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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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0 p.m.
我不怎么写这种帖子向陌生人求助,但是目前我除了社交媒体上的人也找不到更值得信任的人了。
哎,无论如何,你们当一个故事听也行,让我们不要把气氛弄得这么严肃,我也不知道这种事情问网友能得到什么解决方法。
我本来生活在科罗拉多州的一个小镇,因为工作原因搬到佛罗里达州,那边治安不怎么样,说实话。不过我在那里又已经生活了三年了,差不多快习惯了,因为之前科罗拉多小镇的治安也好不到哪去。
你知道,最近政府刚发布流浪汉管控令,不仅不让人晚上一点钟过后还在街上闲逛,白天也禁止人在街边卖艺乞讨,还有社区管理员半夜来街上巡逻,把流浪汉和醉汉——尤其指那种已经和自己的呕吐物一起躺在街边的——集中收治到社区安置营一类的设施里面去。那些有幸被收治又逃脱的人大多数描述说里面的环境和待遇简直是地狱,不仅提供全变质的食物,还附赠吸高了的谁的一顿无差别攻击,可能还会遭遇那些玻璃的鸡奸。所以大家被迫早早结束酒局回家,除了那些无家可归的货真价实的流浪汉,或许对那些人来说夜晚的街道不如社区安置所危险呢。
总之就是这样,我不怎么习惯去融入当地的社交圈,所以也没怎么去加入那些夜晚的酒局,不过最近街上的人确实少了很多,这说不定是一个好现象,所有人都有成为流浪汉的可能,你也保不准哪天就被哪个流浪汉入室抢劫然后身份置换。还得感谢社区治安。
事情这样发展下去也挺好的,一切都很平安。昨天晚上吧,我刚关了电视想去休息了,发现门厅的灯没关,我走过去关灯,听到外面传来咚的一大声,像是什么重物一下子砸在我的门上,那听上去一点不友善。但是我还是开门了。外面有一个戴着红蓝色毛线帽的青少年半倚在我的门框上,和我年龄相仿,但是整个人看上去更加干瘪,像被夜晚吸干了生命力。一开门他大半个身子就跌了进来,堪堪扶住门框才不至于扑在我身上。我感觉他有点眼熟。
我没有让我的小公寓成为第二个社区收容所的打算,但是那人开口了。他说:“仁慈的先生,可否让我在你的屋子里面借住一宿,你知道的,外面那群家伙在抓人啊,我不想去和那群流浪醉鬼待在一起,进去了可就不再清白了。”
他那时候也不像什么清白的人,至少不清醒。哎,我得澄清一件事,我虽然不是什么太友善的人,但是我也不至于见死不救,让这种瘦弱的家伙被抓走然后受虐,况且他都已经大半个身子要跌进我的屋子了,我想不到一个关门的正确方式。
我说那好吧,那你...
我话才说了一半,他整个人就挂在我身上了。他身上深棕色的灯芯绒外套传来一股酸臭味,我顺势把这东西丢在地毯上。
在佛罗里达州的夜晚收留一个酒醉的青少年的危险系数堪比在野外遇到一只鬣狗,至少他们身上都散发出相似的腐臭味。
大家,我知道这个事情是一切错误的开端,但是,噢,他身上那股熟悉感,在我蹲下去仔细观察过他的脸庞之后想起来了,那并不是熟悉感,而是那就是我的老乡兼小学同学,斯坦马什。这就是我写这篇帖子求助的原因,也是这件事情最恐怖的地方。你无法对这样一个人见死不救,特别是在他还是你老相识的时候。但我也只是单方面确认了这件事,我们已经十几年没见了,他的长相可能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更何况这里是佛罗里达州的一个偏僻小镇的公寓的六楼,为什么一个原本在科罗拉多州的熟人会跑到这个地方来?我不能再想了,我当时觉得我果然还是应该等他醒来之后把他赶走。或者是联系社区,让他们的那个收容所管管他。
不过那个针对流浪汉的整治令也很奇怪对吗?不管怎样,我希望你们能够给我留下一些线索和消息,我实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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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0 p.m.
