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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青看礼盒,看王也,看礼盒,问:“哪个字犯了道爷的忌?”
王也说:“叫你拿去就拿去,废什么话。”
诸葛青说:“突尼斯,位于北非,傍地中海,与意呆利相望,斗羊跑骆驼;石榴,来自西域,五月看红花,六月坐果,十月路边十块钱三个……哦,我晓得了,是不是‘软’字?人家说的是籽,张楚岚都不忌讳,你忌讳什……”
张楚岚说:“叫你拿去就拿去,废什么话。”
诸葛青说:“不要钱,你不拿,喊我拿,必定有诈。”
张楚岚说:“你也知道路边十块钱仨,而且小师叔那箱已经加入我套餐,再吃尿尿都是红……”
诸葛青说:“住口,粗俗。灵玉真人,你管管他。”
张灵玉说:“诸葛兄弟,不要客气,我们出家人,有点不方便,一般人不大知道,李子不供老君,石榴不供真……”
话音未落,诸葛青扶额,连声道对不住对不住,竟然忘记,这就拿走这就拿走。王也咳嗽一声,诸葛青正色道:“公司也是,下次你们蛮好提提意见,大过节的,体谅点部分员工特殊情况。”
张楚岚说:“就是,我怀疑四哥成心,端午一人一箱内蒙风干牛肉。”
诸葛青问王也:“牛肉为什么不给我?”
冯宝宝说:“因为是风干的噻,吃咯尿尿也不红。”
王也托腮,看诸葛青徒手榨石榴。
一开始两人想当然,每颗剥作四瓣,勺背簌簌刮出,倒进豆浆机,调果蔬档,三分钟过去,石榴子粒粒冷笑不语。
王也划拉手机,学习若干成功案例,公共厨房工具有限,遂指挥诸葛青戴(一次性手)套,隔纱布暴挤之。
诸葛青掌劲劈山探马,握力六十公斤,此刻牛刀割鸡,炮打苍蝇,果肉嗞嗞碎裂,晶莹汁水溢出指缝,成股落入玻璃杯,竟然令他头皮发紧,酥麻快感自后颈蠕动上来。他不禁抬眼看王也。
王也问:“爽吧?”
诸葛青说:“你不来一下?”
王也说:“谁挤的谁喝。”
诸葛青说:“你不来一口?”
王也说:“免了。”
诸葛青说:“问君能有几多愁。”
王也说:“啥玩意?”
诸葛青说:“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王也,你有意思伐?”
王也说:“挺有意思啊,你喝你的。”
诸葛青把挤作长条纱布包往案板上一摔,粉色汁水四溅,落在台面上,个个细小红圈。
王也抬手挡脸:“哎哎怎么事?”
诸葛青说:“今朝你要是不喝。”
王也说:“你就把诸葛两个字倒过来写。”
诸葛青说:“我又不是你。”
王也说:“我怎么了……哦哦,对哎,哈哈。”
诸葛青说:“对你奶奶个腿。”
张楚岚说:“不是,你们为嘛不用保鲜袋啊?”
诸葛青说:“你来做啥?”
张楚岚说:“把那玩意放下,别指着我,好不正经……小师叔让我送点保鲜袋来,神机妙算啊,你们果然没有。”
诸葛青说:“谢谢,滚吧。”
张楚岚说:“倒点我尝尝。”
诸葛青说:“滚。”
张楚岚带上门。诸葛青负气举杯,痛饮一口,呛咳两声,又勉强压住,扯掉手套,背对王也揩抹嘴角。
王也咂舌,这人性子上来得蹊跷,然而见他后脑头发和杯中液体一般,饱和度爆表,忍不住发笑。
诸葛青听见他笑,正要发作,王也说:“刚上山我也纳闷,石榴怎么了?”
一说它熟绽多籽,不洁难化,露肚穿肠,犯了玄天龟蛇来历;一说它浓甜蚀骨,可酿酩酊,令人口爽心狂,实在有碍清修。
“听着比四荤三净还靠谱点,是吧?”
诸葛青说:“我把张灵玉喊来,你当他面再讲一遍。”
王也说:“灵玉真人不但不会闹脾气,还会与我坐而论道。诸葛兄弟,你也坐。”
诸葛青在他对面坐定。
王也说:“别生气啊,那,我喝点儿?”
诸葛青说:“不好吧,这就破戒了?”
王也说:“真要说起来,我刚回家就喝酒了。”
诸葛青气极反笑:“呵呵,真要说起来。”他抬手指王也,又指自己。
王也说:“不做某些事,并不是因为做了就会怎样,只是习惯了。”
诸葛青说:“你不去做,怎么知道做了也不会怎样?”
王也摊手:“这,不是……没怎样吗?”
诸葛青不答。
王也叹气,伸臂去够玻璃杯。
诸葛青眼神一凛,左手抄杯递到右手,喝了一口,俯身挨近。
王也内心警铃大作,挥肘格开,怒道:“恶不恶心?”
诸葛青说:“你嫌弃我。”
王也说:“杯子给我。”
诸葛青说:“还剩一口。”
王也说:“杯子给我。”
诸葛青说:“你要做啥?”
王也说:“你坐好。”
诸葛青说:“你要做啥?”
王也说:“你坐好,不许动。”
诸葛青说:“不是,你真喝啊?”
第二天,张楚岚在厨房捡到一张纸。
诸葛。
他纳闷地倒转纸张。
青。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