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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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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0-07
Words:
5,9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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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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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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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吐花的时候你在想我还是忘记

Summary:

经典花吐症,填完一年前的坑。

Notes:

想到哪写到哪
本文不对任何人负责
不建议阅读

Work Text:

 

  

 

  早晨,一如既往。风比昨天大些,窗户玻璃几乎颤抖起来,台风天就要到了。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卡米尔今天感到异常心烦意乱。他把遥控器对准空调摁下红色的关闭键,然后在闹钟响起的前一小时关掉它。

 

  房间里黑魆魆的,但不是因为窗帘的遮挡,卡米尔干脆把窗帘一把撇开,露出外头的街景。并非繁华的市区,还有些星星点点的亮光,但几乎没有车辆经过,“枫叶居”酒吧的招牌正在对面,两个青年勾肩搭背走出来,印象里它永远开着门。

 

  太早了。离最早的课还有三小时,太糟糕了。在这地方呆了一年出头,大学城附近早已没有新奇的事物值得一看,就算出去也没事做。何况卡米尔不是那种热衷于晨跑的人,单是睡眠不足就让他感到头晕。但是,有种怪异的感觉催促着他睁开眼;继续躺着只让他喘不过气。

 

  这就是为什么卡米尔已经开始刷牙,在换上一件格子衬衫之后。一切照旧,除了那挥之不去的怪异感,绿色牙杯上的浮雕英文单词好像要掉下来。他擦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忽然想咳嗽。

 

  “……”卡米尔睁大眼,聚焦在盥洗台上。水池正中央,漂浮着一片花瓣。圆形,小巧,浅粉色。

 

  就算相信它是从外头卷带来的,也欺骗不了自己的真实体感——有什么东西,挠的嗓子痒痒的,游到外面。

 

  果然是降温了,卡米尔想着,回头披个外套吧。他又想了想,拾了花瓣,夹进手边最近的书里。真是奇怪,难道这是梦里吗?

 

  窗外黑黑的,路灯发着光。

 

  卡米尔打开房门,客厅也是黑的。就在这时,喉咙间又泛起那种感受,毫无预兆地——

 

  “咳咳、咳……”

 

  卡米尔急忙捂上嘴,生怕吵醒另一个房间里的人——也就是雷狮,他或许正熟睡。说来,卡米尔之所以会在此处,也是应雷狮之邀。当初报考这里的学校,并没有想到雷狮也在附近,尽管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个久未谋面的表哥,却是在这之后才重拾了联系。两人竟成了合租室友,放在一年前这是卡米尔难以想象的。

 

  他放下手,掌心果然出现了花瓣,和先前那片几无二致。……这是哪种花?如果不是觉得它有点眼熟,卡米尔真的相信自己在梦里。

 

  “咔哒。”房门开启的声音收拢了卡米尔摇荡的思绪。雷狮从门里走出来。他还穿着睡衣,上面印着巨大的熊和星星的图案,看起来有点幼稚和不搭。他看上去很困。

 

  “大哥,我吵醒你了吗?”卡米尔抿了抿嘴,轻声问。

 

  “……你起好早哦。”雷狮打了个哈欠,往阳台走去,“没有,我本来就得早起。”经过卡米尔时,雷狮看了眼他单薄的领口,又说:“记得穿厚点。”

 

  “好。”

 

  卡米尔听见阳台门被打开,风声呼啸。他松了松适才不自觉捏紧的手心,走进房间。他想起雷狮刚才的模样,不适感又涌上胸口。不过这次他控制住了。

 

  反正也不急着上学校,他便研究起这些花瓣。产生的时候是干燥的,过了一段时间,边沿微微卷曲了些,简直就像新鲜摘下来似的。苦于只有一二片,识图也不能成功。卡米尔把它们好生夹在书页里,想着过会儿去问问某位花卉高手。发作的时候没有预兆,平时也没有感冒的症状。这种情况在网络上也检索不到相关信息,难道是关键词的问题吗?日头按理起了,但是天上乌蒙蒙的,房间照进些惨淡的光,刺目得令人晕眩。

 

  只是这种程度的事,还离奇得如同编造,还是不要去叨扰大哥了。卡米尔考虑起是挂呼吸科还是精神科。

 

