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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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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0-11
Words:
3,976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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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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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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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

授人以渔不如授人以鱼

Summary:

个人非常喜欢的小甜饼

Work Text:

1.
解雨臣往池子里倒进了三条小白鱼,就在昨天,上一批买的鱼最后一尾也不幸翻了白肚皮,解雨臣只好又去买了三条。

他根本不懂养鱼,当初执意要在院子里做一个鱼池,无非就是觉得偌大的院子仅他一人住,太过冷清。

都说鱼是最省事的宠物,能观赏,不用溜,想得起来投些鱼食,想不起来它们也能靠着浮游生物苟活下去。现在解雨臣觉得说这话的人肯定没养过鱼。

那一池子的鱼没有一条能撑过三个月。他一度以为是池子底下有些影响小鱼生命力的东西,叫工人来挖开,见地底下空空如也,又叫人填上,即使工钱再多,那些工人也觉得是被神经病耍了一遭。

解雨臣蹲在池子边,三尾白色的小鱼聚集在他投下的影子里,目前看来是充满活力的模样。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一次,三尾小鱼儿能撑过三个月。

2.
院子里来了个不速之客,他在解雨臣还没起床的时候对快要不行的小鱼做了急救措施——厨房里取出三个碗,从饮水机里接了水,往水里撒了一些盐,等盐融化了,再把三条小鱼分别放进碗里。

解雨臣睡觉之前还在想着自己这回买的小鱼又要不行了,如果再养不活,就把鱼池填了,改种花,但事实上解雨臣也不会种花。

脑海里天马行空,睡得也不大安稳,半梦半醒之间听见一楼传来一些声音,但是院子里本该炸起的警铃却悄无声息。解雨臣心头一紧,把刀别在睡袍腰带后下了楼。

他看见是黑瞎子坐在他家客厅沙发上时愣住了,解雨臣没想到黑瞎子会来这里,他觉得他们的关系还没好到黑瞎子可以擅自踏足他私人领域的地步。

黑瞎子双手撑着茶几,面前放着三个碗,画面诡异得像是在做什么奇怪的法事。解雨臣咳了一声,从楼梯上走下来。

“我救了你的鱼。”黑瞎子盯着三个碗头也没抬,好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解雨臣听他这么说,往前探了探,好奇地看向他面前的三个碗,白色的碗底和白色的鱼,看不太斟酌,于是他走近了些,弯下腰才看清,三条鱼在小碗里游得欢快,一点儿也没有昨晚濒死的模样。

“你怎么做到的?”解雨臣指了指小鱼说,“昨晚它们就快死了。”

“你根本不会养鱼。”黑瞎子转过头打量了一下解雨花,叹了口气,他觉得解雨臣不仅不会养鱼,连自己都不会养,才一段时间没见,人更清瘦了。

3.
解雨臣有些摸不着头脑。

在黑瞎子救活三条鱼之后,自己就跟着他去了建材市场,买了很多泥沙和瓷砖,瓷砖是解雨臣自己挑的花色,仿大理石的纹样。

等东西运到家他才知道黑瞎子是打算重新给他砌鱼池。

泥土做的底容易生长植物,植物的根茎会吸水,池子里的水就会往下渗,黑瞎子这么给他解释着,翻了一遍鱼池底部的土,把里面那些细小的植物根茎刨出来丢在一边,然后填平,往上铺了一层泥沙。

解雨臣不懂这些,只能无所事事地蹲在横跨鱼池的小桥上面看着,从来没有人跟他说他养鱼总是养不活是鱼池的问题。

他看了一阵,蹲得头晕,起身差点从桥上掉下来,扶着栏杆缓了几秒,进屋坐到沙发上看他的小白鱼。

这些鱼确实都活了下来,在碗里游得比在外面鱼池里欢快,明明碗小得它们转身都很困难。

他看着鱼,没一会儿竟然睡着了,歪倒在沙发上,被柔软的抱枕接住,梦里全是拖着长尾巴在畅游的白色锦鲤。

解雨臣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嘴里含着一颗硬糖,糖果融化得奇形怪状,紧紧贴在腮帮子上,他用舌头把糖顶下来,口腔内侧的黏膜被糖果的酸腐蚀得坑坑洼洼。

