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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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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0-04
Words:
7,264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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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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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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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

【图奈】荆棘鸟

Summary:

*征伐之国君主离线制下的一种结局
*离线君主阿尔图×黑魔法将死奈费勒
*革命期间就确认关系但现都明白不如从前
*冒险地点取自征伐日后谈,捏造很多,ooc更多,纯水

Work Text:

庞大的尸身入城,王都的人民也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毛骨悚然的场面了。最开始是西海巨海兽的尖牙,接着是金羽蛇的尾巴,然后又是森林女妖的头颅……人们对未知的恐惧萦绕在王都上空久久不散,接待你的人民匍匐在你的脚下不住颤抖。你知道这个国家并不怎么欢迎你,不过没关系,你也不喜欢这个地方。

走过堆满生物战利品的王庭,这是你离开这个国家以来第一次回到自己的王都。

现在十分后悔,果然就不该回来。难得的一次上朝除了累就是累,这么久过去那群贵族居然还是在吵着那些千篇一律的东西。王庭之上的黄金椅子 让你依旧如坐针毡,你就是靠英雄之举登上这个位置的,就该去创造更多英雄事迹得到荣誉,去哪都好,反正不能呆在这。

以后的战利品干脆就让阿迪莱和哲巴尔护送回来得了。你敲定主意,手里掂量着法拉杰送来的资料,上面已经策划好了下一次的冒险地。

“得尽快启程了…”你嘀咕道。

“陛下。”

啊……最难缠的人来了。你迅速收起资料,对迎面走来的大维齐尔露出笑来,“怎么了我的维齐尔大人。”

“冒险有趣吗。”奈费勒语气平静的开口,一如既往。你听出来话里并没有问意,感觉自己又将要被这只苍白的牛虻叮咬了内心叫苦不迭,但面子丝毫不愿意落下的笑着回复说,“有趣。当然有趣。”

“那下次出征带上臣一同前往吧。”

“……?!”你睁大眼睛再三确认奈费勒那张风平浪静的脸,对自己维齐尔的语出惊人咋舌不已。想想确实也有两三年不见了,奈费勒可能真的转性了也说不定……你压下失态的神色重新端回当权者架子,“怎么了?维齐尔大人终于想通了?”

奈费勒正静静看着你,你错开了他的视线。那双眼睛里含有什么深意你根本不敢推敲,不过肯定的是,你再多看两眼就一定会被其束缚成为囚笼的太阳。你并不想这样,你不想要这样的未来——或者说,你完全可以预料到自己留下来会为这个国家制造出多少杀戮牺牲多少血,这样的话还不如将屠刀指向拦路的国家和部落,这才叫死得其所。

奈费勒看见了你的回避,轻叹口气开始挽起自己的袖口,露出被黑袍掩盖住的皮肤,他语气依旧平稳有力,“没什么,只是我的时间不多了。”

你彻底看清了奈费勒想让你看见的东西。从指尖开始,黑魔法痕迹似黑色火舌般灼烧了寸寸苍白,随着灰青色的血管不断呈条索状攀爬、蔓延。

你近乎瞬间想起了那支铁铸的黑魔法箭,在你和希尔希纳战败要成为苏丹刀下亡魂时,是奈费勒赶到战场,搭箭射出的那支为这场改朝换代提供关键作用的黑箭。当时一切都太混乱了,你凭这借来的力量,将刀锋压进苏丹的身体,任由他的血焐热你的脚尖。待清醒后,你看到伤痕累累、鲜血淋漓的希尔希纳,看到奄奄一息、神色暗淡的奈费勒,是你脚步蹒跚过去,将他们从地上拉起来。奈费勒从来没有说过他拿什么去交换的那一箭,你也从来没有想过使用黑魔法要付出什么代价。

你为此感到头痛,这种即将失去对方的惊慌甚至大过现在的愤怒。你扶额努力平复了好几个呼吸,终于能用更加冷静的语气理清思路开口,“你现在更应该好好去接受治疗,萨米尔看过了吗?拜玲耶对黑魔法挺有研究的,你问过……”

