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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罗夷空却坐在MCD驻地沙发上,下巴抵着交握的双手,手肘支在膝盖上,作深沉思考状。
山田一郎刚从外面回来,他随手把书包放下,瞥见空却的表情,不解发问:“发生什么事了?”
红发好友深沉开口:“天机不可泄露,一郎,这事有关MCD队伍稳定,拙僧不能贸然和你说起,否则说不定池袋要变天。”
“居然是这么严重的事?”一郎惊讶,旋即体贴地为他留出独自思虑的空间,“那我就不问了。”
他说着,拉开书包拉链取歌词本。空却不动声色,目光往他那儿瞟,对另两位队友微不足道的良心在半秒内消失殆尽。“不,拙僧改主意了。”他宣布道,“这事他妈的不值得遮遮掩掩,一郎,你听了不要太惊讶,凑过来点。”
山田一郎面色凝重地点头,把耳朵凑到空却跟前。
他听见空却压低声音,神秘、且意味深长地缓缓开口:“拙僧刚才回来,看见左马刻和簓在办公室里偷偷亲嘴!”
时间往回拉,五分钟以前,空却当然没想过会撞见这种场景。他今日学校有事,放学时间推迟,难得没找一郎一道走,独自来了驻地。
MCD驻地实则是左马刻的帮派老巢,眼下是精神攻击新时代,黑社会们一改先前作风,由研究哪种钢管更硬转为研究韵脚怎么写出三押,室内一派浓郁的学习氛围。老大的队友地位当然不同寻常,离门近的小弟看见他,放下歌词本毕恭毕敬向他问好。空却草草扫了一圈,左马刻和簓没像往常那样并排坐在会客用的沙发上抽烟或扯闲,他有跟地盘战有关的事要同leader商量,随口问:“你们老大呢?”
“左马刻先生在办公室和簓先生谈事情。”小弟说。
空却没当回事,点点头以示了解,插着兜大咧咧往左马刻办公室去了。这是今天的第一个错误,第二个错误是他没敲门——当然了,这在平常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们之间能有什么秘密需要藏着掖着不可?但这回情况不同。红毛未成年一把推开门,还没看见人就咋咋呼呼地喊道:“左马刻!拙僧有事要跟你商量——”
他的话戛然而止。左马刻正斜斜坐在办公桌后的转椅上,簓站在他身边,领带被前者扯着,因而不得不弯着腰,两张脸贴得很近,几乎要碰在一起。听见空却的声音,两道视线不约而同投来,很理直气壮地对上队友因震惊而瞪大的金色眼睛。不是这么回事,空却先是这样在心中否认,这两人平常就喜欢拿烟点烟,说不定这回也是……但本该出现的香烟却无影无踪,嘴唇与嘴唇之间什么也没有,连距离也几乎完全消失。
“怎么了?”左马刻问,他松开簓的领带,眨了眨眼睛,毫无被撞破的尴尬,“是地盘的事?”
“哈哈。”空却干笑,“没什么!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先忙吧。”
他说着,迅速后退,体贴地带上了门,脚步虚浮地飘到了沙发旁。屋内,左马刻一头雾水,他转脸问簓:“这小鬼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大阪人若有所思地摸下巴:“……总感觉,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不管了。”左马刻懒得深思,他又眨了眨眼睛,“行了,继续吧。”
屋外,空却陷入头脑风暴。他确实在Naughty Busters头回与这两人撞面时就吐槽他俩像男同性恋来着,但那是一回事:谁都知道相互diss时得攻击对方最薄弱的地方,而这种经典款黑社会想必最恨别人把自己与二把手的深厚情谊说成情情爱爱,他这招定然踩在对方痛点上。话虽如此,这话要是一语中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空却是僧人,对任何事的包容力都很强,但两个队友悄悄搞到一块实在是非同寻常的体验,他需要一点心理准备。眼下知道这不便出口之事的人新添一位山田一郎,一郎闻言,先是震惊,后是沉思,最终表情归于恍然。
“原来如此,”他在空却身旁坐下,仿佛说服了自己,“怪不得他们总是黏在一起,坐轿车主副驾、拿烟点烟、成日勾肩搭背、追来打去。我之前以为成年人都是这样,现在看来,原来那是地下恋爱的迹象!不过,左马刻先生好像从来没和我提过这事。空却,你确定没有看错?”
