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烦人。
敖丙用力关上车门,坐下后从上衣口袋里甩出一盒烟,他呼吸粗重地把一支烟咬到嘴里,开始到处找打火机,没找到。
他这才想起来打火机落李云祥家里了,自己穿衣服走的时候那人还一副“欢迎下次再来”的嘴脸,把他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撕烂beta前夫那张狗脸。
没打火机。心中的烦闷一路攀升达到顶峰后,敖丙选择回去跟李云祥打一架。
他把衬衫的扣子解开大半,露出胸口和那条挂得晃晃悠悠的吊坠,打算回去一定要把李云祥揍得哭爹喊娘。敖丙冷笑一下,利落地打开车门准备往回走。
“忘东西了?”
李云祥猝不及防从旁边的人行道上钻出来,敖丙带着一股气往前冲差点没刹住,他瞪大双眼看到前夫近在咫尺那种笑得贱兮兮的脸,忍无可忍。
“李云祥我操你大爷———”
十分钟后,敖丙衣冠不整地靠在车窗旁抽烟,旁边是同样衣衫不整的李云祥。
“消气了没?”
李云祥脸上带着明晃晃红通通的巴掌印。几分钟前他死皮赖脸找敖丙要了根烟,拿出敖丙的打火机给两人点上。
“.......”
烦死了。
夜深了,四下一片寂静,下过雨的路面上倒映着晃荡的灯光。敖丙抽得很猛,吞云吐雾时也眉头紧皱,一副被狗咬了的表情。
李云祥看得好笑,怎么这么多年了都是这幅脾气。
不过也正常,从小到大敖丙就没吃过什么苦,天生是当少爷的命,爱摆脸色都能被捧成三少爷做人真是坦坦荡荡。
吃过最大的苦可能就是跟一个bata结婚。
李云祥咬着那支烟含含糊糊地随口问,“我儿子呢?”
敖丙嗤笑一声,把烟头丢到他脚边又掏出另一支正要点时,才想起来打火机还在李云祥手里。
好在前夫会察言观色,非常有眼力见地帮他把烟点上后,敖丙这才慢慢悠悠开口。
“你儿子上周出去沾花惹草,要搞大别人肚子,被我带去医院把蛋割了。”
李云祥和敖丙以前养过一只猫,离的时候被敖丙判给自己带回去了。上周刚过完周岁生日就迫不及待想出去跟年轻小女猫勾三搭四,发情期一结束敖丙就忍无可忍地带去绝育了,甚至想让他另一个爸赔点精神损失费给自己。
但他当时已经拉黑李云祥很久了,对李云祥的生活一无所知。
敖丙阴阳怪气地说,“不好意思啊,这下你们李家要绝后了。”
“那倒不至于,我还有个哥。”
李云祥看他一眼,把烟扔到脚下踩灭后才不紧不慢地提醒敖丙,“况且你不是说嗅嗅姓敖吗?”
敖丙被他反将一军,努力维持住平静的模样,实际上脑子里已经瞬间想好几处杀人藏尸的好地方了。
李云祥已经把他的脾气摸得透透的,这表情一看就知道在心里把自己千刀万剐了个遍,也不再拱火,吸了一口烟随口问:“诶,大老远来给你送打火机,不捎我一趟回家吗?
“没驾照,你自己滚。”
敖丙冷冰冰地说完,转身就要开车门走人,刚碰到车把手上时李云祥就快速地摁住他,温热的掌心贴上自己手背的一瞬间敖丙起了身鸡皮疙瘩,正想问李云祥你到底还想被扇几巴掌可以现在说清楚了。
“那我送你回去,怎么样?”
李云祥笑着凑近自己,敖丙闻到了他身上刚沾染的烟草味,是自己私底下很喜欢的那款爆珠,忽然有些怔怔的。
有一种时隔多日又在李云祥身上找到自己信息素的感觉,恍如隔世。
在他愣神的几秒里李云祥已经把车钥匙从他口袋里掏出来了,表情很诚恳。
“不知大小姐能不能给小的一个机会?”
