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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nderlands×Showtime的大家对我来说,是闪耀着永不褪色的光芒的宝物。”
心中激荡的暖流告诉类,即使不是最好的选择也没有关系,这就是对现在的他来说最为重要的、绝不可能放手的事物。
一分也好、一秒也好,他还想尽可能多地和最宝贵的伙伴们一起,创造出最精彩的演出。
神代类终于能够抬起头,展露温柔却毫不动摇的笑容。他的选择是如此明确,连邀请他的玄武旭也只能无奈地微笑,期待着未来的类和他的伙伴一起追上来。
不可思议地,明明拒绝了宝贵的机会,类却感到十分平静。回到舞台,看到熟悉的伙伴,他的鼻子甚至有些酸涩。因为就在方才,只差一步,他可能就无法继续站在这些可爱的人身边了。
“哦哦,类!你们刚才去哪里了?”
司笑着迎过来,用明亮的眼睛看向自己。“拒绝了前往弧光乐园的邀请”的事实堵塞在类的喉头,他的心中有着明确的预感——这份看似光明的选项一旦说出口,就会变成将自己推离他身边的扳机。
所以他只是模糊地说:“我们收拾好之后就在那边聊了聊,中途离开了不好意思。”
“没关系,演出的最后一天,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吧。话说,你们聊了什么?”
“……嗯,关于未来的事,聊了几句。”
司的神色坦然如常,他一定想不到类方才面临了怎样的抉择吧。不得不向重要的人隐瞒自己的心意,不断用暧昧的话语搪塞他,心中沉闷的苦涩令类皱起眉头……
“说得真笼统啊……啊,说到未来,我这次也想了很多呢!”
仿佛看穿了类内心的纠结,司将他的疑惑草草带过,只是一如既往地真诚道:“虽然明白我的实力还远远不够……通过这次合作,我才再次意识到通往明星的路是多么遥远。”
类所选中的明星永远不知满足地看向高处。正因为他是这样贪婪又努力的人,类才无法轻易放手。如果可以,他想要在最近的位置,亲手将司推往梦想的高空……
“所以今后,我要多向旭先生这样的演员学习,进一步钻研提高自己的演技。这也是为了站在世界的舞台上,绽放明星的光彩。”
“——今后也拜托你了,类!”
是啊,今后。他们还拥有漫长的以后可以畅想,多么令人高兴啊……
司对类面临的艰难抉择毫无察觉,却给出了现在的他最希望听到的回应。
所有愁绪都被那晴朗的笑脸一扫而空,那堵在喉头几乎令类难以呼吸的窒息感终于消失不见了。
“好啊,今后也请多指教了,未来的明星!”
1.
“类,最近很爱笑呢。”宁宁说。
是这样吗?完全没意识到呢。比起那个,今天要让司くん测试哪个装置呢,呵呵呵,真期待啊。
“我刚刚在空教室看见了类,你看起来特别开心呢。”瑞希说。
是啊,因为现在有司くん,无论什么样的演出他都会全力回应我。
“把自己喜欢的事坚持下去,总有一天类也会遇到自己的同伴的。就像妈妈遇到爸爸一样。”
我终于找到了那样的同伴哦,妈妈。
把鼓捣了一整晚的装置塞进书包,类想象着司在测试时的反应,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
“我出门了,妈妈。”
“一路顺风,类。”
看到类在出门时洋溢着喜悦的笑脸,母亲欣慰地笑了。
“没想到类会如此期待上学啊,看来是交到了很好的朋友吧。”
“类!!!和你说了多少次了!!爆炸要控制一下规模!!!”
桃色的发梢被烤得卷曲,狼狈地耷拉在司的额头上。未来的明星欲哭无泪地瞪着他们的大导演。
类的头发也不逊色,本就外翘的发梢翘得更厉害了,刘海更是呈现出起飞的趋势。由于司的过度逼近,有几根甚至抵上了司的头发,和焦化的浅黄纠缠起来。
“呵呵呵……抱歉抱歉,看来装置还有点问题。麻烦你午休后再来趟实验室吧,司くん。”
“什么!?午休后还要继续吗!!”天马司气得脸颊都鼓起来,像一只充气的刺豚,“你看看我们的头发!类!!晚上的演出该怎么办!”
“嗯……我们放学后先排练一下……?”
“这不是排练能解决的问题吧!!???”
天马司像弹簧一样气得上蹿下跳,夸张的动作就像老式无声动画里的主人公一样。他的每一个反应都如此鲜活,类忍不住笑出了声。
“啊!!!类,你还敢笑!!!”
“哈哈哈,因为司的反应太有趣了……”类捂着肚子笑出了眼泪,“哈哈……演出的话,只要把烧焦的部分剪掉就好,正好我带了剪刀哦。”
类在书包里翻找:这个是扳手、这个是镊子、这个是改锥、这个是螺丝、这个是接线板……看着他掏出越来越多无关的工具,司不禁无语。
“你一天天都带着什么来学校啊……”
“这都是演出所需要的东西哦……啊,找到了!”
类拿出了爱用的剪刀,它的刀片比一般剪刀更长更锋利,在制作装置时总能准确地剪出类需要的形状,是非常可靠的搭档。
“这绝对不是用来剪头发的吧!!”
“诶~西泽二号非常好用哦,绝对三两下就剪好了……”类的眉毛耷拉下来,用委屈的小眼神攻击司的良心。
“怎么还取了名字!!你是有多喜欢它啊……!”眼见那锋利的刀口靠近了额头,“等等等等等!我不要变成齐刘海——啊——!!!”
“司,你的刘海怎么像被狗啃过一样……”
放学后,奇幻舞台,宁宁疑惑地瞅着司的额头。
“还不是类那个家伙……”司咬牙切齿,攥紧了拳头。
“啊,类くん的头发也变短了一点呢。好帅气哦!!”笑梦也发现了类的变化,笑眯眯地夸奖道。
“呵呵,是吧~”
类扶着下巴,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得意什么啊!!!看起来很帅也是我给你剪的!!!!”
司用眼神攻击某位事不关己的大导演。
“诶,你们两个互相给对方剪头发了吗?”