“没用的。”你听见他一字一句地,像他无数次在青金石殿上宣告的檄文,“我快死了。”

你感觉自己被威胁了。你可是堂堂屠龙勇士,万人之上的伟大苏丹,冉冉升起的新日,怎么会因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所说的三言两语迫从。

帝国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夜色尚未完全褪去,军队已整装待发,哲巴尔的声音稳稳穿透风幕,将此次的冒险目标清晰传至每一位战士耳中——雪山之巅沉睡着的冰傀儡。

随着出发指令落下,你还是忍不住驾马靠近裹在厚长袍里的奈费勒,低声嘱咐了一句“别逞强。”不开玩笑,沙漠里昼夜温差真能折腾死人!尽管是你万般不情愿带上了国家重要宰相“私奔”,但你可不希望奈费勒就这样出师未捷死在半路上。不等奈费勒回复,你就已经回到了队伍前锋。

——在王宫回廊与奈费勒结束对话后,你就立刻宣见了御医萨米尔,可怜萨米尔前脚刚踏出宫门又被女奴急急忙忙拉回来。你打断他的行礼直切主题询问奈费勒的情况。

“维齐尔大人的症状是从三年前开始的,初期只是出现蔓延的墨色烫伤,后期经臣与拜玲耶女士研究发现这些疤痕会进一步吞噬宿主的知觉、生命力、甚至是神魄。”

那不就是我离开的第一年吗。你有些无力的心中感叹。

萨米尔还在尽责尽力阐述,“玛希尔女士那边提供了生命之水与臣佐以药剂让情况得到缓和,不过最近一年已经产生了抗药性效果甚微,拜玲耶女士说这是那只箭在索取代价,这是已成的献祭,事到如今,臣等已竭尽全力。”

萨米尔结束了回答,低头俯首等着你接下来的动作。可是你陷入了沉思,撑着下巴一味不语,在萨米尔肩颈已经躬到僵硬时你终于开口了,“他还剩多久?”

“两个月,若维齐尔大人要与您同行,可能会缩减到一个月。”

“你下去让他好好呆在在王都修养。”你当机立断决定,“我会找到办法的。”

“……陛下…不、阿尔图,我的朋友——”萨米尔抬头看着你,长叹一口气,“维齐尔大人早就接受了最坏的结局,这几年培养人才,维持秩序,想必这些大人他早已写信告知您。可是如果没有药物控制,他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见你一言不发,萨米尔叹息着朝你行礼告辞,临走前他还是回头犹豫着问你,“您真的觉得,奈费勒大人现在的诉求仅仅只是为了舍命追着您叮咬至死吗?”

你当然不清楚奈费勒在想什么,那些寄来的信件除了最初梅姬回复的那几封,剩下的都被当做了行军路上取火的薪柴。

你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大半个月过去,你们赶到冰傀儡沉睡的雪山下,在本土人部落外安营扎帐。为什么没在部落里面?还不是因为那位自己都命在旦夕的维齐尔大人阻拦了军队征服的脚步。这里的酋长不愿意让你们穿行,你的军队向奈费勒代传了你的意思,“这是必要的牺牲!”

可不久军队又代传回奈费勒的意思,“这是无谓的牺牲!”你稍微惊讶于你的军队居然会帮忙传达奈费勒的指令,不过奈费勒可是一个人支撑起了那个无主的国家的存在,一切又显得合情合理。山顶的情况还是未知,法拉杰的搜集的资料有限,情报剩下的空缺必须要派人实地调查清楚,这才能有效避免减少人员伤亡。

“这雪山我们必须上去。”你把结论再一次明确传达给奈费勒,“要不然你想办法解决,要不然我们就按老样子解决。”

不久,奈费勒与部落酋长和谈的消息传来。军队也得以在部落外围扎营,大部分人都很高兴这场没有流血的胜利,晚上升起篝火拿出酒肉来庆祝,同时也是为了给过几天的战斗提振士气,这里实在是太冷了,可不能身体上和心理上都凉了弟兄们的心。