空却竖起三根手指:“千真万确!”
“说不定只是偶然?”
“偶然贴得那么近、都快亲上了?”
“既然还没贴上,说不定是帮忙吹掉进眼睛里的睫毛之类吧。”一郎皱紧眉头,红绿鸳鸯眼里闪着坚定与信赖,“队友之间应该彼此尊重,如果因这种小事出现裂痕,队伍想必很难走得长远!空却,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妄加猜测。”
波罗夷空却再度陷入头脑风暴,将记忆中两人的所有相处迅速过了一遍,总觉得哪里有什么问题,但他从没仔细观察过左马刻和簓每天在做什么,一时想不出更深的细节。空却下定决定,深吸一口气宣布道:“拙僧还是觉得——这事他妈的有古怪!一郎,你等着,拙僧一定会找出哪里有问题,揭露这两个肮脏的成年人。”
波罗夷空却是行动派,既然已经决定观察队友,当然越早开始越好。隔日例行地盘战结束,MCD手下版图再度扩大,空却刚关上麦克风,转眼就看见左马刻习以为常地把手臂搭上了簓的肩膀,动作之自然像他的胳膊打从一开始就长在那儿。他用空着的手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像在发消息。
“收工,收工!”大阪人伸了个懒腰,倒也没有借动作把肩膀上的手甩掉,“哎呀——真是大干了一场啊,咱们现在要干嘛?”
“吃饭。”左马刻眼睛也不抬,他收起手机,转脸朝一旁两位未成年招呼道,“附近新开了拉面店,我请客,要来的话跟紧点。”
“哦哦!”一郎点头,“那我打个电话,跟二郎三郎说我不回家吃晚餐了。”
“你呢?”左马刻朝空却扬扬下巴,“不用报备一下?”
“拙僧来东京是为了修行,当然一个人住。”空却耸耸肩,他极其刻意地等了几秒,转而将问题抛给簓,“簓,你不用跟谁报备?”
左马刻疑惑地皱起眉头,回答得比簓更快:“他报备什么?他也一个人住。”
“你怎么知道?”
“我有什么不知道的?”黑道更加疑惑,“他的房子都是本大爷帮着找的。”
空却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又将目光投向簓。绿发男人面上似乎有不解一闪而过,随即,那变成了一种饶有兴趣的表情,他笑眯眯地合掌,表情看着像猫:“咱当初在东京人不生地不熟的,租房说不定还要被当外地人宰,还得谢谢左马刻大人帮忙找房子呀!那段时间还是夏天来着?呀,真是热——火朝天地忙了好一阵。”
左马刻迅速捕捉到关键词,一阵恶寒:“把你的冷笑话咽下去。”
前漫才语调夸张:“这不是好好接上包袱了吗~”
“哦?那左马刻还真讲义气!”空却朝白发队友比拇指,腔调听着却有点怪。
黑道眯起眼睛:“喂小鬼,给我好好喊敬语。”
“左马刻先生确实很讲义气,”一郎毫无意识地倒戈向敌阵,他挂起夹杂赞许与憧憬的微笑,“虽然是黑道,但选择的路很正直,我也得向左马刻先生学习啊。”
碧棺左马刻十分受用:“那是自然。”
“还是不要完全学习为好,尤其是脾气,无论如何也别变得和左马刻一样烂呀!”眯眯眼接着他的话补充道,并在左马刻发作前敏捷地朝后退两步,凑到了一郎旁边,“一郎,可千万不要被迷惑了!高中生的要务呢还是好好学习功课,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黑发未成年的注意力被拐跑:“比之前好一点了,不过,我最近在考虑是不是不念大学比较好……可能还需要思考一段时间。”
紧接着,簓将脸转向空却:“空却呢,是不是有心事?总感觉你今天好像格外想跟我聊天啊。”
见习僧人警觉地捕捉到他话里的揶揄,通常来说,这意味着他找到了什么乐子。他试图研究簓的表情,不幸看不见眼睛自然也就看不见对方的眼神,眯眯眼果然深不可测!
“老样子。”他满不在乎地一摆手,意有所指,“拙僧能有什么心事?只要队伍稳定、彼此交心,不要有事瞒着对方就行了。”
“嘛,是这么回事。”簓颇为认可地摸着下巴。他朝前快走几步,重新和左马刻并肩,后者的胳膊再度自然地搁到他肩膀上了。
Life is not fair背后,空却用胳膊肘猛捅一郎的手臂,他凑到对方耳边,咬牙切齿地同好友窃窃私语:“一郎!你刚才怎么被他们带着跑了?”