宁宁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个剪了头发的男子高中生。
“不是!!!啊……虽然没有错但并不是那么美好的场景!!!都是类搞出来的爆炸把我们的头发弄焦了,才不得已剪掉的!”
笑梦惊讶地瞪大眼睛: “诶,你们两个互相剪了头发吗!?真好啊~好令人羡慕的关系~”
被她充满精神的回应击沉,司无力地扶额: “喂,笑梦,你真的听了我的解释吗……”
“呵呵呵,快开始排练吧~”类心情愉悦,绕过愤愤不平的司走向舞台。笑梦一蹦一跳地跟上,宁宁走的时候还同情地回头看了司一眼,连宁宁机器人都和他们几个一起走了。
可怜的团长就这样被众人抛下,气冲冲地一蹦三尺高——
“就没有一个人听我说话吗?!?!”
看来不用装置发射,天马氏男子也可以靠自己的双腿飞起来呢,可喜可贺。
“司くん,没事吧!”
被装置发射出去的司摔在了事先铺好的安全软垫上。类飞快赶来,慌忙扶起司,仔仔细细地检查他的全身各处。
类的反应真夸张啊,明明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却仍然在担心他的状况。天马司跳起来,用帅气的姿势展示他强健的体魄:“类,多亏了你充分的安全措施,我完全没事!所以不用担心,我们再试一次?”
“不,下午我也根据司的测试结果改良过了,估计继续测试还是一样的结果。”类严肃地沉思,“今晚我再修改一下思路吧。”
类遗憾地摇了摇头。司扶着下巴,好奇地问。
“这次除了爆炸就是发射失败,难得看到类做舞台装置时如此碰壁呢。这到底是做什么的装置啊?”
“啊,上次在度假区受到了启发,是让司くん安全地变成烟花的装置哦。”
类越说越兴奋,表情也不受控制地变得狰狞,显得他口中的“安全”就像遇热即融的雪花一样虚无缥缈。
“——人怎么能变成烟花啊!!!”
司大声抗议起来。宁宁无语地堵住耳朵:“你连这是什么装置都不知道,就陪他试了那么多次吗?”
“因为他保证这个装置能把我变成舞台上最耀眼明星啊!”
该说他是太好骗了,还是类过于熟练了……这个回答没有任何的意外性。为了保护耳朵的健康,宁宁拉着笑梦一起去远处练习了。司则和类收拾起装置和安全垫。
“根据预期,周六上午应该能做出新一版的装置了,司くん,到时候能请你再测试一下吗?”
如果他气鼓鼓地拒绝,就拿已经构思好的下一场演出诱惑他,告诉他这是情节所需。类完全拿捏了大明星的心态,信心十足地提出邀请。
“……抱歉,周六不行!那天上午我要去参加新的演技研讨会。”
遭到拒绝姑且符合预想,而面对双手合十、认真道歉的司,类的所有腹稿都堵在了喉头。不得不承认,这次是他棋差一着了。
“你又找了新的练习呢。”
“嗯,为了成为明星,一秒都不能松懈啊!”司自信地双手叉腰,“不过,类的装置……”
“没关系,等你有空的时候再测试吧。”类轻轻微笑,“我很期待你这次学习的成果哦,司くん。”
“哈哈哈,身为团长和未来的明星,我绝不会辜负你的期待的!!!”
司开朗地笑着,向众人告别。类静静地看着那染上了夕阳余晖的背影,一种陌生的情感从心底逐渐升起——
空落落的、凝滞的、混着酸涩和焦灼,怅然若失的心情。
类尚不能分辨这复杂的心情究竟从何而来,只是疑惑地攥紧了胸口的布料。
真是奇怪,祝福司くん的心情和期待司くん成长的心情都绝非谎言。为什么……会感到痛苦呢?
……装置,希望能顺利地研发出来啊。
2.
“我刚刚的演技怎么样!类!”
“嗯,进步很明显呢,看来司くん最近真的收获了很多呀。”
类毫不吝啬溢美之辞。不愧是他们的明星,短短一周的时间就显著提高了演技的质量。如果安于现状,恐怕很快就会被他丢下了吧。
想到这里,类的心底莫名感到刺痛。又来了,这来历不明的心情。若只是觉得寂寞或许还好说,可类很清楚,那并非是如此普通又纯粹的情绪。
司对类的复杂的心理活动毫无察觉,只是像平时一样得意地邀请:“现在的我无论什么演出都能完成!类,你的装置也不在话下!”
“哈哈,真可靠呢。”
类扶着下巴,眯眼微笑。司突然注意到,类的眼底又积了很重的黑眼圈,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类,你不会又熬夜了吧……”
司皱起眉头,凑近类仔细观察。随着熟悉的眉眼越靠越近,类的心脏也加速跳动。这大概就是被审问时的紧张感吧,类不好意思地往后躲了躲,避开司的视线。
“……嗯,上次说过的烟花装置有点不顺利呢。”
咦,烟花装置吗?司记得类上周说在周六就能做好的。
“竟然还没有做好吗?”
“是啊,如果和烟花一起发射的话,就得想个办法避免火药对人体的伤害。同时,在烟花的强光下,确保司くん是中心最耀眼的人也会有些困难……”
“火药……!?”
司震惊地瞪大眼睛。怪不得把他们两个的头发都烧焦了,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配合了如此危险的实验吗!?
“呃……至少你还在考虑我的安全,我应该感到高兴吧……”
“那是自然,司的安全可是第一位的呀。”
类笑得明媚,司却莫名感到不自然——平时的类应该会更吵闹的,他的眉毛会皱起来,瞳孔不自然地放大,语气也更加兴奋一些。果然,制作不顺利对他的影响很大啊。
之前,类也在演技上给了他很多帮助。每一次都多亏了类毫无保留地伸出援手,司才能顺利掌握角色。在类面临困难的时候,司也想成为他的力量。
“虽然制作装置上我帮不上忙,但有什么我能做的尽管直说吧,类!”