刚才听广播,政府的人最近又加大了巡逻力度,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如此大费周章地抓捕这些...流浪汉?城市治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要了?或者是出于什么黑暗的政治目的?那也暂时不管我的事,屋子里这个人显然问题更大。
那个人醒来已经是中午了,我有些不敢留他一个人在屋子里,怕这人把我家洗劫一空然后溜之大吉,所以我并没有出门买食物,喊了外卖,并且我感觉接下来的几天我也不会想出门,顺带屯了一些速食。接着我准备打电话给以前科罗拉多州的朋友们问问科罗拉多州的斯坦马什的情况来确认这人的身份。我在他睡着的时候检查过他的随身物品,一贫如洗,兜里连点零钱都没有,也没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可能收留他不是个坏决定,这确实救了他一名,不过这身份不明人可能也存在极大的危险。我不知道。
这个时候那个男人——姑且先叫着斯坦马什吧——醒来了,然后开始像一个僵尸一样在房间里面兜兜转转,然后找到我,嘴上说些感谢你收留了我,之类的话。我没有过多地搭理他,外卖到了我就去开门拿吃的。
送货员满头大汗,我从他手里接过那些东西的时候感到了一丝异样,不过没多在意,从兜里掏出小费想要把人打发走。
“先生,最近充值办卡的话会有折扣,送货距离小于五公里的可以享受一个20%的优惠。”送货员开始例行推销。我摸到一张面额不大的纸币,塞给他之后他还没离开,他脱下手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当下的形式很危险,送货任务越来越困难了,物资也是紧缺的,不过让我们一起克服这个难关吧!觉得服务还不错的话麻烦在软件上面给我打个好评哦,我的名字是——”
我直接把门给关上了。但是我心中依旧对他说的话感到困惑,眼下又没闹饥荒也没有什么战争,到底发生什么事情需要和一个送货公司一起克服难关了?还是说又是那些流浪汉?
你们会有这种感觉吗?有件事情大多数人都知道,但是你就是被包裹在信息茧房里面的那个,然而所有人都默认你已经深刻地获知现状的严重性,如临大敌地在你的周围谈论它。这样的警示非但没有让你认清局势,反而徒增你心中的不安。所以有没有人来告诉我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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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3 p.m.
晚上好。
只是流浪汉是什么意思?叫我别担心?
......
好吧,不管怎样,总之,我在家里应该也不会受什么影响,公司淡季可以申请远程办公的,说实话既然这样我都想回科罗拉多了。
下午的时候我看那位斯坦马什精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于是大发慈悲地给他泡了一杯泡面,希望他吃完快点离开我。
他显然对我的慷慨感动不已,吃完东西已经有七八分像一个正常人了。我开口逐客,他却向我借厕所说要洗澡。我很反感有人使用我的浴室,但我看他那样求我,我居然答应了,哎,有的时候你已经决定演一个好人了,你就不好再拒绝什么。
他洗完澡出来更像我记忆里那个斯坦马什了。在我来佛罗里达之前我和他见过短暂的一面,不过已经过了三年多,关于他记忆已经模糊。眼前这人越让我感到熟悉越是让我感到不安。对了,我要打电话给他的朋友确认斯坦马什的情况。
我正要掏出手机,他却亲亲热热地坐在了我的身边。他洗了澡,衣服却还套着他之前那套,我也没有好心肠到还借他衣服穿。所以他身上还是散发着一股异样的味道,不过念着这人快离开了,我忍了下来。
他说:“好心的先生,如果不是你昨天晚上开门让我进来,我可就被那些人抓去流浪汉收容所了。不过你放心,我不是流浪汉的,我只是呃,当下有些困境,你能够理解的吧,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再休息一下就走。对了,还不知道如何称呼你。”
我告诉了他我的名字,不用说那肯定是一个糟糕的决定。
谁知道他立刻就激动起来:“xxx,你是xxx吗?天啊,你怎么在这?”
我装傻:“你是?”
