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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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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0-10
Words:
4,178
Chapters:
1/1
Kudos:
1
Hits:
73

猫间失格

Summary:

突发存档六年前的旧文
一句话概括:所有人都是猫
预警:由于写得很早有些内容可能与后来放出的官设有冲突;有非原作人物捏他

Work Text:

回首往昔,我的猫生充满了耻辱。
被森欧外带回去的时候,我还是一只年幼瘦小的猫,刚刚目睹了一场残忍的谋杀。 森欧外还没有收起手术刀般锋利的爪子,回头似笑非笑地宣布,我就是先代遗言的见证者。我跟着他来到港口猫帮。
我曾经认为,那时跟他走或者不跟,被他灭口或者没有,对我都没有什么分别。只是生活平乏使我茫然,要活下去的话,亟需一点希冀才能有不至于厌倦和羞愧的理由。我成了港口猫帮最年轻的成员,由森鸥外亲自教导——他已经是新的首领。我留下来,渴望找到活着的理由,生活却让我失望,耻辱,只有耻辱——深陷这一生的耻辱,不能理直气壮生活的耻辱,被骂作青花鱼的耻辱——
坦言之,最后一项并不足以和其他并列。生而为猫,却被骂作一条鱼,我不禁猜想这和人类被骂作猪差不多。连骂猫的办法都这样俗不可耐,不愧是脑袋空空的中也。
中也是被我拐回来的。虽然说是“拐”回来,但对他有益无害,否则脑袋空空的中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醒悟呢?他不过是“羊”的看门狗而已嘛。不过,说起来一群猫为什么要给自己取个“羊”的名字啊?真是荒谬。那天我把他从悬崖底下衔回来,啊呀,他看起来和我身形相差不多,谁知道却重得不得了,后颈皮上的橘色毛发乱糟糟地被血黏在一起,味道恶心,如果不是决定把他捡回来从此只做我一只猫的狗,我可不愿意做这苦差事。谁知道后来被大姐头劫了胡呢,每每想起这时我总十分后悔,不如当初让他滚到悬崖底下去,摔成一张猫饼算了。
再见面时我们打了一架, 他当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正在重新熟悉自己的异能,平行于地面站在墙上,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地就在我面前。猫怎么可能抵抗这种诱惑呢?我用爪子拨了他垂下来的尾巴尖,他就直直地掉下来,刚好摔在我错身闪开之前站的地方,勉勉强强四肢着地,十分狼狈。他小小地叫了一声,我说:“中也大声哭出来也没有关系哦。”
结果他调头对着我拱起背来,身上的毛都炸起来,活像个怒气冲冲的鸡毛掸子。嘛,我大概把这话说了出来,中也生气地叫了一声,反过来骂我是一条“上了天的青花鱼”。
什么嘛, 我和青花鱼根本没有任何相似之处。那种青蓝色、翻着白眼的鱼,隔着两条街都能闻到的腥味——我并非厌恶腥气,但只有海蟹略带腥气的鲜美才能登大雅之堂,尤其是几条街外小山家的蒸蟹,有时我在入水前偶然想起,也会为了满足口腹而将死亡推迟一天。而青花鱼,青花鱼!我很是不悦。
我迈开爪子,向前走了两步,他疑惑地看着我;又向他靠近了一点,中也紧张地僵硬着, 变成了一只不会动的猫玩具,只有耳朵尖上的猫微微颤抖。我凑上去嗅他的耳朵,又嗅他的脖子,结果他猛然一掌将我推倒在地。
“什么啊?你!”他焦躁地踱步,尾巴尖轻轻扫着地面。他想走上来看看我,想了想又退回原地。
“蛞蝓哦。”我说。
“哈?”
我躺在地上, 四肢摊开,像梦游一样地说:“我嗅出来了,中也其实是只黏糊糊的蛞蝓吧。”
中也张开爪子就朝我扑来,幸好我躲闪得及时,不然准会被他抓光肚子上的毛,那样的话可真就变成一场灾难了。等到被大姐头发现时,我正死死咬着他的尾巴,而他则拖着我的后腿,我的绷带早就松了,乱糟糟地缠了我们两个满身,空气中纷纷扬扬全是猫毛。
作为惩罚,我们两个吃了三天青花鱼。这段经历使我对青花鱼的憎恶更甚,直至今日,一想起青花鱼,就想到那些天萦绕在我身上的腥味,还有同样腥气扑鼻、因而更加令人讨厌的中也。