  由于两人作息时间往往有差,总是先起床的那位准备早餐。换作一般的合租室友,恐怕不会有共同进餐的习惯吧。卡米尔并不反感这一规矩,甚至因此心生愉悦,偶有期待。对他来说,厨房里散发着平凡的烟火气,和所谓的家人面对着吃吃饭、聊上那么几句,是不多的能感到某种“幸福”的时候。这种体验不同于朋友聚会或一人独乐,而是对于残缺的弥补,或是循序渐进的疗愈。卡米尔走进厨房,希望自己还没有成瘾。

 

  他的手艺不能称得上多么好,像今早这种两人同时起床的情况,总是他替雷狮打打下手,或什么也不做。卡米尔认为这不能怪他,他一个人生活时,早餐往往以现成的面包或蛋糕对付。不过,他不确定以后再次一个人时,会不会还是这么草率。

 

  雷狮时不时会做一些奇怪的早餐——制作过程很有挑战性,说真的,卡米尔不觉得自己能帮上忙。他只会一些,呃,把馒头切成片放进微波炉之类的事。所以他端着烤馒头片——和煮蛋、蔬菜、热狗组成的沙拉走出了厨房。

 

  雷狮早已回到客厅,阳台门紧闭着,让风声格外明显,它们拍打着玻璃,比一小时前更猛烈。看来天气有点糟糕,雷狮“啪”地打开灯,跟着卡米尔在餐桌旁坐下。

 

  卡米尔低头戳着流动的蛋黄,感到对面的视线锁定在了自己身上,他试图用目光凝固蛋黄。

 

  “最近不方便的话就叫我接你。”那人终于发话了,或许并没有过去太久。

 

  “嗯。大哥也要注意安全。”

 

  烤馒头片的味道不错,而且对胃很好。事实上雷狮昨晚刚从烧烤店回来,而且必然伴随啤酒下肚,这对胃很不好,真的。论酒品和酒量,雷狮都不算差的那挂,一晚过去就根本看不出来。淡淡的茶香,还夹杂些花果味,他喷过香水了,要做的只有换上西服和尖头皮鞋。卡米尔把目光投向雷狮上衣的超大的熊的图案。他不可能麻烦雷狮,只为了接送这种小事——他已经造成够多麻烦了。

 

  “大哥。”卡米尔发话,有些突兀。

 

  “嗯?”

 

  “你听说过什么呼吸疾病……和花有关吗?除了花粉过敏。”雷狮虽然不专门从事于呼吸科,但毕竟学过医,或许接触过什么相关信息呢。

 

  “……应该没有。怎么了吗?”雷狮略想了一番回答道。

 

  “没事。只是有个朋友出了点问题,怀疑是花粉之类导致的。”这种事情说出来也只会徒增困扰吧。卡米尔吃下最后一口早餐,用纸巾擦了擦嘴。“我出门了,大哥。”他走向玄关。

 

  “记得带伞。”

 

  “嗯。”

 

  

 

  

 

  “月见草?”金咬了口手上的三明治,“应该没错。”金是卡米尔同班的朋友,虽然是业余的园艺爱好者但一点也不业余,家里头最近也在筹办菊花展。“你这题出得还挺有难度,”金故作老成地点点头,“呃,为什么只有两片?难道……有什么特殊含义吗?”他眨眨眼。

 

  “不是,其实……”卡米尔欲言又止,“金,你见过有人咳嗽咳出花瓣吗?”

 

  金不眨眼了,他看着卡米尔,张了张嘴:“你的意思是……”他清了清嗓子,“好吧,总之,这种事为什么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呢?难道是我还不够格吗,可恶……你是说,真的是你咳、咳出来的?”

 

  卡米尔唯有点头。还好这是金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金皱起眉:“我可以问问别的靠谱的人。放心,绝对不会暴露你。”

 

  总觉得越来越麻烦了。而且到底有什么可羡慕的?卡米尔扶额,和金告别。真的能问到什么吗……

 

  在搜索栏打出“月见草”三个字,看到的只是平平无奇开在路边的小花。按季节看倒是应景,不过现在就算有也被台风刮折了吧。下午,没来由地,暴雨忽然而至,简直把伞劈开。好冷,又闷。

 

  不过这两天,雷狮到底是去接卡米尔了。伞弄得车座湿了,车里放着香颂,卡米尔坐在副驾,四肢有些僵硬,但不是因为冷。雷狮只是漫不经心地发话,有一搭没一搭。

 