司用力拍响类的桌子,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量。在未来明星引以为傲的大嗓门加持下,全班人都扭头看向怪人一二。而司浑然不觉,高高竖起眉毛,表情认真到有些拼命,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眸里只装着类一个人。
类的心脏愉快地跳动着——他们的明星真的很擅长让人高兴呢。
“呵呵,正好,虽然那个装置还没做好,但我这里还有个新研制的‘耀眼明星’装置……”
类从四次元口袋一样的书包里掏出一串挂满灯泡的马甲。
“还真有啊!?”
“我想确认一下它的耐用性,司くん,能请你穿着它过一上午吗?”
“一上午?!”
“嗯,一天有多场演出的时候要是掉了链子就不好了,我甚至担心一上午不太够用呢。”
司接过灯泡马甲,慎重地观察着。
“……它不会把我发射出去,也不会爆炸?”
“当然,只要当成是随身移动的聚光灯就行了。”
聚光灯啊,那的确是未来的明星必不可缺的道具,司满意地点了点头。
“哼,那就交给我吧!!”
天马司老老实实地套上类做的‘耀眼明星’装置。随着类开启开关,司顿时变得光芒四射!
哈哈哈,多么符合明星气质的装置啊!!!司对马甲的灯光效果非常满意,骄傲地双手叉腰,用浑身的力气摆着他想象中最帅气的姿势,像颗等比放大的迪斯科灯球一样走出了教室。
2年B班的同学一致用“什么怪东西”的眼神目送了未来的明星,只有怪人二号一半欣赏一半享受。只是想象着发光的司会给走廊的同学带来怎样的震撼、会在教室里如何吸引老师和同学的注意,类就兴奋得嘴角都压不下来。
“果然,亲手把司くん打造成明星的感觉,令人欲罢不能啊……呵呵,灵感停不下了。”
在怪人二号又一个完全没听课的上午,绽放光芒的怪人一号成了神山高中新的传奇——毕竟不是每个高中都能看到活蹦乱跳的行走大灯泡的。
“……类,没电了。”
放学后,穿着马甲的司来教室找类一起去凤凰乐园。
“没电后我就只是个身上挂着很多灯泡的怪人啊。”司的表情有些沮丧。
其实发光的时候更像怪人吧,呵呵,司くん的判断标准还是这么有趣。类没有点破,只是笑眯眯地接过电池用尽的“耀眼明星”马甲。
“哦呀,没想还有这种弊端呢。我回去再改良一下吧。”
“嗯,拜托了!没电的时间是下午第二节课,大概能用五个小时左右呢。”
“还特地记住了时间吗,帮大忙了。谢谢你,司くん。”
“当然,因为我也想帮上类嘛!”
两人相视而笑。类收拾好书包,和司并肩出了教室。同行的路上,两个人一如既往,聊着演出的话题。
“那个‘耀眼明星’装置,类打算用在什么场景?”
“夜场演出怎么样?只要调整灯光,就能呈现出很有冲击力的效果呢。”
“噢噢噢!确实,感觉能吸引很多人的视线呢。”想到演出,司的表情变得激动,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芒,“一定会很有趣吧,希望能多用几次!”
“嗯,今后一定会有很多机会的。”
类笑着回应,心里却空了一拍——司在明星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他们真的能有那么多机会吗?“今后”究竟能延续到多久之后……?
“类?”
司捕捉到类脸上闪过的片刻阴霾,关切地问。
“不,没什么哦。”类用笑容遮掩,把愁绪收纳到心底,“一会儿先从哪个剧目开始排练呢?”
“哦哦,这次想先试试黑骑士啊。结合之前研讨会的经验,我想到了更好的演绎方法,完成度肯定能进一步提高的!”
“嗯,那就先试试黑骑士吧,我也很期待司くん的新演技。”类赞同地点了点头,“我还想给常规剧目增加新的剧本,到时候也问问笑梦くん她们的意见吧。”
“哦哦,新的剧目吗?这次是什么内容……”
“呵呵,具体的等到了舞台再说吧,不过,是可以用上今天测试的装置的演出哦。”
“噢噢噢,也就是说,未来的明星马上就要再舞台上绽放光彩了!!!”
“嗯,真期待啊。”
“喂——来人啊——救救我——”
流落荒岛的主人公把灯泡缠在自己身上,希望灯光能引起路过船只的注意。
类结合了四人意外流落荒岛的经验,写了这个荒岛求生的新剧本。有过切身经历后,本应该是他们四人最成功的自信作……
“呃……你这可恶的猴子——!!”
“不,我是不会放弃的,我一定要获救,回到我往日的生活!!!”
司的存在感强得惊人,以至于整场戏都变成了他的独角戏。但如果要他来降低演技的质量来配合众人,戏剧整体的水准也会随之下降。
而且,司的一举一动,从头顶到脚尖,都在自信地宣告他还能做的更好。只是哄小孩的合家欢剧本甚至不足以让他施展拳脚,他们的明星已经登上下一个台阶了。
这样的结果,即使说服了观众,类自己也无法接受。
“抱歉,我回去再修改一下剧本吧。”
“诶?我觉得很有趣啊……”笑梦有些意外。
宁宁附和:“嗯,是很适合我们的剧本。”
“不,只有这种程度是不行的。”类严肃地摇了摇头。
目前的剧本,还配不上他们的明星的光彩。他要写出更好的剧本,做出更合适的舞台设计才行。
“既然你这么说,看来是有改进的方向了啊。”司自信昂首,“尽管拿出最适合未来的明星的剧本吧,类,不管是什么样的演出我都会拿出12000%的努力来配合的!!!”
坚定的眼神满是对类的肯定和支持,他仿佛比类本人还确信他能拿出更好的结果。这真是……夸张到有些狡猾的信赖啊。
如果不能回应他的信任,就不配做未来的明星的导演了。
“啊啊,交给我吧!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心脏正在坚定有力地鼓动,类站直了身子,像宣誓般,右拳用力抵住胸口。
3.
