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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先生,去买面包吧。”海德里希压下爱德华手里的设计图,笑着说。
“不要。”爱德华转过去继续看设计图。
“可是,不买面包的话我们会被饿死的。”海德里希侧过身子盯着爱德华。
“人类不吃不喝至少能活三天,而且我们不会死,至少现在不会。”爱德华旋转滑轮椅滚到另一边,面对着公寓的窗户,上面挂着一个淡蓝色的风铃。
海德里希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驼色大衣,银色的钥匙碰撞出叮当的响声,爱德华扬起眉毛,瞟了一眼海德里希,垂下脑袋继续看他的设计图。
“如果你不跟我一起出门买面包你今晚就一个人吃吧,厨房里的材料随你用。”海德里希踢踢皮鞋转身出门去了。
终于完成了。爱德华满意地看着设计图,一切是如此完美,合适。
饿了,长达数小时的奋斗耗尽了爱德华最后的力气,他饿了。他想大喊阿尔冯斯,但是阿尔冯斯出门去了,买面包,无语,不吃面包又不会死,况且他更喜欢阿尔冯斯做的饭菜,香。
他拖拉着毛拖鞋进了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只剩下海德里希昨晚削了皮的半边苹果和过期的蓝莓果酱。爱德华赌气地拉开速冻室,里面只有一桶海德里希和爱德华在沃尔玛折扣活动买的要在周五晚上看“死神来了”的草莓味家庭装冰淇淋,上面贴着大大的加量15%。爱德华关上冰箱门,他现在计算比较光吃冰淇淋顶饱的概率还是拉肚子的概率大,尽管这两件事根本没有可比性。他转头关上厨房的灯,走廊的灯,客厅的灯,取下卡其色的风衣,系上海德里希网购的生成色羊绒围巾走出了公寓的大门。
不早不晚,爱德华出门的时间恰巧在傍晚前,路上稀稀拉拉走过几个行人,便利店还没关门,他原本可以买个沙拉便当关东煮饭团或者别的什么就回家的,但是没有。他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然后关掉。爱德华点开讯息,除了牙医预约消息和垃圾广告之外什么也没有。他滑动到最下面,那是一周前海德里希给他发的一条简讯,上面有一张照片,里面满是香喷喷的面包,可颂吐司贝果泡芙三明治布里欧修肉桂卷纽结包玛芬甜甜圈,配文:好香呢,爱德华先生你看看想吃什么。爱德华存下图片,点开社交平台搜索了一番找到了面包店的地址,顺带着把老板的ig也关注了。他点开阿尔冯斯的ig主页,里面全是猫猫狗狗,不过没有他们俩的照片,好吧。过去的五个小时里阿尔冯斯竟然一条限时动态都没更新,平日里他最爱拍下路边的猫发到限时动态,即便爱德华并不点赞。或许阿尔冯斯转战脸书了,爱德华想着,大概是不可能的。
爱德华走进面包店,剩下的面包不多了,他走进去仔细环顾了一圈,并没有海德里希的身影,他夹起一块甜甜圈要去付款。
“哦,这位顾客,恭喜你成为本店第1024位客人,你将获得店主亲手制作的无边吐司一份!”大大咧咧的店主将一袋吐司塞到爱德华手里,爱德华付过甜甜圈的钱就转身走了。他暗自高兴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如果阿尔冯斯跟自己一起研究到现在再出门的话,他不介意分享这份幸运。爱德华咬着甜甜圈走在街上,他舔干净手指上沾的糖霜,解开吐司的包装袋,里面放着一张纸条,爱德华眨眨眼睛,叠好,塞进口袋。
