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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阿尔图,大名鼎鼎的吃杀草老爷,是个典型的不事生产的贵族,除了折征服卡那会独自出门需要自己生火做饭,平时从来不下厨。但如今时过境迁,你现下有两只猫要亲自伺候。小的那只叫贝姬夫人,你每天早起第一件事是给他做新鲜的猫饭;大的那只叫奈费勒,他的饮食本来与你无关,但自从他把皇宫的炊事班拨去负责苗圃的饮食之后你不得不分一半的注意力在他每天有没有把自己饿死上。
你其实并没有什么厨艺相关的经验,之前这种事往往被小圆包揽,但如今她和梅姬一块去为了更伟大的妇女权益奋斗,你只得独守黄金级别的奇观和她留下来的猫饭菜谱进行相似度为0的经典复刻。把冰库里的海妖内脏拿出来一同剁成块,和昨天买的几条海鱼和少量菠菜一同放入锅中炖汤。半个小时之后关火开盖,汤羹呈现着一种不自然的蓝色,使得漂浮在其中的鱼头显得格外原生态。贝姬夫人早已不知道逃向了往哪里,也许是中国,也许是绿洲。你闻了闻,又顺手尝了尝,脑海里似乎闪过了体魄和生存检定的骰子声,但这不是重点。抛开品相不谈,这碗汤尽管没有添加任何调味香料,但味道鲜美,营养均衡,可以称得上是你厨师生涯中的新巅峰,只让贝姬夫人享用似乎有些暴殄天物。你倒了小半锅大杂烩在他常用的碗里,剩下一半用铁饭盒装好,潇洒地关门冲着青金石皇宫去了。
奈费勒已经在桌边坐着了,你一直很好奇他究竟什么时候起床,抑或是根本不睡觉,因为无论你到得多早他永远是这副穿戴齐整的体面样子。你一般会在议会开始前向他说明当日的议程和计划,但自从皇宫的厨子去了苗圃,你的日常又多了一项:对苏丹饮食的冗长问询。
“陛下,”你唤他,“您用过早餐了吗?”
“用过了,谢谢关心,如果阿尔图卿能花更多精力在公务而非我的日常上,我的胃口会更好,请吧。”奈费勒头也不抬地说道,他对你的反对似乎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但你敏锐地观察到他手头的书已经很久没翻页了。
“您早上吃了什么?贝兰汤?黑橄榄油蘸面包?煎蛋?我记得上一次采购还是哈比卜他们去苗圃之前,留给您的选项并不多。”你继续追问。奈费勒抬眼瞄了你一瞬又迅速撇开,修长的手指不安地揉搓着书页边,像极了干坏事后心虚的猫;你几乎能看到他那智慧五的大脑在飞速转动着寻找搪塞你的理由。你们僵持了片刻,显然奈费勒不想再在早饭的话题上再花费时间,于是干脆利落地向后一仰:“爱卿,昨日朕写教案写得入迷,于是宵衣旰食,咳,总之,误了早餐时间。你可以理解的对吧?”你露出一个冷笑,不你不能理解,这个可恶的混蛋,在你批改公文的时候他在干自己最喜欢的事情,但你又能拿他怎么样呢?毕竟猫的习惯来自于人的放纵,事已至此,先吃早饭吧。
你拿出了饭盒和两份餐具,打开盒盖,鱼汤的醇厚香气带着蓝色水汽在室内弥漫开来。
奈费勒皱起了眉毛,“阿尔图——”
“怎么了陛下,您不会挑食吧?”
“阿尔图,我并不认为这是可以吃的东西。”
“我在家里喝过一口了,没问题的。卖相不影响口感。”说着你干脆端起碗直接喝了一大口,烫得你咂舌。“奈费勒,哦不,陛下,您还是要多试试不同的东西,不管是食物还是生命权杖,只有试了才知道适不适合自己。”他欲言又止,你又把一大块海妖杂塞进嘴里,汤汁险些溅了一身。嗯,口感似羊杂,但尝起来味道更贴近螃蟹,甜且清爽,像在呼吸海边湿润的空气。“好吃!奈费勒你一定得试试,诺,这块留给你。”你咂巴了一下嘴,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对面端坐的贤王们,忍不住问道:“奈费勒,你什么时候多了神秘双胞胎?你也有命运商店吗?早跟说我说,我就多煮点汤了,哲巴尔他们送了好多库存!”
奈费勒们看起来更忧虑了,而且忧虑逐渐转为慌张,这是怎么了?饿傻了?两个奈费勒又变成三个奈费勒,变成五彩斑斓的奈费勒,他们在你的视线里摇摆了起来,唱着反对与谗言的歌,接着接二连三冲出了书房。体魄检定失败,疯狂加一,在意识的最后你听到奈费勒在门外用海妖一般的嗓音婉转动人地喊道:“萨米尔!医生!”