“喂,给我好好说明。你是怎么做到比前两天状态还差的,类。”
司在商场的集合地双手叉腰,恨铁不成钢地瞪着类。
类脸色苍白,淤积数日的黑眼圈重得吓人,随时都有可能倒下似的。这种身体状态,他竟然还如期来商场采买舞台道具,甚至提前十分钟就到了。
“哈哈……剧本……装置……”
“这不是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吗!!!”司气鼓鼓地拽着类的手腕,坐到商场走廊的长椅上,“既要改剧本又要做装置,所以完全没有好好休息是吧?至少先靠着我休息一会儿吧。”
“呜……谢谢你,司くん。”
类蜷着身子,靠在司的肩膀上。司的身上是洗衣液的清香,体温比类要高一些,半个身体都毫不吝啬地把温暖的温度分享给类。
周末的商场行人攒动,话语喧嚣。类依偎在司的身边,却觉得很安静。
或许是太累了,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
“类,我就要成为真正的明星了。你会支持我吧?”
当然了,你能实现长久以来的梦想,我真心替你感到高兴。
——明明想要祝福他,却无法顺利地笑出来,话语堵塞在喉头,什么都无法说出口。
司转过身,化作浴火的凤凰,骄傲地飞往遥远的天际。那身影越缩越小,化成了天空中一粒耀眼的红星——
而类什么都没能做到,只能注视着他的离开,向高高的天空伸出了手。
心中的话语一句都没能传达给他,无论是“加油”,还是“别走……”
脚下的地面骤然消失,类朝着司的反方向坠落,周围的景色都从身旁逝去,只有无尽的黑暗裹挟着他。即使将手伸往高处焦急地求救,也没有任何人发现他、回应他。
他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深渊,不知还要坠落到何处。就在类已经放弃挣扎时,一只坚定的手抓住了他——
——神代类猛地睁开眼睛。
回过神来,自己还坐在商场的长椅上,像救命稻草般挎着司的胳膊,紧紧攥住了他的手。
糟糕,完全睡死过去了。失去意识的人本就很重,更何况是个做了噩梦、抓着他的手死死不放的人。类的心脏吵得都快跳出胸腔了,赶忙松开他的手,红着脸低下头向司道歉。
“对、对不起,司くん,我不小心睡着了……”
“没事!才过了两个小时,我还想让你多睡会儿呢!”
说着,天马司轻盈地跳起来,想摆个精神十足的姿势。可惜他刚一动手臂,就感受到异常的酸麻——
“呃啊啊啊啊我的胳膊——!!!”
司蹲下身子,夸张地捂住手臂。果然,被类压了两个小时,就算是大明星的手臂也失去知觉了。
“よよよ……抱歉啊司くん。”
类惭愧地为司一下下揉着胳膊,心中难免灰心丧气。明明难得和司两个人出来买东西,却一口气暴睡两小时,还把他的胳膊压麻了。加上剧本和装置哪个都不算顺利,精神的重压和肉体的疲惫几乎要把他压垮了。
类对自己的情绪总是相当迟钝,也不擅长遮掩,所以司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状态不比平日。
一副不甘的表情,像在为某事感到焦虑啊。司认真地思考着, 对方可是类,一定是为了演出吧。
“类,虽然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如果努力到伤害身体就得不偿失了。”
司在研究如何演好里欧时也对这种焦虑深有体会,透支身体也会影响精神状态,长久下去会让视野变得狭窄,只能看到眼前的事物。
那时,是同伴的支持和帮助让他挺了过来,其中类更是帮他最多的那个人。他不仅在演技上提出了许多建议,还为司熬夜做了凤凰机器人。如果类陷入了困境,司也想成为他前进的力量。
“有什么事进展不顺利吗?无论是什么都可以跟我说哦!我会用心听,也会陪你一起想办法!尽管放心地依靠我吧!!”
每次主动关心类的时候,司就会把脸凑得特别近。未来的明星对自己可爱面庞的杀伤力毫无知觉,只有类艰难忍耐着即将爆炸的心跳。
“谢谢你的心意,司く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哦哦!什——么都可以哦!尽管来吧!”
“是呢,剧本那边稍微有些眉目了,只是……”类认真的扶住下巴,“我打算在最后一幕用上之前提过的烟花装置,但那个装置在安全性上还需要大的调整。即使是测试,我也不想让司くん受伤啊。”
他对“把司变成烟花”的执念让司甘拜下风,这么苦恼仍不肯放弃,反而叫人心生敬佩了。
“唔,类,说到底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把我变成烟花啊?”
为什么……吗?这么说来,类还没仔细思考过。只是脑子里浮现出这个想法,就付诸实践了。
但,这样轻率的心情不足以成为执着的理由。如果只是为了有趣就把重要的同伴一次次发射向天空,恐怕类也会无颜面对司吧。
类拆解着感情的线团,想要给出理性的、符合逻辑的结果。
“烟花绽放的时候,总是伴随着热闹的声音和绚丽的光彩,就像司くん一样。”
“什、……”
没想到类竟然是这样想的,司惊讶地瞪大双眼。
“而且,如果能亲手将你化为点亮夜空的明星,总感觉……”
“感觉?”司歪了歪脑袋,等着类的下文。
“所有的愿望都会实现吧。”
“我是流星吗!?”
“呵呵,说不定是呢。烟花和流星也有些共通之处不是吗?”
在笑容的掩藏下,类寂寞地想。
和飞往天际的凤凰一样,都是遥远却抓不住的美丽事物——
司并不知晓类内心的挣扎,只是顺着他的思路天马行空地接下去。
“是吗?不过我要成为的是那种会在最高的地方一直发光的明星,所以比起烟花和流星,应该更像恒星吧?”
脱口而出的话语轻易地推翻了类的设想。不过,恒星啊……该说是阴差阳错还是歪打正着,不愧是他们的明星给出的答案。类开心地大笑起来——
“呵呵呵,司くん,虽然明白你想表达的意思,不过恒星指的是太阳那类天体哦?”
“什么!?”
司惊讶地张大嘴巴,没想到自己竟然把明星之梦扩展到了这么大的范畴。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哈哈哈!没办法,那我就成为未来的太阳吧!!”
没错,既然是恒星,那太阳也不过是万千星体中的一个,这样大得夸张又无比明亮的天体,和未来之星简直契合得恰到好处!