“阿尔,阿尔冯斯——”爱德华漫不经心地叫着,枝头上飞走几只褐色的鸟,“阿尔冯斯——”爱德华继续往前走,细密的针叶林几乎覆盖了整条小路,傍晚的光并不明朗,桔黄色丝线的黄昏穿梭进小道,零散地布落在鹅卵石的罅隙中,爱德华拨开一层层针叶林,苦涩的松香跳跃进他的脑袋,他心生怀疑的冷涩,但还是继续往前走。
水波粼粼,晴芳好,镜面的湖水闪耀着橘色的黄色的桔色的光,有时又像奶油打在大地上,几只肥圆肉润的灰雁在水里浮动,泛起一圈,又一圈波澜。嘀嗒,嘀嗒,失修的路灯托着暗淡的蛋黄灯泡落下一束光,照在爱德华身上,遥遥望去,不过几步。海德里希面对着夕阳洒下一片阴影,他在喂野鸭子,旁边的长椅上放着爱德华刚刚去过的面包店的吐司袋包装,已经皱巴巴的了,几只未换毛的雏鸭围着海德里希叽叽喳喳地乱叫,嘎巴嘎巴,伸长脖子咽下海德里希撕碎的面包丝。
“爱德华,你快来看看这些小鸭子,呵呵呵。”海德里希试着去摸唧唧乱叫的小雏鸭,可是一个个都把海德里希的手指当作吃的要去啄,海德里希狼狈地躲闪,似乎拼死也要摸到毛茸茸的柔软的脑袋或者后背。
爱德华走过去,喃喃他心里的不满,说为什么不做饭啊,莫名其妙在面包袋里放什么解谜游戏小纸条,然后还有……。他蹲下来看着海德里希,海德里希看着爱德华,突然他们咯咯咯地笑起来,爱德华坐到长椅上举起揉皱了的吐司包装袋,笑嘻嘻地指着,“难道你一直在等我?”爱德华翘起二郎腿,展露出坏心眼。
“哦,是的。爱德华先生。”海德里希微笑。
“呃,好吧。“爱德华耸耸肩,似乎有点儿不好意思。这是说,甩了他恋人一整天,空荡荡的约会?
海德里希坐在长椅上,爱德华把脑袋靠上去,海德里希高大的身体意外地柔软,就像一块发光大热的发酵面包团子,他暗自笑着。
“哦,走开!”一只肥胖的大灰雁嘴里叼着爱德华获奖的吐司包,他要去扯,大灰雁死压着不放嘴。“可恶的臭鸭子,滚开,去,我的晚餐!”爱德华呲牙咧嘴。
爱德华终于抢回了他的吐司面包,下一秒它又不见了,海德里希得意地挥舞着手里的吐司包,他站着,很高大。爱德华皱眉,他疑惑地看着海德里希,海德里希拆开包装,撕下一片又一片吐司片,撒向天空,他被疯狂的鸭子们围绕着,爱德华膛目结舌目瞪口呆呆若木鸡……,他的吐司包,虽然是免费的,额,或许是阿尔冯斯买给他的。那片片轻盈的白吐司碎片染上了鹅黄色,一片片羽毛漂浮在空中,天幕下尽是暖融融的光,咋咋呼呼的雏鸭仿佛吹奏的天使,旋转,旋转,海德里希咯咯地笑起来,荡漾,荡漾,爱德华呵呵笑起来,太阳西沉。
海德里希牵起爱德华的手,踩着鸭群的间隙落脚,幻化出错落有致的舞步,一点,两点,驼色的大衣和卡其色的风衣飞舞在空中,交融。他们交换了一个吻,脸贴在一块,就像两片红透的枫叶。
“我想吃蛋糕。”海德里希说
“什么。”爱德华低着头继续舞蹈,马尾在空中打着旋儿。
“我想吃蛋糕。”海德里希重复。
没有人说话。
海德里希用力一转,爱德华没站稳,一踉跄,海德里希见准时机靠在爱德华身上,海德里希太大了,二人双双坠到地上,扬起落叶,盖住两个小伙子。海德里希哈哈大笑起来,他压在爱德华身上,他阿尔冯斯压在爱德华身上,但是他没砸死他。爱德华要推开海德里希,海德里希赌气用力挤下去,爱德华叫喊“啊,阿尔冯斯,放过我吧,我快死了。”海德里希不说话,爱德华咿咿呀呀推海德里希,海德里希一动不动。
“哦,阿尔冯斯,你逼我的。”爱德华摘下假肢的手套,哆啦一下窜海德里希的大衣里,胡乱地摸他的脖子,右手也不安稳,使劲挠海德里希。海德里希像条着火的毛毛虫一样扭来扭去,他翻身面对着爱德华砸下去,呵!爱德华吃疼,噗呲,海德里希笑了,他说:“我想吃蛋糕。”
“嗯……”爱德华几乎要晕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