没能把中也调教成我的走狗已经很是失败, 森鸥外又不时指使我和中也作为搭档去完成任务,这简直就是恶意了。“太宰君和中也君十分默契嘛。”森鸥外和红叶大姐这样说,两个笑得眼睛弯弯,分不清是猫还是老狐狸。我板着脸蹲在中也左边,中也垂着眼睛蹲在我右边,两条尾巴在我们身后打得不可开交。
夏天, 我的身体又长了点,中也倒不见长,我再取笑他的矮小时,他就不再废话,而是一腿踹过来——啊啊,他虽然矮小,后腿却结实得不得了,一脚踹来足以让寻常猫掉了半条命,我想,也许他是只长尾巴兔子吧。午前我们趴在港口一间废弃的旧仓库里,他在高高的窗边,尾巴严肃地盘在身下,只让一个橘色的后脑勺对着我,上面还顶着一顶奇怪的帽子。真是奇怪啊,明明是个男孩,却有三花毛色,还有一双不相称的蓝色眼睛,果然森鸥外的情报没错,他是个诞生在实验室里的怪胎。我趴在地上柔软的旧纸箱里,半梦半醒看着他映在窗外雨帘中的后脑勺,隐约听见他小声自语:“午前雨,菖蒲绿;棂子外,正下雨......”
嘛,原来小矮子竟然有颗诗心吗?
真是有趣啊,我想着听听也无妨,于是立起耳朵;谁想他停下了,对着窗外的雨沉吟起来,十分令人失望。
“喂,小矮子,”我说:“只顾着自言自语,你有没有好好监视啊?如果放跑了目标可不怪我。”
“我当然在好好监视啊混蛋!”他暴躁地说,刚才那个诗人的影子仿佛是个假象。我继续支着耳朵,果然,过了不足一分钟,他又恍然大悟一般叫嚷起来:“明明是你没有在好好监视吧!”
我想了想,说:“因为有中也在嘛。”
不知道中也怎样理解, 他扭过头看了我一眼,却什么也没说,又转向窗外。被他自己压在身下的尾巴动了动,终于按捺不住地抽了出来,耷拉在窗台下面,小幅度地轻快摆动。我突然觉得趴在纸箱里颇为无聊,真想去按住那条尾巴啊......
尾巴能有什么好玩呢?不过是想看中也被扯住尾巴的样子罢了 。我要把那尾巴扯住,中也就动弹不得,只好四脚朝天地躺在我爪下,翻出肚皮来求饶。不,中也是不会求饶的,就算被我制住,恐怕他也只会挠我一脸,哎呀真是没趣。想到这里,我伸了个懒腰,走出箱子,向那条尾巴前进——
“啊,他们来了!”中也猛然伏低身体。
真是没趣。
目标的头领是名叫三岛的壮硕黑猫, 看到他的资料时,连我都忍不住要拍爪称奇,那样健壮的躯体,恐怕说是只老虎也不为过吧。中也找到了这样的对手,兴奋得前一天就不停磨爪子,甚至连我的讥讽都一笑置之,令我心生烦躁。难道在应付我之余,中也还有精力去期待和别的猫交手?我决定开始讨厌这只叫三岛的猫。
我一整天没有好脸色,中也竟然没有任何反应。我思来想去,果然猫生还是无趣,不如此刻入水——嘛,其实不是的,我甩掉中也在河边踱步,竟然发现了蟹子,忍不住去抓,结果不慎落水罢了——但我是万万不能把实情说给中也的,否则又是耻辱。
被什么东西从水里拖上岸,我打了个喷嚏,喷了中也满脸。“你这混蛋!下次我才不会来救你!”中也恶狠狠地抓起我的尾巴擦脸,说。然后他陪我去小山家吃蟹,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情突然轻快了起来,想想一定是为了那即将到来的、和蟹肉的相会吧。
在废弃的旧仓库里,我跳上窗台,蹲踞在中也旁边。三岛出现在窗外的雨中,他的能力名为“假面”,因此能够以种种不同面目出现,但他的伪装骗不过我们,因为他那如同武士一般的走姿绝无仅有。我在头脑中想象着三岛挎一把比他自己长了几倍的武士刀,雄赳赳地在雨中走来,似乎也不是十分荒诞。我转头想对中也描述这画面,却只见他以潜伏姿势低低伏着,鼻子兴奋地抽动,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窗外。中也的眼睛啊,是他那瘦小的身体上唯一值得一看的地方,不,也不值得一看,要想欣赏透蓝的的眼睛,应该去认识只波斯猫才对。可是一双蓝眼睛嵌在三花猫中也的脸上,好像韵味又十分不同......啊呀,我说不清楚,都怪中也长了这样一双眼睛。窗玻璃上的雨滴倒映在他的眼睛里,一点一点地闪着光,对于一只猫来说,要想抵抗去触碰的诱惑完全是不可能的。
“太宰?”
中也突然叫我,我才发现我的爪子正举在半空中。 我看了看自己的爪子,毅然在中也头上按了下去。
