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Character: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0-11
Words:
2,251
Chapters:
1/1
Kudos:
3
Hits:
26

Quarter of life

Summary:

她觉得,第一个把二十来岁定义为四分之一生命的人,简直是傲慢到爆炸的蠢货。

Notes:

街头V的生贺小豆腐块。

Work Text:

V蹲在快餐店后门外的高低坎上等人。24小时营业的地方没有固定的上班时间,等她摸清楚排班表,确定这次能守到人,已经是第三次乘地铁过来。这边工作的员工多半还有第二第三份工作,所以V清楚留给她的时间最多也不过5分钟。

她突然站起来,局促地抹平裤面的褶皱。

“V?你怎么在这?”看清楚来者的人把将要卸下的包带又挂回肩上。

“长话短说。”V指向离门口有些距离的角落,自顾自地走过去。

“我打算离开亚特兰大。”

“摊上事了?要跑路?”

“不,过得很好。晚上睡觉的地方没有枪响,帮派总是很和平地选择远郊而不是居民区开战,除了固定的保护费之外没有别的‘小开支’,能存下钱,尤其是不往绿绒布的桌前觑的话,也不会有过于离奇的意外状况。”

“是啊,和我当初跟你说的一样,不是吗?而且,”对方从手包里掏出香烟盒,预计着谈话时间来一支,“想赚点厚的,只要上诊所装备一番,总有地方需要你这样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V的头低下去,她同时拒绝了邀烟。

“也不是说我要阻止你做决定。只是有点好奇,你过来也一、二,两年了。是什么在告诉你呆不下去?”

“你可能会说我蠢。”V吞了口口水,抬眼看到一团较大的烟圈,它明显混合着一段叹气呼出,吸烟者摆出一副消极但克制评判欲的姿态。“就在几天前,我突然觉得人好像可以不这么过。”

“不这么过,回去过你那老一套?”语气尖锐起来,V成功接收到自己犹疑后仍显冒犯的表述造成的结果,她了然而有点强迫症地点着她那颗看着就愚钝无比的脑袋,表示我都清楚。

“回夜之城,但不过那一套。我想清楚了。”

“我不知道你想清楚了什么。安全的地方不待,往那种随时会开战的巴掌大地方去过个什么劲。你那些朋友们还没把你骗到位?现在你这样空手回去,更不会把你放眼里。”

“安全些,但是成型发硬了。所有人都只愿付最低限度的价格,不把你的选择当回事。”

“你希望谁把你当回事?不满意报酬的时候永远可以不干,有人干说明它与目前的价值配称。很简单的规则。”

“我是说,亚特兰大实际上没让你有得选。而夜之城则不同。我了解它,我从出生起就看到它,触碰它。”V声音大了点,开始使用清晰的吐字以表达她想通的部分。“我想要选择,而夜之城暂且是块大橡皮泥,还能被捏出形状。”

“你的选择能扭曲哪一块?别扯了。”

“如果它注定要变形或折叠,我希望有我捏的部分留下。”

“不觉得太自大了吗?还以为是辍学小孩在拖车里录的rap词呢?”

“我觉得人不应该默认自己没得选。如果我不配捏这块泥,谁配呢?你觉得谁配?”

“不是配不配的问题。是说如果你不能承认社会运转是一种共同作用,那你真的不如再回去赚几个钱,再苦想几次。想通了,接过那沓钱,吃饭睡觉,问题解决。再说了我只不过是告诉你亚特兰大多少还安全点。”

“你是说结果是没有人所希望看到的,但是没有一个人因此负责?”

