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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暴雨,雷阵雨,毛毛雨,晴天雨。
这是宋银硕填的好恶表。当他填完这份最近网络上流传甚广的所谓“心理测试”表时,举着手机一脸八卦的男同事面色逐渐变得疑惑起来。
“银硕,大家都是最讨厌下的大的雨啊,你为什么会最讨厌晴天雨?晴天雨在大家看来好像反而是很可爱的东西呢…”男同事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大堆有关这个表格所能显示出来的各种性格想法,结果回过神来发现宋银硕整个人怏怏地支在办公室的电竞椅上,脸堪堪朝着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啊,就知道你总会一个人思考哲学的事情。下班后去不去mega买咖啡?”男同事麻利地收拾着公文包,余光中宋银硕像个木偶人一样渐渐苏醒着,电竞椅吱嘎吱嘎地又转了回来。
“都可以。”他微笑了一下,弯腰在工位的柜子里翻找着,不久翻出一个有些旧的晴天娃娃。
“喔?有情况?”男同事一脸姨母笑地趴在隔板上看着那只皱巴巴的晴天娃娃。看着造型很普通,针脚还有些乱糟糟的… 难道是这个大帅哥喜欢上了哪个幸运的女孩自己做的表白礼物?但是碍于办公室人多眼杂,他没好意思直接问出来。
“哈哈,朋友送的。杂物太多,扔掉一点。”
“哎,我说你呀。最近怎么回事?今天开会的时候上级也说了,最近部门有个大单,是个年轻女客户。上级念着你是部门里长得最受年轻女孩欢迎的便想着派你去,你为什么拒绝了?哎,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么好的提拔机会,你就拱手让给别人了…”男同事苦恼一样地挠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着。
“不想和不认识的异性接触。何况是工作这种奇怪的关系??要真是普通的应酬就好了。”宋银硕漫不经心地收拾着工位上的资料,挑着眼睛瞄了一眼部门经理的办公室。
“唉,真麻烦…女朋友又喊我去陪她逛街。有的时候也好羡慕你啊银硕,不需要处理工作之外的感情,”这个男同事刚入职没多久,工位正好紧挨着宋银硕所以总是找机会和他搭话。他在入职前就听说了,这家公司的A部门有个职员帅的很出名,但是人性格淡淡的,据说一直单着身。
唉,长得帅真是连工作机会都比别人多了不少…男同事感慨着,嘴角向宋银硕优越的侧脸努了努。
“走吧。”戴上黑色口罩和帽子的宋银硕捏着指节敲了敲桌子。男同事刚才魂不守舍地神游了好一阵,但是他懒得跨过两人之间的零食架去叫他。
“啊,好,就楼下Mega搞点饮料?”男同事有些抱歉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却看见宋银硕趁着四下无人将那只可疑的晴天娃娃狠狠塞进书包拉链里。
“啊…”男同事有些尴尬地转回了头,“我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他自顾自嘀咕着,刷完脸走进了电梯里。
正是下班的时间,公司电梯里人挤人的厉害。被挤的缺氧的宋银硕摩挲着下巴,眼神不自主地飘到了电梯里的健身房广告上。
他以前好像还办过这家的卡,当时自己还总是嘲笑他,长了一张娃娃脸但是一身腱子肉。真的是很有反差感的人…
不对。宋银硕瞬间心里警铃大作,总感觉自己身边那个高他半头的清瘦男性长得可疑的熟悉。不可能吧?他一个人出来身边不应该有保镖吗??
