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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德拉科第一次走进那家花店的时候,店里有好几个人。
店主看起来忙得团团转,脚不沾地地为顾客包好花,又返回库房去拿包装纸和花朵,下一分钟又开始为另一个顾客移植盆栽。
德拉科打赌,如果有人没付款,这个店主都不会发现。
如果在平时遇到这种情况,德拉科会转身去找另一家店买东西,而不是傻站着等待。
但今天的情况尤其特殊。他看着店主,那人很高,戴着眼镜,带着笑意询问面前的姑娘关于花束的要求,绿色的眼睛被藏在镜框底下,但又毫无保留地展现出它全部的友好与关注,以至于他面前的那个姑娘红了脸。
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提高了音调,“要六枝百合。”
店主——现在叫他哈利·波特——抬起头往德拉科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他手里的刚配好的玫瑰就落在了工作台上——应该庆幸没有摔坏一朵。
“很抱歉,我想我……应该先为那位先生包好他的百合……”哈利冲着姑娘笑了笑,就匆匆往德拉科这边走过来。
他很快地从门口的花架上挑出六枝百合,每一枝都有好几朵,开得很好。
哈利抽出一张包装纸把那六枝百合包好,递给了德拉科。德拉科伸手去接,他的指尖碰到花茎的那一刻,他看见哈利抬起眼来看他的眼睛。
“马尔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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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的花店开在曼彻斯特,和魔法部隔了几乎半个英国。德拉科那天只是碰巧要去那附近进行一场和麻瓜合作对象的谈判,工作结束后他准备从曼彻斯特的巫师服务中心(在一家咖啡店的深处)直接飞路回自己的公寓,因为合作对象的办公楼就离服务中心不到一百米。
哈利的花店很不幸地就在二者的连线上。
德拉科有一个习惯——在家里摆上鲜花,不论多久,这个住所他是否满意,他一定会让花瓶里摆着鲜花,从不间断。
那天正好是德拉科每周一次的买花的日子,于是他在路边的一家花店里买了六枝百合。
在曼彻斯特的路边的花店遇到了自从战争结束以后就消失不见到现在已经半年了的哈利·波特。
如果德拉科是一个记者,那么这个消息已经传遍大江南北并让那家花店人满为患到让邻居报警的程度。
哈利·波特应该庆幸他只是一个魔法部的职员。
德拉科当然没有在遇到哈利·波特之后痛哭流涕并向全世界宣告他找到了这个英雄,或是像个正常的死对头一样和他大打出手嘲讽对方。
他仅仅是沉默着。
他瞥了哈利一眼,从他手里接过花,递去正正好好的钞票,像一个熟识的顾客一样叫出店主的名字,“谢谢,波特。”
然后转身离开。
像每一个顾客一样,逐渐混入人流,消失在大街上。
不然还能怎么希望呢?
他——还有波特(他打赌波特当然会这么想)——甚至希望并默认着,从此以后不会再见了。
“谢谢,波特。”德拉科坐在沙发上,突然出声喃喃自语。似乎在为这句话的出口而感到满意并且自豪。
他完美地克制住了自己想要说的一切,包括过去和将来。
他总不能说,你好,波特,说句实话,我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欢你,现在还喜欢你,鉴于你还认识我,你应该可以多说几句话来填补这半年我根本没办法见到你的空白。
“再见,波特。”他又说一次,仿佛这一次才说出了最好的答案。
01.
一点也不像是悲情小说的套路,德拉科腹诽着他六年级无聊的时候看过的潘西的爱情小说。
通常情况下,故事的主人公在多年以后有一次平常的见面,心潮澎湃,眼圈都红了却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然后再也不会见。
看来他要考虑一下哈利并不是故事的主人公,或者他们根本不在一本狗血爱情小说里的情况。
魔法部合作的麻瓜企业的货物出了问题,德拉科只好又一次来核对货单——鉴于魔法部十分认可他的能力才交给他这个工作,他决定不在可怜的下属——他这周刚分配到的让他带的实习生——面前大发脾气。
“所以这里的数值为什么会出问题?我上周日才向你嘱咐过这一点——”德拉科冷着脸在办公楼的走廊上和工作人员核对货单,身后的实习生似乎突然踉跄了一下,碰到了他的背,随后惊呼一声。
德拉科不耐烦地转过头,“怎么了,米娅?”