敖丙忍无可忍,上去又是一巴掌。
车停在敖丙住处的楼下时在下小雨,李师傅脸上顶着个巴掌印好声好气地提醒副驾上的Omega,“到了。”
敖丙点点头,没说话。
Omega下手的时候一分情面都没留,李云祥脸上火辣辣的。大小姐向来这样,连之前对待陪他度过发情期的自己也是下了死劲咬,搞得李云祥脖子上那个红肿泛紫的牙印留了快一周。
敖丙忙完手机里的事很不情愿地瞥了眼李云祥,他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敖丙突然后知后觉警惕起来。
这人不会是来带走敖嗅嗅的吧?
—————————
敖丙开门时,嗅嗅鬼鬼祟祟地把脑袋探出来把他吓了一跳,赶紧用脚轻轻拦住跃跃欲试想往外跑的猫。
啧,怎么跑出来了。
敖丙皱着眉,想弯腰把它抱起来,李云祥却比他动作稍快些,行云流水地把嗅嗅抱起来顺便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猫条吸引走了嗅嗅的注意力。
儿子落入歹人手里,敖丙心情很复杂问,你出门随身带猫条吗?
李云祥见自己的盘算要被暴露,扯开话题说嗅嗅刚刚踩到水了。
一看果然猫的脚上沾湿的毛黏成一缕缕的,嗅嗅还没意识到自己闯祸了,非常专心地舔猫条。
哦……你把它给我,我待会回去擦。敖丙狐疑地看他一眼,让他快点把猫还回来。
算了吧,李云祥笑了笑说,你还记得你上次非要给它剪指甲被闹得很惨吗?我来吧。
想了一会,敖丙还是勉强同意了,不自然地警告他进去了别乱碰东西。
歹人欣然答应。
李云祥在玄关用毛巾认认真真给嗅嗅擦完脚,猫不情愿地扭来扭去,李云祥只好一边安抚一边温柔地钳制住它。
好了好了,没事了很快的。诶真乖,嗅嗅真棒......
敖丙在旁边看着看着,突然想起了什么,耳根红了。
猫被放回地上的一瞬间就溜得无影无踪,李云祥看着它仓皇逃跑的一小团背影问,你不会是饿着他了吧?
不可能的,敖丙斩钉截铁地说,它现在每天早上,像个大炮一样跳到我身上。
李云祥笑了笑,假装若无其事环顾了一下,确认没有第二个人同居的可疑情况后准备离开。
等会,跟我喝点。
李云祥本来都摸上门把了,听到敖丙的话有些讶异地回头,看到敖丙冲自己挑眉,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干红和两个酒杯,衬衫袖子被挽到手肘,露出的皮肤白皙干净。
与李云祥对视时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嘴角抿得死死的。
敖丙紧张了呢。
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主动要倒酒醒酒,李云祥不想拒绝这份美意显得自己很没风度。
略有风度的李云祥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紧身毛衣,把胸型的轮廓勒得很饱满。
很软,敖丙几个小时前才摸过。
他心不在焉地晃了晃醒酒器,酒香溢出,像某些心事一样在氤氲的暖黄灯光中沉浮。
敖丙说不清楚是什么让自己回心转意的。可能是那两巴掌已经足够出气了,也可能是李云祥身上沾了带有自己熟悉气味对他说送他回家,也可能自己只是强装不在意离婚这件事......但是不管怎么说,敖丙不想承认自己对李云祥有雏鸟情结。
李云祥甚至可以说是敖丙的初恋,可惜两人分开的时候闹得太难看,连挽留都无法开口。
酒醒好了,敖丙给两人倒上,就当还了李云祥刚刚点烟的人情。
高脚杯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他们心不在焉地喝酒,各怀鬼胎。
李云祥说我后来也去学了一下。
什么?敖丙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迟钝地反问。
钢琴。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微醺上头的错觉,敖丙总以为李云祥脸上是不是有点羞赧。
敖丙家里摆着一台华而不实的水晶钢琴,完全不弹但是好看,随便拍拍就很有低调奢华的氛围。他当时相中买回来等于一个展示架,专门用于摆拍他的各种名表和珠宝,当然和李云祥结婚时的那对婚戒也有份,那张没有文案的照片被他放在社交平台置顶了很久,直到两个人离婚后敖丙才设成仅对前夫一人可见。