战斗在即,中也只好忍气吞声。 三岛可真是个难缠的对手,他太过健壮有力,就算是体术高超的中也都难占到便宜。战斗中我被三岛一爪拍了出去,再爬起来时,他已经发动了异能。这下可麻烦了,站在我们面前的三岛已是黑豹般外形。中也抖抖毛,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他看了我一眼,接着像炮弹一般直直撞向三岛,转眼两只猫就打得不可开交。我则悄悄绕向三岛身后,趁他被中也牵制、无暇他顾时,从背后扑到他的身上。
像戳破了的气球一样,三岛在我的四肢下渐渐变回了原本的样子,我不能放开,用体重牢牢地拖住他,可是中也这个笨蛋却磨蹭着迟迟不肯砸过来。真是的,我的算盘已经打好,只要我钳住三岛,然后中也用异能送上最后一击,砰!万事大吉。
可是中也这个笨蛋!他满脸焦急地看看拼命挣扎的三岛,又看看我, 竟然收起了异能,和三岛搏斗起来。
后来我只记得我死死咬住三岛的后颈, 被他搏斗中的身体晃得头昏眼花。等到广津先生把我从那呼吸微弱的身体上扯下来时,我终于吐出满嘴的猫毛,发现中也正毫无形象地瘫在另一边。我走过去,用爪子拨开他盖在眼睛上的尾巴。
“中也是笨蛋吗?”我居高临下地说。他瞪了我一眼,我继续说:“明明用异能就能很快解决的战斗,结果成了不成样子的肉搏,这就是你想要的战斗吗?所以说,中也的蛞蝓脑子真是不中用。”
他用尾巴不耐烦地甩了我一脸,说:“还不是因为你这条青花鱼碍事!要不是因为你在攻击范围里——”
我愣了一下,错过了回击的最好时机,于是在他旁边坐下。“被中也的体重砸死的话,”我慢慢说,“确实是个毫无尊严的糟糕死法啊。如果我要写一本《最不想尝试的死亡方式top10》,一定会把它写进去的。”
广津先生带来的猫正在清理战场,只有我和中也在一边休息。我又想了想,推推他:“原来中也不想让我死啊?”
“想得不得了呢。”中也说。
雨还在下着,我看着周围忙忙碌碌的猫们,个个被淋得透湿。我和中也看起来更是糟糕,我的长毛乱糟糟的,而中也更是狼狈。一阵疲惫突然袭来,我于是也躺下,把尾巴盖在我们两个身上。
“中也啊......”我说。中也没理我,也没有一爪袭来,他怕是连动动爪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有红叶大姐在,中也根本不需要这么拼命也能活得很好吧,”我说,“不如回家去洗洗干净,做个乖乖的好猫算了。”
中也“嘁”了一声,过了一会儿,见我没再说话,才抬眼看看我,然后又移开视线。“和你一样啊。”他说。
“小矮子怎么会和我一样啊?”
他平静地呼吸,看着远处的天际,任我怎么拨弄也不肯再理我一下。
后来便是龙头之战,我和中也的名字传遍了横滨的猫帮,然而他的个头似乎早早定格了,而我则无愧于缅因猫的基因,成了一只体型修长、毛发蓬乱的大猫,我们之间对彼此的嫌恶并未随着时间流逝而衰减。然后是冬天,成为干部的第三个晚上,我最后一次在与中也共同享有的房间里打瞌睡,他趴在窗下,从一只玻璃杯里舔舐梅酒。他似乎爱上了酒精饮料,喝醉了要么骂我,要么盯着自己的尾巴尖不知道在想什么,那天则是两不耽误。
“喂,中也这样骂我,我现在可是随便就可以把你送进监禁室啊。”我说。
他“哼”了一声,把头转过去。
过了一会儿,我以为他睡着了,谁知道他把杯子一推,支起上半身来。
“没有比空气更美好的东西了。”他一本正经地说。“冬夜里室内的空气......”
我昏了头,竟然希望能从中听出什么特别的涵义,然而他说完又怔了怔,接着一头栽在地上,睡着了。我在深夜离开。
接着是织田作......啊啊,后来的事情我又何须回忆呢?纵使用尽气力去追忆,逝者终归无法复生。他已替我掀开蔽目之布,因此无论何时,我将他携在眼中一同活下去。我孤独吗?或许。又或者正如安吾曾说:“他无需再畏惧孤独,因为他自身正是孤独。”
如果我没有加入猫侦社会怎样呢?如果我没有认识安吾和织田作会怎样呢?如果我没有认识中也就会怎样呢? 如果当初能够抢在大姐头前面把中也驯服......可是现在,光是想象一个被驯服的中也都让我觉得作呕,那样的中也怕是比腐烂的青花鱼更加不可救药吧。那样的中也是决不可能驱散我的孤独的。当然,并不是说现在的中也就能。
啊,我原本是想认真回忆我的一生, 结果却成了回忆和中也搭档的岁月,真是让猫火大。不过,说起来我偶尔确实会想起那时中也说“和你一样”的情景,他的意思也许我从一开始就明白。
现在我头朝下、尾巴朝上倒挂在河面的渔网上,等待戴帽子的小矮子像往常一样来救我。至于我怎么落到这步田地,那又是一个与蟹子有关的意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