你和冒险主力们喝着酒,眼睛时不时看向后方的奈费勒,他和那些战士聊得很好,明明没有参加过你们的征伐,却依旧让这些莽夫乐于听他说话。你甚至开始思考奈费勒策反军队把你捉回去锁在黄金椅子上的可能性

如果真是这样,那确实很厉害了。自己亲手选的维齐尔笼络人心手段果真一流。

那我又将要往哪逃走才好呢。

你漫无目的的一杯接着一杯咽下酒思考,可酒精并没有帮助你理出头绪,吹起的寒风又让散乱的神智重新刮回你的脑子里。

这里实在是太冷了……

奈费勒看上去消减了不少,他的身体已经支撑不起这身厚重的黑袍,你分明已经偷偷下令降低了行军速度,特别改善他的伙食,但长途跋涉还是让奈费勒生命流逝的更快。你扶着被后起的酒劲用力敲打着的头,实在高兴不起来。

带他出来果然是错误的。

你仍然在懊悔被奈费勒说服。你听说奈费勒在每一次扎营后都呆在营帐里不知疲惫地写着什么。尽管好奇但你还没自讨没趣到送上门给奈费勒训斥一顿的程度,他也从未去主营帐找过你。你只是在远处默默看着,他知道你在看他,你知道他也看见你了。你知道只要你去搭话他就一定会回复你,但你无话可说。你们之间被一道可悲的鸿沟隔的远远的,中间是国家、财政、人民、责任……都是你不愿去面对的东西。

也许这样就是最好的距离,谁都不会被灼伤,也不会过于冷寂。

直到篝火熄灭,你今天依旧没和他说话。

——得益于充分调查后布置的出色陷阱,你们的战斗很顺利,只过去了五天,你就带回了冰傀儡的那颗晶莹剔透的心脏,其他易于携带的部分将被当做战利品,将由阿迪莱和哲巴尔运回王宫。

在人群里你看见了拄着手杖姗姗来迟的奈费勒,你拿着那颗可疑的魔物心脏大步走到他面前,或许是因为刚战斗大捷,你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兴奋,“让伙夫今晚做给你吃,听说对你身体有好处。”

奈费勒的目光停留在你神采奕奕的脸上,莫名看了许久才移开视线端详起那颗剔透的心脏,随后毫不客气地拒绝,“你自己留着吃吧。”

你不死心的接着推荐,“尝一口吧。”

奈费勒皱着眉,仍然没答应你,“我看过你的行军名单,这里并没有像哈比卜一样厨艺高超的厨师。”他的气息揉进些疲惫,“并且这些未知生物并没有明确的药效记载,还请放弃这种想法。”

“你完全不听传说吗?!”你对他近乎没辙,不由得感到一丝挫败。你似乎从很早以前就从来没有说服过他。

“你也知道这是传说。”

“算了……随便你。”你转身回到主营帐,将外面的热闹彻底隔绝。你瞧见哲巴尔和阿迪莱都在擦拭武器,冷冽的刃面晃出你的倒影,还映出你那张略显愁苦的脸,你心里更不是滋味,将那颗心脏随意丢进这次冰傀儡战利品堆里,“把这个一起带回去。”

哲巴尔眯起眼睛,差不多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友情提供了新思路,“陛下没有想过维齐尔大人为什么拒绝吗?”

“也许他就喜欢这样的痛苦,甚至宁可去死也要和我斩断关系也说不定。”

哲巴尔并不急着反驳你的气话,只是有条不紊说出他的观点,“在军队里,强力的体魄是失去兵刃时唯一能相信、能依靠的东西。陛下,以您现今的体魄、力量能去经历这个世界百分之九十的冒险,但如您所说,维齐尔大人只剩下半月有余,就算这颗心脏真有奇效,他也没有下注的资本了。”

你消了些火气,经历过屠龙冒险的你已经无法抵抗传说的魅力,在你杀死那条巨龙之前,龙的存在亦是传说,更没有人相信龙会被凡人杀死,但你依旧完成了这一壮举。所以现在无论是诡异传说,还是毫无依据的流言,你都愿意去相信、去挑战。