敖丙总是这样口是心非,但那时候前夫已经被拉黑了,完全看不到他的小心思。
以前情到浓时胡闹起劲的时候,李云祥把他摁在那架很贵但毫无用处的钢琴上逼他给自己弹点什么,敖丙爽得控制不住流泪,断断续续地给他弹了首小星星。
这次换他来碰那些精准又冰冷的琴键,旁边的人还是这个人,只是物是人非,现在谁都不好意思开口提往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嗅嗅凑到了敖丙脚边扒拉他的裤子,他顺手把猫抱起来摸了摸头,李云祥开始笨手笨脚地开始了第一次尝试。
是那首很著名的《致爱丽丝》。
敖丙听了几秒简直想笑,比他小时候被压着学的样子如出一辙,弹得零零散散断断续续的,手忙脚乱的时候弹错一大片,但李云祥还是弹得很认真。
好不容易终于能听出调后,敖丙眨眨眼把泪意压制下去,嗅嗅在轻轻舔他的手背,猫舌上的倒刺刺挠得很,让敖丙想出来一个开口的好理由。
李云祥只弹了一分钟左右,停下时看着敖丙的眼神有些不自在。
敖丙说好难听啊,教你的人好可怜。
李云祥很坦荡说没人教我,我自己学的。
怪不得,敖丙现在懂了为什么小时候自己练琴老师唉声叹气说没有技巧就算了情感也没,现在他倒是勉强能听出来一点,那首跑调得歪七扭八的《致爱丽丝》李云祥多多少少是投入了点情绪。
酒也喝了,琴也弹了,是时候走人了。李云祥没开口多问,准备告辞。
等等,敖丙纠结了很久才开口,你明天有时间吗?
李云祥问怎么了?
敖丙说我给嗅嗅约了体检,明天临时有事,你要是有空就带它去吧。
所以,敖丙移开目光不敢看李云祥的反应,低头装作若无其事地挠了一下嗅嗅的下巴说,今晚你别回去了。
——————————
敖丙心高气傲,一开始怎么都不肯接受自己居然要和一个素未谋面的beta开展一段恋情,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搞得他爸不得不妥协,叫他去看一眼也行,实在没缘就算了。
行,那就是从包办婚姻变成包办相亲了。敖丙当天故意迟到了很久,那个人发信息来问是不是有什么事耽误了也没回。
三个小时后omega才从姗姗来迟赴约,大衣被随随便便批在肩膀上,西装外套里面是真空的没穿任何内搭,吊坠晃悠悠挂在脖子上,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都能看到胸口白皙恰到好处的肌肉,耳钉特意选了颗很亮眼的蓝绿色宝石,整个人看起来轻浮又跋扈。敖丙心想不信这都吓不走你。
结果到地方一看李云祥还在那里等着,看到他反而问冷不冷。
敖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品味又不识趣的beta。
敖丙假笑坐下来,装模作样说不好意思啊来晚了,李云祥也皮笑肉不笑地说不晚啊,天还没黑呢。
敖丙:......
死装男。
他进门前看到外面停了一辆红色的机车,有点喜欢,不知道是不是这里顾客的,他一直留意窗外,准备等车主出现然后用钱把ta砸个晕头转向把车卖给自己。
李云祥注意到敖丙心不在焉,把菜单递给他问怎么了?
哦,敖丙不打算浪费时间太久,随便在菜单上勾了杯咖啡就交给服务生,见李云祥问了就随口指了指外面。
你看到那辆红色的车没?
李云祥顺着看去,笑了起来问你喜欢吗?
喜欢车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敖丙不以为然地反问他,他最近烟瘾又大了,总想嘴里咬着点什么。不知道李云祥讨不讨厌抽烟的人,敖丙想着说要不等下给他闻闻二手烟说不定就吓跑了。
敖丙胡思乱想的时候咖啡上好了,他尝了一口说不出好坏,就很普通能入口的味道,像面前的beta。
李云祥听到他说喜欢车时笑意更深了,直接问他有没有兴趣去兜个风?
兜什么?敖丙不屑一顾,咖啡的酸涩在舌尖逐渐化开,回味时变得柔和而焦甜。
那车又不是你的,我也不会随便上别人的车......
李云祥从兜里掏出钥匙对他挑了挑眉,敖丙差点被咖啡呛到。
本来波澜不惊的心事也开始随着钥匙在空气中晃动而荡漾起来。
临别时,李云祥对敖丙说了句明天见。
不是,等等。敖丙情不自禁笑了,我什么时候答应你明天见了?
李云祥的小把戏被戳穿了,他本来是想让敖丙懵懵懂懂地说好,谁知道大小姐突然开窍了反问自己,一时间有点措手不及。
李云祥,你就是这样骗omega跟你约会吗?