糖纸就丢在三个碗旁边,金黄的夕阳余晖洒进屋内,把糖纸照得色彩缤纷。

解雨臣拿起糖纸,把它抻平,指尖被粘上了糖纸内侧残留的糖浆,黏黏乎乎的。他举起糖纸对着外面的光看,隐约瞧见了崭新的鱼池,还有站在鱼池旁抽烟的黑瞎子。

糖纸的皱褶把黑瞎子分成了无数的碎片,每个皱褶里都充满了他的影子。

4.
鱼池不仅修好了,黑瞎子还把砂石都洗了一遍,平整地铺在了瓷砖上,瓷砖的一角留出了排水口,那是原先鱼池里就有的,黑瞎子就着排水口放掉了洗砂石的脏水。

解雨臣站在屋门边看,新砌的鱼池确实比之前的像模像样了很多。

他问黑瞎子现在可不可以把三条小鱼放进池子了,被黑瞎子弹了脑门,说他小孩子脾气,怎么会这么心急。

解雨臣表示他不是小孩子脾气,扯了个谎,说是家里没有多余的碗了,装了鱼,没碗吃饭。

黑瞎子看着他,把人看得心虚了,才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隔着雾气说:“那我带你出去吃。”

于是黑瞎子带他去胡同口的苍蝇馆子吃炒饭,解雨臣头一次知道原来这条胡同口还有一家饭馆。老板边炒饭,边在窗户口跟他说,这边不仅有饭馆,晚上对面那条胡同里还有烧烤。

解雨臣什么也不知道,抬着炒饭跟在黑瞎子后边,两人在靠近门的一张桌子坐下,解雨臣坐里边,面对着大街,从坐下就开始不时地往对面的胡同瞥,吃得心不在焉。

炒饭是香的,里边加的纯淀粉火腿肠也很香,说不清楚是小葱还是包裹饭粒的鸡蛋的味道。

他吃得很干净,即使碗底汪了油,还是用勺子把碗底的饭粒舀起来,在碗壁上把油滤掉,然后吃下。

是因为黑瞎子跟他说现在还太早了,对面烧烤摊还没摆出来,如果解雨臣乖乖吃完这碗炒饭,晚上就带他去对面尝尝烧烤。

“你为什么突然来管我?”解雨臣咽下最后一口饭问道。他跟老板要了一瓶矿泉水,猛喝了几口,最后的炒饭实在是太油了,勺子滤油都不起作用。

“前几个月不是答应了你做解家先生?小同志忘性比年龄还大。”黑瞎子说。

解雨臣欲言又止,他以为当时黑瞎子只是开玩笑地答应他,没想到是真的。他歪了歪头,那说明黑瞎子答应带他吃烧烤应该也是真的。

结果当晚没能吃到烧烤。鱼池太大了,洗了三遍,放满了水之后出门,发现烧烤摊已经打烊了。

解雨臣有点沮丧,但他还是很礼貌地对黑瞎子说了谢谢,黑瞎子摆摆手说:“你今晚早点睡,明早我来接你去买鱼。”

5.
解雨臣觉得黑瞎子有魔法,从来无法早睡的他竟然能因为他一句话而安然入睡。

黑瞎子七点来敲门时,解雨臣还在梦里数鱼,梦里的鱼越来越多,颜色也发生了变化,有了红色和金色,比白鱼漂亮,颜色浓郁明艳,看起来十分有活力。

解雨臣第一次萌生了想要养其他颜色的鱼的想法。

黑瞎子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大二八,后座垫了坐垫,前面箩筐里还放着给解雨臣买的早餐。

他拍拍后座,示意解雨臣上来,等他局促地跨坐上去,才把箩筐里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递给他,豆浆还插着吸管。

黑瞎子教他如何用一只手吃早餐——小指勾住装豆浆的口袋耳朵,用吸管喝豆浆,其他指头捏着包子吃。解雨臣有模有样地学,指头被包子烫得通红,小指勾豆浆快勾到手抽筋。

黑瞎子自行车骑得飞快,两侧的风没多久就把包子的热气吹散了,解雨臣赶紧把剩下半个包子塞进嘴里,猛喝了几口豆浆。

这是他吃过最没有教养的一顿饭,换做是其他长辈见了一定会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而黑瞎子看到他吃完了早餐的空袋子,拍着他的肩说了一句:“不错。”

6.
黑瞎子问解雨臣以前的鱼是哪家买的,他指了指,黑瞎子就告诉他,以后别在这家买,水里全是漂白粉的味道。

解雨臣从来不知道挑鱼也有这么多讲究,黑瞎子教他,要先看鳞片完不完整,然后看鱼在水里的平衡状态,最后才挑选鱼的外观。

黑瞎子捞了很多白鱼, 个头比之前他买的要大了三倍,每一尾都健康且漂亮,但是解雨臣忽然想起他梦里出现的鱼。

“我想要其他颜色。”解雨臣犹豫着说,黑瞎子挑挑眉,二话不说把已经选好的白鱼又给倒了回去,重新给他挑了些鱼,红的金的都有,还有一尾花的,灰白的底色,黑红的斑点,尾巴奇长,像薄纱一样在水里散开。