  “谢谢大哥,还特地跑一趟。”

 

  雷狮瞥了他一眼,觉得有些好笑。但眼看要到家了,便打消了多问一句的念头:“我公司那边一会儿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嗯。”卡米尔方应下,就不可抑制地想咳嗽,于是马上捂住了嘴。劲头过后,才放下手,故作无事地攥紧掌心。他察觉到雷狮投来担忧的目光。

 

  车子缓缓地停在一栋公寓前。“大哥再见。”卡米尔勾起边上的伞,费力地撑开,下车,才回头和雷狮对视一眼,往门里去了。

 

  雷狮注意到了副驾车座的异常:上面静静地躺着一片花瓣,看来它的主人刚刚离去。

 

  台风过后,淅淅沥沥的小雨有的是,搅得人不得安生。城市的混凝土都散发着潮湿的气味,街上新折的树干歪七竖八,市容亟待维护。

 

  咳嗽的症状不仅没有就此消失,反而变得更加严重。不仅发作得越来越频繁,花瓣的数量也是渐渐增多。最近的一次,花瓣上居然黏连着血丝,简直有些触目惊心。卡米尔终于决定去医院看看,虽然心中还是怀疑这么做的有效性。

 

  这时,金却发来了一串讯息。卡米尔看清内容后,不禁讶然,他从没指望金真的查到这是什么。

 

  “‘花吐症:患者单恋某人,却不能将心意传达给对方于是积郁成疾。治疗方法:1.停止单恋;2.向对方告白,若一个月内没有得到对方的吻,则会堵住呼吸道窒息而亡。’

 

  “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这可是我亲自去找凯莉家的藏书翻了好久才找到的诶T^T而且你看症状也很像……

 

  “怎么办呀卡米尔!你喜欢谁呀?”

 

  

 

  

 

  不能不说,这样的诊断让卡米尔有些恐惧,伴随某些臆想正在成为现实的撕裂感。只有寥寥几项亲密关系的人,只要简单审视自己的情感状况,就能猜出那个人是谁——正是他不能承认的那个人,雷狮。过去悄无声息的暗流都找到了出口,卡米尔一直凝望着它们,然后无视。他希望这永远不会改变,同时恐惧未知的某天,或许明天。他并非贪得无厌,却因此受到了谴责——难道他要继续无视下去吗?

 

  卡米尔走在路边,只觉得浑噩。这病时不时便要发作一番,单薄的书册早已容不下,他对于制作标本亦无兴趣,于是花瓣就这么飘零在泥水里,和破败的景致好不相称。

 

  一个月,那么从第一天算来,只有三周时间了。不过,这有意义吗?……停止单恋看来是唯一的办法,即使希望渺茫,也必须予以尝试。何况,这是最好的办法,或许是被指明的道路,因为卡米尔绝对不希望雷狮因为他的缘故陷入麻烦。即使第二种方法勉强成功,今后的每一天只能以对待陌生人般的态度与对方相处,这也是他不能忍受的。

 

  承认自己对于雷狮抱有类似爱慕的感情,已经费了卡米尔一番功夫,现在却要努力扼杀这一感情。但卡米尔擅长骗过自己,要规划接下来如何做,并不是太难的问题,只要稍加改变。

 

  不应该躲避对视或者接触,只要以最平常的态度相处;尝试让对方生气、粗暴无礼地对待自己为好;保持距离。

 

  最初,卡米尔尝试列出雷狮的缺陷。对着空白的A4纸沉思了十分钟后,他决定试试别的办法。

 

  激怒别人的事他做得很少,实在称不上拿手。不过,或许他缺的正是这个——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滋养着不该有的念头。他需要自己清醒,就像泼一盆冷水。

 

  恰好金那里办了个小型菊花展,就在明天,虽然是开放性质,但也邀请了不少熟人,其中自然少不了卡米尔。

 

  雷狮端着奶油蘑菇汤从厨房里出来,热气扑散开来,充斥空气。这是不二良机。

 

  “我朋友家明天要开一个菊花展,大哥你想去吗?”顺利抛出邀约,然后接过碗筷。

 

  雷狮看了卡米尔一眼,目光带着意外,不过很快就答应了:“可以啊,明天什么时候?”

