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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庆祝我户籍上的诞生日,新木场先生带着我还有品川君一起出去吃了寿司。
这并不是第一次新木场先生提出要为我庆祝生日。
但是,在十八岁以后,我每次要么就是找理由推掉了,要么就是直接回避这个问题。
再加上品川君也在,这的确是一次很新鲜的体验。
“前辈,要酱油吗?”品川君把酱油瓶递了过来。
“不用了,谢谢。”我摇了摇头,直接夹起一贯寿司放进嘴里,开始咀嚼。
这时,我注意到一旁的新木场先生正笑眯眯地看着我。
“怎么了吗?”我将食物咽了下去,问。
“没什么。哎呀~就是在想,你遇见什么好事了。”
“并不是好事。”我飞快地否定了,新木场先生也没有追问,说着“是吗是吗”就将这个话题轻飘飘地带了过去。
有时候会有一种他能看穿一切的感觉。
不过,没错,我遇见的事,对我来说并不能说是“好事”,甚至更接近于它的反义词。
要说为什么的话,那就是——
静马先生已经失联三个月了。
告别了新木场先生和品川君后,我回到了住处。
和房东打了招呼之后,我进入玄关,注意到那里摆放着的一双格外眼熟的鞋,眼皮不禁一跳。
……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了出来。
事已至此,我反而冷静下来了。加快速度解开鞋带,登上楼梯,平静地拉开拉门。
“呀大崎君~”
果不其然,在打开门的同时,静马先生的声音从门里钻了出来。
这位失踪人员盘腿坐在桌旁,面上带笑,仍然穿着那身熟悉的衣服,这三个月似乎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好久不见啦大崎君,有没有想哥哥呀?”
“……”我进到了房间里。
“说起来,今天是你的生日来着吧~”
“……”我回身合上了门。
“生日快乐!哥哥我给你买了美味的奶油蛋糕,怎么样,高兴吗?”他指了指旁边看上去十分精致的纸盒。
我保持着站姿,一言不发,直勾勾地盯着静马先生。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静马先生也能察觉到气氛不对。他眨了两下眼,停止了说话。
我缓缓地开口了。
“请解释。”
“什么?难道,你不喜欢奶油蛋糕——呜哇!?”我蹲下身,猛地攥住了他的衣领,力道大到把他带得整个人晃了一下。
他被强迫着和我对视,又心虚地移开了目光,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等等等等,大崎君,你先冷静一下……”
“不需要。”
“我知道你很生气……”
“原来您知道啊。”
“我不是留了话让你不用担心的嘛!”
“确实是留了,但是也只有这一句话而已。‘至少联络一下’,我们约定过的吧。”
我凑近他的脸,毫不动摇地瞪着他。静马先生不由得双眼紧闭。
“那、那个,我会解释的。所以先把我放下吧,呐?”
“现在这样也不影响您解释吧。”
“不不不不,会影响的!这样很难受啊!”
“是吗,那就好。”
“……大崎君,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爱好?啊痛!”我毫不留情地用空出的另一只手拉扯他的脸颊。
感到稍微解气一些后,我将他松开了,他立刻抬手揉搓着被捏得有些红的脸。
“太过分了大崎君,万一留印了该怎么办啊……你就是这样对待哥哥的吗?”
“那也是因为静马先生您不好。所以,现在可以解释了吗。为什么要消失?”
听到这个问题,静马先生挑了挑眉,勾起嘴角,理直气壮地开口了——
“因为,夏天太热了。”
“……”我无法理解其中的逻辑关系。
“所以说啊,太热了!大崎君自己可能不知道,但是你睡相超烂的。总是像个八爪鱼一样缠过来,真的很热。平时也是,明明是夏天还穿得严严实实的,看着就热,周围的气温都上升了。”
“……所以,这次回来是?”
“啊啊,轻井泽那边降温了,超冷的。”
“……”
“啊哈哈。”
我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
静马先生的手臂从背后缠了上来,然后是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到了我的背上。他有意无意地用手指拨弄着我的领带。
明明是他更像八爪鱼吧。
“还在生气吗?”
“那是当然的吧。”
“蛋糕,不吃吗?”