他说:“我是斯坦马什啊。”
听到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我还是震惊了一下,疑点太多了,真的,一切都巧合得如此诡异。
我知道这样和他相认之后他更有充分的理由继续留在我的家里了。我说:“抱歉,我想你应该是认错人了,美国叫我这个名字的人挺多的。”
他没说什么,然后开始故作轻松地和我聊天。
我觉得没必要全部写下来,但是万一有什么线索呢?所以我录音了,以下内容使用了语音输入。
“你来这里干什么?”
“工作,你不也是,三年前说走就走了,几年了也不回来看看。”
“你什么时候离开的?”
“六七个月前?应该是。”
“噢。”
“那边的生意也不好做啊,小镇上的人几乎都走光了,我本来在一个酒吧当调酒师,突然被老板辞退了,我就离开南方公园,一路走着找个稳定的工作,可是大多数人宁愿当个流浪汉都不愿意工作,应聘的人少,岗位工作强度就大了,干不了一阵人就受不了,也因为经济低迷赚不到什么,所以等我到这里的时候,贫穷和落魄让我看起来像一个流浪汉了。”
“你现在有稳定的住所吗?”
“噢,没,没有。”
“那不就是流浪汉?”
“你说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克雷格,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对任何人都十分刻薄。”
“嗯哼,随你怎么说。既然如此,你也没有理由继续赖在我这里了,我想你最好还是去社区报道,他们会给你的身份下一个绝对公正的定义。”
“不,不行。不行。不...你不知道外面是多么可怖的场景...”(这里他呻吟了好一会,录音放出来听比当时现场听着还可怕,其中似乎夹杂了一些说不清楚的呓语。我给掐掉了。)
“克雷格,你有多久没有出过门了?”
“...大概,一个星期?”
“是了,他们的无差别抓捕就是从一个星期之前开始的,这是一场灾难!”
“所有人都在宣称这是灾难,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不去工作,有工作,有房子,有食物,不吸毒不喝酒,一切都没事了。”
“不,不是的克雷格。人人都像你这样想,那些因为各种原因失业的人才会成为世人眼中的异类!他们也不过是想要一些钱,有错?”
“是的。”
“你果然和小时候一个样,总喜欢把自己和其他事情摘除开来,装得一副高高在上的冷漠样子,真叫人不爽。”
“那你就从我家出去。”
“我会付你钱的。”
“不,不需要。”
“克雷格,一个人在家也很危险,随时会有其他流浪汉来占用你的房子。”
“是啊,这里已经有一个。”
“拜托...我是真心为你考虑的,让我留下来吧,我比你了解外面发生了什么。”
“那就告诉我外面发生了什么,然后离开。”
“......”
操。我也不知道这段内容有什么意义。我们后来争吵了一会,不过真的,请神容易送神难,他没有一丝要离开的意思,还自己去煮了面吃。我除了一些焦虑惊恐之外的负面情绪什么也没赢到。对了,有关于真实情况的线索麻烦在帖子下面留言吧。感谢。如果有认识斯坦马什先生的也请留言或者来把人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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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3 a.m.
我也发觉了,他通过不断地向我提及小时候的事情来向我证明他就是斯坦马什,但是谁小时候不是那副蠢样?我也记不清楚了。而每当我向任何人询问有关外面的情况时,任何人都三缄其口。
我本来打算出门看看,顺带买些食物。但是当我透过门上的猫眼往外看时,我惊恐地发现楼道里漆黑一片,应该至少有应急灯才是啊,逃生通道标识的绿色夜光灯也没见到了。我仔细地看了看原先标识所在的地方,那里居然坐着一个人!我打消了出门的念头,那家伙绝对是货真价实的流浪汉。
过了一会有人来敲门,我以为我我点的外送到了,过去,但是我考虑到之前楼道里面那个不详的人,我先从猫眼看了一下。
“社区工作人员,先生。这屋子里就你一个人吗?”
“...不,我想不是的。”
“好的,刚才我们看监控发现有流浪汉在你门口逗留,他们非常危险,切忌打开房门让他们进入。”
“好的,哦对了,流浪汉...”
“怎么了?”
