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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迷路了吗?"
那人第一次向他搭话时,马修几乎吓着了,他凝望在森林中闪动的两只绿眼睛.
"让我带你走出去吧?"也许这不是问句了,只不过在感觉上它像是一个问句。
马修还能说什么呢,他点头应下了.
"谢谢,我该如何称呼你?"
"亚瑟,"他犹豫了几秒才说,"亚瑟·柯克兰."
"噢,叫我马修就好.马修·威廉姆斯."
他们沿黑暗的小径前行,摸索着绕过拦路的根茎,横穿过一条小溪,潮湿的木头气息挤压了呼吸的空间,能够看到的只有被似乎从无尽中抽出来的曲折通道,进入岔路口,仿佛就算没有迷路,他们也要消失在这原始森林里面了。
马修确信,"我们在往里走,更深处."
"没错,更深处."
"你说好要带我走出这森林的."
"我只是想看你会不会逃.”亚瑟回身看他,具体点说,几乎要看穿了他,“跟我走吧,我迟早会带你出去的。不是现在。”
马修的双手缠在一起,他很紧张,可他已经走到这儿了,不远了,他多少知道要去哪里.
谁能想到在这样深的森林里,会出现一座红色砖房和看上去布满鲜花的后院,它绝对是种神秘的存在,不过马修亲眼见到了,还被迎了进去,起初他不想这样,另一边,他早就告诉了亚瑟他不能久留.
亚瑟放下了提着的篮子,其实从开始他就一直带着那些东西,这会是什么?马修无从知晓,他已经站在那了,举起一匙茶叶正要往茶壶里倒。
亚瑟对他说:"愿意让我为你泡壶茶吗?"
马修沉默,最终他说,好.
茶壶在烧着--亚瑟翻动那些橱窗里的瓶瓶罐罐,直至找到了一个很小的玻璃罐,打开里面装着加拿大人基本上都喜欢的存在--枫树糖浆.
感受到拿在手里茶杯的温度,又烫又浓的茶,没什么特别的,只是马修那杯加上了一点枫糖浆.
如亚瑟所说,在喝完茶后他带着马修走出了森林,亚瑟站在森林边缘,目送马修回到小镇上.
马修回过头,向他道了声再见.
亚瑟听到了吗?肯定的,因为马修把他的举动分得一清二楚。
"你昨天没迷路."第二天,亚瑟显然明白了.
他站在木屋门口,手里拎着一些离奇和浆果,马修能够再次找到这儿,足以证明他根本不会迷路,迷路的人是绝不愿意再次回到困住他们的地方.
不过马修什么也不会讲出去.
--是你先入为主认为我在这森林里迷路了.
马修轻声说,"你不觉得这是'再见'做到的吗?”他笑了,“好啦,关于红茶的谢礼。”他把那些东西放在亚瑟的桌子上,还注意到那里放有一根像是魔杖的东西。可能它就是。
"这回合到我说谢谢了,"亚瑟站起身,"谢谢你."
"我没想过你还会找我,或许昨天我吓到你了..."他没把这句话说完,要知道他很少这样.
"有一些,"马修耸耸肩,"眼下对我来说,你只是显得不太正常,过段时间我就会习惯了."
亚瑟回应,"喔,这真奇怪."
没过多久,他终于反应过来了,就像他认为的那样:
"你的意思是你还会来?"
马修点子,用仿佛再次离去又归来的声音说道:"为什么不呢."
正在这时,从未出现过的阳光穿过玻璃来到他们之间,被困在暗哑的对话中,谁知道隔天早上它是否能逃走,稍后,你会理解,他们只是在更贴近根本的事实.
"这话我极为赞赏,我也要问,为什么?"没有反驳,亚瑟想听听他的理由。
马修不可思议地说:"这很像我小时候梦中所见的场景,真的."
尽管童年的梦已成为历史,马修依旧天然地喜欢这里,如同他需要它.其实他不能说自己早就知道这里了,他没有理由。
"如果你没有拒绝我,我还会再来的."
亚瑟做出了答复:"那么欢迎你再来,我和这儿都欢迎你."
马修微微一笑。
这是暂时的,他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了.
