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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西望着已经熟睡的女儿们出神,小夜灯的微光下可以看见稚嫩脸蛋上的绒毛,他收起床边的绘本,轻柔地熄掉暖黄的光,然后把身体像猫那样尽量缩到最小,以减少离开房间时候照进来的光线。
他回到客厅收拾起散落的蜡笔,整齐地塞回已经被涂鸦覆盖的盒子,蹲起间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瘫坐回沙发上闭目休息,这样的疲惫是从前少有体验过的,就算是任务后的夜晚他也要彻夜阅读那恶俗十八禁小说,卡卡西睁眼盯着天花上的光眩,现在他会开始期待第二天的太阳了。
安静的家中只剩下秒针转动的滴答声和帕克安稳的呼吸声,卡卡西起身关掉了客厅的灯,钻到房间里去,打算换件衣服也和这个家一同休息,脱下上衣扔到四件套还很整齐的床上,昏暗灯光下樱摆在床头柜的夜光水晶球,里面的粉色沙子和发着荧蓝色光的海水混在一起,在卧室的墙壁上造出一小片奇异的紫色星河,他拿起来晃了晃,紫夜便在整个房间流转。卡卡西记得她送给自己的时候说想起了紫电,他真的很好奇妻子眼中为什么总能看见浪漫的奇景。
他最终还是摸向了自己出门的常服。反正,就算是在医院的办公室睡觉也比独自欣赏这浪漫来得舒服,毕竟,紫电在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称不上什么风景。
帕克的爪子和地面碰撞的声音传来,“卡卡西,豚豚在外面。”帕克打了一个哈欠坐在卧室门外对卡卡西说。
卡卡西顿时想栽到床上装昏迷,不过在那位五代目眼皮下耍无赖真没什么用,他不情愿地去开门,蹲下听豚豚说什么,帕克在身后同声传译。
“她说纲手大人叫你去喝酒。”帕克一个爪子搭在卡卡西的大腿上。
卡卡西问:“ 就这么简单?”
帕克看向豚豚,豚豚点头,猪鼻子拱了拱。
卡卡西把豚豚抱起来,“ 好吧,反正是她让樱这么忙的,就当让这位纲手大人陪我消遣了。”
帕克看了看卡卡西,什么都懒得说,转身回到自己的小窝里盘成肉桂卷就接着睡了。
卡卡西感觉到怀里的豚豚在轻轻颤抖,“被我抱着有这么紧张么?”豚豚也只能用小猪语回答。卡卡西嘀咕着:“ 好歹也是一起坐过办公室的同事呢。” 他说着就把豚豚放下,粉色小猪瞬间自在得往前走了两步,豚豚了两声。
可能是小孩抱多了,卡卡西对于这种可爱生物的距离不知不觉缩小了,但粉色小猪显然还没适应卡卡西的改变。
豚豚把卡卡西带到了一家新开的居酒屋,战后以来,木叶逐渐有了居酒屋一条街,他也时有光顾,不过果然还是酒鬼大人消息灵通。红橙灯笼将整整条街染色,旁人爽朗的大笑在卡卡西耳边掠过。
“六代目大人,五代目大人在那边~”卡卡西刚掀开门帘,热情的店员便鞠躬地说道。
豚豚熟练地回到静音的怀抱里,看着静音又是一脸求救的样子盯着自己。“卡卡西!你终于来了!”纲手把啤酒杯推到对面,份量不打折的啤酒洒出来好些。
“师傅,我说你……”静音还没说完,纲手便一拍桌子,卡卡西都不住停顿了一下动作。“烦死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这样唠唠叨叨的。”
卡卡西为静音打抱不平,“ 纲手大人不也还是这样五十年如一日。” 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纲手大笑说:“卡卡西,等会你一定喝的比我凶!”她拿起鸡肉串大快朵颐。
卡卡西不以为然地回答:“我现在可没法像纲手大人那样潇洒了。”店员将烤秋刀鱼送了上来,放在卡卡西面前,卡卡西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抬头一看,经典的露齿大白牙,齐刘海,以及,绿色紧身衣。
这绝对算的上是卡卡西人生中最长的一秒。
“凯?”
碍于居酒屋的空间大小,凯无法在他面前熟练倒立,但他用力地拍了拍大腿,“以后你可就没有理由拒绝我的挑战了!卡卡西!”