敖丙见他脸红支支吾吾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忍不住出言嘲笑。
没有...我意思是....李云祥还欲辩解,被敖丙打断。
好啊,明天什么时候?
德三甚至都没问李云祥去干嘛,已经做好被安排的打算了。结果李云祥因为紧张和激动晚上没睡好,第二天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来接人,看起来像憔悴的鬼。
敖丙见到他跟自己打招呼时惊讶地皱起眉问你不会已经死了吧?
李云祥还没来得及开口,omega就问你要不睡一下?
敖丙说他绝对不坐疲劳驾驶的人的后座,并暗戳戳暗示可以车给他开。李云祥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敖丙撇了撇嘴说那算了,你进来睡会。
进度比李云祥想象得快太多,等他真的躺到敖丙床上的时候人都是懵的,然后双脸通红地要爬起来时敖丙就扔过来一个抱枕说你不睡今天就算了。
按理说让一个才认识不到一周的人出入omega家都是非常不妥的,不过李云祥是个beta,敖丙不是很在意,而且他不觉得真打起来李云祥能怎么样......该有的他也有,甚至还比这个beta高出几公分。
李云祥还是想走,太丢人这算什么事,把人约出来结果自己睡大觉,去死的心都有了。
——————————
敖丙有严重的信息素紊乱综合征,他的腺体先天不全,脖子上经常带着抑制环,防止信息素不受控制溢出,这么多年下来也习惯了,这玩意对他不是禁锢而是一种保护,不然无法控制信息素的Omega出现在街上跟穿越到海棠市有什么区别。
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信息素失控导致发情是什么时候了,所以当他被李云祥送到家门口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不舒服了。
他呼吸急促,茫然地看着李云祥问你觉得热吗?
李云祥莫名其妙,忽然表情怪异地问,你脖子上的东西怎么在闪?
…….
久别重逢的情潮陌生而迅猛,敖丙被扶到床上的时候浑身发软了,不适地扭来扭去抓住李云祥的手臂,结果那人很快就要离开了,说要去买抑制剂。
买什么买,敖丙现在浪得发大水,使了浑身力气把他摁到床上,咬牙切齿地说李云祥你还算不算男人?
……
两人颠鸾倒凤整整五天,敖丙好一点后觉得说话都发虚。
李云祥低头,看到趴在他身上的敖丙,摸了摸他的头问,“你其实挺喜欢我吧?”
“鸡把挺喜欢,别的一般吧。”
“你别动不动夹带私货。”
第n次意外发情后,敖丙叼着根事后烟下楼找人。李云祥认认真真地在给他的宝贝车子检查车胎。敖丙靠在他工作台旁边问,你车什么时候给我骑骑?
李云祥头也不回地说想都别想。
这个结果倒也不意外,敖丙看着他捣鼓东西的后脑勺想,开个价也行,虽然睡过但一码归一码,直接想抢不行的话自己还能慷慨地再出个炮友价。
李云祥听完哭笑不得地回头,敖丙理直气壮站在那里挑眉看他,这笔买卖你不会亏。
不行,李云祥还是拒绝。敖丙有些不耐了,那怎么样才行?
李云祥站起来,把手上的泥擦干净后慢条斯理地说结婚后可以考虑一下。
敖丙翻了个白眼,李云祥真是太不要脸了,比起结婚后才有的这么一丝机会,敖丙认真考虑要不把李云祥给弄死然后名下资产归自己吧。
这不还是要结婚吗?
这下好了,发情期都过完了,敖丙寻思着给李云祥个名分好了,总不能一直说是相亲对象吧。
结婚是一件庄重的事,此时的德三尚未完全理解。
他做下这个决定时甚至没告诉任何人,自己就去把两个人的戒指定了,一对是比较简约的对戒,在内圈里刻了名字缩写;另一对是敖丙精挑细选的,穷奢极欲的,工艺繁琐复杂的,钻大到戴上去沉甸甸的对戒。
甚至求婚那天都是,敖丙带他去吃饭,然后突然掏出一个戒指盒推给李云祥,一脸期待地告诉他你现在可以跟我求婚了。
刚往嘴里塞了一口意面的李云祥:?