正如哲巴尔说的那样,你可以去冒险,因为你赌的起。

“……我会想一个更周全的办法。”你按了按狂跳不止的太阳穴,烦躁不已。

清晨送别了哲巴尔和阿迪莱,他们将带回战利品回到王都宣扬你的功绩,而你会继续率领着军队冒险。法拉杰传来的讯息写道从这里向南走有一座活火山,那里似乎有着一只比王宫还大的岩浆蠕虫,非常好的猎物,值得你去征服。在你跃跃欲试时,军医也送来了好消息,冰傀儡心脏的功效终于被加班加点研究出来了——清除体内热邪、缓解热性症状。

次日夜间,在奈费勒合上新写完的一页后,仿佛等待多时般,士兵立刻从帐外端来杯热酒放在书桌上,透过酒杯能看见酒液里漂浮着像冰屑的颗粒,映着烛火的光折射出诡谲的色彩。一张阿尔图字迹的纸条压在杯下,被氤氲出的水汽晕的有些模糊,“查清楚了,对你没什么大用,不过你可以喝着玩。

你派去的士兵复命时带回来了一本书籍,说是奈费勒大人要求转交的。

你疑惑不解。难道奈费勒又在劝自己应该沉下心多读点书涨点智慧?你警惕的翻了几页,熟悉的字条夹在书页中,旁边的文字被醒目勾出,“我们制造了自己的荆棘,从不计算代价,忍受煎熬并告诉自己:这值得。”

你依旧不懂奈费勒想说什么。

——这次的路途比起先前艰辛得多,或许因为逐渐湿热的气候,蛇鼠虫蚁愈加横行,各类野兽在暗处贪婪而冰冷的观察着队伍,等待着良机饱餐一顿。你率领着一小支精锐去与林间的飞禽野兽厮杀,又一个七天后,军队终于到达目标的火山附近,而你从头到脚早被腌透了血气。梅姬帮你剪去因血液粘黏的发丝,为你包扎伤口,轻声叹气责备你的莽撞,花了不少精力总算把你从一个野人还原成个智人。

你神采飞扬提起剑,重新披上战甲,决定要独自去斩杀那只岩浆蠕虫,即将到来的冒险让你兴奋不已,眼神亮得像淬了火。在临行前,你没有在告别的人群里看见奈费勒。

说起来也似乎许久没见过他了……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奈费勒讨厌自己去冒险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当传达奈费勒病危消息的士兵上气不接下气找到你时,那只庞大的岩浆蠕虫刚好在你的剑下断气。

身体比大脑动得更快,等回过神来,你已经踉踉跄跄掀开了奈费勒的营帐。

这还是你第一次进入到这帐中,你的身上是嘀嗒嘀嗒不断落下的兽血,裹挟着火山上的焦糊味,极为不协调地闯入这个静默的空间。即将燃尽的烛火时明时暗地闪着,榻上奈费勒的情况比收到汇报时还要糟糕,黑魔法的烧灼痕迹已经缠着奈费勒的脖颈覆盖上大半张脸,他被痛骨敲髓般的疼磨得麻木,攥紧的手指透着无色的苍白,肉眼可见他现在并不好受。你蓦地在距离奈费勒一步远的位置停下,压住了自己想去触碰安抚的手,你忽然不知道事到如今过来见他又有什么意义。

见你来了,奈费勒平静地向你说明了自己的后事安排,“我已经通知了他们,我死后只需要就地火化,会有人把我带回领地埋葬。”他没有看向你,只是虚弱靠在床头整理手里的纸张,“接我的人现在大概已经在路上,不用你……”

“为什么。”你怒意上涌打断奈费勒的讲述,你这才意识到原来从这次征途的一开始,自己就一直很生气,“为什么你能这么冷静地去处理你的生死就像要死的人不是你一样!”

你近乎在结束怒吼的瞬间后悔,或许自己应该在奈费勒生命的最后给他留点清净才对……

所幸现在的奈费勒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和你争辩,只是终于把手头的纸页整整齐齐编订好递给你,“这是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总结出的议案……这套治国方法应该更适合你。”

你简直要怒极反笑,一字一顿地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就为了这个?”