是啊,如果是你,一定会这样回答吧……类欣赏地注视着司,感受着“未来的太阳”的耀眼光芒。
就在两人交谈时,一个举着冰淇淋的小孩子刚好路过,被司自信的声音吸引了注意。他好奇地看着司,甚至遗忘了脚下的步伐,已经走出一段距离还在目不转睛地回头注视。突然,身体撞上了商店门口的宣传板,“咣当”一声,人仰板翻。
“哇啊————!!”
听到哭声,司立刻起身。还没迈步,就被一股不容反抗的拉力绊住了。
他回头看向阻绊他离开的源头——类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
“……类?”
然而,类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所作所为,露出了比司还要震惊的表情。
……自己正在做什么?阻止司去帮助摔倒的孩子吗?为什么?
自己比想象的还要恐惧“司从自己身边离开”,这个不容否认的事实强烈地动摇着类的内心。
“类,没事吧?”
“啊……没事。”类不好意思地松开手,“我和你一起去吧,司くん。”
“嗯,一起去吧。类!”
司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牢牢抓住类险些放开的手,拽着他一起跑向孩子身边。
好在摔倒的孩子没有受伤。类用随身带的汽水糖让他停止了哭泣,司则用夸张的演技逗笑了他。没过一会儿,孩子的家长就赶了过来,认真向二人道了谢。
注视着一家人离去的温馨背影,司欣慰地笑了。
“哈哈,竟然是汽水糖,还以为你会拿出气球呢。”
“诶?”
“之前涉谷音乐节的时候,你不是把气球送给了一个伤心的小朋友吗?”司怀念地回忆道,“我到现在都很好奇你到底藏在哪里呢。原来不是随时随地都能变出来的啊。”
“呵呵,我又不会魔法,也不是什么都能做到啦。”
“是吗,我倒是觉得类一直什么都能做到呢。”
司转身看向类,笑容如太阳般耀眼。
“我们可是Wonderlands×Showtime,拥有将一切不可能变为可能的能力,对吧?”
真是不可思议,明明一切都称不上顺利,看到司的晴朗的笑容,类却仿佛拥有了无所不能的力量。他也跟着笑起来,欣然回答——
“是啊,那是当然!”
4.
类意识到,有一份感情从心底里呼之欲出,可他还无法坦然面对它。
只是,无论那是怎样的感情,有一个事实不再动摇——他已经无论如何都无法对司放手了。
这份感情相当地自私,甚至可能阻碍司追逐梦想的道路。类绝不能容忍那种局面,所以这份感情,他也不打算继续探究它的真面目。
他可是Wonderlands×Showtime的导演,比起会妨碍到司的感情,不如多思考怎么做出更精彩的演出。
对了,不如和Kaito讨论一下装置的改良方向吧,他的演出经验很丰富,应该能够拓展制作的思路。
于是,类播放手机中的《Untitle》,前往了「世界」。
“啊啦,这不是类くん吗?”
类刚刚来到「世界」,就看到Luka从微笑的花丛中醒来。她还是老样子,在哪里都能睡着啊。
“Lukaさん,你知道Kaito在哪吗?”
“Kaito啊,刚刚被连くん拉走了。”Luka放松地揉了揉睡眼,“连くん很喜欢你做的飞天装置,经常缠着Kaito帮他起飞呢。”
“呵呵,原来是这样。司くん知道也会很高兴吧。”类回想起司从抗拒到适应飞行装置的过程,开心地笑了。
“类くん找Kaito有什么事吗?”
“嗯,下次演出的新装置不太顺利,希望能得到他的建议。”
“那,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来帮你想想办法吧。”luka站起身,温柔地对他笑了笑,“类くん想做什么样的装置呢?”
“是让司くん像烟花一样绽放在夜空中的装置,我想在演出的高潮用上这个装置,让司くん成为舞台上……最耀眼的,明星……?”
——“哈哈哈!没办法,那我就成为未来的太阳吧!!”
司之前说过的话突然闪过类的脑海。如果司想要成为太阳的话,把他做成烟花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类くん?”
类错愕地睁大眼睛,脸上写满了迷茫。Luka意外地眨了眨眼,更加轻柔地提问:
“类くん,你在烦恼的……只是装置吗?”
类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但他的表情已经暴露自己的内心。
Luka循循善诱地微笑:“如果对做法感到迷茫,不如回到出发点吧。”
“类くん,你为什么要做烟花装置呢。”
“因为……”类不断抛开那些误导自己的繁复情感,努力地探寻着内心最为纯粹的原点,“……我想让司变成耀眼的明星。”
“是这样啊。”Luka点了点头,“但是,即使不用烟花装置,司くん也可以变成耀眼的明星哦?”
“是啊……”
类很清楚地明白,像司那样全力努力的人,一定在哪里都能绽放光彩。就算不依靠类的力量,也一定能够成为耀眼的明星。
但如果真的是那样,类又会觉得有些寂寞,有些……不甘心。
就好像,他的装置、舞台设计、剧本……他的一切的努力对天马司来说都是毫无意义的一样。
类知道事实不是如此,也知道这种荒唐的想法一定会被司本人大声否定,但他还是不能甘心。
Luka担忧地看着内心挣扎的类。
“……为什么类くん要露出如此懊恼的表情呢?”
“因为……”
类的眉头紧锁在一起,拧成了疙瘩。
就算再怎么从正确答案前移开视线,那份答案也早已植根于他的心底,茁壮地生长到了他的眼前。
“我所心怀的感情,不过是卑劣的一己私欲。”
是啊,真正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纯粹的“让司成为耀眼的星星”,而是“经由我的手”让司成为耀眼的星星。是由“我的导演”“我的剧本”“我的舞台装置”,将司くん变成整个舞台中央最为耀眼的存在。
就连热衷于制作让司くん飞起来的装置,也是因为那个最有“用自己的力量将他送往高空”的实感,只要体验一次就刹不住车了。
他总是试图解开感情的束缚,给出最符合逻辑的答案。可他想要拆解的东西正是他一直寻找的答案本身——
他是个试图跻身于司的梦想之中的贪婪之辈。不知从何时起,就开始想要成为一直能够引导司的,未来的明星的专属导演了。
“类くん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感情说成是很坏的东西呢?”Luka的蓝色眼睛像一汪平静的湖水般包容着类,“私欲又有什么关系,大家都会有的。就像我,现在就很想找个舒服的地方不被打扰地睡上一觉呢……”
如果只是去哪里睡个觉这种程度的私欲,他或许就不用烦恼了。聪颖如神代类,会不明白“人皆有私”的道理吗。他不禁咬紧牙关——
“可是,这份私欲正在试图影响司くん的梦想和未来……这是不对的。”
“是吗?”Luka歪了歪头,坦言道,“对错我不太了解,不过据我所知,司くん的梦想相当坚定,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被类くん的想法改变吧?”