米娅的眼睛一直盯着一个地方,她愣愣地扯了扯德拉科的衣袖,这时她跟他说话不脸红了,“马尔福先生……哈利·波特。”
德拉科愣了愣,然后飞快转头看着走廊尽头。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抱着一盆盆栽,似乎正在看他,或者正在看他旁边的米娅。
下一秒德拉科就确定了哈利·波特正在看着自己的眼睛。
米娅尖叫了一声,然后飞快掏出手机,似乎是对着对面拍了照片。
“呃……嗨,马尔福?”哈利看着德拉科皱着的眉头,迟疑地打了个招呼。德拉科没有回应他,他正忙着制止米娅把她拍到的照片发给她的好朋友或者在网上公开。
但下一秒德拉科抬起头就知道,即使是制止了,他也藏不住这个惊天大新闻。
因为他的部长——一个大嘴巴的女人正该死的从电梯里走出来并发出一声尖叫。
哈利和他的盆栽被淹没在尖叫里。
——德拉科选择了忽视。他转过头清了清嗓子,叫醒了正盯着部长发呆的工作人员,礼物核对货单。
当他终于应付好工作的事情时,他的部长也已经把这个消息宣传给了全世界,然后心满意足地带着德拉科交给她的货单——和米娅——离开了。
哈利依旧站在走廊尽头,似乎在发呆。
“如果你不希望在这座隶属英国政府的办公楼里被一群拿着魔法照相机的记者包围的话,还是赶紧走吧。”德拉科路过他的时候压低了声音说。
“马尔福!”哈利像是终于醒过来了一样,急急地走了两步,叫住德拉科,和他一起踏进了电梯。
哈利站在电梯里,还拿着他的盆栽,看样子是一盆绿色植物。他有些慌乱地咬着下唇,不时看一眼德拉科,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德拉科决定替他解解围,“我想买一些花——”
“好的,”哈利很快说,他捏起手里的植物的一片叶子,揉搓着它的叶片,“百合吗?”
德拉科点了点头。
从办公大楼到花店没几步路,哈利拉开玻璃门让德拉科进去,他自己跟在后面,关上了门。
“你不开门了?”
“不开了。”哈利说着,把门边的帘子拉上,把玻璃门遮得严严实实。
德拉科看着那张帘子,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哈利·波特并不缺钱——尤其在麻瓜货币交换中心的交易额放宽了近百倍之后——所以他面前站着一个一连几辈子都可以衣食无忧的富二代。
花店深处有一扇门,哈利打开它,踏上楼梯,“往上走是我的公寓——要来坐坐吗?”
德拉科抬头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
“我敢打赌你也被拍到了。”哈利说。
“……好。”
02.
哈利的公寓比德拉科想象的要好很多,窗帘没拉——幸好不是德拉科认为的大红色——有刚过正午的阳光照射下来,摆满了东西的客厅被照得透亮。
看来哈利的住所以舒适为主旋律。德拉科在那张柔软的沙发上坐下之后得出这个结论。
哈利在他面前摆了杯咖啡,然后坐在了他旁边的那张单人沙发上。
德拉科听见自己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他从口袋里把它拿出来,调成了静音。
他抬起头才看见哈利正看着他,于是耸了耸肩,“你知道,找到消失了半年的哈利·波特是一件大事,”他沉默了一下,“嗯……很大的事。”
哈利笑了笑,低下头没有说话。
德拉科转头看见门廊旁边的餐桌上摆着一个花瓶,里面插着几枝百合,还没有开。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现在像是在一本喜剧小说里,如果他能跳出书页,都会嘲笑自己的窘迫。
这间公寓不大,但摆满了东西,桌子上甚至放了一大盘糖果,墙壁上挂了幅麻瓜油画,画了一个男孩,顶着一头金发,蹲在地上看一朵玫瑰花。
这间摆满东西的房子很拥挤,却不显得逼仄。只是自己在这里显得突兀,甚至没有地方下脚。德拉科感到它透露着它所拥有的自由,像是某种属于房子主人的愉悦,把他这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排挤到一边。
“看来你在这里过得很好,对吧?”德拉科捏住自己的裤子,有块东西梗在喉头,弄得他从心口到眼眶都在痛。
“或许……是吧。”哈利抬头看他,德拉科看不清他的眼睛。
“你知道,魔法界现在……”德拉科在脑海中搜索着一个可以继续下去的话题,“他们一直在寻找你。”
“可没有我大家也过得很好。”哈利说,过了一秒钟他似乎意识到什么,抿了抿唇,似乎想补救什么,“我是说……大家并不需要一个像我这样的人……生活总会继续下去的,对吧?”