那个高瘦的男性似乎注意到了宋银硕问询的眼神,有些局促地朝电梯里面挪了挪。
电梯门在漫长的寂静中打开了,鱼贯而出的人群四散着,一下子就淹没了那个站的离他很近的人。宋银硕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像是在寻找谁。
“啊,银硕,我在这里!”男同事以为银硕在找他,挥着手小跑到公司的旋转门边。
宋银硕点了点头,跟着男同事一起走出了大厦。
Mega开着阴凉的空调。宋银硕依照惯例点了最喜欢的冰焦玛,和男同事告别就准备去车库开车回家。
首尔市区的高架在下班高峰期堵的水泄不通。宋银硕常听的汽车广播里搞笑节目主持人讨论着最近流行的段子,惹的他也没有忍住笑了出来。
到家已经是快八点钟。
宋银硕从高中开始一直是独居。生活作息规律,没有不良嗜好,习惯健康的宛如退休老人,让朋友评价他“是最让对象省心的那类型人”。
由于实在没精力做饭,他随便吃了几口昨天剩下的大酱汤就准备洗澡了。
等到裹着浴巾从雾气蒸腾的浴室里出来时他已经累的几乎晕过去。
好累。。。
他躺在的床上辗转反侧着,伸手拿起手机随便看了一会收藏的漫画,有些索然无味地望向了窗外。
床边的夜灯忽明忽暗,刺的他眼睛生疼。空虚席卷了全身,只留下半分欲念。
宋银硕不太想理会它。
和他分开已经是多少天了?他没有专门记过,但是已经好久了吧…
他竭力地避开那些意图将他带回回忆的任何导火索。
他惊恐地感受到身上不受控地透过了一阵汹涌的邪火。
纵使有几分心理上的抗拒,手却听从着欲念,不自觉地向被子深处伸去。
几分钟过后,他脱力地瘫在枕头上喘着气。
就像悖论一样,郑成灿,欲望,痛苦,在他脑海里无尽旋转着,令人晕眩地交织在一起。
欲望和痛苦总是像晴天雨一样。
看似不相关的事情,总是一起发生,扭曲着他的主观意识。
一边晴天一边下雨。
宋银硕并不喜欢雨。雨总是带来噪音,肮脏的泥水,以及糟糕透顶的心情。
他在遇到郑成灿之前从未对雨有过正向的观点。
而讨厌的理由真是数都数不过来…
但是晴天下雨时他却不喜欢撑伞。
一切好像都很理想地发生在同一刻。当晴天的光洒在他的头顶,雨滴从头落下声音就被他无意地扭曲成了令人愉悦的旋律。
两年多前的冬天,郑成灿在雨伞下和他接吻的画面再次梦魇一般浮现在他眼前。
那天的天气预报明明是晴天,雨却在他们拥吻时有些不合时宜地浸湿了他们的大衣。
他从来都不喜欢雨天。但是每当郑成灿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雨总会毫无悬念地落下。
从未缺席。
细雨打在郑成灿抖动的睫毛上,顺着粉色的面颊又滑落下来。
他从郑成灿背后收回手替他轻柔地擦了擦,却带出了一连串断线的泪珠,簌簌地滴在宋银硕为他织的围巾上。
宋银硕眼睫毛在阴影中翳动着。
不,不是的。。他全身都牵扯着一种逐渐蔓延的情愫,任沸腾的血液传递着难忍的酸痛。
痛苦像心脏泵出的血毒,在他将要在无意识的幸福中沉沦时淬上剧毒。
心脏在由他而牵起的欲望刺激下急速跳动,将裹着情爱外壳的毒泵向他的五脏六腑,生长着裹挟痛的因子。
回忆总是更伤人。
宋银硕充血的手臂横在脸上,徒劳地试图遮住窗帘缝隙透出的刺眼光线。
抱歉。你不在的时候,我真的没法照顾好自己。
那双眼睛最后一次和自己对视…已经是什么时候了?
或者是…是双方都知道的情况下?
他有些不忍往下想,狠狠地将头摔进枕头里。
那双湿漉漉的小鹿眼总是无辜地看着他。
就像他们刚刚坠入爱河的时候。
郑成灿是他的高中同学。
刚上高中时,宋银硕对这个高高壮壮但是长了一张娃娃脸的人没什么好感。
郑成灿在高一下学期时,作为插班生转入了宋银硕的班级,一转入就在年级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宋银硕本以为这件无聊的事对自己不会有什么影响,依旧像往常一样在最后一排的窗边桌洞里偷偷打着动作游戏,直到郑成灿被老师有心地安排坐到自己旁边那个空位。
n年前,首尔某高中明亮的教室里。
“大家…这是我们班新来的郑成灿同学!大家快掌声欢迎!”