一切似乎都顺着他的心意如期进行,就像以前碰到的别的事一样。李云祥的脸色却有些勉强,求婚完成后他们一如既往地在江边闲逛,偶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两句。他突然问敖丙,你真的希望这样吗?
敖丙一顿,疑惑地问,什么这样?
李云祥深吸一口气,颇为认真地看向他。
结婚。
敖丙皱起眉,不悦地看着他说,你要反悔吗?戒指都还没捂热。
诚然,德三的心思是简单的,最麻烦的事他都贴心地帮李云祥解决好了,家里人没有反对,别的方面他们也很合拍,敖丙自认为完全可以到了进一步发展的时候,李云祥反倒磨叽什么?
我没有......李云祥无奈地看着他,牵起那只戴了戒指的手。
敖丙不说话,有点被哄消气的意思,却还是不开心。他们甚少在外面也这么亲密,他又有些摸不透李云祥的想法,只好麻木地被牵着手,在江边吹着风走了快半个小时。
人渐渐少了,李云祥这才停下来对他解释。
我怕你会后悔。
为什么会后悔?
因为我照顾不好你。
——————————
敖丙很久后才明白 照顾不好他的并不是李云祥,是一个跟omega结婚的beta。
一个腺体功能长期不正常的omega意外发情后对世界的认知产生了不可避免的偏差。他心知肚明李云祥不可能不忠,但还是会介意他身上信息素的痕迹,每次李云祥好不容易劝好了下次继续发作,弄得两人身心俱疲。
离婚的导火索是敖丙紊乱的发情期又爆发时,李云祥匆匆忙忙回来抱住他的时候敖丙又敏感地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omega气息,与往常的不一样,这是一个同处在发情期的omega。
本来对陌生信息素敏感的腺体被波动剧烈的情绪影响变得滚烫,敖丙一下子甚至分辨不出心脏和腺体哪个更痛了。情绪爆发的李云祥似乎已经忘记了敖丙还是个正处于发情期的omega,他感受不到爱人的信息素,也无法共情他此刻的挣扎和痛苦。
敖丙双眼通红,死死盯着李云祥嘴角都要被咬破了,得不到安抚的情欲和怒火在体内冲撞他最后连想再继续吵架的机会都没有了,浑身发软要倒在地上。
还好李云祥马上意识到了,他不得不冷静下来给敖丙喂了水,先忙着去安抚他的发情需求了。
这次闹得说两败俱伤都不为过,敖丙被安抚了一次后情况好多了,只是精神依旧恍惚,他看着天花板忽然轻轻说了句要不离婚吧?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的时候已经迟了,李云祥听得一清二楚。
他刚刚又去给敖丙冲了杯热蜂蜜水,站在床头静静地听着刚和自己缠绵过的人轻飘飘说出的话,沉默了很久。
敖丙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怎么样,大概很不好看。
他做了个梦。梦里大雨滂沱,李云祥撑着伞,那伞太小,他们不可避免地被淋得浑身湿透。敖丙梦到自己哭得很厉害,边哭边抱住李云祥说我不要离婚了,我知道错了,李云祥却一句话都不说,表情藏在伞下黑乎乎的阴影里,敖丙简直心碎欲绝。
李云祥听到他半梦半醒间啜泣的动静,赶紧翻了个身去看什么情况,以为他又发情了闹别扭不肯跟自己说,一看才发现敖丙闭着眼哭得浑身发抖,眼泪把睫毛打湿顺着脸颊流到枕头上,变成了一片湿漉漉的小湖。
他睁眼时看到李云祥,还以为自己在梦中,直到李云祥再次亲吻他时才慢慢意识到,他们之间已经没有那种纯粹的感情了,更多的是无奈之下的相互妥协,比梦里那个始终不给他回应的李云祥可怕多了。
结果变成了这么个故事。敖丙以为自己很恨李云祥,不知道自己是爱他爱得很痛苦。
出乎意料的是,他爸没对他的婚姻大事做太多干预,仿佛是一早就料到敖丙不可能坚持多久,或者是敖丙总有办法用自己蛮不讲理的脾气让人退缩。敖丙再次从民政局出来那天带着离婚冷静期的告知书和前夜哭红的双眼灰溜溜地回家了,他爸看到这幅出息冷笑一声,问他现在打算怎么办。
他心想能怎么办,离都离了。
敖丙不敢让他爸知道自己还不甘心,连猫都带回来了,想了想说自己给了前夫一大笔钱让他别纠缠。
他爸脸色稍有缓和说你的腺体这么下去要不是个办法,明天给你安排了个德国的医生来看看,别死气沉沉的,知道吗?