德拉科没有说话。他想说不对,想说兴许有一个人不是。
“大家需要你,波特,”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或许是不甘心,或许是恶毒地想把他的死对头从这种幸福里扯出来和自己一样回到魔法世界经受平淡而痛苦的生活的鞭打。
他知道自己不该说话,他应该回到家里待到第二天,然后在魔法部随便应付同事的问话,说那只是一个长得像哈利·波特的普通的男人,或者别的什么,然后再也不来打扰哈利在这里的生活。
或许有一天魔法界会等到哈利·波特回来,或许有一个人给了哈利面对这些的勇气。
但这个人绝不可能是德拉科·马尔福。
“你应该清楚战争对大家的影响有多大,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大。”然而德拉科继续说着,盯着被阳光遗漏的天花板,固执地、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在这个房子里多停留一会,“大家需要一个人告诉他们该怎么做。”
该怎么修复被战争毁掉的地区,该怎么重新制定战前不完善的制度,该怎么重新把和外族的关系修复好,该怎么……继续走下去。
继续走下去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德拉科往后靠了靠,让自己整个人陷进阳光里,被周围飘浮的小灰尘包。明明知道平日里看不见时这些灰尘也会飘浮在身边,此刻真真切切地看到,却不敢大口呼吸了。
现在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说句话,波特,说句话吧,求你了。
该怎么继续走下去呢?
“战争结束的时候,”哈利突然说,“你知道吗,德拉科,那时候全世界都在报道‘活下来的男孩’,只有我在想,我要怎么去面对那些活下来的人。
“他们说我拯救了他们,让他们活了下来,但是死去的人呢?我同样杀死了他们。
“我躲在了这里,和一群从不知道我名字的人在一起,很少出门,很少交新的朋友,生活在自己的、没有人认识我的世界里,自己一个人,并且——”他停顿了一下,“思念着某些人。”
哈利叹了一口气,他抬起头,似乎是看着他对面的墙上挂着的那幅画,“该怎么走下去呢?”
“我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我觉得把一些东西从我的脑子里剔除就已经很累了,我没有时间再思考别的。”
哈利又叹了一口气,德拉科这一次透过阳光看见他绿色的眼睛,哈利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用一种失落而且悲伤的眼神。
德拉科想起自己从前有过一只猫,他很喜欢它,甚至和它一起睡觉,每天都和它在一起,看着它从很小很小的幼猫长成漂亮的成年猫。
后来它生病了,那时候德拉科一年级,纳茜莎写信告诉他,它撑不过那个冬天了。那个圣诞节假期德拉科没有回家。
那天他躲在衣柜里,寝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身边的双面镜里纳茜莎一直在说话,劝他回头看一眼它,它就要死了,永远离开了。
德拉科没有回头。他最后关掉了双面镜,自己一个人躲在柜子里待到第二天早上。
那天晚上他在衣柜里睡着了,梦到那只猫还很小,他也很小,他们两个一起玩,在马尔福庄园的花园里,小心翼翼地揪下一根卢修斯养的孔雀的毛。
他醒来的时候是笑着的,好像它没有生过病,从来就是那么健康一样。
德拉科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哈利,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他当然清楚哈利为什么躲在麻瓜世界,他比谁都清楚。
他无法承受失去,所以自己离开。
03.