就为了写这种东西命都不要了非和自己长途跋涉一个月?!

你以为自己会忍不住笑话维齐尔大人的天真。没想到一开口喉咙里竟只剩下苦涩与不甘,像刀子一道道割在肉上,居然比被魔兽撕裂还要痛千倍百倍。

“就为了这个。”奈费勒回答了你的疑问。

你彻底无话可说。你讨厌这种感觉,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逃离身后的呼唤。但奈费勒总不会让你如愿,几乎在你冒出这个想法瞬间他就喊住了你,“阿尔图。”

“我现在不对你抱有什么幻想,”他语气波澜不惊,平静得甚至让你觉得可怕,“我知道你冲动、自大、逃避责任,但是我爱你。我知道你盲目、武断、一意孤行,但是我爱你。我知道你的理想,你的企图,但是我爱你。”

你看见奈费勒努力呼吸了几口气,缓和了语气又勉力露出丝自嘲的笑来,“回想起来也真是好笑,我竭尽全力去做那些你厌恶的事情,但是人民需要领导者,国家需要支柱,我无法抛下他们。”

“我很抱歉。”

奈费勒目光落在你的身上,轻轻的,像浸满温水的棉絮,生命力的即将枯竭导致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也许应该更早意识到这点,不过现在也来得及……这些新政足够让国家重新焕发生机,你也再不需要做这个苏丹。”

“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吧。阿尔图……”

他已经将所有事情都理清,语调里甚至还带着些许轻松,那双失焦的眼睛已经再也映不出你的身影。你但愿这是一场荒唐的噩梦,要不然为什么奈费勒会说出这些荒谬的言论。

这果然是梦吧!一场不折不扣的噩梦!

你不敢相信这是奈费勒能说出的话,更不愿意相信这居然是现实,但眼泪却无比诚实的从你的眼眶落下。

这就是荒诞又残酷的现实,你拙劣的借口甚至骗不了你自己。

你终于开始无措又慌乱地去抱住这具支撑不住随软枕下滑的病体,你不明白手里的重量为什么惊人的纤薄,你引以为傲的敏锐感官却感受不到他肺腑的呼吸,你急切得口不择言,提高音量试图让奈费勒重新聚焦视线,“你以为你这样做就够了吗?!新政策哪有那么容易推行!在完成之前这个国家还需要我这个苏丹!你还要当我的维齐尔!”

你的心脏砰砰跳得厉害,恐惧像荆棘不断紧缠着你的手脚,身上的兽血染红了你紧紧握住的手,血液粘腻难受至极,可没有人再愿意松开。你感受到一滴坠落在手臂上的微凉,听见你的维齐尔轻轻回应了你一声。

“好…”

如同你第一次任命他为维齐尔的那天,你依旧拉起他的手,他依旧答应了你。

营帐里的蜡烛燃尽了,只剩下焦黑的烛芯,蜡油蜿蜒着留下曲折的痕迹,像极了凝固的眼泪。

【后记】

在他死后,你突然想去了解他,这三年悄然改变的事情太多,你曾经以为你们还有很多时间去填补,直到突然不够用了才开始遗憾……你没想过奈费勒会放手,更没想过身后的呼唤居然也会有消失的一天,哪怕奈费勒从一开始就告诉了你结局,可你依旧选择浪费了这最后的时间。

火化结束,你主动去替奈费勒整理了遗物,其实并没有值得整理的东西:几本书,一支笔,和一本日志。那本日志翻阅痕迹明显得扎眼,你不懂奈费勒为什么尤其偏爱它,你鬼使神差坐下开始看起了那本日志。

【新日一年 三月二十九日 晴】

我没能阻止阿尔图,他真的为了逃离苏丹的责任,宁愿选择去做个拿命去博功名的冒险家。新生的国家仍然脆弱,还不能没有苏丹,必须得让他回来。

【新日一年 四月十四日 阴】

今天收到了阿尔图的回信,是梅姬夫人代笔,看来他并没看我写的内容。征战带来的外交问题愈来愈烈,国家的未来……人民的未来……苏丹的未来……阿尔图的未来……该怎么办……