你再次醒来的时候奈费勒正端坐在你旁边,这家伙难得显得愧疚,不知是因为一国议长竟沦落到和贝姬夫人分享猫饭的地步,还是因为他终于意识到了一直以来对你的过度压榨。
“我不知道政务的压力竟然令你失常至此,我很抱歉,阿尔图。”奈费勒开口道,“萨米尔刚刚对你进行了紧急催吐,他建议以后我们的一日两餐要互相监督。我马上会派人去把你宅邸里所有来历不明的肉制品全部收走统一处理。”
你对他的第一句话表示赞成,但是收走你的海妖肉库存?“我反对!”你大叫道,“您不能因为一次食物中毒就否认我在创新海妖肉料理方面的其他成就。”
“阿尔图卿在这方面还有其他成就?”
“当然,就比如说前天早上的肉饼就是海妖肉馅的,您还夸赞了我的手艺呢!”话音未落你的肚子发出了呻吟声,显然它也在想念那天的海妖肉馅饼。奈费勒脸上的愧疚感消失了,他欲言又止,看起来对海妖馅饼很有意见。你当时确实没通知他肉饼的成分,但这不能怪你啊,奥斯曼财政赤字和奴隶解放的任务都在你这个议长身上背着,平时除非贵族宴会中必要的排场,一切都得从简,阿迪莱他们赠送的海妖肉已经是现有食材中最奢靡的了。你打好了腹稿,决定无论伟大的苏丹说些什么都有条有理地一一反驳,但他难得良心发现,选择先放你一马:“先吃早饭吧,我们待会儿再讨论您对食材的偏好问题。”
“伟大的苏丹陛下竟然给我准备了早餐,我受宠若惊,您的恩泽令我如沐春风…”
“看来刚刚的事故并没有影响阿尔图卿的口才,我有所误解,你的状态非常好,直接去议会等着吧。”
你大声哀嚎了起来,奈费勒,狠心的人!看来所有人戴上那顶大菠萝之后都会拥有一颗岩石心脏。狠心的人离你而去了,走的时候还带上了门,你只能在他的床铺上滚来滚去。天呐这个床铺又硬又窄,和你的政敌一模一样。你只滚了半圈就差点直接从床上坠落。但真别说,但整套寢具上有一股奈费勒的味道,薄荷、月桂和墨水。好香,好香,好饿,好想吃东西,一种莫名的渴求占领了你的大脑,让你神志昏昏地把头埋进了被蜷成一团的被子。
奈费勒端着煮锅和碗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你埋在他寝具里像月牙一样啃来啃去,鹦鹉在你耳边大叫:“阿尔图!色狼!阿尔图!变态!” 他试图把你拎起来,但看着你半裸的脊背无从下手呢,只能喊道:“阿尔图,起来。”
你头脑昏昏,饥饿侵袭着你的神志。“奈费勒,我疯狂爆了,再给我一次抽刀拔剑的勇气吧。”当然如果他能凑过来给你啃他一口的机会也是可以的,你想干这件事情很久了。
“起来,阿尔图。”他不满地拿着汤勺敲了敲碗壁,看你还是没反应,于是他掀开了锅盖,一股南瓜的甜香从锅里流淌进房间,让你想起了秋日丰收的田野,一直以为他只会拿白水和杂粮一起干煮,看来你的政敌还藏了很多手艺。你坐起来想要到到餐桌边去,但奈费勒示意你先不要动,他拿着汤勺舀了一勺,吹了吹喂到你嘴边。你舔了一口,接着把整勺全部吸溜进了嘴里。很稠,很甜,单南瓜粥也许会令人感到腻味,但富含酸甜汁水的西红柿使得口味丰富了很多。米是王城常见的棕米,但被他煮得很有嚼头;这倒提醒了你,你从没有喝过哈比卜做的粥,但你相信奈费勒做得不会比这位大厨差。东方有哲人说过“治大国如烹小鲜”,奈费勒既然能治得大国,他烹的小鲜也一定是极好的。
又被他喂了几口,你只觉得疲惫感随着饥饿被一扫而空,于是干脆接过粥碗大口喝了起来。奈费勒则矜持很多,他用勺子舀汤的时候从不发出瓷器碰撞的声音,也不会像你一样搭吧嘴。注意到你透过水雾在看他,他有些不自然地问道:“怎么了?”
“我以为你只会做白粥,就像你在贫民区发放的那种。”
“太好的东西到不了真正需要它们的人的手中就会被瓜分殆尽。”奈费勒叹口气说。你不喜欢他这种愁眉苦脸的样子,于是有样学样地舀了一勺汤到他嘴边,在他顺从地喝下去之后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肉。手感几乎等于没有,只有一层绷在刀削般的颧骨上的皮,看来以后一天得多喂他几顿,你自顾自地寻思着,突然回过味来感觉到自己有些逾矩了。停下?当然不划算,更何况贤王并没有除了瞪你以外的反应。你的手顺着他的脸颊滑到嘴唇,用指腹夹住他的上下唇,现在奈费勒是鸭子嘴苏丹了,而鸭子嘴苏丹看起来很想叨你一口。
“唔要再捏了尔尔图。”你的苏丹抗议道,“次完了揪取开会。”
“让我再捏一下我就去。”你最后又撸了一把贤王,在他的不满值到达顶峰之前功成身退,至于他会不会公报私仇又给你送上一沓子待决定的议案,那是明天的阿尔图才需要考虑的事情,现下你只感到一种飘飘然的充盈感,唉,奈费勒,唉,魅魔,唉,坏猫,唉,你再也不想和没有喂过猫的人说话了。