“这……的确。”
“而且,影响和改变不一定是坏事。司くん和类くん在遇到彼此之后,一定相互影响,发生了很多改变吧。但我觉得那些一定都不是坏的改变哦。”
……
“不管你设计出怎样的演出,我都会拿出12000%的结果来回应你!!!”
“拜托了,能再次和我一起演出吗!”
“类,最近很爱笑呢。”
“我刚刚在空教室看见了类,你看起来特别开心呢。”
……
是啊,能够回想起来的全部都是幸福的、高兴到令人露出笑容的变化,不好的东西几乎一点都不存在。
随着类的眉头舒展开来,Luka也重新露出笑容。
“——最重要的是,既然类的感情会给司くん带来影响,那么是对是错,也只有司くん自己能够决定吧。”
要把这份充满私心的感情,交给司くん来决定吗?类从没有思考过这种事。一直以来,所有动摇他内心的感情就被他默默收纳在心底。虽然之前试着和同伴分享过,但那些都是积极愉快的心情。可是,Luka的话很有道理……
看着类表演变脸般多变的神情,Luka调皮地眨了眨眼,踹下最后的临门一脚:“司くん一直很重视同伴的想法,如果擅自否定他珍视的心意,可能会惹他生气哦?”
“哈哈……真是败给你了,Lukaさん。”
类无奈地笑起来。如果这份充满私心的感情也能受到司的珍视,那一定……不会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吧。
“呵呵呵,类くん,终于露出笑容了呢。”Luka也开心地眯起眼睛,“加油,我支持你哦……类くん……呼……”
“又睡着了啊……”类为Luka盖上防寒的毛毯,温柔地笑了,“谢谢你,Lukaさん。”
——那么,就像某位一往无前的未来之星做过的那样,让他也追逐一次自己的凤凰吧。
怀抱着沉甸甸的心意,类回到车库改造成的房间,埋头忙碌起来。
5.
“司くん,剧本我已经改好了,当然,装置也顺利完工了。”
2年A班的教室,神代类来到司的桌前。
“哦哦哦哦哦!!!终于做好了吗?”司激动地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双眼亮晶晶地向类凑近,“我就知道你能做到的,类!”
“呵呵,谢谢你的信赖和等待,司くん。”类眯起眼睛,轻快地笑着,“今天没有排练,但我想尽快分享给你看呢,你能在放学后来一趟奇幻舞台吗?”
“那是当然!”司连着点了好几下头,“我很期待你的成果,类!”
“呵呵,这次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那么放学后见。”
“嗯,放学后见!”
“司くん,这是新的剧本。”
司接过类递来的剧本,扶住下巴。
“唔,只有我们两个没关系吗?”
今天是奇幻舞台的休演日,这里没有观众,也没有其他工作人员,只有类和司两个人。
“嗯,因为这个只是试验版。结尾部分我还想再参考一下司くん的意见。”类在后台安装新做好的装置,“所以这次围读我想按照正式的流程过一遍,司くん可以吗?”
“当然!那我们开始吧。”
故事的主人公,冒险家司之介乘着自己研制的热气球周游世界,却在旅途中意外遭遇暴风雨。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无名的荒岛,身边只有一架热气球的残骸。
勇敢的司之介并没有气馁,而是积极地探索小岛,希望找到离开的线索。他从种种细节中发现了人类生活的踪迹,找到了一座造型奇特的小屋。
小屋的主人是个孤僻的炼金术师。他为了躲避人群,主动搬到了这座岛上,过着安静的独居生活。
吵闹的冒险家打破了炼金术师的平静,他用新奇的目光欣赏着炼金术师富有巧思的造物,意识到,如果和这个人一起,自己长年的梦想说不定真的可以化为现实。
“拜托了!能不能和我一起制作飞船呢!”
“我没兴趣,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待着?”
司之介百般央求,但炼金术士的回答都是冷淡的拒绝。然而,随着司之介日复一日执着地造访,炼金术师的内心逐渐被他触动。
“你为什么一定要做飞船呢?”
“因为飞往天空是我的梦想啊!”
“可是,这份梦想害你落在这片荒凉的小岛,连回都回不去了。你不害怕吗?”
“是啊,每次起飞时我都紧张地要命,遭遇暴风雨时也害怕极了。”司之介的眼中光辉不减,“但是,仅仅因为害怕危险就不去追求梦想,一定什么事都做不成的。”
“所以,拜托你了,和我一起制造飞船吧!你的炼金术那么厉害,我们一定能够做出前所未有的成果的!”
这一次,炼金术师终于点头同意。
“呵呵,让我们做出最棒的飞船吧。”
二人时而弄出大爆炸,时而推翻进展从头再来,一起度过了漫长且充实的制作时光。终于,凝结了两人心意的结晶成果诞生——他们在一无所有的荒岛上做出了一架飞船。
出发前夜,炼金术师真诚地向司之介道谢。
“谢谢你,我曾经认为只要一个人做专心自己喜欢的东西就足够了。但是,你的到来改变了我的想法,让我体会到和别人一起努力的充实和快乐,也为我带来了新的梦想。”
“新的梦想?”
