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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恩佐来到婷山寺的第三年了。他出生在一个小地主家,是家里的独生子,只因从小身体太弱总是生病,为求庇佑父母狠下心来将他送到婷山寺做了和尚。
“你的师兄比你大一岁,法号恩佑,既然你的小名里有一个恩字,那你就叫恩佐吧。愿佛祖的法恩在你们左右保护你们。”老和尚说。
于是恩佐就跟着师兄恩佑开始了拜佛求经的生活。寺庙一切从简,生活条件上肯定比不上家里。恩佐常常想家,他打心眼里不想出家,但老和尚说他命里有一劫,需得成年后才能还俗管保一生平安。恩佐对此持怀疑态度,但父母对此深信不疑。距离他成年也就剩没几年了,恩佐算着日子期待着自己能尽快还俗。
这年隆冬,大雪封山。恩佐和师兄恩佑背着竹筐上山砍柴,雪路难行,两人之间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逐渐恩佐看不到师兄的身影了,不过他没太在意,这条山路走了成千上万遍他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去。正在这时,奇怪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像是小孩的啼哭。这大冬天里怎么会有小孩在这山上哭。
恩佐回想起老和尚的话,老和尚说他小时候久病缠身是被不干净的东西惹上了。确实自从他到庙里修行后几乎没再得过病,难道说他的体质天生就吸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
珍爱生命,远离诡异情况。恩佐背起竹筐就往反方向走去,但走了两步他又停了下来。万一真是个孩子被丢弃在山上该怎么办?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如果那真的是个孩子发出的声音,这天寒地冻的恐怕活不过今晚。 在原地迟疑了一会儿后,恩佐决定还是去看看,万一真是个孩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大不了遇到危险他再跑呗。
恩佐壮着胆子循着声音走过去,发现是一只狐狸的脚被捕兽夹夹住动弹不得。它大概被困在这里很久了几乎快要被雪完全掩埋住,它一听到脚步声就抬起头来冲着恩佐摇尾巴,看起来可怜极了。原来狐狸是这么叫的吗?恩佐有些惊讶,之前在山上砍柴挖野菜的时候见过几只狐狸匆匆跑过,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狐狸叫。
“这天寒地冻的,庙里的屋里即使烧着火也冻得睡不好觉,何况这荒郊野外呢。”恩佐说着伸手摸了摸狐狸,狐狸被冻得一直在发抖。
毕竟狐狸也是一条生命,这大雪天估计猎户也不会出门来查看捕兽夹的情况。看着狐狸可怜兮兮的模样,恩佐心软了。他走过去帮狐狸扫去身上的雪露出被夹住的脚,恩佐用力将捕兽夹掰开将狐狸救了出来。
狐狸甩掉身上的雪块,摇晃着两条红色的尾巴友好地用头蹭了蹭恩佐的腿。
等会儿?狐狸怎么会有两条尾巴?
“妖怪啊!”恩佐大叫一声抄起地上自己的竹筐背起来就跑。狐狸被他的声音吓到一瘸一拐地钻进树丛消失了踪迹。
恩佐跑出一段路后才敢放慢脚步回头确认那只两条尾巴的狐狸没有追上来。之前可从未听说过狐狸能长出两条尾巴,难道是他看错了?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反正也没对他造成任何伤害。恩佐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继续砍柴。在回寺庙的途中恩佐终于找到了师兄恩佑,两人说笑着一起往回走,谁都没有发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草丛中那只被恩佐解救的狐狸一直在跟踪他们。在确认了恩佐的房间狐狸才离去。
第二天,干完杂活的恩佐回到房间刚坐到自己床上就察觉了一丝异常。他记得自己走之前被子是叠好的,可是现在却摊在床上。有人打开了他的被子?为什么?
恩佐把手伸进被子,惊讶地发现被窝里暖烘烘的,一点都不冷。这怎么可能?即使屋里烧着火被窝里也绝不可能是热的。
难道组织里有坏人?恩佐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就他对这个寺庙的了解,像他这样信仰不坚定的和尚可不少。难不成是哪个师兄师弟瞧上他了,在他的床上躺过?