“什么带着跑?”一郎一头雾水。
空却没让话题继续跑偏:“先别管了,总之,你看见没有?簓和左马刻,他们一闲下来就又贴到一块去了!”
“哦哦,这么一说确实是。”一郎严肃点头,他也压低声音,“不过空却,我们现在也贴在一起。”
空却怪叫一声,跳到三步开外。
一郎为这个玩笑笑出声,他拍拍空却的后背,不以为意地安慰道:“这很正常,他们结成MCD已经很久,出生入死,和我们的情谊一样深厚。”
“不是他妈的一个深厚。”空却一口咬定,他转而举其他例子,“你刚才没听见左马刻说簓的房子是他找的?说得像对他家里什么情况门清!一郎,你不觉得他的说法很古怪?”
“感觉……也还好?”一郎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或许他们也经常周末去对方住处打联机游戏?”
“簓不好说,左马刻看着绝不会碰任天堂一根手指。”
一郎皱眉:“左马刻先生看着更像索尼派?”
“他看着像唯一的娱乐是同时抽五根烟。”
“那或许他们有时候会去对方家里抽烟。”一郎点点头,显然认可了空却这部分说法,“不过,这也证明不了什么,或许成年人的友谊就是靠相邀抽烟喝酒联结。”
“听着好龌龊!如果真是这样,那还是不要成年比较好。”空却扶额,“不行,论据还是不够,拙僧要再观察一会儿。”
话虽如此,空却很快就把这码事忘了,因为他确实饿了,而拉面确实很好吃——他不介意为此短暂地放下对队友的怀疑。
青春期青少年的食欲旺盛,发作时能胜过所有无聊的好奇心,但他还是从余光瞥见左马刻把自己碗里的豆芽夹到了簓的碗里。波罗夷空却精神一振,终于想起了自己此行的次要目标。
左马刻没发现他不动声色投来的视线,又夹了一筷豆芽过去,因为有正做很幼稚的坏事的自觉,似乎在忍笑:“多吃蔬菜。”
大阪人扮一副苦相,装模作样地抱怨:“已经吃得够多啦!”但也没有夹回去的意思。
空却悄悄凑到一郎旁边,单手遮脸掩去口型:“一郎,看见没有?左马刻把他的豆芽全夹给簓了。”
一郎一头雾水,抬眼时恰好看见簓碗里堆成两倍高的豆芽,肃然起敬。
“虽然还是有点勉强,但我有一点信了。”一郎以二次元的身份评价道,“不管怎么说,这个桥段也太轻小说了——虽然有点老套,但老套就是经典。”
空却想象着以两个黑社会为主角的青春恋爱主题轻小说,画风由《教父》跨越到《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认为那玩意有点恶心。他摇摇头,把这可怕的幻想甩到脑后,转而回忆起这两人从何时起变成这样的。坦白来说,分食这个行为本身不算太大的问题,他和一郎有时候也会分一份薯条(仅在双人套餐里只有一份时),关键在于其人一贯的距离感;他仔细思考片刻,不得不承认这两人的相处模式从很久以前好像就是这样了,把自己讨厌的蔬菜分给对方听着不比烟吻亲密,所以,这多半还算不上决定性的证据。
刚有进展的观察工作再度停滞不前,空却不满地眯起眼睛,更加频繁地往对面瞟。簓今天难得点了辣味拉面,点单时说是想要尝试新口味,眼下已经被辣到脑袋冒烟,猛灌冰水。波罗夷大师火眼金睛,没错过他拿起的是左马刻的杯子——而左马刻对此毫无反应,要么压根没注意到,当然这种可能几近于无。他看着心情大好,毫无同情心地嘲笑道:“不是说吃得了?”
大阪人倒抽着气,咬字含糊:“呼啊——谁能想到东京和大阪的辣不是一种程度呀!”
“不,这跟地区没关系吧。”
空却再度掩起嘴:“他们用一个杯子!”