“再见,V。我不想上班前就累到想躺下。随便你怎么觉得,你把自己当作神我都不会阻止你。”

 

她花大部分积蓄改装加固了车,开车回到夜之城。回到她出生的海伍德,曾顺着她那把匕首留下的稠血,可能还在某个后巷、黏在某个大垃圾箱内部,未被任何酸雨冲刷干净。属于那个在她眼前凝固的脸的笑容,大部分时间和善以对的瘾君子的扭曲笑容,也没有完全从她脑子里洗去。

路边或酒吧里的熟面孔跟她僵硬地打招呼,试图找到亚特兰大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回过头小声重复“海伍德生,海伍德死”的结论。她喝一点酒,解决一些触手可及的小烦恼,对见闻闭口不谈,但有时也败下阵来,在肩膀放松的时候毫无说服力地说出那句话。

“亚特兰大是安全点。”她鼻梁青紫,用三根手指捏住,另只手覆额固定头位,“咔”地一声熟练地正过来。用笑来吃住痛。

她好像完全忘了她要捏夜之城这块橡皮泥。

 

身在其中和在外评判又是不一样的。她回来才几周,有时候又在看通往亚特兰大的城际巴士。看的都是单程票。

连野狼都不缺人手。佩皮多次劝她找妈妈威尔斯通融通融,可她一直觉得老年人很难对付,尤其是这种不求回报的圣人型老年人。妈妈威尔斯在这一片有无人能驳的威信,力求改变海伍德青年的处境,但是她的视角决定了她根本看不到他们的处境意味着什么,而且她能有什么说服力呢?说服他们向好,勤勤恳恳工作,那么问题来了,是干着最受压榨的苦力活,还是给帮派或者公司添把火?她自己的儿子听说都在瓦帮给别人擦屁股,乐乐呵呵当冤种。

“你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佩皮打趣她,把她从他吧台里捞的玻璃方杯夺过擦亮,放回原位。“抱歉,我们不给每天不出汗的人提供免费酒水。”

“时机还没到。我有耐心。”

“时机?什么时机?少来了。”佩皮正在调一份订单,毫无顾忌地大声打趣他这个熟人。“就现在来看,哪怕你愿意在店里走走,多跟几个不认识的攀谈攀谈,想办法把自己推销出去,我都算你恢复了部分混饭的本事,不然明天也没有。嗯哼,可不是吓唬你,明天也没得喝。”他眼睛蓝了起来,迅速把订单调好推到客人面前,“正好就现在。我出去接个全息,回来你最好告诉我开张了。”

V在上下二层翻来翻去,随便问到了几个名字。聊得最深的也就只到问起她的履历,听说在亚特兰大混了两年,身上还是一套过季衣服就笑而不语终止对话。在人均爱打扮的海伍德,她这样可不只是不够看。在靠近厕所的位置有两三个不像本地人的站着打量她,V一看角落里的大包就知道有戏。

“嘿,需要什么?边检手续?够皮实的车?包你能睡到目的地?”V开口就是海伍德人从小就会的那一套。

“这儿不方便。去后门谈。”

 

她回到吧台前平常那个座位的时候,佩皮已经重新开始工作。对镜确认后发现不太正常,看到她鼻青脸肿地回来,那小子居然忘了嘲讽。

“来,麻醉麻醉。”威士忌推到她眼前。佩皮的语调怪异地温和起来,“谁找你麻烦,本地人?”

“本地的谁敢?别地方来的。”她再怎么牛,拳尖也打到淤青。看吧,时机不到去硬碰,哪有什么好结果。这句刚被她想出来就咽了下去,真是他爹的混账话。

“V。我遇到了点麻烦。”

就知道有事。“说说,要我怎么帮?”

齿轮合上的声音。

 

上了好油一般,齿轮旋转不停。

“我给咱搞到一个大-肥-差。”杰克说。

佩皮的麻烦事让她碰巧认识了杰克,杰克碰巧又是野狼老板的孩子,他还碰巧有个开占卜店的女友,可以用几张纸片子给V探探路。

“这张牌是什么?”

“愚者。就是你了。”

 

一小块橡皮泥正悄悄塞进她手里,连同一枚越走越快的时计一起。她在二十来岁的这段时间过得很混乱(不总是因为忙),常忘记庆祝生日,甚至忘了自己具体几岁。

但已度过的年月肯定不是生命的四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