恩佐战战兢兢地掀开被子仔细检查了一番,幸好没有什么奇怪的痕迹。这一番折腾,被窝里的热气也散的差不多了。整晚恩佐都不敢闭眼,他生怕哪个馋他身子的花和尚半夜摸上床来,但还好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天傍晚,恩佐找了个理由提前回到了房间。早上叠好的被子再次被展开铺在床上,手伸进去一摸又是热乎乎的。真是见了鬼了,白天念经的时候他打足了精神少有的没有打瞌睡,他明明看到一个师兄师弟都没少,大家全都在。如果不是某个师兄弟动了凡心,那会是谁?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各种奇怪的事情发生在恩佐的身旁。准确的来说,是各种奇怪的好事发生在恩佐的身旁。他负责打扫的区域一尘不染,他只需要拎起扫把装个样子,一天就这样摸鱼过去。轮到他洗衣服时,他刚端着盆去烧了点热水,回来就看到所有的衣服都已经洗好并晾了出去。
种种迹象都表明他被奇怪的东西缠上了,但是对方明显没有恶意。恩佐很难不把这些奇异事件和那只两条尾巴的狐狸联系在一起。他为此专门询问过方丈这个世界上会有好几条尾巴的狐狸吗?方丈十分严肃地告诉他狐狸成精后认真修炼十年才会得一条尾巴,对于狐狸精来说一条尾巴就相当于它们的一条命。
“你在哪看到两条尾巴的狐狸了吗?”方丈问。“你要记得你命中有一劫难,如果你真的见到异常的东西一定要禀告我。那畜生说不定想要你性命。”
不能吧····恩佐心说。谁对我好我还能看不出来吗?它要真想要我命,在山上那回就该动手,何必要等到我回到寺庙里呢?嘶,不对啊。据方丈说佛寺里有开过光的佛宝,邪祟是无法入侵的,所以他在此修行才能保护健康和安全,以求安稳度过命中一劫。但是现在一条修炼了十年的狐狸就能潜入寺庙里不被任何人发现,这佛宝的防御力也未免太垃圾了一点吧?
唉果然这老头子的话不能全信。恩佐摇摇头,暂时把方丈的嘱托抛在脑后。
与此同时,山上的某处。两条尾巴的狐狸从一个洞穴里钻了出来,不远处一只山猫从树林里蹿了出来。两只本来八竿子打不着的动物凑到了一起。
“你今天还准备去那个庙里吗?”山猫问。
“嗯。”狐狸回答。
“你都连续去了这么多天了。和尚天天吃素,那营养跟得上吗?虽然他很年轻吧,你可别一个不留神给人精气吸完搞死了。”山猫说。
“什么?你在说什么呢。”狐狸有些不解。“我可什么都没有做啊。”
“啊?不会吧。你不会以为暖床就是把床暖热那么简单吧!”山猫震惊地说。
“啊?”狐狸明显比他更加震惊。“不然呢?”
山猫凑到狐狸的耳边嘀咕了些什么,狐狸的两条尾巴缠在了一起看起来十分纠结。
“这样真的行吗?不会吓到他吗?再说和尚本来就是禁欲的,大概会被拒绝吧。”狐狸说。
“相信我,包管用的。”山猫舔着爪子说。“天太冷了,我要先回去了,你自己看着办咯。”
山猫离开了。狐狸知道他一到冬天就会伪装成普通家猫到一个屠夫家中骗吃骗喝,今年估计也是如此。
这天傍晚狐狸和之前一样趁人不备溜进寺庙找到了恩佐的房间钻进他的被窝里。怎么办呢。狐狸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独自思考了半天,哎不管了,试试看。如果被赶走的话····那也没办法。于是他掐诀念咒化成人形,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认耳朵收了回去,又确认了一下尾巴也已经消失。好,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恩公回来了。
晚上恩佐回到房间,借着昏暗的烛火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床上不是被子展开了那么简单。被子鼓起一个大包,一定有什么在被子里。至于是人是鬼还是那只两条尾巴的狐狸····
恩佐走到床边将被子撩起一点,惊讶地看到是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子躺在自己的被窝里。他可以确认的是这个人绝对不是庙里,也从未在任何地方见过。既然不是师兄弟,也不是狐狸·····那只能是······鬼?
