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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我是一颗苹果。如果你要我具体一点,我是一颗红苹果。
在离Verstappen顶层公寓三个街区的绿色有机超市被他挑中了。然后我就从超市到了果盘上。不过他好像忘记我了,我被当作了那种很逼真塑料装饰品。给他的餐桌提供几丝色彩。如果果盘里面有任何一根香蕉就能提醒他(那种腐烂速度简直就是光速),我是真实的,那种会坏掉的水果。可惜并没有。
不过这好像也不能怪他,毕竟一天能吃掉一盒八根装的健达巧克力的人能健康到哪里去?这些热量相当于10个苹果。
令人意外的是这座公寓的另外一个人类主人,亲爱的Leclerc先生也没有想起来吃水果这件事情。
我以为这个不喝红牛,并且看起来有定期运动计划的漂亮摩纳哥人对消灭水果有自己的节奏。很显然我错了。当他拥有了一家自己的冰淇淋店并且推出的口味没有一个是水果的,我就该明白。水果这两个字跟他不搭边。
我离他最近的时候是他被Max压在餐桌上。我的天呐,我当时离他的皮肤只有四厘米。我能听见他们的喘息声,接着Max问他想不想吃点什么。可恶的人类,总是要扩大“吃东西”这个词语的定义,给予一个小小的苹果虚妄的希望。
苍天大地,我从未如此希望他们能把我吃掉,而不是在这张应该用来吃饭的桌子上办事。我是一个苹果,我不应该待在这里等待腐烂。虽然这就像我千千万万个兄弟姐妹的命运,被消化或者变成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前者对我来说,不对,应该说对人类来说显然更有益。
不过苹果片还能被认为是苹果吗?这是一个非常残忍的哲学问题。我现在不太能思考这个问题,其中一个原因是一个苹果根本不能思考,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们有些激烈的动作把果盘碰到了。我和梨,我的好兄弟,虽然我们从来没讲过话,就这样一路滚到了桌子边。情况十分危急,在这种时候没有一个苹果是可以理性思考的。
他们并没有停下来,而是转战到沙发上去了。我站在悬崖边上,进退维谷。跳,或者不跳,这是一个问题。很不幸,水果没有主观能动性。我甚至没有能动的部分。
其实在这一切发生之前,他们在进行“激烈”的争吵(小学生斗嘴)。鉴于我真的没事情可做,我认真听了一下内容,他们在为了上次做到太晚线上开会差点穿错外套而争论。我是不敢想法拉利看着自己的车手穿着红牛外套出现在摄像头前会是什么反应。
上周则是因为不让Leo上床睡觉。那只狗放着两个豪华狗窝不去睡,非要用它的小短腿去扑床。Max Verstappen完全不能接受半夜搂着狗睡。情有可原。
朋友们不要担心,他们俩一周一小吵,一月一大吵,比赛周看情况,全是情趣,零个苹果相信他们会分手。因为我有先见之明和大量的经验,我先告诉你们,他们结局都是要做的。
我的两位主人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过了两个小时,在Charles洗澡的间隙,Max Verstappen终于将我和梨摆回了果盘。我感受到我的外皮开始出现细微的褶皱,是一种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所以导致的轻微脱水。
人类也会有这样的烦恼吗?衰老的烦恼?伤病的烦恼?我想是有的。毕竟他们最接近分手的一次是因为Max在半夜偷偷吃药被发现。客厅只开了一盏小灯,光打在我他们身上,我好像在看舞台剧。
距离他上次事故只有一周,似乎留下了一些后遗症。他和Charles说自己绝对什么问题都没有。但是他又不是什么特工,并不专业的掩盖手法总是会被真正关心他的人发现。
接下来我以为他们会像以前那样闹腾一下,有个人道歉,然后重归于好。令人惊讶的是,Charles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问他还有哪些症状没有告诉他。在Max停药的一星期后,他安静地带着Leo离开了他们一起生活的公寓。
我很伤心,我以为我失去了这个主人。苹果不存在的眼泪,流了下来。果肉水分好像又少了一些。
当然Max无暇去管理他的餐桌,他照旧开他的模拟器,离开家去比赛。没有他们交谈的声音,我感到格外寂寞。Max应该也是如此。
在我生命之初,从树上汲取养分,壮大生长,直至被一双大手摘下,和我几千个兄弟一起被洗刷,挑选,装箱,一路的颠簸,超市的暖光。
我在任何人的生命里都是如此短暂。人类的感情如此复杂,仅仅是几个片段,我也得以窥见他们之间感情之深。我愿意相信,我是童话故事里的苹果,相爱的人不会分离。
他们重归于好的契机是Charles来归还钥匙,看到生命行将走到尽头的我。这些时间Max强装的坚强,一时被憔悴的我击碎。
我听见Charles说,我在生命中失去了一些重要的朋友和家人,Max Verstappen我不想失去你。
在被丢进垃圾桶之前,我有些想说的话。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一颗水果的所思所想,但是无所谓,生命在于体验。从欧洲西南部的某个果园到摩纳哥的餐桌上,所感受到的一切都给予了我莫大的幸福。万物生灵,苹果说:
我是一颗苹果,可能没有办法体会人类的所有情感。这是我作为苹果的局限性。但是不管Max和Charles是作为赛车手,儿子,丈夫,哥哥还是弟弟,在哪一个关系里我都希望他们得到想要的东西,可能是爱,可能是胜利。
无论如何,我祝他们一切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