哈利似乎还有些什么话想说,他张开嘴——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德拉科。”
德拉科的心脏怦怦跳动,他听到自己快得能让电子仪器发出警报声的心率……仅仅是因为那声“德拉科”。
呼……控制住自己,德拉科,控制住,别说出什么奇怪的话——千万不要。
他千万不能说出,你好,波特,原本我都不打算喜欢你了的,很久之前就这么打算了。
总不能说出,我很心疼,因为你,因为你是能给人带来勇气和力量的人,我却无法为你带来什么。
“波特,”德拉科突然说,他的心脏填满了单词,每一个都沉甸甸压在他的心口,再不说出其中的一些他就要负载过多而死了。“我们——我们知道,有的人就是会在那里停留的,”
他说得很艰难,一字一顿。
“他们在那条路上停留,我们却知道他们永生。就像你——在战争最艰难的时候,我们需要你,因为你是能带来力量的人。
“你不需要往前走,就可以告诉我,该向哪里前进。”
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他站了起来,手指有些颤抖。
“波特……”他沉默了很久,哈利应该是看着他,他没有去看他的表情。
不论是喜欢哈利这件事,还是在战争时倒戈之后忙得焦头烂额,被一次又一次的突袭弄得伤痕累累,在疼痛中看到的哈利的身影。德拉科想,他的心一下一下地痛着,因为过往的那段时光,因为他永远不可能说出的那一句话。
——都让他感受到莫大的力量。
“德拉科……?”哈利突然出声打断了德拉科的沉思。
德拉科抬眼看他,他觉得自己眼眶有点痛,哈利的有些奇怪,德拉科紧张地想自己是不是失态地哭了出来,他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干的。
一秒钟之后——或许是更久——哈利迟疑地站了起来,他朝着德拉科走了一步。
“你说你——”哈利说,他的声音有点奇怪,濒临破音,“你喜欢我?”
轰——
德拉科终于意识到自己干了些什么,尽管是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况下——他还是,伤天害理地——顺嘴把心里的话该死的说出来了!
“抱歉,我——我该回去了!”他的音调猛地提高,试图盖住前一秒钟他所说的话,“有什么解决方案了就告诉我吧,我会帮忙在魔法部解释的!”
他抓了一把飞路粉,站进了壁炉——现在他完全不敢去看哈利的表情,他的余光看见那个人的身影,知道他正忙着站起来走向他。
走向他干什么呢?
拒绝他?还是来愤怒地告诉他赶紧离开他的房子以免弄脏他的壁炉?
他突然很想蹲下。他分明捏紧了拳头忍住那些话,但还是失败了。
但他只能不间断地尝试着用颤抖的手抓住飞路粉并控制自己的舌头和大脑,让自己说出自己的住址以便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他搞砸了。
04.
砰——
德拉科一打开门就看见办公室的其中一个角落里炸出了一朵花。
他皱着眉走向自己的办公桌,盯着那个乱七八糟的角落,一时回想不起来那张办公桌后原本应该坐着谁。
此刻那上面——应该说是刚刚炸出了——一大堆信封,而信封的签收人很明显还没有到。
“那张办公桌上是谁?”他随口问旁边的米娅。“我请假的这一周里来了新员工?”
米娅抬头看了一眼,笑了笑,“原先是没有人的,马尔福先生,现在那是哈利的办公桌,他两天前入职开始就是这样了,寄到他桌子上的信封从来没有停过,所以他不得不施了一个咒,等到信封积攒到一定数量才会出现在他桌子上。”
“很明显他的咒施得不怎么样。”德拉科随口说了一句,当做这个话题的结束语。
直到米娅笑完他才突然愣在原地。
“那是哈利的”。
“哈利”。
——是谁?