整个班骚动着,男同学此起彼伏地吹着口哨,女同学们则是都激动地交头接耳。
宋银硕懒懒地抬眼,却没想到和这个新同学充满笑意的眼神不偏不倚地对上了。一双雾蒙蒙的小鹿眼和他的视线在一瞬间交缠,又忽然地被烫到一般挪开了视线。
嗯?宋银硕懵懵地将眼镜半挂在鼻尖上狠狠地揉了揉眼睛。
没有看错吧??
这是…男生?
宋银硕手里的游戏机一个没拿稳砸到了地上。
“呃…”他有些不耐烦地躬下腰在地上捞,脑子里一片乌麻麻黑。等到他脑充血抬头时,全班同学都起哄着回头看向他的位置。
“?”他一头雾水地将游戏机扔进桌洞里,轻轻拍了拍坐在他前面的朴元彬。
“哎,怎么回事啊…”宋银硕挤眉弄眼地向朴元彬表达着对这个现象的不满。
“老师把他安排坐到你旁边了…”朴元彬侧着脑袋向着宋银硕旁边那个常年无人的位置指了指,“哎,你干什么…”
呲啦!
宋银硕第一反应是将桌子又狠狠挪了挪,直到桌子随着清脆的一声撞上结实的墙壁。
他很讨厌别人打扰他安静而又完美的后排座位。
高中时期的宋银硕是个实打实的宅男。讨厌社交,讨厌上学,讨厌规矩。很多同学跟他都不太熟悉,只知道他是众人评选的级草之一,尽管这位冷面帅哥似乎对大部分人态度都比较淡漠。高一刚开学时,年级里女生都挤破头地想要他的联系方式,都无一例外被他无情地拒之门外了。因此他在学校熟悉的人理所当然的屈指可数。
话又说回来。
“这个郑成灿又是谁啊?为什么全年级都在热烈地讨论这个话题…真是搞不懂了。”宋银硕有些焦躁地捏着下巴,黑框眼镜被他狠狠地往上推了推。
“啊,看来成灿同学很受人欢迎呢…”朴元彬满脸笑意,手指尖卷着发梢,一脸好奇地看向讲台上站着的郑成灿笑容满面地向尖叫的女生们挥手。
“成灿同学,那就是你的新座位啦。”班主任拍拍他的肩,“银硕。”老师朝着宋银硕微笑着点了点头。
“啊,在。”宋银硕笔直地站了起来,一下没站稳,游戏机又从桌洞里滑出来摔在地上。
“帮我们成灿同学搬一下东西吧。以后你们就是同桌啦,要互相照应。遇到不懂的,你要多多帮助成灿同学,正好锻炼一下你的社交能力。正好全班就只有你没有同桌,接下来记得和成灿好好相处。”
宋银硕用求救一般的眼神瞟了下正在偷偷和李灿荣传小纸条的元彬,可惜对方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求助。
他强装面无表情地踏步走上了讲台。
糟糕。好像走的时候同手同脚了。。
宋银硕硬着头皮鼓起苹果肌朝抱着一堆摇摇欲坠东西的郑成灿回了一个礼貌的假笑。
“同学,给我吧,我帮你拿…”
他几乎是在接过的第一秒就后悔了。
太重了…他几乎立刻就是一个趔趄,差点在全班面前出糗。
嘶。
刚才…郑成灿举的倒是很轻松??
宋银硕堪堪回过神来,咬着牙直愣愣地缓步往回走。
“啊,银硕同学,真是麻烦你了。”郑成灿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搬着比人还高东西的宋银硕,摇摇晃晃地艰难挪动着。
而他在女生们无比炽热的目光中径直穿过座位之间的走廊。
宋银硕手臂酸的快炸了,好不容易将东西扛到那张空桌子上,转头看见郑成灿正在熟络地和元彬anton一行人打招呼。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