回到镇上,马修拉开家门,母亲在院子里忙于自己的生活,他的父亲早在数十年前就在战场上死去了,这个年代就是如此,坏消息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它的动向,它只会突然向你袭击.所以她习惯了从不觉得这是种负担,只是生活而已。我们还要继续生活。
母亲问:"你最近总往森林里跑,是去干什么?"
"没什么,"马修下意识不想讲实话,"我没进去过."
她抬起头,审视着马修:"我希望你会知道森林深处有多危险,那里有这里绝不会再发生的事故.”这句话被平静地说出来,或许是冷淡地,马修也分不清。
从小时候他就曾听闻,镇上发生过一个关于森林深处有人用魔法诅咒他人的可怖传说,它真实吗?它实际存在吗?没人会对一个孩子讲清楚,但终究不可避免的,马修还是接触到了些许故事,那之后他非常害怕,幼年的马修始终不敢靠近森林一步,长大后他觉得那也不算什么--他已经经历过太多源自生活的恐惧了。
如今,他远比任何人都了解那座森林了.
我知道...马修无望地说.
或许对方察觉出马修快说出那个词语了,赶忙开口:"你最好让那话拐个弯."
马修想,诅咒该如何拐弯?难道要将它变成祝福吗。
他实在找不到一句可说的.
马修摇了摇头回到房子里面,他侧身看见了橱窗上一张旧相片,它摆在那,时间过去很久,已经离所有人远去了,往昔的时光没有剩下一点,还有人想让它回来吗?至少马修不是这个人。相框里父母挽着手,马修被兄弟扯到镜头前谨慎地露出微笑,对了,他的兄弟叫阿尔弗雷德,是相片最终定格下来时笑得最灿烂的那个孩子。
阿尔弗雷德成年后就离家在外,不时寄些钱和信回来,上次的信里问候马修时,说他近日会回来一趟,马修不免有些期待了.
"我得回去了."马修说.
他稍微考虑了一下:"你留在这也没事."
在一座森林里,屋外那些光、那些鸟儿在唱歌,马修能感觉到内心的颤抖.好在这个春天还会认真地修补它们,直到它们随风溜走,离开你的视线。
“今天不行。”马修开始解释:“我的兄弟要回来了,我得在家里等他。”
亚瑟瞥来奇怪的眼神,不再挽留了,"是吗,那明天见."
"我可没说明天会来,"马修无奈地看着他,一阵沉默后,做出了选择,"好吧,我明天会来.”
马修离开了.
马修心想,他每次见到阿尔弗雷德时,那双蓝眼睛都似乎变得更大、更亮了.
他们进行了无声地拥抱,虽然他们避免了拥抱得太紧或太久,松开时马修对他说,"欢迎回来.”然后两人又勾肩搭背走进家里,一点不像许久未见的模样,马修没那么确定,可至少阿尔弗雷德看起来是这样的。
母亲见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们翻出苏格兰威士忌,围坐在枫木桌边,主要是阿尔弗雷德在喝,但是不管怎样马修也得陪着他,到了后面他几乎能听见壁炉的喃喃细语,却还是继续浅酌着酒.
"我自己可以...走路……”阿尔弗雷德说。
"你现在只需要安静些."马修架起趴在桌上,已经转向迷糊的阿尔弗雷德.
“为什么?”
阿尔弗雷德在乱动,马修很费劲地撑着他:"因为我从小就这么照顾着你,而你一直这样不听话.”
“嗯......”马蒂……马蒂……”
抱歉。
马修很小的时候曾渴望过听到这句话,但是现在他不需要了.他把阿尔弗雷德搬到床上,帮忙盖上被子,他嘴里依然模糊地说着什么,这些马修就分辨不出来了,他只知道,阿尔弗雷德尚未改变,尚未。
马修怎么能忘了呢,童年的回忆在他面前不断延伸,闭上眼睛,他闻到旧厨房的气味.
阿尔弗雷德从出生起就是个不安宁的孩子.
他几乎很难停下来过,尽管足不出门,阿尔弗雷德也能跑到各种你意想不到的地方乱逛,你会发现,无论是沙发后隐蔽的空间、楼梯下的地窖、或是橱窗里面;马修会无声无息跟在他身后,似乎--他们在一起时通常能更好地面对所有事情。
但也没人指出这是马修为了适应现状做出的变化.