“里面含有小麦粉吧。”
“没有面粉的蛋糕叫什么蛋糕啊——”他拉长了声音,继续划拉着我的领带。“毕竟是你的生日,所以不用在意那些也没问题的。”
“……今天也是您的生日吧。”
他的动作停住了。我显然打了他个措手不及。“诶?”
“自己姑且也是个侦探。”
“这样啊这样啊。那名侦探大崎君想知道我的行踪也是轻而易举的吧,为什么还这么担心呢?”
的确,静马先生留下一张莫名其妙的字条然后失联后,自己虽然一直在调查他的行踪来确保他的生命安全,但一次都没有去与他本人见过面。至于原因是什么,那一定是——
“因为,自己在等待。”
等待这个人呼唤自己。
如果直到十月十日,直到这个将我和他联系在一起的日子他还没有出现,那么就证明他想要从他那边切断这一联系。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算使用强硬手段,也要——
我看不见背后的静马先生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一下一下的心跳。
“静马先生。”我握住了留有红色伤痕的那只手,再次呼唤这个名字。“这个蛋糕的含义是什么?”
“什么,是指……”
“自己明明说过,并没有在勉强自己。戒绝小麦这件事,是自己的选择。如果您想从您那边开始切断的话——”
脸颊上感到一阵压力。他戳了戳我的脸,打断了我的话。
“……啊哈哈,看来,我又搞砸了啊。”他的干笑在我耳边响起。
“大崎君,那个蛋糕,真的没有别的含义。只是想到今天是你的生日,就想着一定要给你买一个而已。我没有办法吃,但是你可以吃吧?
“让你多想了是我不好,所以不要那样板着一张脸了。不要那么乖啦!这样我很有负罪感啊~”
“请多一些负罪感。”
我还是打开了那个纸盒。洁白的奶油蛋糕散发着甜香味。
我舀了一勺上面的奶油,递向静马先生嘴边。
“请张开嘴。”
“诶?”
“奶油的话,是可以吃的吧。”
“可以是可以……但是,大崎君这是要喂我?我可是年上啊。”
“这个时候倒是很有年上的自觉呢。”
“大崎君你是不是变得有点毒舌了?真是的,那个可以随便逗弄的童贞笨蛋大崎君去哪了呀。啊——”他一边絮絮叨叨地讲着,一边张开了嘴。
我把勺子塞进了他的嘴里。
“生日快乐。”
他含着勺子,弯了弯眼睛。那个笑容看上去有点悲伤,但又非常美丽。
我也吃了一口奶油,非常美味,是我从来没有尝过的味道。
最后,我还是没有吃掉蛋糕胚的部分。而静马先生也顺理成章地留宿了。
这个房间对于两个人来说还是有点挤,但是如果抱在一起的话就能勉强睡下。
……确实很热。我能感觉到我和他都在出汗。
但是,他还是没有从我手臂的禁锢里逃开,反而又往里挤了挤。
和轻井泽不一样,这边在十月仍然很温暖。
说着因为很热所以要离开,因为很冷所以要回来,结果这不是彻底本末倒置了吗?
当我将这一疑问问出口时,他只是再次笑出了声。
“啊哈哈,大崎君还是太甜了啊。”
“是这样吗。”
“是啊。”
然后,他的嘴唇贴上了我的嘴唇。最开始只是像羽毛一样,几乎没有触觉的吻,但是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开始探索对方的口腔。
他没有闭上眼睛,在黑暗中与我对视着,舌尖轻轻扫过我的口腔上颚。这次的亲吻并不是无味的,奶油的甜腻味道弥漫在唇齿之间,带上了些许潮湿的气息,又逐渐升温。
明明他也很甜。
过了一会,他捏了捏我的手,示意我该分开了。
我没有立刻照做,而是——
“痛痛痛!大崎君,你是狗吗……”
在他的唇上用力咬了一口。
他发出含糊不清的抱怨,翻了一个身,用背部对着我。
我重新环住他的身体。
虽然他没有正面回答,但是我大概能猜到。
因为,我和这个人是由“寂寞”这一伤口联系起来的存在,而且他是个温柔的胆小鬼。
没关系,就算他因为过于炙热的温度而逃走,也总是会因为独自一人太过于寒冷回来的。
就算他恐惧着失去,我也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用来向我和他证明这一点。
希望明年的夏天是一个凉爽的夏天。
我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