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阿尔图是帝国最伟大的间谍之一,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跑路、向帝王进献谄媚和跟苏丹玩游戏。
最近群龙无首,让阿尔图倍感无聊,每天汇报间谍工作变成每天进行阿尔图日报。
对了,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名字叫奈布哈尼……
//别说无关的。苏丹怎么样?
他很好,他把几位孩子送到学校里去读书了,搞得我最近连刺探他情报的劲都没处使,唉,他好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过家家游戏里去了。
//什么学校?
帝国最好的学校。怎么样,要给我派任务了吗?是在学校里刺探情报还是要杀人?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不是这个。
哦!轮到我阿尔图大放光彩了吗!请组织安排我……
//你现在需要生个小孩。
啊?我记得我应该是男的。
//你还需要再找个人结婚。
“好嘞,”阿尔图说,“所以我是被开除了,即将进入相亲、结婚、生小孩的人生三部曲了吗?”
阿尔图现在要做的是相亲。
不知道为什么,他和奈布哈尼原先能在酒馆里跟男的女的相谈甚欢,一旦谈到婚姻,阿尔图的桌前立刻就门可罗雀,吓得他抱着镜子看了好几眼:
他确定自己没有因为即将结婚而变丑。
他依旧是这个帝国最帅的男人。
他在整理好自己的容貌之后,奈布哈尼已经又扎在女人堆里面,跟自己惨淡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阿尔图给奈布哈尼点上几杯烈酒,老朋友就又亲切地挨过来:“嘿,阿尔图!”
“我给你推荐个地方吧,”奈布哈尼揽上他的肩膀,“你拿着这张纸条去……别这么感谢我!你就说是奈布哈尼让你来的!”
这个地方比昨晚的阿尔图还要惨淡。
门口停着两只不怕人的鸟雀,已经被喂得胖嘟嘟,连翅膀都懒得挥;门口刷着的巨大的「婚介所」的字样也已经风干掉漆,风一吹蜘蛛网就迎风荡开。
阿尔图小心翼翼地推开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的木门,在上面不放心地敲了敲:“有人在吗?——是奈布哈尼推荐我来的。”
他被挥舞着的扫把赶出去,很快啊。
“冤枉啊,”他赶紧抛弃好兄弟,“我跟奈布哈尼不一样!我是真心来找伴侣的!我是奔着结婚去的绝不骗婚!也不骗感情嫁妆彩礼!”
间谍演多了,深情到自己都信了,阿尔图险些挤出两滴眼泪来,企图证明自己只是一个在政府打零工的可怜上班族。
一朝被奈布哈尼骗,失足而已,哈哈,我真的是老实人……我发誓下次好好穿外套,能不能给我介绍两个结婚对象?
最后阿尔图得到了满墙男人女人的消息,坐在木桌后面织毛衣的老妇人让他慢慢挑,看上了联系方式自己打电话。
阿尔图开始走上一条不归路。
他每次出去相亲之前都需要踩点,确定这里没有窃听装置,再确定这里没有偷偷混进来的敌军,再往包里偷偷塞上一把枪。
最后整理领结、抹好发胶、穿上锃亮的皮鞋出门的时候——
往往已经迟到了。
第一位女嘉宾直接表示阿尔图太没绅士风度。
第二位男嘉宾说不好意思我不是男同……但我真的还爱我的前男友。
第三位女嘉宾要求你把工资卡上交并不许藏私房钱,事事以她为先,因为她的前夫就是这样无底线宠她的男人。
阿尔图说,朋友,这样吧,我给你介绍个好男人,他的名字叫奈布哈尼……
阿尔图回到了最初的婚介所。
至少电话没骗他,也没在他想要进一步了解的时候说,只要充年费会员就可以要到那个心仪的他的联系方式了!
不要1988,不要1288,只要998!只要998!
阿尔图给对接的上级发电报:
我现在还没结婚。
简直是阿尔图当最帅男人生涯巨大的滑铁卢。
阿尔图悲伤地蹲在地上喂鸟。
两只鸟已经对他手上的谷子了无兴趣,正叽叽喳喳在地面跳双鸟舞。
然后他的手边突然擦过一件布料——那是长风衣下摆掠过皮肤的触感。
他从下往上看去,看见一双锋利的眼睛,然后一句无感情的“抱歉”就从空气中飘过来了。
“我草。”阿尔图说这句话的时候围巾下摆还垂在地上,他把那条东西捞起来,追了上去。
阿尔图的脑子在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请问您今年贵庚和请问您现在在哪里高就之间徘徊。
他一个箭步:“请问我能跟你结婚吗?”
“啊呀,居然有人问你这种事呢,”木桌后面的老妇人说,“你要不要考虑考虑,奈费勒?”
名为奈费勒的男性微微抬起头,不动声色地用黑色大衣擦掉拇指上的血,“结婚?”
“没错。”阿尔图打了响指,“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做这事的吗?”