“这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了,”一郎不得不承认,他小心地审视着簓放回桌面上的玻璃杯,“不过,他们如果真的恋爱,何必瞒着我们?说到底,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企业不是都禁止办公室恋情?说不定是因为那个,他俩不光是一个组的黑社会,还是队友,这是禁忌中的禁忌。”
“哪怕在自己的帮派也得严格遵守章程,”一郎感慨,“真是以身作则啊。”
空却表情古怪:“以身作则的话一开始倒是别和同事谈恋爱啊!不过,这或许也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的事,缘起缘落,不是能强求的。”
一郎用惊奇的目光打量他:“空却,以前没发现你还是情感大师。”
空却做了个呕吐的动作,从空气中抓过情感大师四个字,揉成团扔掉。
“或者,也可能不是因为办公室恋情。”一郎思考片刻,转而又说,“说不定他们觉得我们无法理解,贸然告知会破坏队内和谐?”
这话听着耳熟,空却咂摸半秒,品出不对劲:“暗示谁呢!拙僧是担心你一时冲击太大,接受不了。”
一郎耸耸肩,意思是这也还好啦。他迅速解决掉碗里剩余的拉面,转而又想起一茬:“那我们怎么办,空却?既然他们选择隐瞒,大概不想让我们知道吧——可难道我们发现了也要装不知道?这样岂不是不够交心的表现?”
波罗夷大师略加思索,双眼眯成细细的金线:“有时候善意的谎言反而是交心的体现……但想到他们的样子,拙僧莫名有点不爽啊。”
“是吗?”一郎倒是真的无所谓,“只要MCD不会出现信任危机,那就怎样都好。”
“现在这样已经算是信任危机了吧?”空却扮了个鬼脸,他转过脑袋审视桌对面,把声音抬到正常高度,“喂,簓,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向我们坦白的?”
左马刻率先投来疑惑一瞥,意思是又发生什么了。簓刚被拉面辣得丢了半条命,闻言却忽然警觉起来:“咱能有什么要坦白的?啥也没有——怎么不问问左马刻?”
空却理所当然地将视线转向碧棺左马刻。后者虽然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依旧危险地眯起眼睛,端一派黑道作风:“什么意思?”
“没事,没事,随口说说而已啦!”簓朝他咧起一个很无害的笑。他对应付左马刻的脾气已经很有经验,轻描淡写把话题一拐:“都吃得差不多了吧?”
左马刻的注意力果然被带偏,起身去结账,留下桌旁的三人。他前脚刚离开,桌边的氛围就变得古怪起来,白胶木簓假装没注意到,低着头专心地将拉面汤上漂浮的油脂用勺子戳成一个圈,决意不看两位未成年队友审讯般的目光。空却决定先发制人,但在他开口前,左马刻已经结完账回来了。
“走吧。”leader摆摆手,“我开车送你们。”
搭车也是个问题,作为四人中唯一同时拥有车和驾照的池袋人,没人喝酒的聚餐日,左马刻通常顺带把其他人送回家;一郎是第一个到的,下一个是空却,这样推算,簓每回都是最后下车的。一切曾被忽略的细节在此刻都显得无比掷地有声,波罗夷空却腹诽:他家和左马刻到底有多顺路?
顺路的人很自觉地钻进副座了,好像那个位置打从诞生起就是他的,事实想必并非如此。
一郎和空却坐在后排,后者一抬头,恰好看见挡风玻璃前的一个招财猫摆件。碧棺左马刻穿带铆钉的夹克,办公室有骷髅造型烟灰缸,一身黑白装扮,从上到下只有眼睛是红的,车里出现此等不搭调、且和某位队友关联性极强的东西,其来源不言而喻。
空却一阵恶寒,迅速地收回视线。经过一天的观察,他已经有十足的把握咬定此二人正是一对恐怖的男同性恋,空却是僧人,看待他人的眼光并不拘于世俗,但队友搞到一块仍是十分诡异的事,知道就已经足够,他不想深入了解更多。
“空却,”一郎掩着嘴,“那个摆件想必是簓先生送的吧?我们之前居然从没联想到这层。”
“如果联想到这层反而有点惊悚了,”空却摇摇头,“这事,不管怎么看都是他们俩的问题!”
后座一阵窃窃私语的动静,左马刻听不清具体,皱着眉瞥了眼后视镜。今日一郎和空却的表现古怪,他向来不把事藏在心里,直接发问:“你们两个,又凑在一起说什么呢?今天你们怎么怪怪的?”
“就是啊,”簓这会儿倒是装上傻了,煞有介事地帮腔,“发生什么事了?”