“是啊,帮助你飞往高空,已经是我新的梦想了。”
类没有看着剧本,而是直视着司的眼睛。他像看着好不容易才获得的珍宝一般,百般重视地注视着他。
司乘上了他研制的宇宙飞船,升上高高的天空中。外壳在升空的过程中脱落,富有层次地炸开大大小小绚烂的烟花,而坐在核心舱的司安然无恙,甚至能从舱室的窗户上看到绝无仅有的美丽景象。
在飞船升到最高点时,最后的舱壳也剥落开来,司身上的航天服突然点亮——那是经过类改良的内置型“耀眼明星”装置。司在夜幕之下散发着比月亮还要明媚的光辉,正如同浩瀚宇宙中的太阳一样——
啊,多么美丽的景象。司在天空中绽放,比任何烟花都光彩夺目,毫无疑问,是正适合明日之星的光辉。
类被司的光彩照映得眯起了眼睛,这副光景,只有自己一个观众都可以说是浪费了。
然而,他们的演出还没有结束。司还在敬业地念着台词——
“糟了,我根本没想过要怎么回去,啊啊啊!!!!要坠落了——”
实际上也真的要坠落了。类这家伙,怎么没告诉我要飞这么高的,连奇幻舞台看起来都只有巴掌大,我该怎么回去啊——!!!
司紧张地扑腾地两下,却没能成功抵抗重力的制约,径直向下坠去。完了完了完了,司险些吓出了眼泪,可身后“嘭”的一声,下坠的势头猛然停止,司抬起头,一个巨大的星星图案夜光降落伞在他的头顶撑起来。
果然,他们的导演总是会做好充分的安全防护。司沉浸劫后余生的紧张余韵里,还没来得及放心,就落进了五彩的氢气球堆中。
“气球!?!?”
在气球的挤压下,降落伞不知何时剥落了,可司下坠的势头仍未止住。
这下真的完了!!司用力闭上眼睛——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结结实实地接住了。
司睁开眼,发现类正在对他微笑,他们这是……?左看右看,竟是在冒险家司之介的热气球上。
炼金术师不仅为司之介打造了飞船,连最开始的热气球都重新修好了吗?司惊喜地看着崭新的热气球,没想到刚出场就破破烂烂的道具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焕然一新,类到底用了什么技巧——
司双眼亮闪闪的,激动地看向类,却发现类的表情好像有点不太自然。
“类?”
热气球平缓地挂在夜空中,在这不过五平米的狭窄空间里,类紧紧抱着心中的明星。
所有的退路都被他主动切断,再也没有任何逃避的方法,类要在这里,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司。
“司くん。”类的声音颤抖着,“我有件重要的事不得不告诉你……”
啊,心脏的声音好吵,不管哪一次登台前都没有如此紧张过。
类的脸颊涨得通红,眉毛用力到眉心都皱了起来,却还是笨拙又认真地直视着司的眼睛。
“我喜欢你。”
“自从遇到你之后,我的每一天都变得过于充实和幸福。我从你那里收获的东西,多得连我自己都无法想象。你彻底地改变了我的人生,赋予了我抓住幸福的能力。”
“司くん,如果可以,我想用我的演出实现你的梦想。直到你成为真正的明星……不,直到整个生命的尽头,我都希望你的身边能有我的位置。”
“我知道你一直心无旁骛地追逐着梦想,这份充满私情的心意可能只会给你带来困扰。但,即使你的回答是拒绝也没关系,我只是太过喜欢你了,不得不把这份心意说给你听。”
“请你放心,不管你的回应是什么,我都会尽可能久地作为Wonderlands×Showtime的导演,和大家一起创造最精彩的演出。我们是重要的同伴,这一点是绝对不会改变的。”
……终于说出口了。想要传达给司的话语太多了,导致类都有些语无伦次,这样真的能把自己的心情顺利告诉司吗?他紧张地等着司的反应。
“唔……”司先是惊讶,随后脸庞逐渐染上赤红,两张红彤彤的脸庞近距离地面面相觑,“……在演出中搞这种突然袭击,会不会太狡猾了?”
“呵呵,的确如此。”类不好意思地笑了,“不用着急答复,司くん,慢慢得出你的答案就好,我会一直等着你的。”
“是啊,那我就先收下你的告白吧。”司害羞地笑起来,“谢谢你的心意,类。我会认真考虑的。”
至少,司没有表现出丝毫厌恶或困扰,只是这样就足够令人高兴了。类满足地眯起眼睛,司却红着脸,一半无语一半为难地盯着他。
“类,你打算这样抱到什么时候……?”
“啊哈哈,果然不可能一直让我抱到落地啊……”类遗憾地松开手臂。
“那当然了!!!”司满脸通红地吐槽,“而且……”
“而且?”
“我们的演出还没有结束哦,类!你说过要和我讨论结尾部分吧,那当然要好好演完才行!”
司的眉毛竖成了倒八字,认真地教育道。
是啊,属于他们的演出还远远没有结束,他们今后还能一起商讨关于演出诸多事宜。
欣喜的充实感令类眯起眼睛——
“是啊,开始念下一句台词吧,司くん。”
6.
“唔……没想到类竟然喜欢我啊。”
司躺在睡床上,回忆着与类相处的点滴。
刚开始认识时,类偶尔会带着捉摸不定的气质——面庞带笑,眼底却没有笑意;话语轻柔,却拒人千里之外。让人搞不懂什么是他真实的想法。
而在演出时,他又时常过度兴奋,表情狰狞地提出异想天开的点子,总想让自己完成一些突破人体极限的高难度动作。
在学校里也不认真听课,还总是拉着自己搞爆炸实验,害得司顶上了“怪人一二”这样不光彩的头衔……
但,不可思议的是,司的确为类的种种行为感到头疼,却丝毫不觉得讨厌。想起那些吵闹又荒唐的经历,他的嘴角已经不自觉的上扬起来……
是啊,和类一起度过的时光已经是他宝贵又美好的回忆了。
而且,类的导演能力是货真价实的,他对演出的态度更是毋庸置疑。司从第一次见面时就很喜欢类的演出,能够演绎喜欢的导演的作品,对于任何演员来说都是一件幸运的事。
在遇到类之前,司只能一个人摸索演出。可遇到类之后,所有关于演出的想法都有了最完美的回应。类在演出方面的见解和指导一次又一次帮助了司,让他离未来之星的梦想越来越近。
如果没有类,他一定无法取得现在这样的进步的。
类既是他演出的恩人,也是他最信任的同伴。他们拥有共通的梦想,走在同一条逐梦的道路上。
四人曾经话及分离,司却从来不曾想象生活里没有类的可能性。因为他们是那么默契,从演出到灵魂都是契合的,同他的每一次交流都像呼吸一样自然,如果失去他,就会像失去了自己的半身一样痛苦,连生命都会变得不再完整……
想到这里,天马司无奈地笑了。
……看来,他对类的感情也早已超过普通的同伴之情了。
收到类的告白时,他的心脏跳得很快。突然接触到前所未有的感情,感到害羞也是在所难免,但类的心意真的让他很开心,温暖的话语让他心里满当当的,既充实又温暖。
所以,从收到告白的那刻起,他就一秒都不曾考虑拒绝的选项。
只是,类告白时太过紧张,声音和身体都在发抖,可他还是鼓起勇气,拼尽全力地传达了自己的心意。所以司也想用同等份量的感情,认真回应他的告白。
“哦哦哦哦哦!!!等着吧,类!!!我一定会好好传达自己的心情的!!!”
