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
Character: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0-08
Words:
3,406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12
Bookmarks:
3
Hits:
376

【天官赐福_花怜】破棺而出

Summary:

所以,殿下是怎么从芳心国师墓中出来的?

Work Text:

所以,殿下是怎么从芳心国师墓中出来的呢?(>_<)

~~~~~~~~~~~~~~~

"别...哭。"第一颗桃木钉钉住肩膀,传来剧痛,话音刚出口已碎成气音,又一颗桃木钉穿透胸膛,谢怜闷哼一声。钝痛顺着骨骼蔓延至五脏六腑。他能感觉到钉子钉穿衣物、皮肉,最终牢牢嵌进背后的棺板。视线里最后映出的,是郎千秋泪水中扭曲的脸,怒吼混着呜咽:"我再也不要听你说话!"那个曾经攥着他的衣袖,眼里满是崇拜的光,说长大要拯救苍生的孩童,如今握着染血的钉锤,浑身颤抖。

 

棺盖轰然合上,连同最后一丝光亮也被厚重的棺盖彻底吞噬。

棺外传来工匠的闲谈,似乎在说方才飞过一只异常美丽的蝴蝶。喧闹声渐渐淡去,脚步声越行越远。狭小的棺木里,只剩谢怜自己微弱得近乎停滞的呼吸声。谢怜动了动手指,他试着唤了声:"若邪?"

没有回应。

手臂缠绕的白绫安静得像一截普通布料,平日里总爱轻轻蹭他手腕的边角此刻毫无动静。谢怜心中一沉,棺外定是贴满了镇压法器的符咒,若邪本就因承载过神官与皇室血才开的灵智,遇上这种专门克制阴邪灵力的符咒,怕是连意识都被封缄了。

 

胸前的桃木钉,封闭的棺木,很快连深呼吸都成奢望。器官几乎停止运转,身体的余温在一点点消散。很久以前,残破太子殿里的百次穿刺,此刻想来竟不值一提。至少那时剑刃锋利刺穿后便拔出。即便躺在神坛上血肉模糊,伤口仍能接触空气。可这次,他被活埋了,死不了也动不了。他自认有错,失望、羞愧、憎恨过自己,却不该承受这般惩罚。他祈祷...帝君,我什么都认,能收回流放的请求吗?两道咒枷能否取下一个?哪怕给我点被发现的运气,或是死去……谢怜假装自己死了,盼着安息,却在昏厥后一次次醒来。

 

醒着时,脑中充满回忆的回声。他想起了郎千秋幼时举着刚画好的符篆跑到他面前奶声奶气的炫耀:"师父,我以后要像你一样厉害";想起永安国主夫妇宴请他时,备下他爱吃的糕点;又想起风信执弓立于宫门前的挺拔身影,慕情捧着文书时一丝不苟的模样——他也曾是金枝玉叶的太子殿下啊!谢怜喉间发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父王母后生前 为他系上挡住咒枷的白绫,那便是若邪最初的模样。

 

鎏金宴的血色突然在黑暗中铺展开:郎千秋父母倒在血泊中的模样,少年拔剑指向他时眼中的恨意,还有那些隐藏在梁柱阴影里,属于仙乐怨灵的阴冷气息,那是仙乐亡兵的残魂,因永安取代仙乐的怨恨而凝聚,在戚容的教唆下酿成的浩劫。他赶到时为时已晚,只能亲手封印挑事的戚容,为护两族和平将尸体斩为齑粉。这些真相,他不能告诉千秋。

 

少年尚在修行初期,若知晓灭门仇敌竟是自己曾怜悯过的亡魂,怕是会心性大乱,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堕入邪道。比起被徒弟误会,他更怕郎千秋重蹈自己当年的覆辙,谢怜在心底无声地呐喊,那段在仇恨与正道间来回撕扯的岁月,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灵魂深处,那些不堪、那些痛苦、那些挣扎,他再也不想让任何人经历,“对不起。”他对着黑暗低语。眼前又是那个无名的鬼魂,站在怨灵之中朝他回眸,那抹转瞬即逝的笑容,与被怨灵吞噬时的惨叫交织在一起,刺得他心口发紧。他猛地睁眼,黑暗依旧浓稠得化不开,只有颈间的若邪似乎轻轻动了一下。