“恩公,是我呀,你别害怕。”胡利安看他吓到急忙坐起来解释道。“我是来报恩的。”
“报恩?你是那条狐狸?”恩佐问。
“是的,谢谢你当时救了我。”狐狸说。“我的朋友说·····这样暖床可以报恩。如果你害怕的话,我马上就离开。”
嗯·····
“你····只能变成男的?”恩佐问。
“啊···对不起,我只会变成男的,变成女人的变形术我还没学会。”狐狸有些抱歉地说。
恩佐上下打量着化形为人的狐狸,还挺俊的。在寺庙呆的久了早想开点荤但奈何他无法随便离开寺庙。这小破庙又在深山老林里,来拜佛的多是老人带着小孩,一点机会都没有。哎无所谓了,男的就男的吧!
于是恩佐欣然接受了狐狸的报恩,爬上床去两人一番翻云覆雨不知天地为何物。
“你有名字吗?”完事后恩佐问。
“没有,朋友们都叫我胡利。”狐狸说。
“那·····你就叫胡利安怎么样?加个安字,平平安安。”恩佐说。
“那太好啦,感谢恩公赐名。”胡利安笑着说。
“你以后还会来吗?”恩佐问。“还是说只报这一次恩?”
“如果你需要我的话,我还会来的。”胡利安说。
于是胡利安成为了寺庙的常客,看他如此自由地出入寺庙,恩佐对方丈所说的寺庙的佛宝能保护他免遭邪祟的伤害越发不放在心上。这给了其他东西一些机会。
这天恩佐正在后院扫地,忽听见栅栏旁有奇怪的动静。他有些好奇地走过去一看,发现是一只狐狸藏在树丛旁。
“恩公~是我呀,跟我出去玩吧。”狐狸对他说。
“怎么不进来?今天方丈在忙一场大法事,不会管后院发生什么的。”恩佐说。
“跟我出去玩吧。”狐狸只是重复道。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恩佐感觉有些怪异,胡利安以前不是没邀请他一起外出,但是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恩公,你不喜欢我了吗?”狐狸发出可怜的嘤嘤声,转身钻进了树丛。
“等等!”恩佐丢下手里的扫把急忙追了过去。
追进树林走了不久后,狐狸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不,不对!这条狐狸怎么有三条尾巴!
“怎么了恩公?怎么不走了?”狐狸看到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问。
“你怎么一直喊我恩公,我不是很久之前就告诉你叫我的名字就好了吗?”恩佐说。
狐狸的三条尾巴在空中摇晃着,尽可能表现出一副温顺可爱的模样。
“可是你救了我的命,我还是觉得叫恩公更尊敬一些。”狐狸说。
“你的尾巴是怎么回事?”恩佐追问。
“我最近修行大有长进,终于修炼出第三条尾巴啦,不为我感到高兴吗?”
不对劲,果然哪里不对劲。
“最后一个问题,我给你取的名字是什么?”恩佐问。
狐狸沉默了一会儿,它的声音突然一变,不再是恩佐熟悉的胡利安温和的声音而是变得尖锐而邪恶。
“到底还是被你发现破绽了!不过没事,你已经离开了佛宝的保护!没有什么能阻止我了!”
其实方丈没有骗恩佐,他的体质比较特殊,对于很多妖精来说就是一个行走的十全大补丸。从小体弱多病就是因为总有不干净的东西在纠缠他,而寺庙的佛宝虽然不是什么特别高级的东西但是阻挡寺庙附近这些小妖还是绰绰有余。
恩佐急忙转身就往寺庙的方向跑。但刚跑了没两步就发现自己浑身都不听使唤一动也动不了,连救命都喊不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另一只狐狸突然从树丛里蹿出,两条狐狸撕咬在一起。恩佐发现自己的身体突然可以动了。
“快回寺庙!”胡利安对他喊道。
“那你怎么办!”恩佐喊。“他比你多一条尾巴!”
胡利安无暇再顾及他,对手比他多十年的修为对于他来说十分棘手。但是给恩佐争取逃跑的时间他做得到!
恩佐知道自己此时继续在这里只会给胡利安分心,他急忙往寺庙的方向跑去。只要请来方丈,胡利安肯定就能转危为安!