空却几乎能肯定他已经看出了什么。事已至此,他懒得再装,同一郎对视一眼,直截了当地戳穿道:“左马刻,簓,你们两个在搞地下恋爱对不对?”
一郎恰到好处地补充:“我和空却不会因此对你们另眼相看,所以不用隐瞒也没关系的。”
后视镜里,白毛黑道缓慢地扬起眉毛。
“……哈?”
空却理直气壮:“昨天下午,拙僧看见你们在办公室里亲嘴!”
话音落下,车内陷入沉默。他转眼看向簓,却发现后者面上挂着不似作假的疑惑,连总眯着的眼睛也睁开了。
“昨天下午?亲嘴?办公室?”他重复道,半晌,终于恍然大悟,噗地笑出声。
“哦哦,那个啊。”左马刻显然也意识到了,相较于绯闻对象,他的反应要平淡得多,“你们脑子里到底都装的什么?那是老子的睫毛掉到眼睛里了,簓在帮忙吹!”
“哈哈哈,为什么会——误会成这样?”簓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脱力地靠上椅背,他用手背抹了抹眼角,“所以,这就是你们今天表现得这么怪的原因?”
“所以你们没有在准备亲——”空却哽住,“只是睫毛掉到眼睛里?”
“是吧,左马刻的睫毛,看也知道,这东西要是掉进眼眶里,”簓语调夸张,“哇,那可真是不得了啊!”
黑道的语气阴恻恻:“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居然真的是睫毛掉到眼睛里……”一郎重复,面上涌起一点愧疚,“我不该随便怀疑你们的情谊。”
“嗨,没事。”前漫才终于止住了笑,他无所谓地摆摆手,“这有什么的?这不是说明左马刻和咱关系好嘛!”
“说的是这个好吗?”空却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两下,他追问道,“所以你们真的没在地下恋爱?”
“怎么会这样想?”绿发男人眯着眼睛,又变得深不可测了,眯眯眼果然恐怖,“这就是一场误会而已啦。”
这下真相大白,原来两位成年人虽然肮脏,倒并没有肮脏到偷偷在办公室里亲嘴的地步。一郎有点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发,显然为没有亲眼所见却对这猜测信以为真感到一点尴尬,而空却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左马刻从刚才起就没说过几句话,像是对这话题不大感兴趣。这脾气暴躁的黑社会平白被冤和二把手恋爱,不暴跳如雷就算是意料之外了;空却直觉有鬼,再仔细一想簓的话,看似滴水不漏,实际却对地下恋爱一事全然避而不谈,果然有问题。
他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揭穿两人的方法,只得把观察计划延长。空却压低声音,向一郎宣布:“不对劲!一郎,你等着,拙僧这次一定要揭露他们的真面目!”
山田一郎叹气:“这次我不能妄下断言了。”
他顿了顿,又迟疑地补充:“除非亲眼所见!”
无论如何,左马刻和簓在那之后似乎并没有多古怪的表现。他们照旧坐在一张沙发上插科打诨,用对方的烟尾点烟,因一点小事吵得天翻地覆、闹作一团,而地盘战依旧打得火热,各种因素叠加下,不久后,空却就把这茬给忘了。
两个星期后寻常的某天,他和一郎一同来到驻地。他们来的路上遇到敌对帮派找茬,虽然埋伏得阴险,battle一轮后依旧毫无悬念地获胜,只是耽误了一点时间。两人在会客沙发上卸下书包,准备告知队友这个插曲,提醒他们近来要注意,却左右没看见另外两人。
“走,”空却说,“他们肯定在办公室。”
他和一郎朝左马刻办公室走,后者刚想敲门,空却已经很没素质地把门一把推开了:“左马刻,簓!我们来的路上——”
波罗夷空却眯起了眼睛。
左马刻和簓面对面站着,挨得很近,前者抓着后者的手臂,后者的眼睛比平日睁大了点,瞳仁一片黏糊糊的金色,而他们的嘴唇——已经完全贴到了一起!听见喊声,两人这才仓促分开,两道目光齐齐投向门口的未成年。
空却身后的一郎目睹全程,表情震悚。
“呃。”左马刻说。
“啊。”簓说。
空却怒极反笑:“没有地下恋爱?!”
两个成年人同时错开目光。在他身后,山田一郎沉痛地摇头,宣布道:“MCD要陷入信任危机了!”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