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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挖出双眼归还父母之后，牧天尊只剩下残余的意识，魂与魄皆散。
与众人商议完天庭赐下的“六首”之事后，他准备告别，独自踏上游历之路。
天庭真正监视的并非炎康，而是他——牧天尊。
若他不离，炎康终不得安宁。
他召来龙麒麟与烟妮，嘱托周详，正欲启程。
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急切而低沉的呼唤：
> “今日，汝可暂留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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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别·上篇》
天色微曛，风自山口来。
牧天尊立于石阶之上，衣袂猎猎，目光淡远。其身形清瘦，面色微苍，若蜡烛之光将熄。
忽闻背后有人唤道：
「汝可今日暂留否？」
声中带着几分急切，亦藏不住那丝寂寞。
牧天尊不回首，只淡淡道：
「临渊道主，有事相询乎？吾已嘱托众人明晰，若有未决，可谘杜卿。」
「吾并非为此，只欲与汝言谈一日。汝此去，恐无归期。留我一日，可乎？」
临渊之眸含光，恳切非常。那目光如无声之链，令牧天尊难以推辞。
牧天尊微怔，叹曰：「罢也，一日而已，吾岂吝此情。」
于是命龙麒麟与烟妮暂留，自己随临渊缓行。二人并肩而行，偶论天道，偶言国事。风过松林，枝叶相击，似也替他们低语。
午时，二人至街边小肆。牧天尊唤了二碗面，香气氤氲，暖意盈席。
牧天尊食之甚快，未察临渊之目光。
临渊凝视良久，终笑曰：「汝太瘦矣，再多食几口。」
牧天尊本欲拒，却终被他一再相劝。结果——
饱腹如鼓，步履维艰。
临渊看着失态的牧天尊，忍俊不禁，笑曰：
「哈哈，如此模样，倒有几分似孕妇。」
牧天尊面黑如墨，厉声道：「此皆谁之过？」
「吾之错，吾之错。」临渊连忙作揖，笑意却更盛。
他伸手去扶牧天尊的腰，动作自然，却惹来满街侧目。
此地多为天圣教弟子，众人皆识他们，面露讶色，不敢言，只低头窃笑。
「放手。」牧天尊咬牙低声。
「若不放呢？行罢，快走，人皆侧目，夫人——」
「住口！」
“夫人”二字出口不大不小，恰好让众人闻得。空气凝滞片刻，街头巷尾皆有轻笑。
牧天尊面色通红，双拳微颤，只恨体弱无力，一掌劈晕这厮。
临渊仍笑嘻嘻地跟在他后头，道：「夫人走慢些，莫磕着肚中宝贝。」
牧天尊恨恨加快步伐，头也不回，身后笑声朗朗，如风掠松林，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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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别·下篇》
夜沉如水，月华似霜。
牧天尊方盥洗毕，忽觉宿处未定，遂往寻临渊。
「汝可为吾备一室乎？吾宿一宵，明旦即行。」
临渊莞尔，举烛而前：「随我来。」
至一处轩舍，花木扶疏，案上尘少，书卷有香。
牧天尊微皱眉道：「此处似常有人居，恐扰。」
临渊笑曰：「不假外人，正吾所居耳。天尊一夜歇于此，可乎？」
言罢，门扉轻阖，烛影摇红。
牧天尊方觉心头微滞，似有阵风自胸口掠过。
临渊缓步而近，叹曰：「天尊之气息微弱，修为泄散，此身若再行远途，恐劳形伤魄。」
牧天尊却笑：「此行非为己生，实为天下与旧友，虽千险，吾心不改。若去尚可求一线生机，若留，只是形骸渐死，吾不忍见尔等如此悲苦啊。」
临渊默然，目光微暗，似藏千语终不敢言。
风入窗纱，灯影相依。
临渊低声：「若天尊去，恐此生难再晤面。今宵，且安息片刻。」
言罢，衣袂相触，气息若有若无。牧天尊欲语，又止，
终只是轻叹一声：「好。」
夜深无言，烛泪长垂。
风过，花影摇曳；梦里，似有人在轻唤。
临渊倚于榻侧，心意翻涌。
——「若能困此人于一梦，永不醒来，亦好。」
念起，复灭，唯余一声轻叹。
天将明，曙光微启。
牧天尊轻起身，见临渊犹倚枕而眠，眼角似带泪痕。
他伸手欲拭，却终停于半空。
「吾该走矣。」
才步出两步，袖却被轻扯。临渊未醒，只呢喃道：
「可留片刻否？」
牧天尊静立良久，回首一笑：「片刻已尽，尘途犹长。再会——当在日月重逢之时。」
风起，衣袂扬。门开，一缕晨光照入，尘埃飞舞。
临渊恍觉，榻上温度犹存，却人影已逝。
窗外花枝轻颤，似有人低语：
——「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