那些人都只会说:马修是个足够令人安心的孩子,哪怕和他那不安宁的兄弟在一起时也同样.
如果马修不能做到这点,母亲就要对他说,"我希望你能成为一个乖孩子.”每到这时,马修就感到恐慌,他真的能做好吗?他是这个家里的牺牲品吗?母亲爱阿尔胜过自己吗?他显得孤独无助,他找不到任何一个问题的答案,他只能把阿尔弗雷德盯得更紧,孩子时马修认为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他的不安,就像悄悄穿过自己的内心,留下一片不大不小的阴影,他有时会停在里面驻足,往那藏进无数已经落了灰的记忆。
马修曾想过,倘若阿尔弗雷德有天看见他兄弟的内心放了这些东西,会怎么做呢?他大概会无视所有,只在里面放一个美味的松饼,然后告诉马修,不马上吃掉的话口感会变糟糕的。随后,他们可能相视一笑。马修坚信,阿尔弗雷德一定会把他弄出来的,而他不会拒绝对方的好意。
所以后来马修不再思考这个问题了,一旦真正想通的时候,即便他不是最受宠的小孩,他也不再被困住了.
与此同时马修深知,作为兄弟,他爱阿尔弗雷德,而阿尔弗雷德也爱他,马修看着阿尔弗雷德的睡颜,他心想:无论如何,我可从没怪过你.
第二天马修抽空去找亚瑟,他敲响了门.
"你来了."亚瑟举着一个托盘,房间里弥漫着古怪的气味.
"这是什么味道?”马修突然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能感受到亚瑟浓重的英国口音。他知道亚瑟平时捣鼓的草药会有各种气味,但这显然不是那些草药能做到的程度。
"特别为你做的,"亚瑟说道,"是一些饼干,尝尝吗?"
"等一下,"马修犹豫了,他走到亚瑟面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放到嘴里,嗯,马修绝对是应付不来这东西的,但他知道谁能应付它们.
亚瑟倾向着他,说:"怎么样?"
"...还不错,"他终于说话了,虽然马修不情愿,但这是谎言,"我带回家吃吧."
亚瑟转过身没说什么,但马修注意到他轻轻笑了一下,就那一下.此时此刻,马修会忏悔自己的谎言,不过,他也在亚瑟身后轻轻笑了一下。
马修看着亚瑟,他想,亚瑟会喜欢什么呢?在此之前,他始终弄不明白亚瑟应该是什么样子,他们中间没有隔着什么一无所知,更没有知情这一可能性,如果换作是别人会怎么做,会怎么看待亚瑟,他又从亚瑟身上得到了什么?马修在心底诉说他苦恼的问题。现在,先把它们推到一边。
马修浏览过亚瑟的书架,上面大多是些英文的著作,鲜少有几本其它语言书籍,但几乎都是些晦涩的内容,不过书都积了很多灰,反映出亚瑟不常看,只有角落里的几本诗集看上去被经常翻阅,马修也只是好奇.
亚瑟在那附近转了一圈后拾起桌上的魔杖,东拂一下,西掸一下.
"噢!你手执魔杖,你应该会魔法。”马修微笑,用好像是梦幻的语气说。
亚瑟举起魔杖对着他:"是吗?我认为没什么是应该的。”
“可我想你会.”
"那真遗憾,如果你是个孩子我会想办法,让你相信我拥有魔法的."亚瑟轻描淡写地说.
马修看着亚瑟,笑容摇摆不定,"即使是现在我也会相信的."
结果,马修把饼干带给了阿尔弗雷德吃.
“味道怎么样?”马修问。
“还不错。”阿尔弗雷德回答,这不是谎言。
后面几天马修没去找亚瑟,他和阿尔弗雷德都在家里帮忙,房子里出现了与从前一般的平衡,马修能感知到此处积存的忧愁暂时离开了,正因如此,很多事情只有阿尔弗雷德回来,所有人才会聚到一块儿去处理,但马修认为有些事情还是应该让他们自己留着。
没多久阿尔弗雷德又要离开家了,马修送他走出小镇:
“记得小心点,一路平安.”
"马蒂,有时候你也该走出去试试."他真诚地提议.
马修苦乐参半地说:"你知道的,我得留在家里才好."