解雨臣莫名地喜欢这条鱼,蹲在盆前看了很久,直到黑瞎子把他拉开。这些鱼都是他的,他又高兴又担忧,说这么大的鱼要是又死了就太可惜了。

“大的放进新鱼池不会死,小的适合鱼缸养。”黑瞎子向他解释,转了一圈提议道,“买个鱼缸养你那三条白鱼吧。”

鱼买得有点多,自行车是带不走了,解雨臣花了点钱让老板连鱼带小鱼缸给送到四合院,自行车的箩筐里堆了供氧泵和浮萍苗,黑瞎子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地把解雨臣带回家。

黑瞎子把装鱼的袋子放进池子,等内外水温平衡了,才把袋子打开,让鱼游进池子里。

解雨臣还是蹲在桥上看,彩色的鱼从袋子里涌入池中的样子实在是壮观。和他梦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7.
解雨臣如愿以偿地吃到了对面胡同的烧烤,烤的小黄鱼和活虾特别香,连鱼刺和虾壳都是脆的。嚼着烧烤的时候解雨臣才想起来,他们忘了买鱼食。

黑瞎子让他安心,明天准把鱼食给他送到。解雨臣笑了起来,问他:“你当先生都不教我正经东西的吗?“

“我也没教你不正经的东西啊。”黑瞎子两手一摊,他把重音放在了“不正经”三个字上,解雨臣顿时耳朵红了。

黑瞎子把小鱼缸放在了他床头柜上,水里还是撒了一些盐,三条小白鱼进去终于有了转身的空间。

过滤系统嗡嗡地运作着,解雨花坐在床边看三条鱼看了大半夜,第二天黑瞎子来给他送鱼食的时候他才起来,时间都接近下午了。

鱼饿得不行,他也饿得不行。

他给鱼撒了食,黑瞎子给他煮了面。

他执意捧着碗坐在鱼池边上吃,池水上飘着浮萍苗,黑瞎子说过不了多久浮萍就会变多,但是要注意别让它长太多。

“长多了要捞出来吗?”解雨臣问。黑瞎子点点头,解雨臣又说,“可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捞合适。”

“那就打电话给我。”黑瞎子说。

“只有捞浮萍的时候可以打给你吗?”解雨臣问。

黑瞎子说什么时候都可以。

当晚解雨臣又梦见了鱼,这次梦到的鱼是绿色,游在浮萍之间,像是浮萍幻化成的精灵,一摆尾,涟漪荡漾,打碎了穿过浮萍洒在水里的光斑。

鱼池旁是二月红抱着小时候的他,在念《小石潭记》:“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

梦醒时是半夜,他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回过神来已经拨通了黑瞎子的电话,那边没怪他半夜骚扰,开门见山地问他做什么,解雨臣说,想要一尾绿色的鱼。

对方奇怪地问道:“绿色的鱼?你在哪儿看见的?”

解雨臣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他总不能告诉黑瞎子是梦到的,那样太奇怪,于是转移话题问黑瞎子:“你知不知道《小石潭记》?”

黑瞎子说知道,给他念了一遍,他听着黑瞎子的声音,又睡了过去,这回梦里既不是颜色奇怪的鱼,也不是二月红,而是给他煮面的黑瞎子。

8.
黑瞎子快一周没有出现了,但解雨臣这一周的梦里,全是黑瞎子。

在第七天的傍晚,院子里还是铺满了金色的余晖,解雨臣坐在鱼池边看鱼,敲门声突然打破了有些沉闷的寂静。

解雨臣打开门,黑瞎子站在门外,捧着个敞口的陶罐,动作小心翼翼。解雨臣赶紧侧开身子让他进来,黑瞎子径直走进了客厅,然后把陶罐放在茶几上,他朝解雨臣勾勾手指,示意他过来。

解雨臣蹲在他旁边,看向陶罐,里面用水草和浮萍做了景观,水清澈透明,陶罐底部铺着石头,一尾绿色的鱼从浮萍叶子下游了出来。

“啊!”解雨臣叫了一声,惊讶地看向黑瞎子,有些难以置信,黑瞎子连这也能满足他。那根本是他脑袋不清醒时说的梦话。

绿色的鱼比他梦里梦到的还美,褪色的夕阳透过叶间在鱼身上镀了一层浅金色,整条鱼看起来像是在发光。

“从广州给你人肉托运回来的,解老板还满意么?”黑瞎子问道。

解雨臣看看鱼,又看看他,注意力好像更集中在黑瞎子身上,鱼在他面前都显得不是那么有吸引力了。他凑近一些,问道:“你是不是什么都能办到?”

“原则上是这样的。”黑瞎子说。

“那你教我一些不正经的东西吧。”解雨臣说。

“要多不正经?”黑瞎子也凑近了些,鼻息洒在解雨臣嘴唇上,解雨臣垂眼看了看黑瞎子的嘴唇,鼓起勇气往上贴了一下。

“能有多不正经就多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