我感觉斯坦马什的视线在我身后,搞得我一阵不安。
“不,没什么。我想问问什么时候这些流浪汉才会消失。”
“不好说,可能得等到经济回温吧,哈哈,不开玩笑,现在连旅游业都发展不了!我看也就那些虚拟经济能发展一下,但是依旧提供不了合适的就业岗位。在家里等着吧!再见,祝你平安。”
噢,我应该再说一句,现在形势不好,我的公司上周也在裁员,我幸免于难。可能下次就轮到我了,不过我还有存款...再说吧。
“那人走了?”斯坦马什问。
“是的。”
“谢天谢地你没有把我供出去。”
“嗯,我只是觉得他问我屋子里是不是只有我一个这很奇怪。”
“小心被那些在失业边缘的人趁虚而入。”
是,我有一个猜测,那个自称是社区工作人员的家伙会不会也是流浪汉的一员?走廊黑黑的,我看不清任何人的脸,我也不敢相信任何人。哎拜托了,求那些人全部消失吧,不能适应社会的人就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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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8 p.m.
抱歉,上午的帖子是我言论过激了。我只是得以瞥见事实的一隅而有些不安。
哦不,天啊,我实在是,太焦虑了。我快被逼疯了。他一直在找我说话。他怎么还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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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4 p.m.
是的,斯坦马什还没有走。下午的一系列聊天扰乱了我的工作,但是我从他的话语中了解到一些事情,让我觉得他有可能是本人,因为他清楚地说出了一些小时候发生的东西,我想起来了,这家伙还欠我钱,小学欠了100美元,初中又欠了我150美元。然后我们假装情侣过了一周,让他甩掉了另外一个一直在纠缠他的男的。
我早该这样对一下口供的,哎。在这种信任感危机下,共同记忆才是最可靠的东西。
我晚间才处理好那些工作,老板发邮件批准了我的继续远程办公的申请,公司里几乎没有人去了,人人自危,但是公司还得继续运行,非实体经济还是能够安全存活的,人们也需要精神世界啊,天天被困在家里,你除了上网还能干什么?虚拟反而比现实更值得信任。
处理完工作又吃泡面。斯坦马什开始抱怨泡面。没什么可挑的,他和我一起住在这里还有什么能挑的?我们都没得挑。感恩上帝吧!或者感恩我。
另外,外面下雪了,我想那些流浪汉肯定会被冻死一批,说不定等开春就好了。春天真是充满希望。
我给特维克打了一个电话,他是我前男友,依然保持联络,我离开科罗拉多的时候和他分手的,扯远了。他在电话里说科罗拉多情况一切安好,政府没有对那些流浪汉给予如同佛罗里达和其他州一样的高度重视,但是前些日子也确实过得很艰难,流浪汉们抢劫了两个超市,并占据了一个商场的仓库作为据点。不过有了这两个超市的献祭,那些家伙一部分安分了,另外的人准备往加州迁徙。
我问他:斯坦马什呢?
他说不知道,斯坦很久都没有来过他家的咖啡店了,你问这个干嘛?
特维克确实也很少和人交流,成年之后顺理成章地接手了家里的咖啡店,据说这样有助于缓解他的焦虑。而斯坦马什也确实是那种家里蹲的类型。
那好吧。看来我是无法从特维克,或者和我比较熟的人那里得到关于斯坦马什的信息了。我会去想办法联系斯坦马什的朋友的。我心中还有一些疑点没有消退。
我明天再打给其他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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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0 a.m.