 

  “下午两点。”

 

  次日果然是难得的晴天,好像往日的阴霾一扫而空,但卡米尔没有因此感到轻松。他一早到了学校的图书馆,柠檬茶的吸管不断地被咬扁,显示出主人的焦虑。他特意选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免得不停的咳嗽扰了人清静。不知为何,今天的图书馆格外空旷,令人发冷。杯子见了底,吸管再也吸不上任何东西,只是一味发出噪声。他便凝神看起书来,桌上的书一面面把分秒翻过,压在身后。

 

  眼看时针跳到数字“12”,卡米尔解锁手机,点开通讯软件里金的窗口,把早已编辑好的信息发送出去。内容大抵是突然发烧头晕了云云,总之不能过去真的很抱歉。金很快回了讯息,表示理解和关心。啊,金总是这么善解人意。

 

  接下来便是无止境地等待。和大哥约好了在展会入口碰面,此前自然不用担心。

 

  两点整。卡米尔有些神经质地盯着手机屏幕,又将目光移回书上,十目一行的读。过了十分钟,或者一年,电话如期而来,卡米尔深吸一口气,接通了它。

 

  “你到了吗?我在入口这里。”扬声器传出带着电流的声音,可以听出来是雷狮,尽管环境足够吵。

 

  “……对不起大哥,我这边,呃,有点事耽误了,可能去不了了。要不你自己逛逛吧。”卡米尔干巴巴地说完,没等对方开口就挂了电话。并没有因此长舒一口气,而是更加心虚和羞愧,回想起雷狮的语气,他几乎想扇自己两巴掌。

 

  继续待在图书馆也没有意思,卡米尔收拾了东西打算回去,心里盘算着搬出去要带哪些东西。

 

  解开公寓的门锁,卡米尔做贼般地踏上玄关。门口看不到雷狮外出的鞋,证明他还在户外,或许刚验完门票。卡米尔未免感到可惜,不说非常期待,好歹也等这场展览有段日子了。

 

  雷狮没再回电。被放鸽子必然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说真的,这种展览自身对雷狮没多少吸引力,他之所以会答应,也是因为卡米尔。相处一年来,卡米尔第一次对他发出这种性质的邀请,就像一个普通的毫不拧巴的朋友说“我们聚聚吧”。总之,不管立于哪个角度,雷狮都不会拒绝这个有助于交流感情的机会。他偶尔会想起小时候的事,两相对比,现在的卡米尔虽然同那时一样不多话,二人间却多了一层隔膜。他不清楚那层隔膜意味着什么,时至今日,它越来越让人难以忽视——但不会心生不安。

 

  雷狮可能压根不会责怪他。卡米尔有些绝望地想,祈祷着稍后他的强硬态度不掉链子。他接着构想了一下自己无理取闹和雷狮大吵一架的样子,打了个寒战,将其抹去。

 

  事已至此,卡米尔走进房间,拉出落了灰的行李箱。

 

  他忙碌地收拾着,不安定的情绪却渐渐蔓延开。所有一切都是无用功吗?会不会从根源开始就错了?卡米尔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熟人的名字,不得不承认,引起疾病的对象是雷狮,这是确凿无疑的。当他想起帕洛斯,想起佩利,他又回到了一种轻松的氛围中——是的,只要以这种状态面对大哥——哦,这太难了。“爱是苦甜”?卡米尔摇头否认了萨福,想了想却又点点头:夹缝阴沟里的花可以是任何糟糕事物,唯独不是真正的花。“苦甜”,那究竟是什么?所知所感唯有惶惑,和一座永不止境但殊途同归的迷宫。

 

  “你,有点事耽误了?”身后忽的响起熟悉的声音,如同一道突如其来的落雷。回头,正是雷狮,他站在房间门口,脸色和声色一样看不出什么波澜。

 

  卡米尔第一次如此痛恨静音门。但他迅速反应了过来,慌乱瞬间即逝。对,这样更好。

 

  “嗯。你怎么回来了?”卡米尔微微皱眉,露出精心设计过的不耐烦的神色,“对不起打扰了大哥这么久,这个季度的水电我已经提前付了,等下,把外面的东西收拾一下,就……”他没法继续看着雷狮,别开目光,去摆弄行李箱。

 