然而等方丈跟随恩佐来到现场时,现场只留下了三条狐狸尾巴,两只狐狸都不见了踪影。
“阿弥陀佛 ,看来是斗了个两败俱伤。”方丈说。“我想你这一劫难是被它替你挡过了。”
“失去了尾巴的狐狸会怎么样?”恩佐问。
“修炼全废,不死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方丈说。
从那之后,恩佐再也没有见过胡利安。按照方丈的说法他命中这一劫已经度过,从此以后可以安心不必继续留在寺庙里修行可以还俗回家去了。
回家去,然后呢?将这一切忘记,结婚生子过普通人的生活吗?他无法忘记胡利安,无法忘记和他在一起的短暂快乐。一定要一命还一命才算得上报恩功德圆满吗?隐隐中恩佐觉得胡利安和那些普通的妖精不太一样,那条三条尾巴的狐狸修为在胡利安之上却无法突破寺庙佛宝的保护,而胡利安却能在寺庙间来去自如。按照方丈的说法,狐狸精会吸他的阳气来加速修炼,但他和胡利安那么多次都没有感觉身体有任何的不适。胡利安真的只是普通的狐狸精吗?
父母来劝了一次又一次,恩佐就是不肯走。他开始认真诵经,祈求佛祖保佑胡利安平安无事。他每天都会上山砍柴四处寻找胡利安的踪迹,可是却一无所获。
一年····两年···十年过去了。
恩佐从小沙弥变成了可以主持法事的住持。昨日父母又来劝他还俗回家去,但恩佐提不起任何兴趣。他始终期待着那抹红色的身影会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方丈年事已高,偶尔精神好的时候才会来亲自主持法事,每当这时就会有更多人来寺庙参拜佛像听方丈讲经。恩佐在前院负责指挥小沙弥们准备蒲团和香火。突然一个年轻的女子被入院的门槛绊倒跌在地上。恩佐急忙跑过去将她扶起。
“这位施主你没事吧?”恩佐问。
话刚出口,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就钻进恩佐的鼻腔一路钻进肺里。一股火气则顺着小腹往下烧。女子抬起头,一双棕色的大眼睛凝视着恩佐露出一个微笑。
“奴家的腿早些年受过伤,一时不慎摔倒,谢师父。”
“你……我们曾经在哪见过吗?”恩佐感觉自己的神都快被勾走了,女子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用眼睛盯着他而已!
“见过的,恩公。”女子说。“奴家娘家姓胡,小名还是您给起的。”
看到恩佐愣住,胡利安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这回专门先学的变女术,怎么样?满意吗?”胡利安说着用腿蹭了蹭恩佐的两腿间。“师父,我看您凡心未泯,如果您不嫌弃我愿以身相许报答您的恩情。”
恩佐现在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妈的,我必须立刻还俗。
父母得知恩佐决定还俗后大喜过望,一听原因是与一女子一见钟情,又是一阵狂喜,这下连婚姻的问题都解决了!两人急忙挑选良辰吉日就怕恩佐反悔。
但恩佐可没有任何反悔的想法,十年的时间太过漫长他一度已经放弃希望。感谢佛祖保佑,胡利安回到了他的身边。
人生最美不过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经历了繁杂的仪式,现在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有一个困扰恩佐很久的问题,终于在这里可以放心地问出口。
“我一直很想问你,为什么你能不受佛宝的影响在寺庙中来去自如?”
“因为我可是正经修炼的好狐狸。”胡利安说。“才不搞吸人精气那种旁门左道。心无邪念,佛宝自然对我无效。”
“心无邪念?”恩佐一把将胡利安按在了床上。“那你在前院勾引我怎么讲?”
突然被按倒让胡利安吃了一惊。藏好的狐狸耳朵和尾巴都冒了出来。
“啊!抱歉,我马上就收回去。”胡利安说。
然而恩佐却掀开他的裙子用手抓住了他的尾巴在手中把玩。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恩佐说。
“佛祖可管不了你的那东西。”胡利安笑着说。“我可是狐狸精,勾个人那不是轻而易举吗。”
“好啊,那你今晚可得好好帮我回忆一下狐狸到底是怎么叫的!”
“只今晚吗?”胡利安问。
“想得美!你得给我叫一辈子呢。”恩佐说。
h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