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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llkin第一次见到PP就是在围场。
满是金发碧眼高头大马的人堆里pp那张近乎恬静的亚洲面孔真的很好辨认。
那时候年龄小,同样亚洲人出身的billkin看见同类简直欣喜若狂头重脚轻跌跌撞撞摘下头盔奔向同类说Hi!
过了很久以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原来是个动物塑爱好者,不过这都是后话。
起码此刻在billkin眼里的PP,像一只兔子。
受惊的时候会努力瞪大眼睛向后跳。然后再怯生生地探头抖了抖耳朵说who are you?
放到现在billkin倒是可是声情并茂凄婉哀切地说天啊亲爱的我是你最特别的人啊!
但那时候的幼年体比尔金身上只能磕磕绊绊地蹦出来一句还沾着点泰国口音的英语“你也是亚洲人吗?”
PP优雅颔首说我是,来自Thailand 。
笑起来很好看,下唇抿着有些战战兢兢依旧不忘礼貌,完全就是一只兔子。
“Oh My God!”在欧洲久了洋人夸张的语气被billkin学了个十成十,手指花瓣一样绽开捧着脸颊说“我也是泰国人,天啊真的好巧!”
“是啊,”头顶落下威武雄壮的声音,billkin抬头,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兔子身边怜爱地摸了摸兔子毛茸茸的头,顺便把人藏起来,漏了一只眼睛安静地看过来,“你是billkin吧。”
被陌生人叫出大名的次数很多,围场上从来不缺欢呼者,但这次却让billkin莫名忐忑。
下意识就想立正敬礼铿锵有力地大声回复“长官是我您请说。”
但现实中的billkin只是故作高深地点点头说“是我。”
那个高大的男人笑了笑说我认识你爸777,在饭桌上听他提起过你,哦对了介绍一下吧,这是我的儿子皮皮克里特,末了顿了下,语气变得郑重其事起来“和你一样,是个小卡丁车手。”
Same as you。
多么美妙的泰语,他乡遇故知,老乡见老乡,未语泪先流,billkin泪眼汪汪地抬头,更想来一个拥抱了。
兔子,哦不对是PP Krit,依旧藏在他爸的大腿后边,今天的阳光太刺目耀眼,落在赛道上把视线融化成一条条波浪,浅色的赛车服将PP的身影勾勒得有些迷糊,身后的天空挂着洁白的云,嵌在PP身后像是圣光笼罩下天使没完全张开的翅膀。
billkin不信教,不过公寓里被请来照顾他的阿姨是基督徒,经常在深夜捧着Bible跪坐在他的床边祈祷说亲爱的孩子啊,愿耶和华宽恕你,愿天使降临在我们身边。
阿门。billkin在心里默念。
热浪和融化后的橡胶臭糊在空气里,远处嗡嗡的引擎声原来不是卡丁车在发动。
而是耶和华听到了他的祈祷派来的卡丁车小兔天使。
太过激动以至于billkin很想说两句泰语来表达自己的心情,拗口的虫爬字符在嘴巴里打了好几个弯才磕磕绊绊说出来几句诸如“娜拉”“水晶晶”的形容词。
没办法,从四岁第一次跟着两个哥哥一起去游乐园玩卡丁车展现出来惊人的赛车天赋以后,Putthipong Assaratanakul就被777男士打包送到了大洋彼岸,大部分时间都是被团队带着在意大利的隆卡利亚和法国的萨尔布里之间到处跑,从决定成为赛车手那一天起,他的世界就只剩下围场。
家里有两个哥哥,妈爸也都有工作要忙,除了从出生那天就在照顾他的保姆和站上f1赛场理想,billkin什么都没能带走。
这样的场合连亚洲人都少见,更不要说泰国人了,年幼的孩子没办法接受孤独,所以他固执地不愿意去改变口语里的泰国发音,哪怕它早已随着时间越来越淡,但billkin还是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好嘛我才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小兔天使眨眨眼睛说可是billkin你为什么眼睛红了。
你看起来很难过,PP的眼睛在这样说。
洁白的羽翼轻轻垂下,轻轻抱住了这个看起来太过自来熟的同伴,“很高兴认识你billkin,不过这里离赛道太近了呐,空气中的灰尘很多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呀,诶呀你怎么还掉眼泪了,是不是有小石子进到眼睛里了,一定不要用手揉哦,来我的帐篷里我帮你清理一下好不好。”
billkin被PP牵着手带到了帐篷里,麻木机械地接过了对方递过来一会才可以吃的食物和饮料。
然后乖乖抬起头,任由兔子毛茸茸的爪子扒开他的眼皮,水润到亮晶晶的嘴巴嘟起,呼呼吹了两阵温柔的风。
泪珠滚啊滚砸到了新做到赛车服上,billkin大睁着眼睛,清晰地感觉到那颗水滴落进了心脏,然后迅速坍缩。
远处的领奖太已经开始按着组别宣布名次,billkin侧着头听了一会就失去了耐心,转过头问PP。
“你以后还会在这里比赛吗?”
“当然啦,”PP说泰语也很好听,有点像潺潺的流水,清脆又柔和“nu已经有泰国本土的卡丁车赛事所有的冠军了,以后的比赛重心就在欧洲了呐。”
“我也是,”billkin说“那么PP,我可以摸一下你的耳朵吗?”
是不是真的像兔子一样柔软温暖。其实从认定PP是兔子那一刻起billkin就能看呆PP头顶的一对长耳朵晃啊晃,洁白的毛,粉嫩的肉。这样漂亮的耳朵怎么能放进闷热的头盔里呢?
PP不明所以,还是凑了过来说好吧。
结果看见billkin朝着头顶虚空抓了两把。然后虔诚地说谢谢款待我度过了这么久以来最特别的一天,我会永远记住今天的。
然后补充了一句当然也会永远记住你,PP。
我们是朋友了吗?billkin又问。
billkin有一双让人无法拒绝的狗狗眼,挂着一点残存的泪痕在眼前晃。PP只能点头称是。
这两个年龄还是个位数的孩子当然不知道,这个许诺没法帮他们把关系框住,billkin和PP当然是朋友,但没人说他们不能成为不死不休的敌人。
以及滚上床就失去理智和现实的炮友。
不虔诚的半吊子教徒会得到神罚,但不是现在。
billkin决定养一只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