敖丙出乎意料地没被骂,点了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敖丙无所事事,他终于发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给自己找了个班上,去他爸的公司总部当个花架子,每天在办公楼顶层看那些他一窍不通的文件,然后飒爽地签字盖章挥手让下面的走人。
除了情伤和腺体的遗留问题,敖丙的生活可以说已经回到正轨了。
某天给他看腺体的那个团队里的医生在做完例行检查后叫住他,递了一份洋洋洒洒的心理测评问卷给他。
敖丙看完啧了一声,不情愿地说我不做,穿上外套准备直接离开。
医生很有耐心地解释给他,敖先生,最近您的情况已经好转很多,腺体的活跃度和功能现在都有稳定恢复的迹象,这份问卷的结果仅作为参考,我会替您保密,您不必有负担。
他回头皱着眉接过,脸上还是很抵触,但已经比刚开始缓和些了。
敖丙知道自己最近状态不好,但绝对没到这种程度,况且他和李云祥分开的时候很和平,没有人继续做不识趣的纠缠。
他犹豫了一下问你不会告诉别人,包括我爸吗?
是的,医生点点头,这是我作为您医生的职业素养,希望您可以信任我。
——————————
李云祥那天晚上也的确没走,自觉地在沙发窝了一晚。敖丙起来时看到嗅嗅在拍李云祥的脑袋,便走过去把猫抱走。李云祥占了猫平时最喜欢趴着的那个小垫子,这让嗅嗅感到很苦恼。
“你别露馅。”敖丙在跟嗅嗅讲话。
猫软乎乎地窝在敖丙怀里,被摸下巴时舒服地呼噜,像一台毛茸茸的拖拉机。
“三种性别还是太多了。”
他坐在医生办公室莫名其妙来了一句。李云祥醒后就带猫出门了,敖丙把自己转悠进了咨询室里,开始说怪话。
医生给他递了杯水温柔地笑,听说国外发现了一种新的性别,现在有四种了。
敖丙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
其实这跟性别没有关系,哪怕他和李云祥是两只和嗅嗅一样的小猫也会分开。他尝到了甜头,接着就是酸涩仓促的结尾,在李云祥给自己戴上戒指开始就有迹可循。
唉,结婚不是温馨的请客吃饭。
手机震动了一下,敖丙一看,是李云祥发来的嗅嗅体检单,嗅嗅依旧是一只健康蓬松的黏人好猫咪,在李云祥拍来的下一个视频里被人围着摸也没有不开心,反倒嗲呼呼地倒在地上喵喵叫,顺理成章征服了陌生人的芳心。
敖丙看了看,想着自己卖卖乖的话是不是也......
算了,太便宜李云祥。
事到如今这么看来,两个人都有问题。敖丙没有深思熟虑,自作主张,而李云祥则是太惯着他了,连结婚这种事都任由他胡来,不过现在不是清算的时候,看上去还有转机,离婚冷静期还剩下小半个月,说不定还能试试。
实在不行再说吧。敖丙心想着,现在都一笔烂账了,还能糟到哪去。
果然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敖丙久违的发情期来势汹汹,最后还是不得不拨了李云祥的电话。
而李云祥对此显然得心应手,在玄关处就把浑身发软的敖丙单手抱了起来,轻车熟路地去厨房检查储备粮。omega发情期消耗量很大,敖丙自觉地囤好了速食和巧克力,李云祥掰了一颗喂进他嘴里,对方乖乖含了进去,蹭着他的耳朵撒娇。
他闻不到信息素,却能感觉到敖丙夹着腿情不自禁地发抖,把人放回床上时还不肯松手,李云祥只好脱了衣服继续抱他,不断地亲吻着发烫的腺体。
等插进去的时候,李云祥明白过来,omega对交配期待已久,温和的信息素迸发出来将他包裹,穴肉紧紧痴缠着顶进来的性器,敖丙难耐地扭胯迎合,直到完全融化。他们浑身都已经被汗湿了,空气中弥漫着淫靡浪荡的气息,敖丙还敢不知死活地缠上来,在他又狠又快的抽插里被爽得浑身发抖,呻吟的话被撞得稀碎。
李云祥的性器就一直埋在他身体里,射了又硬,像是要把积攒的情欲全部发泄在敖丙身体里。问他舒服吗,他哼哼唧唧地点头说好爽,李云祥把他的腿打开,握住omega涨得通红的性器撸动。穴肉馋得厉害,又湿又软地裹吸着粗长的鸡巴,李云祥顶开了他的生殖腔口,敖丙舒服得掉眼泪,咬着李云祥的脖子不让他走了。
好可爱,李云祥亲了亲他的眼睛。
敖丙的身体有在好转,离婚冷静期的告知书还安安静静放在桌子上,过了几天后换成了他答应李云祥戒烟的打卡日历。嗅嗅对李云祥又搬进来这件事见怪不怪,好在李云祥磨了两个晚上后终于名正言顺地回到主卧,没有人再霸占猫最喜欢的那个坐垫了,猫很开心。
会不会太快了?