"若邪?"谢怜再次轻唤,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这次,颈间的白绫微微颤了颤,像是困在深睡中挣扎的生灵。紧接着,一丝微弱的灵力顺着白绫传来,却在触及桃木钉时骤然消散,若邪也随之沉寂下去。谢怜心中一暖,又随即泛起苦涩,符咒的力量还在,若邪的灵智尚未完全苏醒,即便苏醒,这点灵力也不足以撼动坚固的棺椁。

 

他能感觉到若邪在努力。接下来的日子里,偶尔会有细微的震动从棺壁传来,想必是白绫试图用蛮力撬动钉子,可每次震动都短暂而微弱,随后便是长时间的沉寂,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谢怜道:"别白费力气了,若邪。"

 

他知道若邪听得见。从普通布料到开灵智的法器,早已能感知他的心意。那时因目睹父母用它自尽,它在他寻短见时自动松开;无数次危急关头,都是这匹白绫替他挡下攻击。若邪从不是冰冷的法器,而是与他血脉相连的伙伴。

 

又是一段漫长的等待。黑暗中没有昼夜之分,只有若邪越来越频繁的异动昭示着时间的流逝。某天,颈间的白绫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一股比以往强盛数倍的灵力冲破符咒的压制,顺着他的经络蔓延开来。谢怜心中一动,许是岁月侵蚀,棺外的封印终于出现了裂痕。

 

若邪的动作变得清晰可辨。白绫顺着他的手臂滑下,一端缠绕住最靠近他右手的那颗桃木钉,另一端紧紧贴着他的掌心,像是在寻求指引。谢怜能感觉到它传递来的急切与担忧,他轻声道:"慢慢来,别急。"

 

谢怜感觉到一缕微弱的灵力绕过桃木钉的阻隔,小心翼翼地探入他的经脉,像清泉般滋润着干涸的躯体。

 

随后,他听见了“咔哒”一声轻响,那是若邪在用最细微的力道,撬动胸口的桃木钉。那声音极轻,却在寂静的棺木中格外清晰。谢怜屏住呼吸,能感觉到白绫小心的缠绕住钉子的末端,一点点往外拔。每拔动一分,桃木钉与血肉摩擦的剧痛便让他浑身抽搐,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怕若邪因为他的痛而乱了分寸。

 

一颗钉子被完整拔出时,谢怜几乎晕厥过去。温热的血液涌了出来,若邪迅速用一端白绫,紧紧缠在伤口处止血。拔钉的间隙,总会有一缕白绫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像是在安抚。 

拔钉子的过程缓慢而煎熬。若邪每天只能拔出一两颗,其余时间都在积蓄灵力。谢怜时而清醒,感知黑暗中隐约晃动的白绫轮廓;时而昏沉,任由若邪带着灵力的触碰将他从深渊边缘拉回。他只知道,每当他快要失去意识时,腕间的暖意便会更盛一分,那是若邪在拼尽全力使他能好受一些。

 

三十几天过去,最后一颗桃木钉终于被若邪拔了出来。可谢怜却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他瘫在棺底,缓了不知多久。他感觉到白绫从棺盖的缝隙中钻了出去——那是封印彻底破裂后露出的小口。

 

若邪很快回来了,一端卷着几颗鲜红的野果,另一端沾着湿润的泥土。它将野果轻轻放在谢怜唇边,又用带着水汽的部分擦拭他干裂的嘴唇。谢怜含住野果,酸甜的汁液在口腔中散开,久违的生机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接下来的日子,若邪每天都会从缝隙中钻出去,带回野果、泉水,甚至偶尔会衔来几片能止血的草药。白绫将草药嚼碎(如果它有嘴的话),再小心翼翼地敷在谢怜被钉子洞穿的伤口上,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每一次外出归来,它的气息都会强盛一分,缠绕在他伤口上的白绫也能更快地促进愈合。

 

谢怜非同常人的体质,在若邪的照料下快速恢复。他开始能抬起手臂,靠着棺壁梳理回忆。那些痛苦的、悔恨的、温暖的片段交织在一起,反反复复到他几乎对此习以为常了。这天清晨,谢怜终于能勉强坐起身了。若邪立刻缠上他的手臂,带着一丝欣喜的颤动。谢怜轻轻抚摸着腕间的白绫,“辛苦你了。”