“你好,米娅,今天我来得有点晚了。”办公室里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是个男人,我们可以看到,这个男人拥有黑头发和绿眼睛,完全符合名叫“哈利”的人的形象。
德拉科抬起头看了看站在那张办公桌前的人,又迅速低下头。
“你好,德拉科。”哈利说。
“你好,波特。”德拉科说。
他坐下来,捡起桌子上的积攒了一周的预言家日报,在七张纸上看到了同一个名字。
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把预言家日报的收信地址设置在办公室而不是家里。这样他就可以提前看到那个巨幅标题——“哈利·波特将在魔法部的贸易合作部门就职”,并提前写好辞职信寄给金斯莱然后回家继承亿万财产。
或者是提前收拾好好马尔福庄园在法国的住宅然后旷工,给自己一直放假到明年圣诞节之后——也许更晚一些,等到哈利忘记了那件事情以后再回来。那时候他没准已经被辞退了。
不论哪一个方案都比现在要好。
德拉科从这一刻开始决定做一个目光长远的人。
他淡定地看着报纸,甚至看完了手里报纸的边栏广告,因为过了报纸时间之后就要工作,而一工作就需要抬起头来开口问这一周都有什么任务该他做,而他现在全身颤抖,根本说不出话来。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死一死。
“德拉科。”
看来哈利·波特并不想维持这完美的气氛。德拉科没接话。
“米娅。”哈利又开口了,这一次没叫他。看来他只是想问问关于工作的事情,德拉科想给自己施一个闭耳塞听咒。
但哈利似乎没有说关于工作的事情,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能出去帮我——”他说到这里顿住了,“总之就是出去一下,行吗?”
米娅的脚步声于是渐渐远去了。
不——米娅!
德拉科现在无比希望这个实习生能留下。
“德拉科。”哈利又说。
德拉科终于艰难地把视线从报纸上移开,“你是闹钟吗,波特?”
哈利笑了。
德拉科感到自己的耳朵快要烧起来,并且一定很蠢地红得很显眼。
“我是想要问你——”他停顿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德拉科看到他脸上的红晕,“你那天的话是真的吗?”
德拉科觉得他在哈利面前说出那样的话已经很丢脸了,他没想到他还会更丢脸一些。
他愣了许久。
他们办公室的采光很差,昏暗的室内需要用很多蜡烛来维持光亮。
德拉科垂着眼,似乎在跟谁赌气,坚持着不愿说出答案。
他捏着拳头,又生气又羞恼,最终抬起头来冷冷地笑了一下。“没必要让我把同样的话说两遍吧?还想再让我丢脸一次然后痛不欲生一个星期吗?”
他说完就想转身离开顺便做好了旷工一年的准备,但哈利拉住了他的手腕,他眼前的东西花了一下,然后他周围的黄色的烛光就一晃而过,视野猛地明亮起来。
哈利把他带到了另一个地方。
德拉科睁开眼睛四处看了看,发现这是哈利在曼彻斯特的住所——不,德拉科发现餐厅的方位变了。
灰蓝色的窗帘依旧没拉,晨光很嚣张地从落地窗外落进来。
“这是……”
“我的房子。”哈利说。“我在魔法部附近买了一间房——上次感觉你很喜欢我在曼彻斯特的房子,所以就把它也布置成了那样……你喜欢吗?”
德拉科抬起头来看见哈利的眼睛。
他一定瞪大了眼睛,而且眼眶和耳朵一样红。
“德拉科。”哈利抬起头看着客厅墙壁上挂着的那幅画,上面的金发小男孩似乎变了一点点,而他所注视的那朵玫瑰似乎也有变化。“我常常会想起你。”
“我认识了一个画家,她来买花的时候和我聊了起来。我告诉她我经历了一场战争,而这场战争中我和我所爱的人们都幸运地活了下来——当然也有离开了我们的,就像你说的,德拉科,他们永远存在着。
“我告诉她我们一年级的时候你有多混蛋,跟她说你在战争时所起的作用——不只是对于我们,还有对于我。
“她说,德拉科,她说我爱着你。”
德拉科和哈利一起仰头看那幅画。他突然想起来他一年级的时候,正是他的猫离开的那段时间,他在霍格沃茨的花园里发现了一朵很美的玫瑰。
他常常蹲在它旁边注视它。
“我请她帮我画了这幅画。后来我在上面施了一些魔法,那朵玫瑰每天都在盛开。”哈利仰头看着那幅画,他从后面拥抱着德拉科,“直到今天它完全盛开了。”
德拉科没有说话。他看到画里的他自己,发现他长大了。
“我喜欢的,波特。”他突然说。“这个房子,我很喜欢。”
我们无法承受失去,所以重新拥抱对方。
-End-
这篇好想要评论(望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