早上好。感谢那些家伙,我不再出门买一堆半成品回家然后自己做出难吃的生命体征维持餐,而是等着外卖到家,因此我有很多上午的时间来整理思绪并且写这个帖子。是的,再怎么焦虑也无济于事,网友也帮不了我什么,我已经放弃向你们寻求建议了。我当然知道那些人只是一些流浪汉,为什么偏偏是流浪汉?你们哪怕骗我那些人其实是俄罗斯人或者是外星人呢?流浪汉有什么危险的?什么叫做看看自己?我好得很,我有工作,有房子,我不可能成为流浪汉的。
上午又有一个人来敲门,我依旧没开门,那不是我的午餐。那是一个高个子的男人,我看不到他的脸,他的手粗糙,不停地拍打我的门,企图索取一个庇护或者一些食物。我拒绝了他,并向社区拨打电话,过了不久他们真的派人来处理了,几个人穿着夸张的防护服把这个瘦高个拖走了。哎,眼下确实很困难,外面气温骤降,也实在是降得太夸张了。连外送员都向我抱怨工作不好做,比前些日子还难做。尽管如此,他依旧满头大汗。斯坦马什还是那副样子,抱着我的被子在沙发上吃着薯片看电视,浪费着本来就不多的生存物资。
或许我应该找到一个让我感到舒适的方法和他共存,接纳他,并且努力说服我自己深切地相信他的身份就是我熟悉的那个斯坦马什。
另外我必须在下午处理完工作之后向他曾经的伙伴打电话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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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9 p.m.
我打了电话。打给了一个叫凯尔·布洛夫罗斯基的人,他是斯坦马什曾经最好的朋友,我相信他们一直到成年之后也是朋友,至少保持着较为频繁的联系。
凯尔听到我的声音疑惑了一下,听我询问斯坦马什的事情更加疑惑了。他说他也很久没有和斯坦联络过。天啊,真是难以置信。
“你不在南方公园吗?”我问他。
“噢,不,我在旧金山。”他说。这家伙现在可能混得很好。“不过是半年前过去的,在那之前我还和斯坦马什有联系,但是也不频繁...我到旧金山一忙起来更是断了联系。他怎么了?”
我往沙发那看一眼,那里已经成为斯坦马什的地盘,电视放着粉饰太平的肥皂剧,他大概没有往这里分更多的精力。凯尔应该是可以信任的人,因为他在旧金山。
我走到阳台,那里一直是一个我避免光临的地方,你可以直观地观察到令人不安的外界。同时关上玻璃门还暂时制造出一个独立的空间以便我和凯尔通风报信。
我一边把最近发生的事情简要告诉他,一边发现室外的白雪皑皑之上隆起了一块又一块的肿瘤,那些东西似乎是,被冻死又被雪覆盖的流浪汉。
凯尔在那边露出了和前几次帖子评论区一样的反应。真特么讽刺。他说,一个疑似斯坦马什的疑似流浪汉来寄居在你家?这也太扯了兄弟。
所有我信任的人都不信任我的话,因为你们没有他妈亲身经历这一切,你们充其量只是一群旁观者,这种烂摊子没有落到你们头上。得了,管他是谁,我今天晚上就把他赶出去。等到春天一切都会结束,我什么都没有做错,我已经做了我该做的了,怎么处理这些人的未来是政府应该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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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7 p.m.
凯尔刚才打电话给我,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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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1 p.m.
抱歉,他说,他打电话给斯坦马什的家人,他爸说斯坦马什一年前就死了。
...
我刚才去把那个人赶了出去。他瘦削,和我比起来几乎没有胜算。我把大门锁上了。但是我最后看了一眼他的蓝眼睛,天啊,不,那绝对是斯坦马什。我不知道。但是斯坦马什死了,这是什么?天啊,我和什么东西一起待在一个屋子里这么久?或者说死亡只是一个把他逐出家族的隐喻?就像那种父亲对他一事无成的儿子说的那种“我没有你这种儿子”一样。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充满了疑点。好了,我已经把事情处理完了,这件事现在和我完全无关了。完全。
不过最后一件事。我在把他扔出去的时候,我听到他对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你怎么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不要以为有个房子住就和外面那些人有什么不同,你这样迟早也会脱离社会变得和那些人一样的。
危言耸听是吧。
我还是去照了照镜子,当然,我每天都照镜子,我发现我头发长了,盖住了眼睛,长出了密集的胡须,但是我的刮胡刀不好用了,我明天会让送货员送一个新的来。我的牙齿因为长期抽烟而焦黄,劣质的牙膏也有责任。
好了,我明天会出门的,我真的需要这样做。我会去牙科医院洗牙,然后买上一支上好的牙膏和香烟滤嘴。
晚安。什么事都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