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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0-10
Words:
2,892
Chapters:
1/1
Kudos:
4
Hits:
143

Kaleidoscope-01 世界之大

Summary:

New generation!

Work Text:

Kaleidoscope
断章一 世界之大

狐狸窝显然没有像它的主人一样适应樱木花道的突然造访,属于它的无比简单的秩序霎时间被破坏,不大的客厅有些拥挤,气氛毛茸茸的,像在云端。
流川枫也晕乎乎的。世界在荡漾,飞机像船一样摇摇晃晃越过神奈川的海,越过曾经无数次眺望过的、像是无边无际的太平洋,将久别的恋人送到他的身边。
“这是带给你的,”樱木花道不知为何有些羞涩意味,忙不迭转移话题,弯腰翻起了自己的旅行包,“晴子给红枼打印的写真集,直接插到相册里的,没做装订,你凑合看看——哎呀不好意思,拿错了,拿成了本天才自己的写真集,哈哈哈哈……”
他终于肯抬起头来,好像大笑起来才愿意坦荡地脸红,还是老样子。流川枫只觉得他吵,吵得自己眩晕更甚,于是他瞪了樱木花道一眼,一个倒头,直接栽在对方尚未完全挺起的后背上。
“诶诶——”樱木花道大叫了两声,忽然就歇气了,脸和脖子跟着头发红成一片。真可恶,他想,已经那么熟悉、那么熟悉了,怎么隔段时间不见,就要对这狐狸狠狠表现一把近乡情怯呢?
他动也不敢动,维持着这个歪七扭八的姿势,直到腰背酸了。
“你动一下?”他抬手扒了扒流川枫,对方慵懒得很,直接摇摇晃晃地靠在他肩上,害得樱木花道脸又红了一度。
作为一个如假包换、惊天动地的天才,自己岂会被早就认养的狐狸击败呢?于是他忍着脸红,微微偏头去看那张让自己朝思暮想的脸。流川好像瘦了一点,又好像没有,只是面皮更好地贴合在美丽的骨骼上,脸颊微微地瘪下去,稍微有一点点憔悴,眼下也有一点点的红晕,恰到好处地掩盖了休息不佳留下的青黑。
樱木花道硬着头皮道,“想我了?”
“没有,”流川枫坦荡地说反话,声音却比平时要缱绻一些,“累了。”
“笨,”樱木花道说,“本天才坐了那么久的飞机都没有喊累欸。”
流川睁开眼睛,瞟了樱木一眼,动也不动。樱木又一次涨红了脸,他心里存着好几个疑问,比如狐狸为什么失眠,为什么要给自己拨那通似乎毫无意义的电话,此时此刻又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他当然不会开口询问,饶是再笨,也懂得此时此刻应该照料恋人的情绪。久别重逢本来就是无比幸福的事,他也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嘿,卧室在哪里?”他轻轻摇了摇流川枫,“困就去睡,本天才还不至于要你尽些……呃,地主之谊?”
流川抬手指了指,放任自己挂在樱木肩上被拖进卧室,并轻手轻脚地丢在床上(对樱木花道而言确实足够轻了)。他躺倒着,静静地看着樱木花道在卧室里走来走去,整理带过来的东西,大窗户外面的橡树和山毛榉随着风晃呀晃。困意就这样袭来,他枕着这些睡去,却意外地好眠无梦。

再醒来时已经是凌晨,流川眨眨眼发现家里的摆设重新整齐起来,只是多了些五颜六色的小玩意儿,架子最高的地方放着一个透明的小盒,里面装着一团灰黑色的绒毛。
“红枼的礼物,”樱木笑道,“孩子给你这个便宜爸爸留点念想。”
“你怎么不睡觉?”刚刚开机的流川枫接话接得乱七八糟,“不是坐了很久的飞机吗?”
“倒时差,”樱木说,“良亲告诉我,只要熬过倒时差的第一天,作息就不会紊乱啦!”
“……其实睡过去也行,”流川枫对宫城良田提供的方案表示异议,“连着睡两天,作息也不会紊乱。”
“寝太郎啊你!”

樱木花道那该死的自尊仅仅坚持了三五天,就受不住每天像个被包养的小白脸儿一样坐在流川枫的副驾。他借着流川的电脑登入了本地的社区论坛,很快便联系到了一位将要搬到盐湖城的老爷子,以极低的价位拿下了一辆钢架Centurion Cavaletto,没有车筐,也不能载人,是一架纯粹的单人交通工具。
他很满意,但左看右看,似乎还是没有流川枫高中骑的那辆松下潇洒。他骑着这辆二手自行车在教堂山的街巷里窜来窜去,很快便熟悉了周边的餐馆和超级市场,把公寓里的冰箱填得满满的同时,心也满满的。

