剑男士不被允许单独就职,其所在的会社一定会有其他身份正常的刀剑男士任职。这是一条明面上不存在,背地里却从未被违反过的规则。
如果是战斗力普通的异常刀剑男士,数振异常刀剑男士可能只会配备一振正常刀剑男士,也仅仅只是监督。但对于真柄太刀这类既实力强劲,又不管是哪方面都很难对付的异常刀剑男士,只能安排和他强度相似的正常刀剑男士一路跟随。
时之政府的工作人员说,对付自己最好的方案是自己。于是太郎太刀被安排了过去。
起先,真柄太刀恶心得不行。他直白地表达恨意,言语间充斥着愤怒与嫌恶。
太郎太刀对此沉默不语。
这位过去的自己,不存在于自己的记忆中。他微弱的共情能力,无法接收真柄太刀庞大的怒火,也无法品尝怒火背后那些细小而悲伤的情绪。
他目睹着真柄太刀一次又一次地抗拒,叫喊,甚至是辱骂。他被真柄太刀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打压,隐瞒信息、扣留资源、破坏人际关系。他被真柄太刀掐着脖子,骑跨着压在身下。
背后是软绵绵的地毯。战国的武者也喜欢柔软的织物吗,他想。
最后,真柄太刀上半身伏在他身上,脸贴着他的胸口。太郎太刀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凭着记忆,他能在脑内模拟出那张似愤怒,又似将要哭泣的脸。
“为什么啊……”
那是怎样的情绪呢。太郎太刀听不明白。
水一样的液体从他胸口的大洞中流走了。
一直以来,都没能听明白。
太郎太刀伸出手臂。慢慢地,环抱上真柄太刀的脊背。
“……原谅我吧。”
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呢。为什么要那么做呢。是因为目睹过人类安慰深陷痛苦中的人类的做法吗?
“也就是说,你得一直跟着他咯。难道要跟他一辈子吗?”
熟客的声音听起来模糊不清,语调也开始胡咧咧起来。太郎太刀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酒杯。玛格丽特已经一滴不剩了,熟客还时不时地咬着盐边。
桌边七歪八竖地放了一堆空酒杯。看来是已经醉了。
“嗯……会一直跟着他。直到他碎裂为止。”
太郎太刀再一次看向真柄太刀。摆着笑脸的调酒师仍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但两位女孩已经被对付得不行了。吧台上摆了一排的空shot杯。他递过去的那两支明晃晃地被摆在排头,按照真柄太刀的调酒习惯,那两支应当是他的特调,血川。
熟客也跟着看过去。太郎太刀知道她放纵起来就口无遮拦,所幸那边混乱的嬉闹应该不会给真柄太刀留意听这边醉话的空间。
“哎呀,我一直觉得他那个面相挺缺德的……也不是,就是不好对付吧!坏心眼!会突然一下子把人吃干抹净哇。”
熟客也注意到了那一排shot杯。正价的酒杯寥寥无几。
“不过嘛,嗯……意外的还挺有素质的。难道他其实是怜香惜玉的类型?”
“我不明白。”
太郎太刀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我一直都不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不过,您该回家了…您已经喝得很醉了。”
虽然一晚上只接待了三位顾客,对于两位调酒师而言也是实打实地忙碌了半天。等到横七竖八的酒杯、堆在水池里的调酒用具、用得半拉不拉的水果筐被洗干净,连带着各类酒液、风味糖浆被一起摆放好之后,天边已经泛起微弱的光亮。
“人类学生真是精力十足啊……给我折腾得够呛。结果营业额也没多少。”
真柄太刀在吧台边上数着零钱。他一直在送shot,结果两位顾客不知是出于害羞还是脑热,喝一杯shot就给他塞几枚零钱。盛情难却,他只得暂时收下。在两位已经喝得只会咯咯傻笑的女生站起来准备离开时,再一人一把地偷偷塞回去。
掉到地上的零钱就当作是小费。他清点着数目。指望学生随身携带大额零钱不太现实,因此报酬也没有多少。至少不会赔本太多。
“你有能力宰她们。”
“啊,好恶心。”
把零钱分门别类地放进钱箱收好,真柄太刀侧头看向太郎太刀。对方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在一旁静静等待。
长款风衣搭配高领毛衣,名流又经典的穿搭。他不记得这是自己什么时候给太郎太刀搭配的了。
只是自那以后,太郎太刀经常穿着。偶尔会吓路过的次郎太刀一大跳。
“呜哇,大哥?!你从哪里搞来的这种穿搭?”
“唔,这身衣服吗。是……帮我搭配的。”
是什么呢,走在前面的真柄太刀在听。听不清楚。
……不过,也不必听清。不必太过在意。总有一天,他们会……
“回去吧。有时之政府的资助,这家酒吧不会倒闭的。”
“…唉,唉。指望你理解我的心情,不如指望时之政府倒闭。”
真柄太刀忍住向面无表情地说着不解风情的话语的太郎太刀翻白眼的冲动,转身走向员工休息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