婚介所的招牌发出可怜的吱呀声,差一点就要和地面零距离接触,最后还是坚挺着挂在墙上。
奈费勒甚至没有把视线从报纸上移开:“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噢,”阿尔图的眼泪说来就来,老间谍了,“我有一个六岁的女儿,她从小就一个人在家里,我常常因为不能给予她家庭般的温暖而感到难过,尤其是到了这个年纪她还不能去上学……”
“从这里出门,左转,四百米有一处小学。”奈费勒说。
“不行,我立志要让我的女儿读最好的小学。”阿尔图坚持结婚方针不动摇,“不结婚,我的女儿就读不了那所师资力量最好的小学,最重要的是我女儿喜欢读书,她只有在那里才能读上她最喜欢的孤本。”
奈费勒的脸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抬起来了。
阿尔图看着他手腕上的宝石漏出一点微光,赶紧把自己的围巾也整理。
虽然喂鸟有点不堪入目,但是收拾过的阿尔图也的确是个帅哥——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奈费勒上下打量了一下阿尔图。
微妙的打量。
阿尔图有种转瞬即逝的、被同类直视的错觉,稍稍把头扭到一边,再回过视线时,那股学者的孤高和拒人千里之外又冒出来了。
好吧。阿尔图耸耸肩,他是接地气的帅哥,有时候也受不了这股过于学术的气氛。
这对相亲失败的阿尔图来说只是一次平平无奇的失败,他正准备对这位黑发帅哥执行标准飞吻离场程序——纸条就像免费的馅饼一样从天上砸下来了。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我们的确可以谈谈这件事。”
阿尔图飞吻的手都伸出一半了:“什么?”
奈费勒看人的目光有点像在看傻逼:“结婚的事。”
奈费勒的真实身份是一名杀手。
他的目的是为了刺杀帝国至高的苏丹,为此他混入了地方政府的教育系统,只为制造一次能让苏丹必然毙命的机会。
现在他不仅没有得到那个机会,反而加班加得要掐人中了。
因此他也是少数几位知道苏丹把孩子们送入小学的人之一。
“瞧你那副阳痿劲!”作为杀手同行兼同事贾丽拉取笑他,“你打算怎么接近苏丹的孩子?不会真的要把学校校长杀了再取而代之吧?我怕你加班猝死。”
“我已经想好怎么做了。”
“哦?奈费勒大人有何高见?”
“找个家里有小孩的人结婚。”
听说那天贾丽拉嘴里的酒喷了足足三米远,然后就是酒呛到鼻腔的大笑。
奈费勒等贾丽拉笑完了才说:“这是一个很可行的方案,不是吗?苏丹对学生家长一定不会这么有戒心,到时候将是刺杀他的好机会。”
“哎呦!你这个石头脑袋!”贾丽拉摇摇头,把剩下的酒喝完,“你脑子里难道只有工作吗?”
“并不是,杀了苏丹至少能为这个社会做出一点点贡献。”
贾丽拉的笑容收敛,她叹了口气,但很快又哈哈大笑起来:“唉,奈费勒,你还是不懂!结婚,那是结婚,你明白吗?”
奈费勒觉得自己的准备很充分。
他不需要爱,只是需要一个结婚的对象;他的刀已经磨得锋利,还准备了《小学入学题库十年精选(家长版)》,剩下的只是选一个倒霉蛋……
选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罢了。
他确信阿尔图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并且此人还有一位刚入小学的女儿,一切都显得非常完美。
就是他偶尔会担心一下入学测试(家长版)能否顺利通过。
-
阿尔图在阿里木的孤儿院前倒车漂移,方向盘耍得很帅,很快就被制裁了:
“阿尔图!你干什么呢!再这样我就向交警举报你违停超速,等着吃罚单吧你!”
而阿尔图顾不上开罚单的损失,甩了甩手上的血——现在尸体都还在后备箱呢——急切地摇着阿里木的肩膀:
“我要收养一个孩子!
“女孩,六岁左右,呃我是怎么编的来着,喜欢看书,安静的!”
“你疯了是吧,”阿里木像看傻逼一样看阿尔图,“你先把手上的血擦擦,别把这群孩子吓到了。”
等阿尔图把手上的血都擦干净之后,阿里木问他:“你怎么突然要收养小孩?你之前不是说‘老贼,我只给你打钱’吗?”
阿尔图把自己收拾出人样,他现在是准一线爸爸,要有点慈祥的样子。
“我要结婚了。”他说。
据说那天阿里木的笑声三里地都能听见,孤儿院里的小孩纷纷趴在窗户上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盆洗手?”他问。
“任务需要。”阿尔图答。
“那是结婚,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阿里木推开门,“唉,算了,跟我进来吧,不过你养了可别把孩子退给我,你得把人好好养大。”
阿尔图狠狠点头。
所有小孩都是从窗户上爬下来的,只有一个孩子是从书上抬起头来的。
阿尔图想:【把孩子接回家之前,得先把尸体处理掉才行。】
鲁梅拉说:“……尸体?”
阿尔图的目光转过来:“什么?”
鲁梅拉吓得用书本挡住脸。
“你刚刚说书是吧?”阿尔图满意地点头,“就是你了!”
弄完领养手续,阿尔图领着鲁梅拉走出门。
“你今年几岁?”
“八……八岁。”
“不错。从今天开始你就六岁了。”
“阿尔图大人……”
“别这么见外,叫我爸爸就行。”
“阿尔图爸爸……”
“诶,行吧。”
他们走到阿尔图开过来的车前面。
阿尔图蹲下来,说:“你爸爸我马上就要结婚了,结婚的对象比较柔弱。”
彼时奈费勒正一枪打在敌方的大腿上,血液飞溅在他的脸颊。
阿尔图继续:“所以我们不可以提起‘尸体’一类的东西,哪怕你是在书上看到的,好吗?”
彼时奈费勒正一刀插进面前人的咽喉。
阿尔图说:“我们也少聊点血腥的东西。”
彼时奈费勒正用浸湿的纸巾擦去脸上的血迹。
阿尔图伸出一只小拇指去:“拉钩。”
鲁梅拉把“爸爸当间谍好酷!”咽下去,学阿尔图也伸出小拇指去:
“拉钩!约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