卡卡西确认他身后没有轮椅,也没有杵拐,瞪大的双眼仿佛凝固一般,张嘴只能说些连不成句子的话语,“你……不是,你说和,天天小李……”凯颇为热情地展示他灵活的双腿,挤进卡座,卡卡西肌肉仍在控制的身体,但眼前的一切实在叫人无法相信。
纲手这时候倒是理智回归地阻止凯拿啤酒的手,让店员给他上了一杯不多不少恰到好处的病号专用啤酒杯。
静音好心地插入解释说:“其实,凯过去半年都在接受治疗和复健。”她看了看凯,“大半年前我们一直在做的实验终于成功了,不过樱嘱咐我们所有人都不能告诉你。”静音的神色有些激动,终于可以不用再守口如瓶,再加上看到老朋友无措的样子实在是太兴奋了。
凯大力地拍了卡卡西的肩膀,并将他搂过来说:“这半年我可是享受了sss级的待遇!”
静音喝了几口酒,脸色微红地补充:“如果不是凯这样的人,我们也不会有信心坚持下去的。”她又大喝了好几口。
卡卡西眼眶里的湿热正在积攒,却依然吐不出半个字,他抬手去揉自己的太阳穴,想要借此冷静下来,但嘴里的轻笑却先此一步。这像是应许,只是回应他的不是任何神,是身边死过一回或更多的人。一直试图修补过去的罪与痛,现在是不是真的迎来了结尾?卡卡西这样问自这似乎真的是他的结尾,他再别无所求,眼内像要灼烧起来,身体也烧了起来,有种狂热的冲动,舍下那些在体内凝聚的伤痛和罪过。樱仿佛此时就在这里,不再像以前那样用清凉的查克拉让他平静,只是捧起他烧掉过留下的余烬,混进新鲜的泥土里,什么也不等待,土壤里冒出什么,她就爱护什么。
卡卡西看向身边依旧活力的挚友,这回他倒是笑得放肆,端起那杯啤酒就灌进嘴里,这下倒是无法兼顾遮挡自己的面容了,纲手爆发出满意而豪迈的笑声,拿起一酒瓶也跟着怼,静音虽然不免嘀咕,但她倚靠在桌面上也笑得及其开心。
“敬过去,敬未来。”
酒杯碰撞在一起的声音清脆响亮,凯不出所料哭得稀里哗啦,“我都想念我们过去一起奋斗的青春了!!!”卡卡西回答:“事先声明,现在是真的不青春了,换点符合年龄的比赛内容。”
纲手大声地嘲笑卡卡西怎么这么服老,樱嫁给了老头,卡卡西只能接着喝酒冲淡这刺耳的言论。一晚上静音喝高了,又开始抱怨这辈子只能和纲手大人一起过了,纲手甩狠话也没不让你找男人,静音摸着豚豚说没有我照顾您,豚豚和您都得完蛋,纲手批回去了一句放屁。凯的眼泪像流不完似的,只要卡卡西说到曾经独自度过的那些时日,他就大哭表示你能有现在的生活真是太好了。
“我原本觉得只要有你随时在我身边就足够幸福了。没想到,还可以更幸福!”凯激情地说,卡卡西笑说,我知道,我结婚的时候还是你哭的最惨,凯说,因为我做梦都想不到,现在可以有这么多人都陪在我们身边。
四个人倒成一片,什么糗事都往外说,好在纲手已经醉得脚步虚浮,店家的桌子才得以安然。
他们是最后一桌离开居酒屋的,静音扛着纲手,问卡卡西还能行么,卡卡西的确从来没喝过这么多,不过送凯回去还是有能力做到的。
等卡卡西回到自家的那一秒就再也撑不住了,毫无顾虑地倒在沙发上昏睡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是第二天的清晨,身上盖了家里妹妹的小怪兽毯子,卡卡西揉揉凌乱的头发,晨光太刺眼,眯眼看见帕克正在吃饭。
“樱回来了?”卡卡西问。
帕克点了点头就接着埋头苦吃,卡卡西掀开毯子,毯子太轻还在空中降落了一小会,他边走边轻声喊樱。
樱打开卧房门露出一个脑袋,朝他嘘,“小朋友还在睡觉呢。”然后捏住鼻子,“你居然把她们两个留在家里跑去喝酒,家里到处都是你身上的酒臭味。”虽然是这么说着,卡卡西从她的表情上看到了骄傲。
卡卡西一个跨步就推开樱企图关上的房门,樱嫌弃地逃跑,命令他先去洗澡,卡卡西听话地进了浴室,刚脱掉衣服门就被打开。
“老师,生日快乐。”樱嘻嘻地笑,然后嘭地一下关上了门。还真是特别的生日礼花,卡卡西想。
也不会再有人能收到比这还珍贵的生日礼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