“类!我有话跟你说,和我去天台!”
午休铃一响,司就冲进2年B班的教室,气势汹汹地拍响类的桌子。
“踢馆!?”“诶?怪人一二吵架了?”“什么情况?”
在一众好奇的议论声中,只有类知道司认真到有些夸张的表情意味着什么。糟糕,一想到他即将说的话,心脏就紧张得快要跳出来了。
类试图从司的表情上看出些端倪,可惜过多感情掺杂其中,影响了他的判断力。他只好吞咽口水,努力扮演平常的态度。
“嗯,我们走吧。”
“类,关于告白的答复,我已经想好了。”
类后脚进来,刚刚关上天台的门,司就开门见山地开口了。
“嗯,就让我听听吧,司くん。”
心脏跳得好快,类在告白时也是这么紧张吗?即使这样还是努力说了出来,真了不起啊…… 我也要加油了!
司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始诉说他的心意——
“类,我们也认识了很久了。你应该知道,我其实从没有考虑过恋爱,也不太清楚喜欢是怎么样的感情。”
是啊,类一直站在司身旁最近的地方,很清楚他的眼里只有演出和梦想。
“但是如果要问我的心情……听到你的告白,我一点都没有觉得讨厌,内心里只有充实和欣喜。”
天马司半眯起眼睛,笑容如太阳般晴朗。
“你说我改变了你的人生,但其实你也是一样的。遇到类之后的每一天都热闹非凡又无比充实,只是回想就忍不住露出笑容。你总是毫无保留地支持着我的梦想,在演出上给了我数不清的帮助,和你一起演出的时光,是我迄今为止的生命中最为美好而耀眼的宝物。”
“虽然时不时会被你发射出去,但能配合你那些漫无天际的演出的人也只有我了,今后我也不打算把你设计出的最为耀眼的演出让给别人。”
“所以我的心意和你一样,我喜欢你,类!我们交往吧!!”
好,这样就把想要说的都说完了,怎么样,类应该很开心吧——
……不对,天马司定睛一看,类只是单手捂着嘴巴愣在了原地。那副表情别说高兴了,连眉毛都是耷拉下来的,目光无措地看着司的面庞。
“类?我在说我要和你交往!你怎么也不高兴一点啊?”
司鼓起嘴巴,双手抱臂。
“……抱歉,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类难得神情恍惚,“……实在是太过幸福了,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
“哦哦,这就是你之前说的‘太过高兴反而会冷静下来’吗?”
这么说来,在《城市居民与森林居民》的演出后,类也是这副异常平静的状态啊。
“嗯,我也不是不懂你的心情。不过类,高兴的话就笑出来吧。”司明媚地笑着,对类张开双臂,“我会和你一起笑着去面对今后的一切的,所以,感到幸福时只要笑出来就好了!”
——
“……哇,哦……哦哦?”
比起笑容,类的怀抱先一步袭来。
“抱歉,现在比起笑容,我好像更想紧紧抱住你呢。”
“哦?嗯,也不是不行!!”司毫不犹豫地放下双臂,回应了类的拥抱,“因为我也想好好抱一抱类啊!”
午休,神山高中的天台,全校闻名的怪人一二正紧紧抱在一起……陷入沉默。
类这家伙,怎么也不随便说点什么,只是这样安静地抱着,不是只能听到很吵闹的心跳声吗!!!话说,他们到底要维持这个姿势到什么时候啊!!!!
天马司的脸越来越红,简直要熟透了,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类……我们要抱多久……?”
“嗯……直到地老天荒?”类轻飘飘地说。
“怎么可能啊!!一直用这个姿势都没法演出了!!!”
要不是还在保持拥抱的姿势,司早就上蹿下跳起来了。类被他的反应逗得忍不住笑意,连带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
“呵呵呵,要是不能演出就困扰了,那还是到此为止吧。”类恋恋不舍得放开司,表情略有些遗憾。
这么说来,现在是午休时间,司くん一下课就冲过来了,应该还没来得及吃午饭吧。再不快点午休就要结束了,类打开天台的门,准备下楼——
“司くん,我们去——”
“类!”
话语被打断,类循声回头。突然,一个用力的吻撞在他的嘴角。
“这、这是……”司满脸通红,用手背挡住嘴巴,“开始交往的证明!!以防你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新恋人的突然袭击把类的全部思绪都蒸发干净,只有脸上火辣辣的温度不断攀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司已经紧紧捉住他的手,快步走下楼梯——
“快、快去吃饭吧!”
司羞耻得不敢回头,橙粉色的发梢里露出的耳垂已经红得发紫,仿佛要滴出血来。
托他的福,神代类已经收获了足够充实的“交往的实感”,心脏也欣喜得仿佛快要爆炸了。
手心不断传来温暖的体温,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澄澈晴朗,空气里满是汽水糖清爽而甜蜜的气息……
周围的一切都在宣告——他们的恋爱正式开始了。想到这里,神代类神清气爽地笑了,和天马司一起朝着幸福的未来奔去。
Fin.
小剧场:
“喂,怪人一二刚刚不是吵架了吗?怎么牵着手回来了?”
“感觉他们脸都有点红,是不是打了一架”
“打了一架还能和好?”
“嘘,别细想了,毕竟是怪人一二,干出什么都有可能。”
“嗯,想也不可能想明白的,毕竟是怪人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