【新日一年 四月十五日 阴】

墨箭开始收取代价。这个国家已经失去苏丹了,现在更不能失去维齐尔。

【新日一年 四月三十日 阴】

黑魔法的反噬得到控制,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除了等待,竟没有其他的方法。

【新日二年 九月十七日 雨】

时至今日,阿尔图仍然没有归朝的消息,送去的信件石沉大海,只有偶尔收到梅姬夫人送来的回信。哲巴尔和阿迪莱将军回来过几次,送来了不少被称为战利品的魔兽尸身,它们堆满了王庭,现在那里几乎没一处能站人的地方。

【新日二年 十一月二十日 晴】

水灾、饥荒、人民的呼唤,苏丹的责任……原本以为尽不相同,但在很多方面却比我原以为的,要相似得多。或许我可以找到新的出路。

【新日三年 五月十五日 晴】

萨米尔告诉我,药物正在逐渐失去作用。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新日三年 五月十六日 阴】

我提出一种可能性,初步的草案大致定稿,人才培养也初见成效,盖斯现在已经是一位值得交付的青年,就算没有我,未来他们也能成为这个国家新的支柱。

【新日三年 十二月四日 雨】

恶化速度比预计的快得多,议案只完成了一半,还有需要完善的地方,或许我也应当出去走走。时间越来越少,问题越来越多,必须抓紧时间。

【新日三年 十二月五日 阴】

今日收到梅姬夫人的书信,信中写道阿尔图独自斩杀了一只巨章鱼,打算和哲巴尔他们一起送回王都。这会是这个国家的转机吗?

【新日四年 二月二十二日 晴】

阿尔图,他真的回来了。但看来他不打算停留……这或许是个完善议案的机会。我向萨米尔询问了最后的时间,他的回答不容乐观,不过、够用了。

【新日四年 二月二十三日 晴】

今天是出征的日子,阿尔图看上去心事重重。无言将这静默和孤独加深。我们来时走了很长的路,阿尔图,你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新日四年 三月八日 晴】

我们都习惯了在漫长的黑夜里被孤独浸透,习惯让所有事情率先挡在中间把彼此隔得越来越远,我们都困在自己制造的荆棘里,忍受煎熬并告诉自己,这值得。

【新日四年 三月九日 晴】

在冒险里,阿尔图看上去意气风发得多,想来他一直都是这样有魄力和勇气,也许他的确适合去做一个冒险家……

【新日四年 三月二十日 阴】

新政编写的很顺利,今天阿尔图带回来了新的战利品,看他的兴奋的样子总感觉回到了从前,回忆真是一个温柔的牢笼,如此也好……至于那颗心脏,还得查清楚后再议。

【新日四年 三月二十三日 晴】

和随军的医生查清了冰傀儡心脏的作用,兜兜转转阿尔图居然又送了回来。酒冷得极快,但今晚的月色极好。

【新日四年 三月三十一日 晴】

今天错过了阿尔图的出征,身体恶化带来的影响比想象中快得多……看来一切都要结束了。

【新日四年 四月一日 雨】

阿尔图,愿你我都有披荆斩棘之勇,你的自由即是我的自由。

——翻到最后一页,你看见这里夹着一沓泛黄的书信,应该有些年头了,有几处折痕实在是无法抚平,可奈费勒依旧规整地将这些信件按时间排列好了。上面的字迹你再熟悉不过,因为这些都你在前苏丹时期和奈费勒私下互通的书信,除了少量有用讯息,不管怎么看每一张都是一些很没营养的话。

你也不理解自己当年为什么会写那么多废话给奈费勒,而且每张信件的落款处一定会写上一句“我永远爱你”,你简直是受不了以前的自己,怪不得以前奈费勒每每上朝还是反对3,现在看来完全是情有可原。

最后一张,照旧是一些废话,末尾还是那句“我永远爱你”,你粗略扫过这些陈旧的文字,目光突然错愕停滞在这行字的下方,那里有着一处更为崭新的墨痕,字迹清晰地写着——“我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