"那下次换我留在家里吧,怎么样?"阿尔弗雷德向他眨眼。
"好了,我没你那么适合外面."马修朝他摆了摆手.
阿尔弗雷德想说些什么,其实他根本没表露出来,这是那双玻璃般明亮的蓝眼睛告诉马修的,他只是拥抱他,再转身离去,将未说出口的话语当作支撑他下次回家的理由.
过几天马修再去拜访亚瑟的森林小屋时,正巧撞上他不在.
这里看上去什么都有,并没有缺少什么,少的东西肯定在好多年前就逃走了.马修突然想到独自一人时亚瑟是怎么生活的?以及生存这个绕不开的话题。
这时,门被推开了--亚瑟领着篮子走进来,不认为马修在这是意外的情况,反而他觉得马修已经属于这儿了.
"我一直想问,你的篮子里放着什么?我从来没见过。”马修有些困惑。
亚瑟笑着回道:"今天和往常不太一样."
他把篮子放在桌子上,掀开了盖在上面的布,马修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
白色的兔子跳了出来.
"它从森林里出现后就一直跟着我,"亚瑟轻轻摸它的长耳朵,"就带回来了,我给它弄点吃的.”他转身又去了屋子外面。
现在,马修一边继续想着关于亚瑟的事情,一边分了注意力给这只兔子,就宠物而言,他居然觉得亚瑟意外适合兔子这种动物.
亚瑟回来了,他搞了些院子里的杂草给兔子吃,顺便又泡了壶茶给坐在桌前的两人倒上.
"说起来,你一直在这里生活吗?"马修有不停发问的坏习惯。
"差不多."亚瑟模棱两可地说.
“那是什么意思?”
亚瑟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以前我也住在镇子上,后来搬到这了."
"发生了什么?"
"你今天一直在提问问题."
“抱歉。”马修毫无歉意地说。
"没关系,你不必道歉.”亚瑟看了看他,自然而然地说:“只是些过于陈旧的事了,在无足轻重的情况下,我认为最好别再提起。”
马修某种程度上觉得这很重要,但他没什么理由能够继续问下去了,他喝了奶茶,毫无希望,亚瑟转移了话题,他们接着交流了下去,轻松地,不够隐秘地沟通.
提醒自己,马修想,仅此而已.
余光中马修能看见太阳下的阴影,他们不只是两个人,还有它们也在倾听着,别担心,释放出来声音吧,即便惴惴不安,这也是故事中的情节.
"最后一个问题,"马修提问,"你始终独自一人吗?"
"独自旅行的人速度最快.1"亚瑟引述道.
"但实际上最终我放弃了,任何人都会放弃的,不像我曾经的样子,我需要别人,"亚瑟想了想,继续说:"因此我有了你,你在这儿,让我停了下来.”
“虽然一切只是意外.”马修说.
"对,我之前从没想过,你会留下,在你从前到过的某地.”也许为了谁?为了故事剩余的部分?
马修喝完剩下的茶:"我认为,我几乎明白所有了,感谢您的回复."
“不必客气。”亚瑟同样优雅礼貌地回道。
"我看见你进森林里去了,"母亲说,她抬高了音量,"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马修说:"让我来帮忙吧."他接过母亲手里的东西,咽下了所有事,一个字都再说不出来.
母亲深深地看着他,用仿佛全然消失了的目光,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她用不再年轻的声音小声地说:“或许是我错了。”
马修不明白她的感受和目的,她只是开始理解自己.
他不会去纠正她.
他该找个人谈谈,找个毫不在乎这一切的人,在日渐破败的屋子里坐下来,没有交流,相顾无言地谈下去,但他们仍然能听见彼此的声音,之后呢?还需要多少天才能区分开所有的话语。
"我见过你哭--
炯炯的蓝眼
滴出晶莹的珠泪,
在我想象里幻成紫罗兰
滴着澄洁的露水."2
亚瑟吟诵着诗句.马修在旁边摸着怀里的兔子,它太可爱了,他默默祈祷它会一直留在这儿,马修在心里重复了几遍。虽然实际上这取决于亚瑟。
他合上了诗集,站起身去寻找什么--他们今天还没进行过任何对话.
马修跟了上去,"我们像身处两地一样."