  雷狮看着这场面,表情有点变形:“‘我怎么回来了’?你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放我鸽子很好玩吗?”他深呼吸了一下,直视那双撇开的蓝色眼瞳,放缓语气:“你是有什么,呃,困难吗?还是……”

 

  卡米尔的心里好像被割了一道:“不劳大哥操心,”他满不在乎地说,双手不知道在忙活什么,“大哥应该多关心下自己。比如找个对象,什么的。他们过年又该催了。”

 

  房间的气压更低了,不过,这正是需要的效果。

 

  “卡米尔。”雷狮两三步走上前来,到了卡米尔不得不抬头去看他的距离,这带来了一种威压。然而,出口却温柔得叫人心碎和战栗:“你怎么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卡米尔迫切需要组织更伤人的说辞,大脑却不受控制地变得混沌。又是这种熟悉的感觉,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势汹汹,自身体内部升腾起,尖叫着冲迫他的肺,堵塞他的喉管,溺毙他的鼻腔。卡米尔听不到雷狮有没有在说话或者在说什么,他弓起腰背,剧烈地咳嗽,好像下一秒就要死去。

 

  淡淡的粉色,却裹以浓烈的猩红,满溢而出,如果不是亲眼见到,雷狮实在无法想象存在这种事。

 

  最先回来的是嗅觉,淡淡的、熟悉的茶香,和令人贪恋的温度;坦桑石的双眼,啊,如果它能永远停留在那里就好了。卡米尔首先感到绝望,他彻底失败了,完蛋了,他可笑的自尊心就要消失殆尽——他承认,他无法假装自己能够从此停止他的爱恋。雷狮的双手还搭在他的肩上,简直烫伤了他。

 

  好吧。卡米尔疲惫地扫了一眼那些花瓣,其中甚至有一朵是完整的。事已至此,他还有什么理由隐瞒雷狮呢?他还年轻,为这样的理由死掉不是很荒唐吗?愧疚和遗憾是对等的代价。或许这是最后一天,一切都还没发生的最后一天。他已经失去了踱步审视的权利。

 

  卡米尔平静地向雷狮解释了这些花瓣的来龙去脉,好像当事人不是自己。雷狮的脸上则是止不住的惊讶,与晦涩难懂的某种神色。

 

  雷狮紧盯着卡米尔:“可是,这和你要搬出去有什么关系?”无论如何,雷狮认为这不意味着麻烦,帮助卡米尔是应该的事,即便……

 

  “因为,”卡米尔说,他回视着雷狮,直到看见倒映的自己,“我喜欢的人,是大哥你。”

 

  雷狮眨了眨眼。

 

  “所以,你需要“得到我的吻”?”

 

  热度悄悄攀上了卡米尔的脖颈,一直蔓延到耳后,他挪开视线,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最后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其实你可以直接来找我的。”卡米尔听到雷狮说。他知道,雷狮当然会帮他的。为什么雷狮总是这么好?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即使是卡米尔也变得无法思考、混乱一片。他想要后退,却已经抵上墙壁。就这样,快点结束吧,只要两秒钟。

 

  他们的距离已经不能再近了,卡米尔急促的呼吸打在雷狮脸上。雷狮抬手,理了理对方耳侧的乱发,但没有就此离开,而是捧住了他的脸颊,然后吻了上去。

 

  动作太多余了,卡米尔想。不过,请宽恕我的贪心,即使只有两秒钟。他们真的成为恋人两秒钟。

 

  可是,预期的结束没有到来。这是什么意思?卡米尔想告诉他,已经可以了,没有必要了。他微微张口,雷狮却在这当口更进一步地侵入他的口腔。卡米尔想脱开,下颌却被定住。这太可怕了,卡米尔晕乎乎的,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抖。色欲和食欲或许没有区别,雷狮表现得沉浸而专注,他的眼神几乎让卡米尔以为那是爱。

 

  他们分开时止不住地喘气。

 

  “大哥……唔……”卡米尔刚说出口就被堵了回去,连左手都被扣住,指间满满当当。

 

  我在做梦吗?卡米尔已经不能思考了。感受。感受吧。

 

  这应该是卡米尔第一次看到雷狮笑得这么开心。

 

  雷狮笑着说:“你真的是一个,蠢货。你约我出去,竟然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他们的手依然紧紧扣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