敖丙对之前自己莽撞的黑历史有心理阴影,这个婚到底还是没离成,李云祥现在还是他的法定爱人,只不过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就当这事翻篇了。
没关系的,敖丙默默地想,这就是螺旋式上升的过程。
后来他才发现原来beta不是没有信息素的,只是那气味寡淡得像白开水,对普通人来说毫无吸引力。可对敖丙来说有总比没有好,他窝在李云祥怀里时能感受到伴侣温和的安抚和陪伴,悄悄掉了两滴眼泪。
医生说你的腺体好多了。
敖丙问,怎么说?
你没注意吗?医生把报告递给他看,你的腺体以前像一个好斗的疯狗,见了谁的信息素都兴奋地想去挑衅。
敖丙委婉地说我怎么听着这么不乐意呢。
医生说你看,你现在讲话多有分寸啊。
敖丙:......
敖广知道后第一反应是诧异,却在看见敖丙后释怀很多。
他已经不戴抑制环几周了。
怀里的嗅嗅冲敖广闻了闻,随后熟练地撒娇喵喵叫起来,铁石心肠的敖广没抱猫,猫被放在地上失落地转了几圈后便被零食的味道吸引走了。敖广问他,你们什么时候见家长?
还不急吧,敖丙摇头,不好意思地说我有点紧张。
同居后的某日上午,敖丙醒来时李云祥不在卧室了。他懒洋洋地想揉揉眼睛才发现自己手指上套了一枚戒指。他伸手安静端详了片刻,晨间的阳光淡淡地洒满整个屋子,那枚戒指被他取下来戴到无名指上。
接着,他揉揉眼睛起床,嗅嗅在投食机旁叫得嘹亮,敖丙哭笑不得地蹲下去狠狠地揉搓猫的脑袋。
“那个坏家伙怎么不喂你再走?”
猫不知道为什么他心情闻起来甜甜的,只挣扎了两秒便乖乖地窝在他怀里喵呜。敖丙开了个罐头,猫从他怀里轻快地跳下去,嗷嗷地开饭。
他蹲着看了片刻,门口咔哒一声响,李云祥买花姗姗来迟了。
敖丙问,这就是你精心准备的第二次求婚啊?
END
*关于嗅嗅
那只猫对他哈气,却没有马上转身逃跑,敖丙猜可能因为自己穿了李云祥的衣服,猫认识他的气味。
敖丙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跟猫对视,猫反倒不哈了,小鼻子在空气里嗅了一会,耳朵抖动,嗲声嗲气喵喵喵地靠过来了,碰瓷一样倒在敖丙面前毫无保留地舔毛。
敖丙:.......
晚上的时候他说给李云祥听,他很惊讶,因为那只猫总是很警惕,李云祥喂了几次都没摸到过,却一眼赖上了德三。
“为什么?”敖丙对这种长了毛的哺乳动物感到很不解,只是猫死皮赖脸的样子让他想起来李云祥。
“喜欢你呗,问你有没有兴趣摸他。“
敖丙说:“那你给取个名字吧。”
“也行,”李云祥说,“叫冰冰吧。”
敖丙说:“你也不要夹带私货,我见过你叫他咪咪了。”
于是猫被收养后名字很久没被定好,但敖丙非常严肃地说他绝对不允许猫姓李的同时叫冰冰,在大名八字没一撇的时候敖丙就先发制人把冠姓权抢过来,李云祥只好由着他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