白绫蹭了蹭他的脸颊,像是在说“不辛苦”。

 

又调养了几日,谢怜终于积攒够了力气。他握住若邪的一端,轻声道:"可以了。"白绫立刻绷紧了身体,灵力在其中流转,发出微微的白光。谢怜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住棺盖,若邪立刻缠上他的手臂,将残存的部分灵力渡到他身上。借着若邪的拉力双手用力推向上方——棺盖嘎吱一声后一点一点被推开,刺眼的光涌了进来,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新鲜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香涌入肺腑,谢怜扶着棺壁慢慢爬出,双腿因长时间不动而发麻,险些摔倒。若邪立刻缠上他的腰,稳稳地将他扶住。他站在墓坑边,看着眼前郁郁葱葱的树林,恍如隔世。

 

墓外早已没了当年封棺前的痕迹,只有杂草丛生,显然过去了不少年头。谢怜低头看了看自己破旧的衣衫,又看了看棺内的空地,心中已有了计较。他在附近的山洞里找到一具不知存放了多久的尸骨——看形态像是某种妖兽的遗骸。

“委屈你了。”谢怜对着骸骨低声道。将它小心翼翼地移进棺中,又用布料遮盖好。他必须让外界以为“芳心国师”仍被封在棺内,至少在郎千秋渡化怨灵之前,不能让这个谎言被戳破。

 

做完这一切,谢怜沿着山路慢慢走出树林。他环顾四周,这里是一片荒僻的山林,坟茔早已被野草覆盖,看来确实无人问津。谢怜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筋骨,伤口虽然还在隐隐作痛,但已无大碍。

 

“走吧。”谢怜道。

 

若邪应声,化作一道白影,轻盈地缠回他的腕间。沿着山路慢慢向下走,沿途偶尔能遇到砍柴的樵夫。谢怜主动上前搭话,装作迷路的旅人,旁敲侧击地打听着永安国的近况。

 

“你说泰华殿下啊?”樵夫放下柴刀,喝了口山泉,脸上满是敬佩,“那可是咱们永安的福星!半年前殿下不知得了什么机缘,渡化了仙乐旧皇城的怨灵,直接飞升成神了!现在永安境内太平得很,连灾荒都少了!”

谢怜的脚步一顿。

樵夫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说道:“听说那些怨灵是当年仙乐国的战士亡魂所化,凶得很,好多神官都搞不定。多亏了泰华殿下,硬生生用自身道力渡化了它们,现在殿下在天界可受尊崇了!”

 

谢怜站在原地,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他想起郎千秋十二岁时的模样,想起少年说要拯救苍生的誓言,想起自己被钉入棺中时,少年眼中的恨意与痛苦。如今看来,他的选择没有错。腕间的若邪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像是在感知他的情绪。谢怜低下头,看着腕间洁白的白绫,忽然笑了,那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欣慰,是看着幼苗长成参天大树的释然。

 

他没有再打听更多,只是对着樵夫道了谢,继续沿着山路往前走。风拂过林间,带来远处村落的鸡鸣犬吠,一切都充满了生机。若邪在他腕间飘荡,白绫上仿佛也染上了阳光的暖意。

 

谢怜知道,往后的路或许依旧坎坷,他没有灵力,没有信徒,依旧是那个一无所有的谢怜。但他还有若邪,还有未曾熄灭的初心,还有一个终于实现了理想的少年。

 

这样,就很好了。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阳光正好,万里无云。腕间的白绫在风中轻轻舒展,像是一只欲飞的蝶,带着他走向新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