"恕我没法理解这种幽默,我以为你不想说话,你看上去没那么好,"亚瑟的手往茶壶里倒着茶叶,头却朝他面前凑凑:"现在你想说说吗?我会认真听的。”
"我知道,正因如此,跟你待在一块儿我就好些了."
“我永远在这里.”
马修害怕亚瑟真的触动了他,接近他的眼睛,那样近,亚瑟又微笑了.在另一方面,时间渐渐消逝,他如同迷失了方向,对他空空的双手里盛满了他所期望的,与呼吸一同轻轻地落在更接近骨头的地方,这可能不是一个事实。好吧,说着错误的话,他的生命里没多少时间可以用来思考与这无关的事情了。
"让我来相信你."
"我会的."
那触动你的,正是你所触动的.3
总有什么在他心里取而代之了.
当天夜里,马修准备入睡的时刻,有个人影出现在窗外,那人敲响了玻璃,向他伸出手--于是,不如说是命运,马修打开窗户从自家翻了出去,牵住了亚瑟的手.
"你一定会魔法吧."不然怎么解释他是如何找到马修的,马修可从没告诉他这件事情.
亚瑟露出笑容:"怎么会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在诉说一个魔法、一片落叶.亚瑟没松开手,他们一起,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除了他们走路的声音,森林里面还传出动物的声音,起先很响,哪怕马修捂住耳朵都能听见,接着慢慢低下来,最后是虫子单薄的叫声,他们都听得一清二楚,不过没人害怕.
又过了一段时间,只剩下他们的肢体刮蹭到树木的声音,马修的心脏开始怦怦直跳,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
终于,亚瑟停了下来.
马修的紧张一时到了极点.
面前的湖水响起声音,魔杖凭空出现在马修手里,亚瑟握住他的手,用最低柔的声音说着:"放轻松点儿,魔法可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风轻轻拂面,整个湖泛起了光,如同白昼般明亮.
马修完全哑然了,亚瑟拉他坐在湖边,开始给他讲了一个从遥远过去起的故事.
实际上马修没有完全认真地在听,他一直盯着亚瑟能让宝石都黯然的绿色眼睛,透过眼睛那内心里会藏着什么?在未曾紧闭上的森林里马修迷路了,马修认为他会找到答案的,哪怕这需要他放弃过往的一切。
离开时,马修想起来说,"你骗我."
"我从未."亚瑟下了定论。
之后一连几天马修去森林里的木屋找亚瑟,他都不在那儿,包括周围马修也找了,他不在。这个事情多让马修感到恐慌,有人发现了,镇上的人偷偷跟着他,现在,他们两个都孤立无援,马修内心低语着:我肯定得去找到他。
可是无论哪马修都找不到他.在木屋他们曾经共处的这里,此地还能感受到亚瑟的气息没有变化,仿佛伸出手就可以触碰到尚且真实的一面。不过马修清楚,如今他已经无法隐瞒内心的想法,亚瑟没回来过。
母亲用健康的眼神望着他,口吻是亲切地:"不要再去了,他已经离开了.这是为你好,相信我是爱你的。”
那时,马修几乎无法判断自己的状态:"我难以置信,至少,你对我从来不像一个真正的好母亲.”他说出来了,后面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或许母亲生气了,或许母亲根本不在意马修的话,仅此而已,没有别扭、没有争执、没有反复不定的神情。
马修依然每天到森林里,喂养着那只兔子,它没有离开,这似乎给了心神不宁的马修极大安慰,让他相信亚瑟迟早有天会回来.
过去了数十天后,马修在房子里发现一张纸条,上面没什么复杂的内容,只是简单的话:马上,我会来见你.
马修在桌子旁坐下,浑身颤抖,纸条被他攥在手心里.
不久亚瑟就会回来,他会给自己泡一壶热茶,轻声安抚,说清楚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在过程中,握住他的手,忘掉那些悲伤的,让他拥有选择的自由.所以这些又会给马修留下什么呢?不重要,马修不在乎。
他没有感觉了,马修想,最后,他要亚瑟带他离开这儿.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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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自《将你埋葬》(加)露易丝·佩妮
2出自《我见过你哭》(英)乔治·拜伦
3出自《没有什么》(加)玛格丽特·阿特伍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