但到了流川毕业典礼那天,他还是重新坐回了小白脸副驾。
“什么?”樱木花道捆着安全带挣扎着,“狐狐狐狐狐狸,你同时邀请了本天才和你的……父母?一起出席你的毕业典礼?”
流川平静地启动汽车引擎,“对啊。”
“怎么没有提前告诉我啊啊啊啊——”樱木大叫着,“你们学校旁边有没有什么写真馆、造型店之类的,哎呀……”
“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学部生?”
“好吧高中生,”樱木叹了口气,“看在你还是小狐狸的份上本天才就不必暴露自己的成功人士本色了。”
“蠢货,”流川枫毫不留情,“记得烫平你的西装。”
樱木花道和酒店的熨烫板相处欠佳,顺理成章地搞砸了。西服下摆被烫了个小小的窟窿,他大叫着丢开熨斗,又丢到了内衬边缘,给烫焦了,释出一股糊味。
完蛋了,这可是自己唯一一套拿得出手的合身西装,明天要怎样在狐狸父母面前一展风采啊!
樱木花了十分钟进行左右脑博弈,一遍一遍地劝自己,终于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本天才天下第一英俊潇洒!”
他甚至枕着这句话入了梦。

美高的毕业典礼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校园的场景更加自然开朗,穿着的衣裳与日本不同。樱木坐在流川父母身边,浑身都不自在,不停地左看右看。毕竟现在在狐狸父母的严重,自己还只是一位来自教堂山的合租室友,只是多了一个“老朋友”的头衔。
作毕业致辞的那位学生代表倒是口才不错,听流川枫说叫做Hayes,是自己在美国的朋友。樱木花道对此感到困惑,流川枫这个脸臭话少的家伙居然凭自己的本事交到了外国朋友?一定是外国人太过于开朗外向了。
他有点在意,于是非常认真地去听了Hayes的致辞,有些地道的表达并不能立刻听懂,只能抓到个大概意思。他听清Hayes曾经是这所高中篮球队的队长,在面临人生的重要选择时,考虑了很久,决定成为一名消防员。
这太恐怖了,樱木花道瞪大眼睛和流川枫对视,如今他已经完全不能够想象没有篮球的人生。流川只是又抬头看了看Hayes,朝着樱木轻轻地摇了摇头。
……有的时候真的不想跟这个该死的狐狸有十足的默契。
只需要一秒钟,樱木花道就懂了。
并非每个人都具备先天合适的精魄和体魄,世界是允许人对命运屈服的。他想通了,但不置可否,轻轻地撇了撇嘴,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成为他们中的一个。
换句话说,就是勇往直前。
他以一个“限定时间的前辈”的身份,坐在家属席,看着穿着黑色学位袍、佩着徽章的流川枫走上礼堂的讲台,接过金光闪闪的毕业证明,觉得这家伙这样看起来确实人模狐样的,怪不得那些小姑娘喜欢。就连自己,还不是心脏怦怦怦地跳呢?
他和流川的父母一起为台上的人鼓掌。两位长辈是十分温柔、可靠的人,他们感谢自己对小枫的照顾,看上去对自己的印象很不错。一同用晚宴的时候樱木有些心虚,始终控制不住眼神飘向流川那边。
“爸爸妈妈,”流川说,“真糟糕,我还要跟着这混蛋做好久的队友呢。”
“怎么能那么说人家,”流川妈妈笑道,“有朋友在身边,不是很幸运的事吗?”
确实幸运,樱木花道想,他的道标、宿敌、初恋都是同一个人,还能有谁像他一样幸运吗?哦对,如果树能说话,他们甚至已经结了婚,流川现在早就是他的伴侣了。
于是他脱口而出,“嗯,本天……我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说完他看见流川枫耳朵红了。真奇怪,听句实话,怎么还要羞呢?

流川家的长辈第二天有出差安排,晚宴后便先行离开了。年轻的学生则在排队上尽情释放即将走入人生下一阶段的亢奋——不久前已经经历过这些的樱木远远地看着,只觉得他们对未来的期盼里似乎也夹杂着一些难以察觉的恐惧。
是的,一切都是未知,世界那样大。
学生们踩着鼓点跳跃起来,舞成一片,灯光明明暗暗,像是为过去和未来剖开了一条线一样。
刚刚脱下礼袍的流川枫就沿着那条线走过来,只穿着一件白衬衣,显得过分干净漂亮。在人声喧闹中他牵住了樱木花道的手,悄悄地带着他从后门离开。
流川在夏洛特逃掉过好多场舞会,因此轻车熟路。礼堂外的小径是他的秘密基地,他曾经无数次在这里散步,听着音乐声渐渐渺远。
樱木陪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住了。流川也好像想起什么,转身面对着他,目光和目光直直地交汇在一起。
“跳舞?”樱木勾了勾嘴角,用尽可能轻的声音问道。
流川眼睛一涩,重重地点了点头。他们把礼袍和西装外套随意地丢在草坪上,牵起手,随着音乐的节奏毫无章法地舞起来。
旋转着,交错着,跳跃着。
一圈一圈,一分一秒,一岁一年,好像能远远地看到一生一世。
远方的太阳已经西沉,楼房与云交错的地方射出美丽的光线。樱木想起刚到教堂山的第二天,第一次看到北卡校训时的震撼。
“LUX LIBERTAS.”
他、他们的光明和自由,就高高地悬在这根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